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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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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喜歡?

劉佩佩跟他們一起去的,她坐在副駕駛,一個勁地搓著左手的戒指,腦子裏一團亂,她怎麽都繞不出來。

開車的是宋新宇的小徒弟,他來這兒短短一年從來不知道自己師父已婚,他師父有時候遇到加班都是跟他整宿整宿地在單位熬著,一點看不出來已婚人士的樣子。他悄悄瞥了眼副駕駛上坐著的劉佩佩,她皮膚雪白,細眉鳳眼,長得有點像老上海海報裏的電影明星。

“姐,你別擔心,我師父應該不是很嚴重。”

陳世傑坐在後座‘嘖’了一聲:“小吳,你亂喊什麽呢?這是你嫂子。”

小吳看了眼後視鏡,憨厚一笑:“哦哦哦,嫂子。”

劉佩佩聽了小吳的話,自己腦中的那團亂麻仿佛也有了一個線頭:“怎麽回事?”

小吳剛想說話,陳世傑先開了口:“小宋今天跟著徐總車一起出去的,說是去看看自己設計的一個辦公樓,回來的時候遇上剛那陣大風,風把路邊的樹吹得連根拔起,他們的車剛開到那,就被樹給砸了,小宋當場就昏過去了。”

“這還不嚴重?”劉佩佩從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了這句話。

小吳扁了扁嘴:“那坐在後排的徐總已經進手術室了.......”

劉佩佩不關心什麽徐總不徐總的,她只想趕快見到宋新宇,確認他真的沒事。她無力地靠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晃來晃去的雨刷。

過了有半個小時,聽小吳喊了聲‘到了’,劉佩佩這才回神,解開安全帶之後下了車。

眼前兩個鮮紅的‘急診’刺激著劉佩佩的視覺,她顧不上那麽多,快步地走進急診大廳。傍晚的急診也很忙碌,到處是病人。她無措地站在大廳裏,大腦就像斷電了一樣,不知道該去哪兒。

“嫂子,這邊。”小吳從外面進來,看見劉佩佩呆站在那兒,大聲喊道。

劉佩佩這才循著聲音跟著小吳往前走。

小吳接了個電話,走到劉佩佩身邊:“嫂子,劉助說他們在手術室。”

“轟”的一聲,劉佩佩腦子裏什麽東西塌了,她腿一軟,原地蹲了下來,嚴重到這個地步嗎?宋新宇竟然在手術室。

“嫂子——嫂子——”小吳見狀趕緊扶住了劉佩佩,從他的角度看去,這個女人的臉更白了。

劉佩佩側頭看向小吳:“他在手術室?”

小吳一臉迷茫,剛才劉助電話裏也沒說啊。他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劉佩佩這個時候心裏倒是有了點主意,宋新宇進了手術室,後面要跟進的事兒有很多,她不能慌,不能慌。這麽想著,她借著小吳的力站了起來:“走,我們去手術室。”

等到了手術室門口,劉佩佩遠遠看見坐在外面椅子上的宋新宇這才松了口氣,她指著宋新宇,跟小吳說:“你看,宋新宇不是在那兒坐著。”

陳世傑和另一位同事已經到了,小吳陪著劉佩佩才過來。宋新宇一只手臂被打上了石膏,懸在了胸前。平時戴的黑框眼鏡一邊的鏡片裂開了一個縫,頭發還是濕的,胡亂地貼在額頭上,衣服上沾著泥巴,褲子還被撕爛了,他耷拉著腦袋坐在椅子上,看上去狼狽極了。

宋新宇垂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一塊地板。他的眼前忽然就出現了一雙女士皮鞋,他忽然擡起頭,看見的是一臉擔心的劉佩佩,他緩慢地站了起來,驚喜道:“佩佩,你怎麽來了?”

“我在家等你電話,可是怎麽都等不到,我就出來找你了。”劉佩佩越說越委屈,聲音也越來越小。

“那麽大的風,你一個人就敢開著車往外面......”宋新宇有些生氣,這個女人怎麽一點都不考慮自己的安全。可是他說不下去了,劉佩佩哭了。

他認識劉佩佩很多年,在他的記憶裏,劉佩佩很少哭。哪怕是後來她知道了他的心思,她也是很淡定的說了句‘我們離婚吧’,甚至說這句話的時候還能面帶微笑。

劉佩佩吸了口氣:“我真的特別害怕。”

宋新宇見劉佩佩哭得淒慘,就只好用沒受傷的左手把劉佩佩拉進了懷裏,輕聲道:“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劉佩佩靠在宋新宇胸前,聽到宋新宇柔軟的話語和有力的心跳,她的情緒也慢慢地被安撫了下來。她握著宋新宇的手,陪他一起坐在手術室外面的等候區。

陳世傑走過來:“小宋,你要不去病房吧,徐經理這邊我們盯著。”

宋新宇頭有些暈,坐著也是靠在劉佩佩身上,他也沒推辭:“行,陳哥,你們在這兒,我回病房躺著去。”

劉佩佩扶著宋新宇坐上了旁邊的輪椅,宋新宇看著劉佩佩:“佩佩,麻煩你推我去病房。”

“好。”

