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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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看看你這運氣，一會兒高低出去買兩張彩票。”周承桉舀了碗湯，放溫了才端給林餘。
周安好哭笑不得，默默咬了一口餃子。
嘎嘣！
她一挑眉，扭頭看見丈夫那雙略含笑意的眼，低頭一看，最後一枚硬幣正夾在她的餃子裏。
“恭喜發財啊。”周承桉笑著說。
周安好感動之餘又有點遺憾，她看了眼身旁的丈夫，見他笑容溫和，偏頭正和周承桉說話，突然又釋然了。
晚飯後，林餘要去洗碗，被周安好攔住，讓他去客廳看電視。林餘沒動，而是站在旁邊看周安好洗碗。
春晚已近尾聲，高昂的女高音唱著祖國，唱著山河，周承桉提起林餘的外套，轉頭看見劉肅獨自站在陽臺，手裏夾了一根煙。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姐夫。”
劉肅回頭，在白霧裏扯動嘴角，沖他笑了笑。
“你沒事吧？”周承桉問。
“沒事。”劉肅搖搖頭，把煙滅了，剛好看見對面廚房繞著周安好手足無措的林餘：“你讓我幫忙查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周承桉跟著轉頭，接著才說：“不急。”
這麽多年都等了，確實不急在這一時。
“你想清楚，事情一旦做了，你同學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劉肅是生意人，向來利益優先：“有些決定，自己可以做，別人替了，以後可能會產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你最好跟他商量一下。”
雪越下越大，放眼望去，天地仿佛被白色鵝毛吞噬了，照這個下法，明天就能下樓堆雪人了吧。
周承桉這麽想著，突然笑出來：“我沒想替他做決定，我只是……”
他忽然停住，覺得沒必要，說多了還顯得矯情。
其實他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怕林餘有負擔，才一直瞞著他。
周承桉很清楚，即便王原松擁有金山銀山，林餘也不會多看一眼。有些恨，根深蒂固，不管是是林之玉還是林餘的外婆，一直以來想要的無非是一個公道。
林餘把關於林之玉的一切都一把火燒了個幹凈，唯獨留著當年的剪報，雖然周承桉也不那麽篤定，他是不是真的已經放下了，但他想給林餘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徹底和過去分割的機會。
無論林餘最後怎麽選擇，他都尊重。
劉肅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那就好。”
幾人守到零點，互道新年快樂，然後各自回到房間。
周安好帶來的紙袋放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林餘坐在床上，看了又看，最後沒忍住給拿了出來。
很貴吧。
他上網搜了一下，雙唇微微張開，有點不知所措。
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抱著鞋盒起身，走到隔壁，輕輕敲了敲門。
“怎麽還沒睡？”周承桉已經洗完澡了，頭發有點濕，毛巾隨意搭在頭頂，手裏拿著電話，見是林餘立刻從當前頁面切出去，聲音跟人一樣，都有點冷颼颼的。
林餘掃過他的手機，擡了擡鞋盒，面無表情道：“太貴了，你替我還給她。”
“送出去的禮物哪有往回要的。”周承桉側身讓林餘進來：“而且，這鞋是按你的碼數買的，你不要我也穿不了。”
林餘默了默：“那我把錢給你。”
周承桉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連眼神都沒給林餘，直接道：“你要這麽說的話，那咱倆就來合計合計，從認識到現在，你究竟得給我轉多少錢。”
林餘皺了皺眉。
“記得我說的話嗎？”周承桉走過來。
“哪句？”
