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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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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兩人各懷心思地走出溫泉地,剛坐下來喝了口茶,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金燦燦的人影風一般刮了過來。

虞烏桕雙眸明亮,還沒走近就在喊:“師尊!是師尊出關了嗎?烏桕感應到師尊的靈力啦!”

“……”

蘇小沫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抖動,察覺對面的男人輕輕抿嘴,怒瞪了他一眼。

虞烏桕轉眼間就到了兩人面前。他的長相不似司湛那般富有攻擊性,長得清澈秀氣,嬌軟又會撒嬌,整個醉春峰的弟子都寵著他,日子久了便養了肆無忌憚的驕縱性子。平日裏進別人房間往往都不打招呼,也因為這個臭毛病,司湛自小就把自己的房門給上了禁制。

虞烏桕不得入內。

虞烏桕習慣使然,興沖沖地沖過來,欲抱住師尊來個親密接觸。

蘇小沫驟然石化。且不論男女有別,他們師徒這般親昵,合適麽?

可細想之下,卻又覺得合適。

原主晏殊是那種表面高冷實則狠毒放蕩之人,況且這位小徒弟長相深得她心,自然打小與其發生許多肢體接觸。

蘇小沫擔心貿然推開會引來懷疑,不符合人設行為,猶豫不定。

她這頭左右為難,而另一頭的司湛臉都綠了。

從前他只在心裏唾棄,面上不屑一顧,可如今得知師尊內核是另一人時,心裏卻有道過不去的坎,容不得兩人在面前親密無間。

他施展靈力將人彈開,同時一把將滿臉呆滯的蘇小沫拉過來。

蘇小沫成功躲開了虞烏桕,卻在轉身過來的瞬間,不慎額頭貼到了司湛的唇上。司湛未曾料到會出現這狀況,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兩人面紅耳熱的保持著姿勢。

虞烏桕還沒有反應過來,撲了個空,整個人摔倒在地,跌了個狗吃屎,不可抑制地發出“啊喲”一聲慘叫。

這一聲慘叫剛好驚醒兩人,在他還在神游時,司湛冷冷看著他,道:“沒點規矩,去抄弟子規一百遍,抄完再過來。”

晏殊一心撲在修為上,從不理會雜事,每回虞烏桕犯錯,都會交友司湛處理。而司湛縱然在醉春峰毫無修為,但他入門早,又是大師兄,所以虞烏桕總是被管得死死的。

虞烏桕被罰慣了,本能接口道:“師兄我這會又沒犯錯,你罰我我不服。”

司湛冷聲道:“沒大沒小,擅闖師尊的住所,差點冒犯師尊,這不是錯?”

虞烏桕雙眸瞪得滾圓,覺得不可思議:“我平日裏與師尊都這般,你……”

司湛唯恐他胡思亂想,毫不猶豫地給他腕上下道禁制,近乎惱羞成怒地說道:“趕緊回去!”

“……”

虞烏桕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司湛推出了清風居。

在司湛把虞烏桕轟出去的時間,蘇小沫已經徹底回過神來,並且飛快收拾好了情緒。

丟人的次數太多,她已將其視為家常便飯,一點都不覺得羞恥。

但是當熟悉的腳步聲在耳畔響起,原本已經做好心理建設的蘇小沫不知為何突然耳根唰的一下紅透了,瞧著仿佛要滴血。

司湛上前來,將之前泡好的茶水,雙手遞給蘇小沫:“師尊,跑完溫泉,喝口茶吧。”

蘇小沫眼神微漾,偏過頭去,小聲嘀咕:“我不渴。”

司湛手上的動作微微顫抖一下,杯中的茶水險些溢出。

他柔聲勸道:“方才讓師尊遭受邪祟襲擊,是弟子不察,若師尊還有氣,可責罰司湛。”

蘇小沫狐疑地瞟了對方兩眼,見對方一臉赤誠,心想:若是罰了這人,那自己怕鬼之事必定廣為人知,這就尷尬了!畢竟晏殊便是靠著斬殺魔修邪祟而成為修仙界的帝姬!不行,斷不能被人知曉驅除鬼修的人竟然怕鬼,那三界肯定笑掉了大牙。

