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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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傅宏湛聽到蘇小沫內心的狂喜。雖然在她面前不顯露分毫情緒，但冷眸裏隱約露出一絲寵溺的笑意。
眾人沈浸在他殺妖的驚嚇中，因忌憚帝姬的強大，敢怒不敢言。
蘇小沫恢覆靈力，想到以後不會任人拿捏，整個人變得神采飛揚，說話的聲音也中氣十足的。
對於妖女之死，玄九霄只字不提，只依照約定，與他們一筆勾銷，化幹戈為玉帛，送他們離開萬妖城。
蘇小沫覺得玄九霄的舉動有些不符合常理，左思右想都想不通，只好作罷。
他們雇了輛馬車，馬不停蹄地趕回醉春峰，途徑虞烏桕的家鄉，其叔父來尋，說家裏出了些事，虞烏桕過來請示要回家一趟，蘇小沫沒多想，便應允了。
師徒三人本就虞烏桕的話最多，如今他不在，剩下的師徒二人一路上相對無言。
煮好了茶，蘇小沫捧著茶杯，無聲嘆了一口氣。
傅宏湛輕聲問：“師尊為何嘆氣？”
憶起這徒弟殺妖的心狠手辣，蘇小沫垂眸盯著杯中的茶葉，突然問：“你怎麽知曉那女妖身上的果丹能助我恢覆靈力？”
傅宏湛早料到她會有此一問，這是他的系統任務，他自然不會如此坦然，沈吟片刻，道：“臨走前，執教掌門告訴我的。”
蘇小沫看了他一眼，頗感疑惑：李行舟為何告訴他，不告訴我？
她想著此事回頭問李行舟也未嘗不可，只是如今司湛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女妖，只怕往後與萬妖城的梁子結下了。
她頭痛地扶了扶額，輕嘆：“那你也不能殺了那女妖啊！”
傅宏湛嘗試著擡手碰了碰蘇小沫的手背, 察覺到師尊並未排斥，才將整個掌心貼上去。
“她是作惡多端的妖女。”傅宏湛柔聲說，“殺了她是為民除害。”
蘇小沫的手常年冰涼, 被傅宏湛溫熱的掌心包裹，她指尖微微一顫，頓時連自己想說什麽都忘記了。
她呆了好一會，才不自然地縮回了手，顧左右而言他：“烏桕他不知什麽時候回來？”
說這話時，她心裏考慮著要不借助這事逼司湛叛出師門，走上反派之路？
傅宏湛眸子一沈。
蘇小沫這副模樣明顯是有心事，但她卻無論如何都聽不到她內心到底在苦惱什麽，本來是打算一步步地引導她信任依賴自己，但好不容易往前進了一步，對待竟然退縮了。
起先傅宏湛並不能理解虞烏桕為何天生善妒，一點小事都要和旁人爭搶，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妒忌真的如破土而出的綠枝，根本無法掌控。
傅宏湛強行按捺住自己扭曲的思緒，溫聲道：“師弟應該要忙上許久才回醉青峰！”
蘇小沫的失望顯露無疑：“這樣。”
傅宏湛勉強笑著，道：“師尊若有什麽難事，可交給我。”
蘇小沫聞言看了他一眼，突然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我要幫烏桕殺了後山那只魔修，扶持他成為正道英雄，走上主角之路，你這反派參合什麽啊。」
傅宏湛臉一僵，險些將掌心的劍柄掰下來。
他深呼吸一口氣，悶悶道：“師尊，隨心吧！相信你想相信之人，你是方外之人，有些事看得會比旁人清楚。”
蘇小沫歪頭看了看他，心道：這徒弟怎麽突然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傅宏湛擡眸，緊緊盯著蘇小沫，仿佛在發什麽毒誓似的，鄭重其事道：“師尊，這個世界只有我不會傷害你，信我。”
“嗯？”
蘇小沫敷衍的態度讓傅宏湛浮現起一抹莫名的委屈。
哎，她果然不信我！
天色將晚，蘇小沫喝完茶後，瞥見一處莊子有溫泉，便在此落腳，將大氅脫下。
宴殊的身子十分畏冷，哪怕在四季如春的醉春峰也很少脫下大氅，如今晚上她脫下鶴氅，便是要去沐浴。