周承桉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見林餘直楞楞的站著，無奈似的笑了笑，伸手把人拽過來：“我喜歡你林餘。”
“你得習慣。”
林餘抱著鞋盒的手有些微微泛紅，他垂下眼：“習慣什麽？”
周承桉仰頭道：“習慣接受我和我對你的好。”
屋裏靜悄悄的，隔壁一點聲音都沒有，好像已經睡著了。林餘垂著眼，盯著鞋盒上的品牌標志，半晌才說：“可這是你姐買的。”
周承桉沒繃住笑了。
“你笑什麽？”
“沒什麽。”周承桉搖搖頭，接著說：“那我把錢給她，就當是我送你的，這樣可以嗎？”
林餘點頭。
周承桉笑得更厲害了。
初三上午，周平山夫婦倆從機場出來，一眼就看見人群裏最矚目的兩個人。周安好精神不太好，花了點淡妝，裹在白色呢大衣裏，不仔細看也不出什麽。
周承桉同樣不好，今早出門送走林餘後，他就一直有種兩地分居的感覺。但一見周安好，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周安好不想說的事，別人無論如何也問不出來。
一路上只聽周母絮絮叨叨地問周承桉最近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之類的，周安好歪頭看著窗外，一句話都沒說。
快下車時，周母總算記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兒，問得也是：“女婿怎麽沒跟你一塊來？”
周安好目光躲閃，撩了一下頭發，才說：“他忙。”
“男人嘛，忙點好。”周母點點頭：“一會兒阿承跟你爸先回去，安好跟我一起去超市買點東西。”
“我去吧。”周承桉說。
“你去什麽，這麽冷的天。”周母心疼兒子，怎麽瞧都覺得他瘦了：“回去歇歇，你想吃什麽，媽晚上給你做。”
周安好也說：“阿承，你跟爸回去吧，我陪媽去就行。”
周承桉看著她一眼，幾次想說話都被周母噓寒問暖的聲音堵回來，下了車也沒能跟周安好說上話。
高三假期減半，初六剛過就開學了。林餘一進來，就被曹靜語拉住，接連好幾句吉祥話把他都說懵了。
“伸手。”曹靜語沖他眨眨眼，遞來一個印著吉祥如意的紅包。
林餘更懵了：“什麽意思？”
“新年新氣象。”曹靜語說：“拆開看看。”
林餘把紅包還給她：“我不要。”
“你拆開看看嘛。”
“放心吧大佬。”體委見狀說道：“裏面就是張賀卡。”
林餘將信將疑，試探性地捏了捏，確實不厚。
“快打開。”曹靜語催促道。
張格嚼著包子從外面進來，聽見曹靜語讓林餘拆紅包，便停下來看熱鬧。周圍圍了一圈人，一個人都伸長了腦袋。
等林餘打開紅包，露出廬山真面目，眾人不由發出一陣嘁聲。
“六塊六毛六。”張格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塞進去，伸手比個六：“班長，還是你6。”
“你懂啥，圖得就是個吉利。”劉雪扒開張格。
林餘把錢塞回去：“謝謝。”
曹靜語立刻眉開眼笑。
上課前，陳雪麗在班級群裏發了個紅包，不大，給他們搶著玩。熱鬧過了，臉一板，就跟川劇變臉似的拿出一沓卷子：“考試。”
班裏頓時哀嚎四起。
這次考試，林餘雖然還是墊底，但比起以前的十幾二十分不知道強了多少，陳雪麗很欣慰，胃口大開，午飯都多吃了兩碗。
周承桉最近忙得要死，雖然不知道在忙什麽，但所有人都感覺的到，他很忙，特別忙，忙得連午飯都不跟林餘吃了。
林餘只能退而求其次，勉為其難跟張格去吃食堂。
經過上回那事，他就沒怎麽開過食堂，一進來，就感覺周圍的氣氛有點怪。
張格懟懟林餘的手臂：“看見沒，瞻仰你呢。”
林餘莫名其妙，張格又說：“你記得我最早給你拍得那幾張照片嗎？”
“哪幾張？”
他拍得多了，經常走著走著，相機就懟到林餘臉上來了。林餘弄不清兩者間的關系，張格已經開始替他解惑：“就有一次，你帶著兜帽從操場路過，我給你拍了幾張。”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我拿去參賽。”張格一臉淡定：“得獎了。”
“哦。”林餘點點頭，跟著人群往前走，等前面的人打完菜，遞過去，要了個青菜一份小炒肉，本來都已經轉身打算走了，突然停住，扭頭問：“那不是應該有獎金嗎？”
張格：“……”
