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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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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歸途中,夏知情開著拉風的敞篷法拉利,故意貼著他的身旁開過,讓他因躲避狠狠地摔在地上。

夏知情停下車,踩著華貴的高跟鞋走下來,目光裏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森冷。

“游戲要開始了,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她理了理鬢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揚長離去。

傅宏湛渾身打了個寒顫,害怕得顧不上場合,站起身來便趕緊攔下一輛出租車,喘著氣叮囑司機趕緊開走。

傅宏湛回到家裏後,把自己關在門裏,很放縱地過了兩天,決定鼓起勇氣離開這個地方。離開,或許就能逃離這一切……

海藍色的落地窗簾半遮半掩,窗外寂寥的夜色一點點滲入、蠶食原本溫熱的空氣。

室內靜得能聽見淡藍色牆壁上掛鍾“滴滴答答”的聲音。透過窗外微弱的光線可隱約辨認出時鍾所指位置──十二點。

寬敞的客廳彌漫著濃濃的酒味,深藍色的水晶桌上東倒西歪地堆放著各色酒瓶。英俊冷酷的男子此時卻如受傷的野獸,軟軟地趴在桌上。深邃的眸子緊閉,劍眉微蹙,性感的薄唇也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饒是這樣,那股與生俱來的霸氣與淩厲之氣卻絲毫未減。

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般,眉頭越皺越緊,嘴裏低聲呢喃著什麽,突然渾身抑制不住地一抖,蘇小沫自夢中驚醒。

夢的內容早隨醒來的那一刻便煙消雲散,但剛才錐心的感覺和深深的絕望卻像一只無形的手般緊緊糾住心髒,窒悶難耐。

她眼神迷茫,頭痛欲裂,顯然還未從醉酒中清醒過來。

伸出大掌胡亂揉了揉淩亂的頭發,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不知道要做什麽,卻又總覺得有什麽沒做。似乎有很重要的東西被自己遺忘掉了。

此時,系統發出指令,要求她必須要扮演為情所困的唐浩天,並想辦法引發夏知情對李嫣然的妒忌。

察覺夏知情正走過來,她故意發出呢喃聲:“嫣然……”

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壓抑卻溫柔,熱切又心痛。

夏知情從走廊經過,鼻子很敏銳地捕捉到酒精的氣息,她皺眉,發現門竟然只是虛掩著,不再停留,直接推門而入。

室內漆黑一片,夏知情一時適應不過來,按下電燈開關,頓時光亮讓大廳內的淩亂無所遁形。

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她捂住鼻子,眼睛四下裏搜索,“唐浩天”狼狽的身影映入眼簾。

看了許久才辨認出來那是一向淩厲冷酷的“唐浩天”,她蹲下,輕輕喚了一聲:“浩天!”

蘇小沫陷入夢魘無法自拔,隱隱約約聽到輕輕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感受到屬於女人的體溫,想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撐起上半身,將女子鎖入懷中。

夏知情還沒來得及為他破天荒的熱情感到驚喜,下一秒便被狠狠推開。

“你是誰?”蘇小沫顯得有些激動,剛才那高級香水的味道不屬於傅宏湛,他從來不用香水,身上卻總是帶著淡淡的清香。

朦朧的眼睛被突然闖入眼中的光線刺激得生疼,蘇小沫的口氣也不禁惡劣起來,“你不是嫣然,你,出去!”

伸出一根手指隨便指了一個地方,她的聲音稍帶含糊,隱隱地還透著孩子氣的控訴──為什麽她不是傅宏湛?

“嫣然?”夏知情皺眉重複,眼睛裏射出危險的光芒,腦海裏浮現出一張清秀的臉,臉上是憤怒又緊張的表情。

天哥的心裏面原來只有那個女人,那個該死的賤人……

夏知情憎恨地望向蘇小沫,可是這時的蘇小沫正在接受系統之事,將該演的戲份演下去。

她卻再次倒在地上,嘴唇幾不可見地蠕動著。

夏知情將耳朵貼近,半響才分辨出他的聲音:“嫣然……不要離開我……”

憤怒和鄙夷像海水般湧入身體,夏知情差點因承受不住這突然而至的翻江倒海的情潮而暈倒。

怪不得天哥對她總是那般冷淡,從來沒主動親近過她,甚至連擁抱都是那麽敷衍。她原本以為是他本性冷漠,原來心裏藏著那只狐貍精!