傅宏湛的視線在她微垂的眼睫毛上瞥了一眼，心臟突然狂跳。
蘇小沫雙手攏著袖子打算去沐浴，剛慢吞吞地走出門，聽到後面沒動靜，她疑惑地偏頭，道：“你在做什麽？”
傅宏湛立刻回神，茫然道：“啊？”
蘇小沫只好提醒他：“衣服。”
傅宏湛這才如夢初醒，忙去給她找替換的衣服。
蘇小沫被傅宏湛伺候慣了，也不覺得指使徒弟給她當小廝有什麽不對，自顧自地去了後院溫泉沐浴。
半晌，皎月掛上枝頭，蘇小沫摸索著傅宏湛放在岸邊的衣服，隨意地裹在身上。
她擰著眉頭從後院走到了房間，傅宏湛正在為她收拾茶具，看到她渾身水氣地走過來，突然覺得有些灼眼，忙將視線往下飄，不敢再看。
蘇小沫身著貼身白衣，長發濕淋淋地往下滴水，將後背的衣服都微微打濕，但本人並不在意，繼續往前邁步時，松散的衣擺露出半截修長如玉的小腿。
無意識的撩人舉動，清冷又勾人。
傅宏湛本來磨磨蹭蹭地收拾茶具，無意中掃見這一幕動作迅速加快，很快就收拾好。
蘇小沫滿臉漠然之色，白衣黑發疏冷恍如仙人，連月色的皎白都不能勝之分毫。
月下仙人宛如出水芙蓉，微微垂下羽睫，眸光微動，額角有些水珠緩緩往下滑，艷紅的唇微微抿著，帶著點幽怨地瞪著傅宏湛，似乎隱隱有些怒氣。
「啊啊啊！耳朵進水了！難受死我了，怎麽辦？」
傅宏湛嘴角微抿，走上前對蘇小沫道：“我來為師尊弄幹頭發吧。”
蘇小沫明顯的一喜，對這貼心的表現很滿意。
傅宏湛站在床沿，垂眸撫摸著蘇小沫的青絲，用靈力將發間的水氣一點點抹掉。
蘇小沫再次被撫得渾身酥麻，雙眸浮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這種感覺又舒適又酥軟難耐, 明明擡手能揮掉傅宏湛的手, 蘇小沫卻連指尖都動不起來。
被撫摸的快感讓蘇小沫欲罷不能, 恨不得將整個腦袋都撞到傅宏湛那溫熱的掌心裏去。
傅宏湛一邊為她順發一邊盯著那豎起的雙耳出神。
這女人每次沐浴後，從不會主動用靈力將頭發弄幹，反而像是習慣了凡人用幹巾為她將頭發一點點弄幹的伺候。是故意的還是懶？
沈默了半天，呼吸聲有些莫名的急促，傅宏湛怔然將手縮了回來，微涼的青絲從他指縫緩緩流瀉出去。
蘇小沫肩膀微顫，一言不發地背對著他。
傅宏湛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疑惑地擡手按住蘇小沫的肩膀：“師尊？”
蘇小沫耳畔一陣嗡鳴，根本沒聽到傅宏湛方才在說什麽，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恍惚間感覺到一只手搭在肩上，溫熱的掌心隔著單薄的衣衫和她的皮膚相碰，只是一小塊的觸碰竟然讓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擡手握住傅宏湛的手，用力將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聲，傅宏湛猝不及防，直接被甩到了書架旁，後背險些撞到墻。
他堪堪穩住身體，愕然看向蘇小沫。
“師尊？”
只是一眼，他突然僵住了。
蘇小沫穿著單薄的白衣，手撐在床沿，似乎極其難受，微微張開唇縫艱難地喘息著，眸中的水霧已凝結成水珠，盈在長長的羽睫上要掉不掉。
低喘了幾聲後像是受不住，不受控制地呻.吟一聲，接著很快又被她咬著唇將聲音吞了回去。
那模樣，看著就像是中了某種藥似的。
傅宏湛直接呆住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蘇小沫閉著眼睛，羽睫上的水珠順著臉頰如同玉珠似的滾了下來，她低聲道：“滾出去。”
傅宏湛訥訥道：“您……”
盡管滿面紅潮，蘇小沫依舊厲聲怒喝：“滾！”
“嘭！”
聽到門被關上，蘇小沫的手臂一軟，整個人癱軟地倒在柔軟的床榻上。她雙眼迷蒙地盯著頭頂的床幔，腦子一片混沌，眼下不知如何是好。