因為這幾張照片，林餘在攝影圈小範圍火了一把。不少攝影師雜志社想聯系他約拍，都被張格以高考為由給推了。
“說真的。”張格啃了口排骨，問林餘：“你真不考慮考慮，那些雜志雖然名氣不大，但日積月累也是筆不小的收入，你挺適合幹這個的，說不定以後還能去國外走秀。”
林餘慢條斯理地吃菜，聞言也沒多大反應，只是搖了搖頭。
“為啥？”張格不理解。他都這麽缺錢了，幹嘛不試試模特。
“我……”林餘擡起頭，察覺對面桌有幾個人正在看他，又把頭低下去：“不好看。”
張格：“……”
嘴裏的排骨頓時不香了。
“你說啥？”張格皺著臉：“什麽不好看？”
林餘垂著眼，很小聲地說：“我。”
張格徹底吃不下去了。
這叫啥，凡爾賽！赤裸裸的凡爾賽！
“你跟我開玩笑呢？”
林餘看了他一眼，皺眉說：“我為什麽跟你開玩笑。”
張格差點給氣笑了，最後一看林餘，覺得他不像是在故意拉仇恨，又說：“你認真的？”
林餘吃了口飯，輕輕嗯了一聲。
張格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一直以為的林餘，高傲，從來不拿正眼看人，拽得不可一世，會不會只是因為，自卑？
這麽一想，張格忽然想起來，林餘一直低頭走路，從來不和別人對視，這一切其實是有跡可循的，只是被他們下意識忽略曲解了。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裏，換作誰也自信不起來吧。
張格抿了抿嘴，半個身子探過去：“林餘。”
“嗯？”林餘擡頭。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看你嗎？”
林餘楞了一下，自動聯系到之前發生的那件事上。張格卻說：“因為帥，你他媽帥炸了！”
最後一學期，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周承桉每天晚上都給林餘開小竈，其他人眼饞，想蹭，發現倆人面前擺著的竟然是高一的書，剎那間，無數同情湧上心頭。
覺得都這樣了，要是再跟大佬搶學霸那就太不是東西了。
但這幾天，林餘明顯感覺到周承桉有點不在狀態，同一道題，昨天剛剛講過，今天又翻到這一頁。
臺燈在書頁上打在一道淡淡的影子，周承桉的聲音低而緩，每道題都用最明了的方式呈現，林餘一聽就能明白。
“這個可能會考，題型不會差很多，記住公式，如果出現這類題，直接往裏套就行。”周承桉說著拿出一本練習冊，剛一翻開就被林餘按住。
“你怎麽了？”林餘問。
周承桉頓了頓：“沒事啊。”
林餘看了他一會兒，松開手。
之前周承桉一直嚷嚷說一來一回耽誤工夫，一門心思想林餘開口留他，這幾天突然消停了，不管學到多晚都要回家。
林餘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了。
翌日，張格過來叫他吃飯，林餘回頭看了眼後排空出來的位置，張格立刻了然，解釋道：“他說家裏有事，下午上課前回。”
周承桉已經連續兩周沒在學校吃飯了。
林餘撇開眼，坐著沒動：“我不餓。”
“下午考試，好幾個小時呢，不吃肯定捱不住。”張格勸他：“走吧，去外面吃。”
曲新凱收拾好東西，也說：“是啊，林餘，你還是去吃點吧，否則睡都睡不著。”
張格微笑著拍了拍曲新凱：“還是你會說話。”
“我真不餓。”林餘很堅持。
“別啊。”張格苦著臉說：“阿承交代了讓我一定盯著你吃飯，你要是不去，他肯定得逼逼我。”
“他什麽時候說的？”林餘語氣松了點。
“上周。”
林餘又把臉撇了回去，這下連話都不跟他倆說了。
大佬犟起來是真犟，張格勸不動，只好跟曲新凱走了。
周承桉踩著上課鈴回來，剛坐下，張格就伸著腦袋告狀來了。他掏出書，一邊聽張格嘀咕一邊朝林餘看過去。
“我說，你最近忙活什麽呢？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大佬生氣了，哄都哄不好。”連張格都看出來了，周承桉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嘆了口氣，給張格轉了點錢，本來想讓下課去給林餘買點東西，轉念一想，又算了。
下課後，他讓曹靜語先去辦公室，說自己一會兒就來。
