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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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忙完手頭的工作，小王總算騰出工夫給自己倒了杯咖啡。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壓抑，同事們個個危襟正坐，生怕會議室的戰火波及自身。
隔著厚厚的玻璃門還能聽見董事暴躁的怒吼。小王嘆了口氣，吹散氤氳熱氣，剛抿了一口，那頭就開始召喚了。
他放下咖啡，拿起剛剛準備好的資料，長吸一口氣，拿出上戰場的心態前去支援周承桉。
“保重啊，小王哥。”同事同情道。
小王朝他笑了笑，看似英勇無畏，實則生無可戀地推開會議室大門。
裏面的氣氛堪比太平間，周承桉坐在最首，被幾位董事輪番轟炸了一個小時，至今還能維持體面沒掀桌子，那兩節六萬六的情緒管理課果然沒有白上。
周承桉擡了擡下巴，小王立刻把資料發到在座的每位董事面前：“這是公司近兩年的銷售報表和市場口碑調研，各位可以看見我們在線上渠道呈現出的是一騎絕塵的壓倒性優勢，這和平臺的支持雖然有脫不開的關系，但從市場調研上看，大家之所以會選擇我們，更多是因為公司一直以來打造的正面形象。”
“平臺流量大，但這兩年因為一些原因，口碑一直在降，還有一些隱藏的雷點，一旦爆出來，對平臺來說會是毀滅性打擊。周總選擇在這個時候解約，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最優選，想必各位也都明白，公司過去一直堅持慈善，如果在合作商的選擇上不慎重，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線上平臺畢竟是公司最大的銷售渠道，要是這時候解約，會造成多大損失你們知道嗎？”有人問。
“劉董說得對。”小王示意他們看向身後的大屏幕：“線上渠道不能放棄，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更契合，能達到共贏的合作平臺。”
“Green House，這個平臺雖然上線不到兩年，發展勢頭絲毫不遜於市面上的其他平臺，創始人張格，他不僅是社交媒體上的網絡紅人，還有自己的潮牌店，同時在網絡上具有一定的號召力，如果達成合作，Green House不會對我們進行任何費用抽成，同時，創始人會為我們錄一個宣傳視頻，在社交媒體上公開支持我們品牌，相當於一個免費推廣。何樂而不為呢，劉董。”
“可這畢竟是一個新平臺，流量……”
“韓總那邊的流量雖然大，但口碑已經大不如前，根據我最近的調查研究，近半年內，他們那邊已經流失了不少用戶，而且——”小王看了眼周承桉，見他沒有反應，才繼續說：“他們那邊有不少女員工被職場性騷擾，已經在聯系律師了。”
“這你都是從哪聽來的。”劉董皺眉道：“捕風捉影的事，怎麽也能當真。”
“是不是捕風捉影，劉董應該比在座的其他人更清楚吧。”周承桉緩緩道。
劉董拍案而起：“你這是什麽意思！”
周承桉眼皮輕擡：“在場諸位誰不知道您跟韓江有交情，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劉董這麽激動做什麽。”
“我……”劉董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到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董事，周承桉皮笑肉不笑的幾句指控還不足以讓他失態，冷靜下來後又重新坐下：“誰不知道昨天晚上周總沖冠一怒為紅顏，說的這麽冠冕堂皇，誰知道是不是周總為了洩私憤故意編給我們聽的。”
小王清清嗓子，趕在眾人之前：“劉董，慎言。”
“昨天的事想必諸位都已經聽說了。”周承桉右手架在長桌上，指腹輕輕叩了兩下，掃過眾人，冷冷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浪費口舌了。律師函已經送到韓總手上了，我不僅要解約，還要告他。是跟一個有案底的人渣合作，還是選擇一個清清白白，粉絲百萬的潮流博主，你們商量好了再告訴我。”
“確切的說，是九十八萬。”小王淡定補充，隨後朝眾人一鞠躬，跟在周承桉身後離開。
和Green House的合作板上釘釘，說是讓他們商量，其實合同內容都已經敲定，傳到了張格手上。