“李嫣然!”咬牙切齒地念著名字,夏知情美艷的臉因為瘋狂的嫉恨變得扭曲,“我讓你生不如死!!”

轉眼看到蘇小沫痛苦的睡顏,嫵媚的眼睛迅速彌漫上幽暗,連明亮的燈光也似乎不能照射到她的眼中,幽深得見不到底,詭異得如同正在施咒的邪惡女巫,嗜血而狂熱。

她慢慢靠近蘇小沫,周身被妖異的冷氣環繞,讓假裝昏睡的蘇小沫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她嘴邊的笑容拉大,卻完全沒有笑意,仿佛正要啃噬血肉的魔怪,森冷古怪。

她將蘇小沫慢慢地扶起來,一步一步向臥室挪動,就算被他的重量壓得呼吸困難也絲毫未露出難受的表情,她的神經已經被心中的仇恨充滿得再也感受不到其他。而蘇小沫摸不透她要做什麽,也不能突然醒來,只能任由自己繼續入睡。

清晨,初升的太陽發散出不算炙熱的光線,窗簾縫中透出縷縷晨曦。

蘇小沫自睡夢中蘇醒,感覺口幹舌燥、頭痛欲裂,緩慢地睜開眼睛,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身體便已感覺到異樣。

輕薄的被子觸感很好,輕柔滑溜。她沒穿衣服,背後有溫熱的東西靠上來,那是……

心臟咚咚地跳個不停,急速地轉過頭,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中。

夏知情睜開眼睛,柔情地盯著他看,一瞬不瞬。

原本就冷酷的臉就像覆上了一層冰霜,蘇小沫彈跳起來,迅速地穿上衣物,對夏知情的身體視而不見,冰冷眼中的厭惡表露無疑:“滾!馬上在我的視線中消失,不要逼我對女人動手!”

夏知情難堪不已,心中的憤恨更深一層,但卻笑了起來:“你生氣也沒用,事情已經發生了。”

“滾!”蘇小沫握緊雙拳,猛然轉身走出臥室,“碰──”的一聲,門被狠狠摔上。

夏知情慢條斯理地起身著衣,拎起皮包,在走出大門時,眼裏露出一絲陰狠。

哼!等著瞧,唐浩天和那狐貍精都休想安生,她夏知情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失手過!

蘇小沫直沖進書房跌坐在椅子上。

她明明沒有打算去碰夏知情,只是給外面的人裝裝恩愛的模樣,為什麽會碰了她呢?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任她再怎麽努力的回憶仍然毫無頭緒,頭痛反而加劇了,懊惱地一拳打在桌上,桌上的電腦和書不堪其擾,紛紛以不同的方式癱倒在桌上、地面。

紅木書桌似乎被砸得凹下去一塊,絲絲鮮血從手背滲出,暗紅色的血液與書桌融為一體。蘇小沫將臉埋入手掌中,靜默了很久之後,肩膀開始微微顫動。

等終於擡起頭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

扶起桌上的一個相框,相片裏的女子微側著頭,清澈的眼睛直視窗外,清秀的臉龐,寧靜的氣息,無聲中透出一股參透世事的淡然,以及割舍不去的憂傷,矛盾的組合卻並不顯得突兀,那種細水長流的柔美能緊緊鎖住任何人的目光。

那是李嫣然,可蘇小沫卻通過相片看到了傅宏湛。

蘇小沫無聲地呼喚對方的名字,柔情得能輕易讓人掉下淚來:“為什麽你非要離開我,為什麽你不肯愛我?”

蘇小沫慢慢地俯下頭,閉上眼睛,對著相片中女子白皙的側臉,輕輕地落下一吻,就仿佛親吻著真正的愛人。

只是如羽毛般輕柔的一觸,她卻抑制不住地全身顫抖起來,像是承受不住狂風肆虐的枯葉,在等待春的到來,要等著春天輕巧的步伐,露出的最後一抹留戀的微笑。

遠處的天空飄著幾片暖色的雲。或橙或赤,或濃或淡。

知了不知疲倦地嚷了一天,這會兒也鳴金收兵,只是偶爾還能聽見稀稀拉拉的幾聲“知了知了”,或許是不甘心從舞臺上退出吧。

鐵柵欄外的大榕樹似乎比昨天更加茂密,走在下面便能感覺到涼爽的風。但夏天卻即將過去。等不了多久,又會是葉落時節。盡管如此,太陽仍是沒有休假的打算,盡心盡責地日日高掛。