服用魅果丹這事還是大意了，竟不曾想會引發她像妖族那般進入交歡期，她一個修仙之人，還是修仙界修為最高的帝姬，怎麽可以……
恍惚中，有人走到自己身邊，高大的身影遮擋住光亮，影影綽綽的面容看不真切。
下一刻，她感覺身體仿佛失重似的一下懸空，隨之置入徹骨的冰冷。她痛苦地掙紮著，出自求生意志，攀著對方的肩膀喘氣，卻沒意識到自己正被對方抱在懷裏。
耳側的低吟，灼熱的氣息，使得對方半邊身子都酥了。
傅宏湛從青歡的千裏傳音中得知玄九霄在魅果丹上下了手腳，意圖趁機染指蘇小沫，急忙返身回屋，果真不見人，幸虧他早已在蘇小沫身上下了追蹤符，在空中催動術法後，瞬移到人面前。
碰見礙眼的玄九霄正在擁著蘇小沫，他臉都綠了，直接怒道：“你，別碰她！”
玄九霄不曾想這不起眼的臭小子竟能察覺到他的氣息，還穿越了他設下的重重結界，要知曉，除了青歡那廝，無人能破除他用妖力凝固的結界。
這小子究竟是什麽來頭？
玄九霄心有忌憚，耳根紅透，卻不願放手，狡辯道：“可是你師尊她站不穩……”
傅宏湛緊握著劍柄，不耐煩道：“你管她站不站得穩, 給我滾出來！”
玄九霄有些猶豫，若是出去，便代表功虧一簣。好不容易等待宴殊大意，讓妖力進入體內，導致內息紊亂，無可避免地進入交歡期，他怎能錯過此等良機？何況如今只有這臭小子，難道他堂堂萬妖之主還打不過這名不經傳的臭小子？
此時，蘇小沫整個身子都挨在玄九霄懷裏，攀著他的肩膀，玄九霄被弄得心猿意馬，把心一橫，挑釁地瞪著傅宏湛：“有本事你就從我手中搶人。”
“找死！”
傅宏湛見他不動，氣得立刻就要邁進冰泉裏把人給揪出來。
玄九霄怎會容許他靠近，在手中顯示自己的蛇尾，毫不留情地攪動冰水，猛地向傅宏湛襲擊。
傅宏湛拔劍與他的妖尾搏鬥，察覺妖尾仿佛有自主意識，總能準確躲閃，且刀槍不入，皮厚得很，一時之間他束手無策，砍得卻更兇猛。
兩人打的難分難解，水花四濺，可憐意識昏沈的蘇小沫腰軟腿軟，連在冰泉中站穩的力道都沒有，只好任由玄九霄抱著她。
寒意從四周傳來，像極了在夢中的場景，蘇小沫本能地將身子往玄九霄身上貼，不曾想這一舉動卻引得玄九霄心頭一顫。
傅宏湛眼眸閃過一寒光，在劍靈的幫助下，渾身冒著黑紅之氣，趁著玄九霄分神之際，橫劍劈過去。玄九霄正要抵禦，卻察覺自己的妖力竟被對方的黑氣鎮壓，最糟糕的是，不知何時，青歡出現在身後，狠狠捅了他一刀。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蛇尾已被傅宏湛砍成兩端，頓時痛得他面容扭曲，發出慘烈的叫聲。
這兩人是何時勾搭上的他不得而知，如今只知這兩人裏應外合，他的情況很不妙，只好憤怒發出強大的妖力震退兩人，倉皇逃離。
青歡丟了一句“看好你的師尊，我去追”，便化作九尾狐緊追過去。
傅宏湛知曉青歡一心想當萬妖之主，自然不會放過玄九霄，便收劍跳入冰泉，行至蘇小沫身前。剛靠近，人就帖過來了，軟若無骨。
傅宏湛見她哪怕在冰泉中身體也如火似的滾熱，想要探一探她的額頭看是否發燒，可剛將手擡起來，蘇小沫突然猝不及防地側身抓住他的手。
傅宏湛心驀然一疾，以為人清醒過來了，正要說話，就看到蘇小沫依然閉著眼睛，嘴唇輕動，夢囈道：“司湛……”
司湛？
傅宏湛的臉一沈，死死握住手，眸光陰鷙。
他不要當其他人的影子。
傅宏湛伸出食指輕輕按在蘇小沫的唇珠上，聲音仿佛魔修蠱惑人入魔似的，道：“我是傅宏湛。”
蘇小沫眉頭一皺，唇縫微啟，喃喃道：“司……”
傅宏湛的手一用力，按壓著那艷紅的唇珠，迫得蘇小沫將後面的話給吞了回去。
“錯了。”傅宏湛輕聲道，“是傅宏湛，宏湛。”
蘇小沫嗚咽了一聲，大概覺得難受，微微啟唇，小獸似的將傅宏湛的食指含住，洩憤地咬了一口。
“傅宏湛。”她含糊地說，“宏湛。”
傅宏湛的瞳孔微微張大，臉上的陰鷙之色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所求不多，不奢求蘇小沫獨屬自己，只希望此刻蘇小沫不要看著他的臉，嘴中卻叫著旁人的名字。