然後下課去買了點吃的，回來看林餘趴著在睡覺，把東西放下，又急匆匆去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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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挑眉，扭頭看見丈夫那雙略含笑意的眼，低頭一看，最後一枚硬幣正夾在她的餃子裏。
“恭喜發財啊。”周承桉笑著說。
周安好感動之餘又有點遺憾，她看了眼身旁的丈夫，見他笑容溫和，偏頭正和周承桉說話，突然又釋然了。
晚飯後，林餘要去洗碗，被周安好攔住，讓他去客廳看電視。林餘沒動，而是站在旁邊看周安好洗碗。
春晚已近尾聲，高昂的女高音唱著祖國，唱著山河，周承桉提起林餘的外套，轉頭看見劉肅獨自站在陽臺，手裏夾了一根煙。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姐夫。”
劉肅回頭，在白霧裏扯動嘴角，沖他笑了笑。
“你沒事吧？”周承桉問。
“沒事。”劉肅搖搖頭，把煙滅了，剛好看見對面廚房繞著周安好手足無措的林餘：“你讓我幫忙查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周承桉跟著轉頭，接著才說：“不急。”
這麽多年都等了，確實不急在這一時。
“你想清楚，事情一旦做了，你同學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劉肅是生意人，向來利益優先：“有些決定，自己可以做，別人替了，以後可能會產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你最好跟他商量一下。”
雪越下越大，放眼望去，天地仿佛被白色鵝毛吞噬了，照這個下法，明天就能下樓堆雪人了吧。
周承桉這麽想著，突然笑出來：“我沒想替他做決定，我只是……”
他忽然停住，覺得沒必要，說多了還顯得矯情。
其實他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怕林餘有負擔，才一直瞞著他。
周承桉很清楚，即便王原松擁有金山銀山，林餘也不會多看一眼。有些恨，根深蒂固，不管是是林之玉還是林餘的外婆，一直以來想要的無非是一個公道。
林餘把關於林之玉的一切都一把火燒了個幹凈，唯獨留著當年的剪報，雖然周承桉也不那麽篤定，他是不是真的已經放下了，但他想給林餘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徹底和過去分割的機會。
無論林餘最後怎麽選擇，他都尊重。
劉肅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那就好。”
幾人守到零點，互道新年快樂，然後各自回到房間。
周安好帶來的紙袋放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林餘坐在床上，看了又看，最後沒忍住給拿了出來。
很貴吧。
他上網搜了一下，雙唇微微張開，有點不知所措。
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抱著鞋盒起身，走到隔壁，輕輕敲了敲門。
“怎麽還沒睡？”周承桉已經洗完澡了，頭發有點濕，毛巾隨意搭在頭頂，手裏拿著電話，見是林餘立刻從當前頁面切出去，聲音跟人一樣，都有點冷颼颼的。
林餘掃過他的手機，擡了擡鞋盒，面無表情道：“太貴了，你替我還給她。”
“送出去的禮物哪有往回要的。”周承桉側身讓林餘進來：“而且，這鞋是按你的碼數買的，你不要我也穿不了。”
林餘默了默：“那我把錢給你。”
周承桉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連眼神都沒給林餘，直接道：“你要這麽說的話，那咱倆就來合計合計，從認識到現在，你究竟得給我轉多少錢。”
林餘皺了皺眉。
“記得我說的話嗎？”周承桉走過來。
“哪句？”
周承桉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見林餘直楞楞的站著，無奈似的笑了笑，伸手把人拽過來：“我喜歡你林餘。”