乘著電梯到了七樓的病房,劉佩佩推開病房門開燈一看竟然是單間。她打趣道:“怎麽,你們單位這麽有錢,都住單間啊。”

宋新宇被劉佩佩扶著從輪椅上往病床上移動,他用下巴蹭了下劉佩佩的頭頂:“想什麽呢?是因為今天病區沒床了,最後給我塞進這裏了。”

“行,那你睡吧,我去那邊沙發上湊合一晚,你有事兒就叫我。”劉佩佩說完轉身準備去沙發。

已經躺好的宋新宇拽住了她的手,把身體往床邊上挪了挪,輕聲道:“別走。”

劉佩佩有些詫異,但不好意思道,連忙揮手拒絕:“還是別了,這太小我睡相不好,別壓著你的手。”

宋新宇的頭發此時全部耷拉下來,眉眼仿佛沒有那麽淩厲,看起來有些楚楚可憐的淒慘,他道:“不會,你睡這邊,就不會。”

劉佩佩想了一會,這好像是宋新宇第一次在她面前示弱。她不禁莞爾,於是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宋新宇身邊,她一只手繞過宋新宇的頭頂,另一只手握住了他沒有受傷的那一只手:“好了,睡吧。”

宋新宇在醫院住了三天才出院,期間劉佩佩她爸媽來了一回,宋新宇媽媽帶著佳佳來了一回,公司裏來了些人。以至於住院的時候只有一個人來,出院的時候有很多東西,甚至還有劉佩佩這幾天戳的一只毛氈哈士奇,準備送給小吳。因為這些東西,劉佩佩打算跑兩趟。

“劉佩佩,這個和這個我來提。”宋新宇一只手提起了不知道誰拎來的三盒營養品。

劉佩佩回頭看向宋新宇,見他的劉海擋住了眼睛,就跳到宋新宇面前,替他撥了撥劉海。

“那這樣的話,我們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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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佳佳一聽見門響,就在門裏大聲喊,腳步聲噔噔噔的跑過來開門。

劉佩佩聽見這個動靜轉過身跟宋新宇笑著告狀:“佳佳又沒穿拖鞋。”

佳佳打開門,撅著嘴:“媽媽壞,又跟爸爸告我狀。”

劉佩佩提著手裏的東西繞過了佳佳,又回頭沖她吐舌頭:“誰讓你不穿鞋亂跑的,我就告爸爸。”

宋新宇沒辦法抱佳佳,只能用下巴蹭了蹭佳佳的臉。佳佳被宋新宇的胡茬紮的咯咯笑。

小丫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爸爸爸爸我錯了,我馬上穿鞋。”

佳佳在門口穿上鞋一溜煙跑回了電視前。

宋新宇媽媽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滿臉心疼地看著宋新宇:“回來就好馬上吃飯了,你爸在燉你最喜歡吃的蹄花。”

劉佩佩不知道從哪鉆出來,她趴在廚房門口:“嘖嘖,宋大善人,多吃點,以形補形。”

佳佳這幾天在爺爺奶奶家呆的,一點不見劉佩佩剛穿過來的時候的小心翼翼,開朗了許多。吃飯的時候,手舞足蹈地跟劉佩佩說她跟爺爺釣魚時候的見聞。

宋新宇不喜歡女兒這樣占著劉佩佩的行為,他都吃不著老婆夾的菜了,只能冷著臉道:“佳佳,食不言。”

佳佳看著冷著臉的爸爸,撅著小嘴不滿道:“媽媽剛才也說話了,爺爺和奶奶也說話了,你怎麽光說我不說他們。”

餐桌上頓時安靜了下來,宋新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冷厲的目光看著佳佳。

劉佩佩從身後拿了個毛氈戳的懶羊羊遞給佳佳:“佳佳啊,爸爸呢現在一只手不好用,需要媽媽幫他,你是大孩子了,大孩子吃飯要有大孩子的規矩,咱們嘴巴只用來吃飯好不好啊?”

佳佳點點頭。

劉佩佩又道:“那這只懶羊羊陪你吃飯好不好?”

佳佳再次點點頭。

宋媽媽看著佳佳懷裏的懶羊羊問劉佩佩:“佩佩啊,你會做這些東西啊?”

“嗯!”劉佩佩點點頭。

“我就說呢,我們家新宇上高中那陣天天往家拿各種各樣的毛氈戳的小動物,也是你送他的?”

劉佩佩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

宋爸一臉原來如此:“我就說呢,這小子那陣天天拿著小鴨子、小羊往家裏跑,搞得我以為他早戀,還跟他談了次話。後來有一年過年,他表妹來我們家拜年,我做主拿走了他一個毛氈娃娃,他半年沒跟我說話。”

劉佩佩摸摸後腦勺:“那陣子學習壓力大,我靠這個減壓,就做了好多,也送出去好多,”她指了指宋新宇,“新宇這裏應該是最多的。”

宋爸撇了撇嘴,不滿地看著宋新宇:“你說說你,你那有那麽多,拿你一個你還寶貝的跟什麽一樣。”

劉佩佩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她用餘光掃了眼宋新宇,他一臉的難為情。

難道,難道,宋新宇其實那個時候也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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