只有這個，他完全忍不了。
聽到蘇小沫叫了自己的名字，傅宏湛心中的陰霾頓時消散，被咬著指節也不覺得疼。
他輕輕地捏著蘇小沫的下巴，柔聲道：“乖，小沫，松口。”
蘇小沫大概還在記恨方才被他按唇珠的事，哼了一聲，繼續用牙齒磨著，就是不肯松口。
傅宏湛本來心緒十分平靜，但感受到指腹間溫濕的觸感，以及蘇小沫臉上還沒消退的紅暈，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那薄薄的唇。
心猿意馬，只是在一剎那。
他微微一用力將手指從蘇小沫齒縫中拿出來，像是受到了蠱惑似的，傾身靠近蘇小沫。
皎皎明月釋放最後的光輝，傾灑而來，山風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響，樹影浮動，水波蕩漾，在“滴滴”聲發出的瞬間，傅宏湛溫柔地吻住了蘇小沫的唇。
一瞬間，“得到這女人”這個邪念猛地沖破心緒，滿滿當當地占據傅宏湛的心神。
他的瞳仁也在瞬間化為猩紅的散瞳，看著異常詭異。
蘇小沫被吻住，本能地掙紮，手剛動就被傅宏湛掐著手腕按在了鵝卵石岸上。
“她為什麽要反抗呢？”傅宏湛幾乎魔怔地心想，“我連命都能給她。”
若是在平時，蘇小沫早就清醒了，但她被妖族的交歡期攪和得渾身無力，疲憊至極，連被人這般桎梏竟然都醒不過來。
她仿佛遭不住地嗚咽一聲，求饒似的從唇縫間發出一聲含糊的：“不要……”
傅宏湛親了那雙唇一下，嘶啞著聲音，道：“您要。”
這兩個字一說出口，傅宏湛心中那侵犯師尊的背德感猛地湧了出來。
他再次覆唇吻了上去，這次舌尖微微伸出，抵著蘇小沫緊閉的唇縫輕輕探入。
蘇小沫偏頭，哽咽道：“不……”
傅宏湛耳畔一陣劇烈的聲響，讓他根本沒聽到蘇小沫在說什麽。
就在這時，蘇小沫大概被折磨得徹底受不住，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突然一把睜開傅宏湛的手，扯著他的肩膀翻身將傅宏湛給壓到了溫泉岸邊。
傅宏湛：“……”
蘇小沫張開睡意朦朧的眸子，幾乎是惡狠狠地瞪著傅宏湛，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清醒。
“我都……”
傅宏湛的心頓時如墜冰窖，心中狂熱飛快退去，理智緩慢回籠。
他方才……
不顧蘇小沫的反抗，強行按著……
傅宏湛臉色慘白一片。
正在他心中一片絕望時，就聽到蘇小沫近乎委屈地開口了。
“我都說了不要。”蘇小沫聲音帶著點哭腔，有些生氣地說，“你沒聽到嗎？”
傅宏湛茫然道：“對不起，我……”
他還沒說完，蘇小沫直接按著他的肩膀，湊上前去含著他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像他方才對那根討厭的手指的做法一樣。
傅宏湛：“……”
蘇小沫咬完後，生氣地質問他：“知錯了嗎？”
傅宏湛摸不準蘇小沫到底是在混沌還是清醒了，猶豫了一下，才道：“我……”
蘇小沫根本沒清醒，交歡期的意識紊亂讓她分辨不出此時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實。
看到這個大逆不道敢堵她嘴的徒弟竟然還不知錯，氣得她又覆上去，咬了一口。
傅宏湛：“……”
“知錯了嗎？”
傅宏湛：“我……”
蘇小沫又咬。
三次後，蘇小沫依然堅持不懈地問：“你知錯了嗎？”
傅宏湛眼睛眨都不眨地說：“沒有。”
蘇小沫氣得半死，這次不僅狠狠咬了傅宏湛一口，還撕扯他的衣衫，不斷往下咬。
