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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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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

“佩佩,怎麽是你?”晚上十點過,正準備睡覺的李春梅打開了門,見是女兒,她很驚訝。

劉佩佩眉宇之間都是疲憊:“媽,我回來呆一晚上,明天出去散散心。”

李春梅看著女兒一臉頹然的神色,她只有心疼。劉佩佩從小就是個有想法的孩子,什麽事兒都有自己的主意,能讓她變成這個樣子的也只有宋新宇了。

她披了件衣服撬開了劉佩佩臥室的門:“佩佩,我可以進來嗎?”

“嗯,可以。”

李春梅推門進去,劉佩佩沒換衣服,直接躺在了床上。她也沒鋪墊,直接問劉佩佩:“你和小宋鬧矛盾了?”

劉佩佩覺得她媽神了,緩緩坐了起來:“媽,你怎麽知道?”

李春梅心疼地看著女兒,主動和劉佩佩談起了過去的事:“你跟新宇一吵架就往家跑,你剛生下佳佳那段時間,都是在家裏的。”

“啊?”

李春梅點點頭,撫了撫劉佩佩的額頭:“那我把這十年講給你聽吧。”

劉佩佩從李春梅這裏聽來了與她自己推斷出來的完全不一樣的十年。

李春梅從另一側上了床,她攬著劉佩佩,聲音和小時候給劉佩佩講故事一樣輕柔:“大學畢業之後,你這丫頭沒有留在奉元,而是選擇去建安,脫離父母的保護,自由翺翔了一年。一年之後重新規劃了自己的路線,去讀研究生。在研三畢業的時候,考進了省劇團。也是在這一年,你和宋新宇重逢在了奉元建投的辦公樓下,在那天你去接你爸爸下班的時候。”

劉佩佩聽到了這樣的重逢,感慨道:“這樣啊。”是啊,曾經喜歡的人就這樣出現在眼前,誰能不再次動心呢?

李春梅點點頭:“然後你就跟吃了迷魂藥一樣,天天圍著宋新宇轉。”

劉佩佩追問:“那他答應了嗎?”

“聽你爸說,一開始這小夥子沒答應。你爸回來就罵宋新宇有眼無珠,氣得在家裏轉圈。”

“那後來呢?”

“後來他不知道怎麽就答應了,還跟你求了婚。但是最不讓我喜歡的,就是他說不辦婚禮,不辦酒席,一切從簡。娶你,連最起碼的儀式都沒有,連戒指都是你買的!”

“什麽?我當時是不是覺得結婚時兩個人的事兒,還跟家裏吵了架?”劉佩佩反問媽媽。

李春梅笑著點頭:“你同意了,婚後沒幾個月,你就懷孕了。我每次去你那看你,你都不高興,看起來特別憔悴,像變了個人一樣,問你什麽你不肯說。你快生的時候,跟宋新宇鬧了一次,然後就回了家,在家呆到了佳佳半歲。因為他要評職稱,回來哄了哄你,你就又開開心心地跟他回去了。”

劉佩佩吐槽自己:“這不純純一個戀愛腦嗎?”

李春梅伸手敲了一下劉佩佩腦門:“你才知道啊!當時我就看出來這個孩子娶你其實是因為你是劉克東的女兒,不是因為你是劉佩佩,所以我不同意,你爸非要說宋新宇不錯,我看他對你挺好,也就沒有再反對。結果和好之後沒一年,你們之間又出了問題,你回來怎麽都不肯說。你倆之間就一直僵持著,這就到了佳佳上幼兒園。”

“今年我身體也不太好,就給你請了個保姆幫你帶佳佳,結果你又出事了。不過這次,我覺得宋新宇還不錯,你昏迷的那段時間是他一直忙進忙出,後來你醒了,他也很照顧你。”

“媽,這次也是因為他要調動。”劉佩佩低下頭,看著兩只手。

李春梅聲音拔高了幾度,帶上了幾分慍色:“什麽?”

“我下午聽到他親口說的,”劉佩佩的聲音帶上了哀傷,“我以為我們是相愛的,到頭來竟然是他的利用和我不能明辨是非的戀愛腦。”

“孩子,你還年輕,如果你要選擇重新開始也來得及。”李春梅把劉佩佩攬在懷裏,輕聲道。

“所以,我想出去換個環境,去南屏玩一陣子,冷靜冷靜。就算是要離婚,我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宋新宇。”

“可以啊!”李春梅臉上有了些喜色,女兒終於想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佩佩睡著了,李春梅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替她關上了燈。睡吧,醒來又是新的一天了。

劉佩佩晚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腦子裏全是過去的一點一滴。天空剛剛泛白的時候,她就睜開了眼睛。

習慣性地伸出手臂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之後,有二十幾個未接電話,毫無例外,都是宋新宇打來的。點開微信,也是一樣,宋新宇的消息顯示99+,最新的一條是在一個小時前發來的。

他竟然也徹夜未眠嗎?