聽到她心聲的司湛凝著手中的茶水,禁不住嘴角微揚。

這靈魂還真有點意思。

蘇小沫全然不知自己的心裏話被偷聽,接過對方的茶水喝了口,隨後想到要扶持虞烏桕當男主,得給他多一些關愛方可。

如此一想,她放下茶杯,忍不住對司湛絮絮叨叨:“方才你為何罰烏桕,為師並不覺得他沒大沒小,以下犯上。你這當師兄的不應該憐愛師弟麽?動不動就罰他,小心他怨恨你。”

司湛安靜地聆聽著,輕撫著旁邊的迷霧花,垂眉不語,面容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冷漠。

得不到回應的蘇小沫心裏很不爽,不禁提高了聲量:“為師的話你聽進去了嗎?以後不許欺負你師弟。”

“哢嚓!”

司湛手中的迷霧花被折斷了。

蘇小沫心裏咯噔了一下,瞧見對方面無表情地逼近,步步後退,這才心慌,想要施展法術教訓對方,卻發現識海裏空蕩蕩的。

“你……你做什麽?”她只能緊盯著對方的眼,幹巴巴地問。

司湛漠然以對,眼神陰森森地盯著,忽地擡手靠近她的腦袋。

“不要!”

蘇小沫以為對方要一巴掌拍死自己,嚇得趕緊後退,卻不慎被臺階絆了一跤,整個人往後摔。

司湛眼明手快,將她接住,緊攥入懷中,順手將迷霧花插入她的鬢間。猶記得這人出來時總是看著迷霧花,應該是喜歡的。

察覺懷裏的人瑟瑟發抖,他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解釋道:“我只是想為你別一支花。”

蘇小沫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想起方才的失態,頓時尷尬得腳趾抓地,忍不住把氣撒在對方的身上。只見她捏起拳頭,捶打對方的胸膛怒罵:“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孽徒,誰讓你這麽做的,放開我,你這是在以下犯上,冒犯師尊,小心我將你逐出師門。”

司湛目光一凜,一把握住她的手,冷然道:“師弟做這些事你便高興,我做這些事就沒大沒小,以下犯上?師尊,你這樣,我很不高興。”

嗯?這是吃醋還是……

蘇小沫不確定這男人的脾性,小心翼翼地觀察對方的顏色,想到自己如今靈力全無,把柄落入這人手裏,得讓對方順心方可。

她緊張地解釋道:“你跟烏桕哪能相提並論,他是徒弟,你是我的……”

支吾了半日,她始終說不出“男人”二字,畢竟她是屬於純情派的,說這種話實在羞死了。

“你的什麽……嗯?”然而,司湛不依不饒,故意湊過來追問。

低沈暗啞的嗓音帶有幾分撩人,那一瞬她仿佛感覺眼前此人便是傅宏湛。他那人最喜歡玩這種花招。

蘇小沫幹咳了一聲,故意把人推開,別過臉去說:“反正你就是不一樣。”

察覺人要靠近過來,她伸手一把捂住對方張開的嘴,拿話堵他:“我很累,想回屋裏休息,有什麽話改日再聊吧。”

司湛矜持地頷首,也不為難她,上前幾步,輕柔地扶住蘇小沫的手臂,溫聲問:“剛才跟水鬼鬥法,不慎將師尊的清風居打塌了屋頂,今日怕是不能住進去了。師尊可是要到弟子的榻下歇息?”

蘇小沫:“……”

這人怕不是故意而為之?

偷偷瞟了對方一眼,察覺對方只垂眉看路,似乎不是故意的,她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只好跟司湛去了偏院。

等李行舟知曉此事時,蘇小沫已舒舒服服地窩在徒弟房裏,正準備上榻睡覺。

她將鞋子脫下,第五遍問司湛:“你真不打算休息?這床很大,你我各睡一側尚可。”

司湛正在關窗,春後的夜風依然很涼,他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地應了聲:“是。”