傅宏湛耳根紅得幾欲滴血，腦海中混亂一片，他努力找回一絲理智，可女人的肆意撩撥已讓他理性崩盤了，最後還忍不住回應對方的熱烈，肆意放縱地陪她度過交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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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宏湛聽到蘇小沫內心的狂喜。雖然在她面前不顯露分毫情緒，但冷眸裏隱約露出一絲寵溺的笑意。
眾人沈浸在他殺妖的驚嚇中，因忌憚帝姬的強大，敢怒不敢言。
蘇小沫恢覆靈力，想到以後不會任人拿捏，整個人變得神采飛揚，說話的聲音也中氣十足的。
對於妖女之死，玄九霄只字不提，只依照約定，與他們一筆勾銷，化幹戈為玉帛，送他們離開萬妖城。
蘇小沫覺得玄九霄的舉動有些不符合常理，左思右想都想不通，只好作罷。
他們雇了輛馬車，馬不停蹄地趕回醉春峰，途徑虞烏桕的家鄉，其叔父來尋，說家裏出了些事，虞烏桕過來請示要回家一趟，蘇小沫沒多想，便應允了。
師徒三人本就虞烏桕的話最多，如今他不在，剩下的師徒二人一路上相對無言。
煮好了茶，蘇小沫捧著茶杯，無聲嘆了一口氣。
傅宏湛輕聲問：“師尊為何嘆氣？”
憶起這徒弟殺妖的心狠手辣，蘇小沫垂眸盯著杯中的茶葉，突然問：“你怎麽知曉那女妖身上的果丹能助我恢覆靈力？”
傅宏湛早料到她會有此一問，這是他的系統任務，他自然不會如此坦然，沈吟片刻，道：“臨走前，執教掌門告訴我的。”
蘇小沫看了他一眼，頗感疑惑：李行舟為何告訴他，不告訴我？
她想著此事回頭問李行舟也未嘗不可，只是如今司湛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女妖，只怕往後與萬妖城的梁子結下了。
她頭痛地扶了扶額，輕嘆：“那你也不能殺了那女妖啊！”
傅宏湛嘗試著擡手碰了碰蘇小沫的手背, 察覺到師尊並未排斥，才將整個掌心貼上去。
“她是作惡多端的妖女。”傅宏湛柔聲說，“殺了她是為民除害。”
蘇小沫的手常年冰涼, 被傅宏湛溫熱的掌心包裹，她指尖微微一顫，頓時連自己想說什麽都忘記了。
她呆了好一會，才不自然地縮回了手，顧左右而言他：“烏桕他不知什麽時候回來？”
說這話時，她心裏考慮著要不借助這事逼司湛叛出師門，走上反派之路？
傅宏湛眸子一沈。
蘇小沫這副模樣明顯是有心事，但她卻無論如何都聽不到她內心到底在苦惱什麽，本來是打算一步步地引導她信任依賴自己，但好不容易往前進了一步，對待竟然退縮了。
起先傅宏湛並不能理解虞烏桕為何天生善妒，一點小事都要和旁人爭搶，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妒忌真的如破土而出的綠枝，根本無法掌控。
傅宏湛強行按捺住自己扭曲的思緒，溫聲道：“師弟應該要忙上許久才回醉青峰！”
蘇小沫的失望顯露無疑：“這樣。”
傅宏湛勉強笑著，道：“師尊若有什麽難事，可交給我。”
蘇小沫聞言看了他一眼，突然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我要幫烏桕殺了後山那只魔修，扶持他成為正道英雄，走上主角之路，你這反派參合什麽啊。」
傅宏湛臉一僵，險些將掌心的劍柄掰下來。
他深呼吸一口氣，悶悶道：“師尊，隨心吧！相信你想相信之人，你是方外之人，有些事看得會比旁人清楚。”
蘇小沫歪頭看了看他，心道：這徒弟怎麽突然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傅宏湛擡眸，緊緊盯著蘇小沫，仿佛在發什麽毒誓似的，鄭重其事道：“師尊，這個世界只有我不會傷害你，信我。”
“嗯？”
蘇小沫敷衍的態度讓傅宏湛浮現起一抹莫名的委屈。
哎，她果然不信我！
天色將晚，蘇小沫喝完茶後，瞥見一處莊子有溫泉，便在此落腳，將大氅脫下。
宴殊的身子十分畏冷，哪怕在四季如春的醉春峰也很少脫下大氅，如今晚上她脫下鶴氅，便是要去沐浴。
傅宏湛的視線在她微垂的眼睫毛上瞥了一眼，心臟突然狂跳。