劉佩佩把宋新宇的消息設置成了免打擾,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小小的行李箱打開又合上,確實沒什麽好收拾的。

那就走吧,趁著天還沒亮。

飛機穿梭於雲層之間,透過舷窗,朝霞的顏色浸染這機艙,劉佩佩覺得自己離太陽很近,觸手可及。她離奉元已經很遠了,她準備去南屏看看,吹吹夏天的海風,看看傳說中的藍色沙灘。

高空中沒有電話,也沒有信息,只有飛機的轟鳴聲,一夜沒睡的劉佩佩竟然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飛機已經在南屏機場的跑道上滑行。

“嗯?到了?”劉佩佩睜開眼睛,朝窗外看去,可是她身體好像很重,耳朵還扯著疼。

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邊男人的腦袋壓在自己肩膀上,怪不得她覺得格外‘沈重’。

見周圍人都開始陸續下機,劉佩佩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那位男士:“哎,醒醒,醒醒。”

男士猛地吸了口氣,站了起來。一陣刺痛從耳朵上傳來,劉佩佩疼得叫除了聲:“我的耳朵!”

那位男士像是不信邪,還低著頭幾番掙紮著要起來,劉佩佩的耳朵跟著疼:“哎哎哎,我說你能不能別動了,你頭發纏我耳環上了。”

劉佩佩試著解了好幾次,都沒解開,對方的頭發纏得很巧妙,是把耳環摘下來都解決不了的問題。

“哦哦,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個人沒辦法只能繼續靠在劉佩佩的肩膀上,無助地看著面前的座椅靠背。

劉佩佩乘坐交通工具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她保持著頭部端正:“待會你靠著我肩膀我們一起起,按一下呼喚鈴。”

沒等他倆起來,就有乘務員過來詢問,劉佩佩如實相告。最後沒辦法,乘務員用剪刀剪斷了旁邊男士的頭發。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定陪你一對。”那個男的見解開了,顧不上整理自己有些奇怪的發型就連聲跟劉佩佩道歉。

劉佩佩摘下了耳環,摸了摸自己被扯得通紅的耳朵:“不用了,反正不值幾個錢。”說完拎著包下了飛機。

到行李轉盤的距離很長,劉佩佩約了車,司機已經到了,她的腳步又快了點而。

“劉佩佩!”

空曠的地方有人說句話都是震耳欲聾,劉佩佩一下子停住了腳步。身後的男生追了上來,立在劉佩佩面前:“你的身份證。”

“謝謝。”劉佩佩道完謝繼續往前走。

“剛才是在對不起,我忘了帶U形枕,在飛機上睡著了,還打擾到了你。”

劉佩佩這才停下來,仔細地看著眼前的男生:“剛剛是你啊?耳環不用賠了,它很便宜的。”

男生笑了笑,左右兩邊臉上各有一個梨渦:“不行的,還是要賠的。”

“不用,真不用。”

“我加你個微信,回頭你把地址發我,我賠給你。”

“不用了。”

“要的,要賠的。”

......

幾個回合下來,劉佩佩真的被他的真誠打敗了。認命地掏出手機,加上了他的微信。

“你不問問我叫什麽嗎?”

劉佩佩搖搖頭。

男生像是感覺不到似的,熱情地介紹自己:“我叫孫路,是奉元市人民醫院的醫生。”

“哦。”劉佩佩看了他一眼,他穿了件印著藍天白雲椰子樹的花襯衫,帶著頂遮陽帽,應該是來旅游的。

“我一定會把耳環賠給你的。”

孫路沒有行李,只背了一個包,而劉佩佩要去拿托運的箱子,兩人在機場的出口分別。劉佩佩也終於松了口氣,他真的太吵了。

可是當劉佩佩踏上去南屏的汽車之後,她又看見了沖著她打招呼地孫路。

孫路伸手沖著自己say‘嗨’,兩個酒窩裏好像都藏著笑意:“劉佩佩,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啊,怎麽,你也去南屏?”

劉佩佩點點頭,見車上只有孫路旁邊有個座位,只好坐在了他身邊。

孫路一路上和司機相談甚歡,兩個人甚至約好了一起去喝酒的日期。車上的其他人陸續被送到了目的地,只有劉佩佩和孫路。

司機操著南屏口音問:“你倆都是去海邊那個民宿的?”

“你也去?”

“你也去!”

孫路和劉佩佩異口同聲地說。

“你去哪家?”劉佩佩搶先問,表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其實暗暗祈求千萬別跟她去一家。

“南屏印象。”

劉佩佩真想抽自己,怎麽說啥來啥。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咧嘴一笑,用他極其塑料的普通話說:“這都系緣混(份)啦!要珍惜啊!”

劉佩佩捂上了額頭。

下車之後,廖景蓉已經一身黑色連衣裙等在門口了,見劉佩佩下了車,馬上伸開雙臂,給了劉佩佩一個大大的擁抱。

兩人分開之後,孫路也伸開手,朝廖景蓉走過來,和廖景蓉來了個擁抱。

松開之後,還不拿出手機,當著劉佩佩和廖景蓉的面一邊打字一邊念叨,在大眾點評上寫了評價。

“這家民宿的老板非常熱情,會在門口迎接,還會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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