擡起了頭,綠油油的樹葉在黃昏時分變得幽暗,映在眼裏卻是前所未有的沁涼。煩熱了一天,路過此處,便是再也不想離開了。相比之下,那棟在夕陽下顯得光禿禿的宅子,除卻住在裏面的人外,還真是沒有多餘的吸引力了。

傅宏湛笑笑,在榕樹背面鮮少有人知道的長椅上坐下。

這是當初李嫣然和範易臣搬來的,那時候他們剛搬來這裏不久,她還在念高中,奉行“勞逸結合”的學習宗旨,覺得所謂的“逸”便是要呼吸新鮮空氣。坐在樹下看書、學習,想想,還真是有那麽點詩情畫意的味道了。

李嫣然並不是熱愛學習的那類人,坐在榕樹下的大多數時間都用來走神了。與其說她喜歡在樹下看書,倒不如說她就是單純的喜歡坐在樹下來得準確。

經過一天的日曬,雖然大多數時候都處於陰涼之中,但還是不免沾染上熱氣,一屁股坐下去的時候便感覺到了溫熱,只是懶得移動罷了。過了一會兒,也就習慣了。

夜晚的風卷走地上的熱氣,帶到不知名的地方。在一陣寒意中,榕樹下半躺在長椅上的傅宏湛不安地將自己蜷成一團,試圖守住溫暖,誰知狹窄的長椅根本就不容許他這種幅度的運動,於是,女子很理所當然地摔到地上。

“哎!”輕呼一聲,從睡夢中醒過來,傅宏湛一時不能解釋自己目前的狀況。四周漆黑一片,遠遠的才有一根路燈。迷蒙地轉頭四顧,過了一陣子才弄清楚處境。

天早已黑透,溫度也變得稍低,掏出手機想看下時間,按了半天沒反應,手機早就沒電自動關機了。周圍沒有一個路人,當然這條路平時人氣就不旺。

“咕嚕──”肚子很不識時務地叫了起來。一下班便回家,晚飯沒吃居然就在家門旁睡著了。說起來,他這個二十五歲的人迷糊起來連十幾歲的小孩子都自嘆不如。

走到家門前一片昏暗。這才想起李赫前幾天把他帶到家鄉探望她的母親,讓他在這裏等他過來接她。

母親聽說什麽舅媽生病住院,便去醫院守著,家裏就變得冷冷清清的,他今天就算在野外睡上一夜也不會有人發現吧。

突然之間覺得索然無味,搞不懂李赫突然把自己送過來的舉動。既然得到了自由,傅宏湛心裏面在想,就給妹妹打個電話吧,聽到妹妹的近況好得不得不了,等著去拍電影當大明星的時候,他打從心裏面替她高興。

輕笑一聲,傅宏湛進到屋裏也懶得開燈,憑記憶走到廚房,按亮電燈,在冰箱裏找了幾個東西來果腹,然後煮泡面。

算算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他便走到廚房,水開了,正打算下面,身後傳來聲音:“幫我也下一碗吧,餓死了。”

傅宏湛猛然地轉過身,看到那張漂亮得不像人間有的臉容,嚇了一跳,拍拍胸口白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來的?嚇死人了!”

李赫挑起一邊嘴角,壞壞地一笑,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徑自道:“快下面吧,水要燒幹了。”

“哦,”傅宏湛乖乖的轉身,“你自己配酌料。”

李赫杵在傅宏湛身邊胡亂弄一通,傅宏湛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來:“算了,種事還是讓我來吧。你這雙手還是不適合做這些‘粗活’,呵呵。”

李赫悶悶地“哦”了一聲,還是杵在原地不動。傅宏湛擡起頭來瞪他一眼,他便很不是滋味的挪了挪,任他靈活快速地在眼前加酌料、盛面。

在餐桌旁面對面地坐著。柔和的燈光下,李赫瘦削的臉龐也顯得多情,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讓傅宏湛很有捏一把的沖動。

為了阻止自己的動作,傅宏湛低下頭,亂沒形象地吃起來。

他真是餓了。李赫跟他一樣沒吃晚飯,六點便駕車駛來,一晃就是幾個小時。

“你這幾天去幹什麽了?”傅宏湛慢條斯理地把面咽下,忽然擡起頭看向李赫。

李赫斂了斂神,難得正經地說:“我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希望你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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