蘇小沫雙手攏著袖子打算去沐浴，剛慢吞吞地走出門，聽到後面沒動靜，她疑惑地偏頭，道：“你在做什麽？”
傅宏湛立刻回神，茫然道：“啊？”
蘇小沫只好提醒他：“衣服。”
傅宏湛這才如夢初醒，忙去給她找替換的衣服。
蘇小沫被傅宏湛伺候慣了，也不覺得指使徒弟給她當小廝有什麽不對，自顧自地去了後院溫泉沐浴。
半晌，皎月掛上枝頭，蘇小沫摸索著傅宏湛放在岸邊的衣服，隨意地裹在身上。
她擰著眉頭從後院走到了房間，傅宏湛正在為她收拾茶具，看到她渾身水氣地走過來，突然覺得有些灼眼，忙將視線往下飄，不敢再看。
蘇小沫身著貼身白衣，長發濕淋淋地往下滴水，將後背的衣服都微微打濕，但本人並不在意，繼續往前邁步時，松散的衣擺露出半截修長如玉的小腿。
無意識的撩人舉動，清冷又勾人。
傅宏湛本來磨磨蹭蹭地收拾茶具，無意中掃見這一幕動作迅速加快，很快就收拾好。
蘇小沫滿臉漠然之色，白衣黑發疏冷恍如仙人，連月色的皎白都不能勝之分毫。
月下仙人宛如出水芙蓉，微微垂下羽睫，眸光微動，額角有些水珠緩緩往下滑，艷紅的唇微微抿著，帶著點幽怨地瞪著傅宏湛，似乎隱隱有些怒氣。
「啊啊啊！耳朵進水了！難受死我了，怎麽辦？」
傅宏湛嘴角微抿，走上前對蘇小沫道：“我來為師尊弄幹頭發吧。”
蘇小沫明顯的一喜，對這貼心的表現很滿意。
傅宏湛站在床沿，垂眸撫摸著蘇小沫的青絲，用靈力將發間的水氣一點點抹掉。
蘇小沫再次被撫得渾身酥麻，雙眸浮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這種感覺又舒適又酥軟難耐, 明明擡手能揮掉傅宏湛的手, 蘇小沫卻連指尖都動不起來。
被撫摸的快感讓蘇小沫欲罷不能, 恨不得將整個腦袋都撞到傅宏湛那溫熱的掌心裏去。
傅宏湛一邊為她順發一邊盯著那豎起的雙耳出神。
這女人每次沐浴後，從不會主動用靈力將頭發弄幹，反而像是習慣了凡人用幹巾為她將頭發一點點弄幹的伺候。是故意的還是懶？
沈默了半天，呼吸聲有些莫名的急促，傅宏湛怔然將手縮了回來，微涼的青絲從他指縫緩緩流瀉出去。
蘇小沫肩膀微顫，一言不發地背對著他。
傅宏湛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疑惑地擡手按住蘇小沫的肩膀：“師尊？”
蘇小沫耳畔一陣嗡鳴，根本沒聽到傅宏湛方才在說什麽，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恍惚間感覺到一只手搭在肩上，溫熱的掌心隔著單薄的衣衫和她的皮膚相碰，只是一小塊的觸碰竟然讓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擡手握住傅宏湛的手，用力將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聲，傅宏湛猝不及防，直接被甩到了書架旁，後背險些撞到墻。
他堪堪穩住身體，愕然看向蘇小沫。
“師尊？”
只是一眼，他突然僵住了。
蘇小沫穿著單薄的白衣，手撐在床沿，似乎極其難受，微微張開唇縫艱難地喘息著，眸中的水霧已凝結成水珠，盈在長長的羽睫上要掉不掉。
低喘了幾聲後像是受不住，不受控制地呻.吟一聲，接著很快又被她咬著唇將聲音吞了回去。
那模樣，看著就像是中了某種藥似的。
傅宏湛直接呆住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蘇小沫閉著眼睛，羽睫上的水珠順著臉頰如同玉珠似的滾了下來，她低聲道：“滾出去。”
傅宏湛訥訥道：“您……”
盡管滿面紅潮，蘇小沫依舊厲聲怒喝：“滾！”
“嘭！”
聽到門被關上，蘇小沫的手臂一軟，整個人癱軟地倒在柔軟的床榻上。她雙眼迷蒙地盯著頭頂的床幔，腦子一片混沌，眼下不知如何是好。
服用魅果丹這事還是大意了，竟不曾想會引發她像妖族那般進入交歡期，她一個修仙之人，還是修仙界修為最高的帝姬，怎麽可以……