小王為這事忙的腳不沾地，連著幾天沒去周承桉家送外賣，但他發現，老板最近不開心，工作效率直線下降，開會走神，簽文件也走神。
作為一個成熟的助理，小王一直牢記四個字——少管閑事！
從入職那天起，這幾個字就像被刻在他腦子裏了一樣，鞭策著他成為一個更理智、更成熟的助理。
於是他拿起簽好的文件，選擇了視而不見。
“等等。”
小王心裏咯噔一聲，緩緩轉身。
“律師那邊你去對接，讓他盡量不要去打擾趙小姐。”
小王暗暗松了口氣：“好的周總。”
“還有件事。”
小王頓時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上次做的雞蛋餅。”周承桉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有空了教教我。”
小王全程面無表情，如同一個心裏只有工作的機器人：“好的周總。”
“出去吧。”
“好的周總。”
周承桉捏了捏眉心，起身準備下班。
林餘已經好幾天不跟他說話了，軟硬不吃，周承桉實在沒辦法，每天下班後都得去心理咨詢師那坐一坐，才能勉強控住不發脾氣。
小王剛坐下，一口氣還沒喘過來，辦公室的門就開了。
他站起來：“周總再見。”
周承桉點點頭，滿身疲憊。小王猶豫片刻，終於說服自己，在周承桉走出總裁室前叫住了他。
“什麽事？”
“有件事，我可能想的不對，但……”
周承桉皺眉道：“有話就說。”
…
池子裏飄著一層面包屑，那幾條魚讓林餘餵得都胖成豬了。不讓他餵會不高興，餵死了也會不高興，周承桉只能每天偷偷換幾條新的進去。
他本來還偷偷埋怨林餘的脾氣越來越怪，現在只覺得自己蠢，這麽明顯的事怎麽還得讓別人提醒。
周承桉摸摸胸口，按住心底的雀躍，輸入密碼。
剛一進門，便察覺到了幾分怪異。屋裏沒開燈，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一股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到處都找不到林餘！
周承桉翻遍整個屋子，最後在二樓浴室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林餘。他一個箭步，滑跪在被鮮血染紅的浴缸前，連呼吸都不會了。
“林，林餘？”周承桉聲音顫抖，看著被血水包裹的人，竟然連觸碰都做不到：“林餘醒醒，你，你別嚇我。”
他掏出手機，掌心溢出冷汗導致號碼幾次都沒撥對。周承桉快瘋了，他雙目赤紅，崩潰怒吼，連哭聲都透著恐懼和無助。
“來人啊！來人！”周承桉從沒這麽怕過，他想把林餘從水裏抱起來，又怕弄疼他，只能按住他的手腕，試圖將血止住。
電話接通那刻，他瘋了似的大吼：“來人！快來人，救命，救命！”
忽然，聲音如同被按了暫停鍵，卡得猝不及防。
眼裏血絲夾雜著絕望轉化為了淡淡的狐疑，周承桉慢慢擡手，嗅了嗅指腹上沾染的血，輕輕一抿，稠得根本推不開，再來一點都能用來蘸薯條了！
浴缸裏的人病弱蒼白，毫無血色，仿佛一個一碰即碎的木偶。而周承桉，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多年的積憤傾瀉而出，什麽放過自己和過去和解都是狗屁！心理咨詢師的告誡被周承桉全部拋到腦後。他長臂一展，一把將人從水裏撈出來，嘩啦一聲，周承桉攥著林餘的衣服，將他狠狠摜在地上。
“好玩嗎？”周承桉眼底戾氣大作，他一巴掌扇過去，在林餘蒼白的臉上留下一個猩紅的巴掌印，隨即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林餘終於裝不下去，擡腳想將人蹬開，反被周承桉按住，像條鹹魚似的被翻了過去。
“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周承桉一邊扒他衣服，一邊惡狠狠道：“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他將林餘的手擰到身後，隨手抓過一條毛巾，將他綁得結結實實。
“你在幹什麽？裝死好玩還是嚇唬我好玩？看我這樣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周承桉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句句錐心，他動作粗暴，不管不顧：“整整七年！你拒絕探視，不見我也不見律師，你究竟要幹什麽？你問我把你當什麽？那你告訴我林餘，你又把我當成什麽？”