“你得習慣。”
林餘抱著鞋盒的手有些微微泛紅，他垂下眼：“習慣什麽？”
周承桉仰頭道：“習慣接受我和我對你的好。”
屋裏靜悄悄的，隔壁一點聲音都沒有，好像已經睡著了。林餘垂著眼，盯著鞋盒上的品牌標志，半晌才說：“可這是你姐買的。”
周承桉沒繃住笑了。
“你笑什麽？”
“沒什麽。”周承桉搖搖頭，接著說：“那我把錢給她，就當是我送你的，這樣可以嗎？”
林餘點頭。
周承桉笑得更厲害了。
初三上午，周平山夫婦倆從機場出來，一眼就看見人群裏最矚目的兩個人。周安好精神不太好，花了點淡妝，裹在白色呢大衣裏，不仔細看也不出什麽。
周承桉同樣不好，今早出門送走林餘後，他就一直有種兩地分居的感覺。但一見周安好，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周安好不想說的事，別人無論如何也問不出來。
一路上只聽周母絮絮叨叨地問周承桉最近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之類的，周安好歪頭看著窗外，一句話都沒說。
快下車時，周母總算記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兒，問得也是：“女婿怎麽沒跟你一塊來？”
周安好目光躲閃，撩了一下頭發，才說：“他忙。”
“男人嘛，忙點好。”周母點點頭：“一會兒阿承跟你爸先回去，安好跟我一起去超市買點東西。”
“我去吧。”周承桉說。
“你去什麽，這麽冷的天。”周母心疼兒子，怎麽瞧都覺得他瘦了：“回去歇歇，你想吃什麽，媽晚上給你做。”
周安好也說：“阿承，你跟爸回去吧，我陪媽去就行。”
周承桉看著她一眼，幾次想說話都被周母噓寒問暖的聲音堵回來，下了車也沒能跟周安好說上話。
高三假期減半，初六剛過就開學了。林餘一進來，就被曹靜語拉住，接連好幾句吉祥話把他都說懵了。
“伸手。”曹靜語沖他眨眨眼，遞來一個印著吉祥如意的紅包。
林餘更懵了：“什麽意思？”
“新年新氣象。”曹靜語說：“拆開看看。”
林餘把紅包還給她：“我不要。”
“你拆開看看嘛。”
“放心吧大佬。”體委見狀說道：“裏面就是張賀卡。”
林餘將信將疑，試探性地捏了捏，確實不厚。
“快打開。”曹靜語催促道。
張格嚼著包子從外面進來，聽見曹靜語讓林餘拆紅包，便停下來看熱鬧。周圍圍了一圈人，一個人都伸長了腦袋。
等林餘打開紅包，露出廬山真面目，眾人不由發出一陣嘁聲。
“六塊六毛六。”張格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塞進去，伸手比個六：“班長，還是你6。”
“你懂啥，圖得就是個吉利。”劉雪扒開張格。
林餘把錢塞回去：“謝謝。”
曹靜語立刻眉開眼笑。
上課前，陳雪麗在班級群裏發了個紅包，不大，給他們搶著玩。熱鬧過了，臉一板，就跟川劇變臉似的拿出一沓卷子：“考試。”
班裏頓時哀嚎四起。
這次考試，林餘雖然還是墊底，但比起以前的十幾二十分不知道強了多少，陳雪麗很欣慰，胃口大開，午飯都多吃了兩碗。
周承桉最近忙得要死，雖然不知道在忙什麽，但所有人都感覺的到，他很忙，特別忙，忙得連午飯都不跟林餘吃了。
林餘只能退而求其次，勉為其難跟張格去吃食堂。
經過上回那事，他就沒怎麽開過食堂，一進來，就感覺周圍的氣氛有點怪。
張格懟懟林餘的手臂：“看見沒，瞻仰你呢。”
林餘莫名其妙，張格又說：“你記得我最早給你拍得那幾張照片嗎？”
“哪幾張？”
他拍得多了，經常走著走著，相機就懟到林餘臉上來了。林餘弄不清兩者間的關系，張格已經開始替他解惑：“就有一次，你帶著兜帽從操場路過，我給你拍了幾張。”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我拿去參賽。”張格一臉淡定：“得獎了。”
“哦。”林餘點點頭，跟著人群往前走，等前面的人打完菜，遞過去，要了個青菜一份小炒肉，本來都已經轉身打算走了，突然停住，扭頭問：“那不是應該有獎金嗎？”
張格：“……”
因為這幾張照片，林餘在攝影圈小範圍火了一把。不少攝影師雜志社想聯系他約拍，都被張格以高考為由給推了。