恍惚中，有人走到自己身邊，高大的身影遮擋住光亮，影影綽綽的面容看不真切。
下一刻，她感覺身體仿佛失重似的一下懸空，隨之置入徹骨的冰冷。她痛苦地掙紮著，出自求生意志，攀著對方的肩膀喘氣，卻沒意識到自己正被對方抱在懷裏。
耳側的低吟，灼熱的氣息，使得對方半邊身子都酥了。
傅宏湛從青歡的千裏傳音中得知玄九霄在魅果丹上下了手腳，意圖趁機染指蘇小沫，急忙返身回屋，果真不見人，幸虧他早已在蘇小沫身上下了追蹤符，在空中催動術法後，瞬移到人面前。
碰見礙眼的玄九霄正在擁著蘇小沫，他臉都綠了，直接怒道：“你，別碰她！”
玄九霄不曾想這不起眼的臭小子竟能察覺到他的氣息，還穿越了他設下的重重結界，要知曉，除了青歡那廝，無人能破除他用妖力凝固的結界。
這小子究竟是什麽來頭？
玄九霄心有忌憚，耳根紅透，卻不願放手，狡辯道：“可是你師尊她站不穩……”
傅宏湛緊握著劍柄，不耐煩道：“你管她站不站得穩, 給我滾出來！”
玄九霄有些猶豫，若是出去，便代表功虧一簣。好不容易等待宴殊大意，讓妖力進入體內，導致內息紊亂，無可避免地進入交歡期，他怎能錯過此等良機？何況如今只有這臭小子，難道他堂堂萬妖之主還打不過這名不經傳的臭小子？
此時，蘇小沫整個身子都挨在玄九霄懷裏，攀著他的肩膀，玄九霄被弄得心猿意馬，把心一橫，挑釁地瞪著傅宏湛：“有本事你就從我手中搶人。”
“找死！”
傅宏湛見他不動，氣得立刻就要邁進冰泉裏把人給揪出來。
玄九霄怎會容許他靠近，在手中顯示自己的蛇尾，毫不留情地攪動冰水，猛地向傅宏湛襲擊。
傅宏湛拔劍與他的妖尾搏鬥，察覺妖尾仿佛有自主意識，總能準確躲閃，且刀槍不入，皮厚得很，一時之間他束手無策，砍得卻更兇猛。
兩人打的難分難解，水花四濺，可憐意識昏沈的蘇小沫腰軟腿軟，連在冰泉中站穩的力道都沒有，只好任由玄九霄抱著她。
寒意從四周傳來，像極了在夢中的場景，蘇小沫本能地將身子往玄九霄身上貼，不曾想這一舉動卻引得玄九霄心頭一顫。
傅宏湛眼眸閃過一寒光，在劍靈的幫助下，渾身冒著黑紅之氣，趁著玄九霄分神之際，橫劍劈過去。玄九霄正要抵禦，卻察覺自己的妖力竟被對方的黑氣鎮壓，最糟糕的是，不知何時，青歡出現在身後，狠狠捅了他一刀。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蛇尾已被傅宏湛砍成兩端，頓時痛得他面容扭曲，發出慘烈的叫聲。
這兩人是何時勾搭上的他不得而知，如今只知這兩人裏應外合，他的情況很不妙，只好憤怒發出強大的妖力震退兩人，倉皇逃離。
青歡丟了一句“看好你的師尊，我去追”，便化作九尾狐緊追過去。
傅宏湛知曉青歡一心想當萬妖之主，自然不會放過玄九霄，便收劍跳入冰泉，行至蘇小沫身前。剛靠近，人就帖過來了，軟若無骨。
傅宏湛見她哪怕在冰泉中身體也如火似的滾熱，想要探一探她的額頭看是否發燒，可剛將手擡起來，蘇小沫突然猝不及防地側身抓住他的手。
傅宏湛心驀然一疾，以為人清醒過來了，正要說話，就看到蘇小沫依然閉著眼睛，嘴唇輕動，夢囈道：“司湛……”
司湛？
傅宏湛的臉一沈，死死握住手，眸光陰鷙。
他不要當其他人的影子。
傅宏湛伸出食指輕輕按在蘇小沫的唇珠上，聲音仿佛魔修蠱惑人入魔似的，道：“我是傅宏湛。”
蘇小沫眉頭一皺，唇縫微啟，喃喃道：“司……”
傅宏湛的手一用力，按壓著那艷紅的唇珠，迫得蘇小沫將後面的話給吞了回去。
“錯了。”傅宏湛輕聲道，“是傅宏湛，宏湛。”
蘇小沫嗚咽了一聲，大概覺得難受，微微啟唇，小獸似的將傅宏湛的食指含住，洩憤地咬了一口。
“傅宏湛。”她含糊地說，“宏湛。”
傅宏湛的瞳孔微微張大，臉上的陰鷙之色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所求不多，不奢求蘇小沫獨屬自己，只希望此刻蘇小沫不要看著他的臉，嘴中卻叫著旁人的名字。
只有這個，他完全忍不了。