身下的瓷磚冰涼徹骨，卻遠不如周承桉的質問更能紮林餘的心。他像條瀕死的魚，被迫擱淺在河灘，連句話囫圇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這七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周承桉貼在他耳邊，咬牙切齒：“我日日夜夜都在害怕，沒有一天不做噩夢，我想不通，事情為什麽變成這樣，為什麽一覺醒來，所有人都變了。”
“林餘，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埋在林餘身上，粗暴的發洩著七年來的憤怒和不滿，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最委屈。林餘嘴裏溢出鮮血，仍舊咬牙一聲不吭，直到周承桉發洩完，伏在他身上喘息，林餘才嘶啞的聲音說道：“放了我吧。”
“休想。”周承桉惡毒道：“你這輩子都休想離開我！”
華燈初上，明明是盛夏，房子裏卻冷得讓人發抖。林餘蜷縮在角落，身體還是濕的。周承桉把他從浴室裏抱出來後就離開了，沒說去哪，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林餘睜著眼，目光混沌沒有焦點。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只是想找一個地方安穩度過餘生，這麽簡單的要求竟然都成了奢望。
仿佛印證了林之玉死前的那句詛咒——不得善終。
這句話就像附住在傷口上腐肉上的蛆蟲，躲不開，刮不掉，在跟隨了林餘整整七年後，終於成了他生命裏無法治愈的頑疾。只要閉上眼，眼前便會浮現出林之玉被疾病纏身時凹陷到可怖的臉頰，她連水都無法吞咽，卻能在看見林餘那刻，拼了命的撐起身軀，用憎惡的目光，對她唯一的孩子說出那樣惡毒的詛咒。
既然這麽恨，為什麽還要生下他。
要是當初沒有認識周承桉就好了，不曾抓住那一絲的光亮，現在或許就不會這麽痛了。
林餘滿身狼狽，在疼痛和寒冷的折磨下終於撐不住合上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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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咖啡，拿起剛剛準備好的資料，長吸一口氣，拿出上戰場的心態前去支援周承桉。
“保重啊，小王哥。”同事同情道。
小王朝他笑了笑，看似英勇無畏，實則生無可戀地推開會議室大門。
裏面的氣氛堪比太平間，周承桉坐在最首，被幾位董事輪番轟炸了一個小時，至今還能維持體面沒掀桌子，那兩節六萬六的情緒管理課果然沒有白上。
周承桉擡了擡下巴，小王立刻把資料發到在座的每位董事面前：“這是公司近兩年的銷售報表和市場口碑調研，各位可以看見我們在線上渠道呈現出的是一騎絕塵的壓倒性優勢，這和平臺的支持雖然有脫不開的關系，但從市場調研上看，大家之所以會選擇我們，更多是因為公司一直以來打造的正面形象。”
“平臺流量大，但這兩年因為一些原因，口碑一直在降，還有一些隱藏的雷點，一旦爆出來，對平臺來說會是毀滅性打擊。周總選擇在這個時候解約，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最優選，想必各位也都明白，公司過去一直堅持慈善，如果在合作商的選擇上不慎重，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線上平臺畢竟是公司最大的銷售渠道，要是這時候解約，會造成多大損失你們知道嗎？”有人問。
“劉董說得對。”小王示意他們看向身後的大屏幕：“線上渠道不能放棄，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更契合，能達到共贏的合作平臺。”
“Green House，這個平臺雖然上線不到兩年，發展勢頭絲毫不遜於市面上的其他平臺，創始人張格，他不僅是社交媒體上的網絡紅人，還有自己的潮牌店，同時在網絡上具有一定的號召力，如果達成合作，Green House不會對我們進行任何費用抽成，同時，創始人會為我們錄一個宣傳視頻，在社交媒體上公開支持我們品牌，相當於一個免費推廣。何樂而不為呢，劉董。”
“可這畢竟是一個新平臺，流量……”