修士甚少睡覺,一般入夜後便是打坐冥想,身後這人全然不知,生活作息與凡人如同一撤,如此,司湛更加確定眼前這女子並非那惡毒師尊。

起初是震驚、猜疑,如今確信了,他反而增添了一道煩惱。

那惡毒師尊的靈魂不知何時歸來?是否護著這女子的神魂,那惡毒師尊便不會再回歸呢?亦或者惡毒師尊歸來時,這女子的神魂便會消散。

他的思緒有些亂,理不出所以然來,轉頭瞧見蘇小沫一身紅衣雙眸仿佛蒙了水霧似的眸光朦朧, 毫無防備地坐在他榻上皺著眉解腰帶。

不知是那紅衣太過灼眼,司湛竟然不敢直視她,僵硬地站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從前與惡毒師尊獨處,皆是被迫修煉,被迫當爐鼎,被迫發生那種惡心之事,如今算是頭一回與女子獨處,他畢竟是個未曾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心裏難免緊張又激動。

蘇小沫實在困乏,無力去理會這人,正要倒頭睡去,忽聞對方一聲急叫:“等等。”

“怎麽了?”她不解地看向對方。

司湛見她一臉迷茫,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深呼吸一口氣,理好情緒,走近床邊, 擡手輕輕撩了撩踏在床沿的青絲,提醒道:“師尊的頭發還在滴水。”

被抓住一縷發,蘇小沫感覺頭皮微微有些酥麻,本能地往後躲了躲,也不知如何是好,古代沒有吹風筒這玩意,怎麽弄幹呢?

她左右張望,正要尋個毛巾來擦一擦,就聽到司湛道:“弟子幫您吧。”

蘇小沫樂得不用自己動手,微微側身,半背對著司湛,心有感慨地笑道:“有徒弟真好。”

“……” 司湛不太喜歡這個稱呼,他想起從前都是晏殊這般誇讚虞烏桕,一字一句地糾正道,“我叫司湛,不叫徒弟。”

蘇小沫理不清這當中的邏輯,你叫司湛就不是我徒弟嗎?

司湛用靈力一點點將她的發梢弄幹,視線一直盯著她後頸那若隱若現的小紅痣,頗有些心不在焉,道:“師尊不糾正一下你剛才的言辭嗎?”

“嗯?”蘇小沫有些弄不懂這位徒弟在鬧哪樣。

忽然,她感覺對方的五指已經插在頭發的根部,正在一點一點往下捋,這弄得她頭皮發麻,渾身有些發軟,肩膀還微微發抖。

司湛察覺,手一抖,飛快將那只大逆不道的手縮了回來。

蘇小沫微微偏頭,額前散落下一縷淩亂的發,眼尾有些濕潤,羽睫盈著一滴水,看上去分外誘人。可本人渾然不察,反而回眸笑說:“有司湛真好。我這樣說,你喜歡嗎?”

這回眸一笑百媚生,撩得司湛心猿意馬。

司湛終究頓悟了,為何掌教總是勒令師尊不準撒嬌,不準笑,擱誰誰都招架不住啊!

司湛低頭回避,聲音有些低啞:“已經好了。”

蘇小沫並沒有察覺到司湛的異樣,隨手將頭發一挽,回頭又奉承了他一句:“多謝,有司湛真好。”

司湛聽得兩耳發翁,面上雖無表情,但心湖已激起了千層浪。他喜歡聽著話,可又受不了這女人總說這話,此話似乎比午夜情人的呢喃最極致的調情話語更讓他怦然心動,羞澀無措。

蘇小沫見他毫無反應,不知是喜是憂,心道:這男人還真是難伺候。

她幹咳一聲,小聲說:“要不,你再幫我解一下腰帶吧?”

這修仙者的腰帶都困著一種特殊的結,她又全無記憶,著實不知如何解開。

然而,司湛卻把此話當做了另一種邀請,頓時激動得鼻血湧出。

“天哪,你流鼻血了,中毒了嗎?”蘇小沫最先發現,驚得慌忙拿毛巾給他捂住。

司湛臉色一熱,忙格擋,連忙退了好幾步:“我、我自己去處理。”

“你自己怎麽處理,還是讓我幫——”

不等人把話說完,他已捂著鼻子,狼狽逃離。他怕再待下去,自己會做出沖動之事。

蘇小沫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不想管了,將毛巾丟到一旁,彎腰鼓搗那腰帶,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沒反應過來,李行舟一腳將門踹開,殺氣騰騰地拎著劍走進來,厲聲道:“師妹,出什麽事了?”

“咕嚕!”

蘇小沫被嚇得一激靈,整個人從床上摔了下來。

李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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