聽到蘇小沫叫了自己的名字，傅宏湛心中的陰霾頓時消散，被咬著指節也不覺得疼。
他輕輕地捏著蘇小沫的下巴，柔聲道：“乖，小沫，松口。”
蘇小沫大概還在記恨方才被他按唇珠的事，哼了一聲，繼續用牙齒磨著，就是不肯松口。
傅宏湛本來心緒十分平靜，但感受到指腹間溫濕的觸感，以及蘇小沫臉上還沒消退的紅暈，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那薄薄的唇。
心猿意馬，只是在一剎那。
他微微一用力將手指從蘇小沫齒縫中拿出來，像是受到了蠱惑似的，傾身靠近蘇小沫。
皎皎明月釋放最後的光輝，傾灑而來，山風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響，樹影浮動，水波蕩漾，在“滴滴”聲發出的瞬間，傅宏湛溫柔地吻住了蘇小沫的唇。
一瞬間，“得到這女人”這個邪念猛地沖破心緒，滿滿當當地占據傅宏湛的心神。
他的瞳仁也在瞬間化為猩紅的散瞳，看著異常詭異。
蘇小沫被吻住，本能地掙紮，手剛動就被傅宏湛掐著手腕按在了鵝卵石岸上。
“她為什麽要反抗呢？”傅宏湛幾乎魔怔地心想，“我連命都能給她。”
若是在平時，蘇小沫早就清醒了，但她被妖族的交歡期攪和得渾身無力，疲憊至極，連被人這般桎梏竟然都醒不過來。
她仿佛遭不住地嗚咽一聲，求饒似的從唇縫間發出一聲含糊的：“不要……”
傅宏湛親了那雙唇一下，嘶啞著聲音，道：“您要。”
這兩個字一說出口，傅宏湛心中那侵犯師尊的背德感猛地湧了出來。
他再次覆唇吻了上去，這次舌尖微微伸出，抵著蘇小沫緊閉的唇縫輕輕探入。
蘇小沫偏頭，哽咽道：“不……”
傅宏湛耳畔一陣劇烈的聲響，讓他根本沒聽到蘇小沫在說什麽。
就在這時，蘇小沫大概被折磨得徹底受不住，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突然一把睜開傅宏湛的手，扯著他的肩膀翻身將傅宏湛給壓到了溫泉岸邊。
傅宏湛：“……”
蘇小沫張開睡意朦朧的眸子，幾乎是惡狠狠地瞪著傅宏湛，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清醒。
“我都……”
傅宏湛的心頓時如墜冰窖，心中狂熱飛快退去，理智緩慢回籠。
他方才……
不顧蘇小沫的反抗，強行按著……
傅宏湛臉色慘白一片。
正在他心中一片絕望時，就聽到蘇小沫近乎委屈地開口了。
“我都說了不要。”蘇小沫聲音帶著點哭腔，有些生氣地說，“你沒聽到嗎？”
傅宏湛茫然道：“對不起，我……”
他還沒說完，蘇小沫直接按著他的肩膀，湊上前去含著他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像他方才對那根討厭的手指的做法一樣。
傅宏湛：“……”
蘇小沫咬完後，生氣地質問他：“知錯了嗎？”
傅宏湛摸不準蘇小沫到底是在混沌還是清醒了，猶豫了一下，才道：“我……”
蘇小沫根本沒清醒，交歡期的意識紊亂讓她分辨不出此時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實。
看到這個大逆不道敢堵她嘴的徒弟竟然還不知錯，氣得她又覆上去，咬了一口。
傅宏湛：“……”
“知錯了嗎？”
傅宏湛：“我……”
蘇小沫又咬。
三次後，蘇小沫依然堅持不懈地問：“你知錯了嗎？”
傅宏湛眼睛眨都不眨地說：“沒有。”
蘇小沫氣得半死，這次不僅狠狠咬了傅宏湛一口，還撕扯他的衣衫，不斷往下咬。
傅宏湛耳根紅得幾欲滴血，腦海中混亂一片，他努力找回一絲理智，可女人的肆意撩撥已讓他理性崩盤了，最後還忍不住回應對方的熱烈，肆意放縱地陪她度過交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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