“韓總那邊的流量雖然大，但口碑已經大不如前，根據我最近的調查研究，近半年內，他們那邊已經流失了不少用戶，而且——”小王看了眼周承桉，見他沒有反應，才繼續說：“他們那邊有不少女員工被職場性騷擾，已經在聯系律師了。”
“這你都是從哪聽來的。”劉董皺眉道：“捕風捉影的事，怎麽也能當真。”
“是不是捕風捉影，劉董應該比在座的其他人更清楚吧。”周承桉緩緩道。
劉董拍案而起：“你這是什麽意思！”
周承桉眼皮輕擡：“在場諸位誰不知道您跟韓江有交情，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劉董這麽激動做什麽。”
“我……”劉董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到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董事，周承桉皮笑肉不笑的幾句指控還不足以讓他失態，冷靜下來後又重新坐下：“誰不知道昨天晚上周總沖冠一怒為紅顏，說的這麽冠冕堂皇，誰知道是不是周總為了洩私憤故意編給我們聽的。”
小王清清嗓子，趕在眾人之前：“劉董，慎言。”
“昨天的事想必諸位都已經聽說了。”周承桉右手架在長桌上，指腹輕輕叩了兩下，掃過眾人，冷冷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浪費口舌了。律師函已經送到韓總手上了，我不僅要解約，還要告他。是跟一個有案底的人渣合作，還是選擇一個清清白白，粉絲百萬的潮流博主，你們商量好了再告訴我。”
“確切的說，是九十八萬。”小王淡定補充，隨後朝眾人一鞠躬，跟在周承桉身後離開。
和Green House的合作板上釘釘，說是讓他們商量，其實合同內容都已經敲定，傳到了張格手上。
小王為這事忙的腳不沾地，連著幾天沒去周承桉家送外賣，但他發現，老板最近不開心，工作效率直線下降，開會走神，簽文件也走神。
作為一個成熟的助理，小王一直牢記四個字——少管閑事！
從入職那天起，這幾個字就像被刻在他腦子裏了一樣，鞭策著他成為一個更理智、更成熟的助理。
於是他拿起簽好的文件，選擇了視而不見。
“等等。”
小王心裏咯噔一聲，緩緩轉身。
“律師那邊你去對接，讓他盡量不要去打擾趙小姐。”
小王暗暗松了口氣：“好的周總。”
“還有件事。”
小王頓時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上次做的雞蛋餅。”周承桉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有空了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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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周總。”
周承桉捏了捏眉心，起身準備下班。
林餘已經好幾天不跟他說話了，軟硬不吃，周承桉實在沒辦法，每天下班後都得去心理咨詢師那坐一坐，才能勉強控住不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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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有件事，我可能想的不對，但……”
周承桉皺眉道：“有話就說。”
…
池子裏飄著一層面包屑，那幾條魚讓林餘餵得都胖成豬了。不讓他餵會不高興，餵死了也會不高興，周承桉只能每天偷偷換幾條新的進去。
他本來還偷偷埋怨林餘的脾氣越來越怪，現在只覺得自己蠢，這麽明顯的事怎麽還得讓別人提醒。
周承桉摸摸胸口，按住心底的雀躍，輸入密碼。
剛一進門，便察覺到了幾分怪異。屋裏沒開燈，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一股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到處都找不到林餘！
周承桉翻遍整個屋子，最後在二樓浴室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林餘。他一個箭步，滑跪在被鮮血染紅的浴缸前，連呼吸都不會了。