“說真的。”張格啃了口排骨，問林餘：“你真不考慮考慮，那些雜志雖然名氣不大，但日積月累也是筆不小的收入，你挺適合幹這個的，說不定以後還能去國外走秀。”
林餘慢條斯理地吃菜，聞言也沒多大反應，只是搖了搖頭。
“為啥？”張格不理解。他都這麽缺錢了，幹嘛不試試模特。
“我……”林餘擡起頭，察覺對面桌有幾個人正在看他，又把頭低下去：“不好看。”
張格：“……”
嘴裏的排骨頓時不香了。
“你說啥？”張格皺著臉：“什麽不好看？”
林餘垂著眼，很小聲地說：“我。”
張格徹底吃不下去了。
這叫啥，凡爾賽！赤裸裸的凡爾賽！
“你跟我開玩笑呢？”
林餘看了他一眼，皺眉說：“我為什麽跟你開玩笑。”
張格差點給氣笑了，最後一看林餘，覺得他不像是在故意拉仇恨，又說：“你認真的？”
林餘吃了口飯，輕輕嗯了一聲。
張格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一直以為的林餘，高傲，從來不拿正眼看人，拽得不可一世，會不會只是因為，自卑？
這麽一想，張格忽然想起來，林餘一直低頭走路，從來不和別人對視，這一切其實是有跡可循的，只是被他們下意識忽略曲解了。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裏，換作誰也自信不起來吧。
張格抿了抿嘴，半個身子探過去：“林餘。”
“嗯？”林餘擡頭。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看你嗎？”
林餘楞了一下，自動聯系到之前發生的那件事上。張格卻說：“因為帥，你他媽帥炸了！”
最後一學期，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周承桉每天晚上都給林餘開小竈，其他人眼饞，想蹭，發現倆人面前擺著的竟然是高一的書，剎那間，無數同情湧上心頭。
覺得都這樣了，要是再跟大佬搶學霸那就太不是東西了。
但這幾天，林餘明顯感覺到周承桉有點不在狀態，同一道題，昨天剛剛講過，今天又翻到這一頁。
臺燈在書頁上打在一道淡淡的影子，周承桉的聲音低而緩，每道題都用最明了的方式呈現，林餘一聽就能明白。
“這個可能會考，題型不會差很多，記住公式，如果出現這類題，直接往裏套就行。”周承桉說著拿出一本練習冊，剛一翻開就被林餘按住。
“你怎麽了？”林餘問。
周承桉頓了頓：“沒事啊。”
林餘看了他一會兒，松開手。
之前周承桉一直嚷嚷說一來一回耽誤工夫，一門心思想林餘開口留他，這幾天突然消停了，不管學到多晚都要回家。
林餘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了。
翌日，張格過來叫他吃飯，林餘回頭看了眼後排空出來的位置，張格立刻了然，解釋道：“他說家裏有事，下午上課前回。”
周承桉已經連續兩周沒在學校吃飯了。
林餘撇開眼，坐著沒動：“我不餓。”
“下午考試，好幾個小時呢，不吃肯定捱不住。”張格勸他：“走吧，去外面吃。”
曲新凱收拾好東西，也說：“是啊，林餘，你還是去吃點吧，否則睡都睡不著。”
張格微笑著拍了拍曲新凱：“還是你會說話。”
“我真不餓。”林餘很堅持。
“別啊。”張格苦著臉說：“阿承交代了讓我一定盯著你吃飯，你要是不去，他肯定得逼逼我。”
“他什麽時候說的？”林餘語氣松了點。
“上周。”
林餘又把臉撇了回去，這下連話都不跟他倆說了。
大佬犟起來是真犟，張格勸不動，只好跟曲新凱走了。
周承桉踩著上課鈴回來，剛坐下，張格就伸著腦袋告狀來了。他掏出書，一邊聽張格嘀咕一邊朝林餘看過去。
“我說，你最近忙活什麽呢？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大佬生氣了，哄都哄不好。”連張格都看出來了，周承桉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嘆了口氣，給張格轉了點錢，本來想讓下課去給林餘買點東西，轉念一想，又算了。
下課後，他讓曹靜語先去辦公室，說自己一會兒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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