“林，林餘？”周承桉聲音顫抖，看著被血水包裹的人，竟然連觸碰都做不到：“林餘醒醒，你，你別嚇我。”
他掏出手機，掌心溢出冷汗導致號碼幾次都沒撥對。周承桉快瘋了，他雙目赤紅，崩潰怒吼，連哭聲都透著恐懼和無助。
“來人啊！來人！”周承桉從沒這麽怕過，他想把林餘從水裏抱起來，又怕弄疼他，只能按住他的手腕，試圖將血止住。
電話接通那刻，他瘋了似的大吼：“來人！快來人，救命，救命！”
忽然，聲音如同被按了暫停鍵，卡得猝不及防。
眼裏血絲夾雜著絕望轉化為了淡淡的狐疑，周承桉慢慢擡手，嗅了嗅指腹上沾染的血，輕輕一抿，稠得根本推不開，再來一點都能用來蘸薯條了！
浴缸裏的人病弱蒼白，毫無血色，仿佛一個一碰即碎的木偶。而周承桉，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多年的積憤傾瀉而出，什麽放過自己和過去和解都是狗屁！心理咨詢師的告誡被周承桉全部拋到腦後。他長臂一展，一把將人從水裏撈出來，嘩啦一聲，周承桉攥著林餘的衣服，將他狠狠摜在地上。
“好玩嗎？”周承桉眼底戾氣大作，他一巴掌扇過去，在林餘蒼白的臉上留下一個猩紅的巴掌印，隨即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林餘終於裝不下去，擡腳想將人蹬開，反被周承桉按住，像條鹹魚似的被翻了過去。
“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周承桉一邊扒他衣服，一邊惡狠狠道：“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他將林餘的手擰到身後，隨手抓過一條毛巾，將他綁得結結實實。
“你在幹什麽？裝死好玩還是嚇唬我好玩？看我這樣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周承桉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句句錐心，他動作粗暴，不管不顧：“整整七年！你拒絕探視，不見我也不見律師，你究竟要幹什麽？你問我把你當什麽？那你告訴我林餘，你又把我當成什麽？”
身下的瓷磚冰涼徹骨，卻遠不如周承桉的質問更能紮林餘的心。他像條瀕死的魚，被迫擱淺在河灘，連句話囫圇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這七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周承桉貼在他耳邊，咬牙切齒：“我日日夜夜都在害怕，沒有一天不做噩夢，我想不通，事情為什麽變成這樣，為什麽一覺醒來，所有人都變了。”
“林餘，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埋在林餘身上，粗暴的發洩著七年來的憤怒和不滿，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最委屈。林餘嘴裏溢出鮮血，仍舊咬牙一聲不吭，直到周承桉發洩完，伏在他身上喘息，林餘才嘶啞的聲音說道：“放了我吧。”
“休想。”周承桉惡毒道：“你這輩子都休想離開我！”
華燈初上，明明是盛夏，房子裏卻冷得讓人發抖。林餘蜷縮在角落，身體還是濕的。周承桉把他從浴室裏抱出來後就離開了，沒說去哪，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林餘睜著眼，目光混沌沒有焦點。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只是想找一個地方安穩度過餘生，這麽簡單的要求竟然都成了奢望。
仿佛印證了林之玉死前的那句詛咒——不得善終。
這句話就像附住在傷口上腐肉上的蛆蟲，躲不開，刮不掉，在跟隨了林餘整整七年後，終於成了他生命裏無法治愈的頑疾。只要閉上眼，眼前便會浮現出林之玉被疾病纏身時凹陷到可怖的臉頰，她連水都無法吞咽，卻能在看見林餘那刻，拼了命的撐起身軀，用憎惡的目光，對她唯一的孩子說出那樣惡毒的詛咒。
既然這麽恨，為什麽還要生下他。
要是當初沒有認識周承桉就好了，不曾抓住那一絲的光亮，現在或許就不會這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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