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底迷霧漸明晰

關燈
水底迷霧漸明晰

安玉淙落地采芑殿書房的時候,卻見時珣坐在臺階上,一動也不動。

看見他回來,時珣站起來撲進他懷裏,上下看了一圈他有沒有事,接著緊緊摟住他,道:“……師尊。”

安玉淙拍了拍他的後背,道:“我沒事,松開吧。”

瑞鶴頭抵在時珣胸膛,費勁地想要把他推開,安玉淙將它彈開,道:“你再推也推不動,別費勁了。”

“師尊,你去東海幹什麽?”時珣擔憂道,“師兄說你看上去有些奇怪。”

“哪有奇怪,他自己心虛吧。”安玉淙道,“我只是去找龍女說些事情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安玉淙進了書房,時珣正要隨他進去,安玉淙卻道:“你先不要進去了,我有樁事情要交給你去做。”

時珣好像沒想到今日居然有這種意外之喜,他眼神一亮,道:“什麽事?”

“你不是想去魔界嗎?”安玉淙道,“正好我手裏攢著一個魔獸需要處置。——距魔界一百裏地,江鈴村,有一只沖破封印的上古魔獸,你去將它處置了。”

安玉淙道:“這樁事本來該白虎去,現下我有別的事情交代他,你去他那裏領了魔獸的畫冊和備註,讓他吃完午飯來我這裏一趟。”

時珣點頭,認真道:“什麽時候去?今天?”

“你今日先研究。”安玉淙道,“明日。”

說完,他便進了書房。

時珣走後,安玉淙召來了硯香,道:“你去一下東院,把漠禁月叫來。”

硯香道:“……?漠禁月?”

“你難道不認識?”安玉淙道,“去就是了。”

硯香難以置信地道:“神君你叫他來幹什麽……?”

“你還擔心我把他怎麽樣?”安玉淙道,“快去。”

硯香嘆口氣,道:“好吧好吧。”

她推門走了。

大約兩刻鐘後,漠禁月穿著一身煙紫色的中原長袍,含笑推開了門。

“神君早。”

安玉淙道:“現在可不早了。”

“有什麽關系呢。”漠禁月走至他身邊,道:“看見神君,就好像看見了早上的太陽,自然就是早上了。”

安玉淙昨日在他腦子裏用靈力插了一段兩個人交丨媾歡好的記憶,所以他現在真的毫無顧忌,直接坐到了安玉淙旁邊,托起他的手,道:“神君和我在一起,可覺得舒服?”

安玉淙道:“不錯。”

他冷冰冰的模樣其實很容易勾起乾元欺負的欲望,漠禁月吻著他的指尖,正想將他帶進自己懷裏,安玉淙卻道:“你既是魔族少子,那必然會不少魔族法術吧?”

“神君居然對魔界這麽感興趣?”漠禁月笑道,“我自然是會的,神君想看看嗎?”

“好啊。”安玉淙道,“你會什麽封印術麽?我倒是聽說魔界封印術很厲害,但還不曾見過。”

“哈哈,神君有所不知。”漠禁月道,“魔族秘術厲害的可不僅僅只有封印術,魔族蠱術也是出了名的厲害,無論人仙妖,中了我魔族蠱術,那就是只得聽命於我,這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為我所用了。”

“蠱術我倒是不需要。”安玉淙笑道,“我坐在這裏,就是蠱了,不是嗎?”

漠禁月楞了半晌,哈哈大笑,道:“對!神君如此風姿,我是見了便如同中了神君的蠱,再也走不動了。”

他手掌在安玉淙面前張開,道:“神君是對封印術感興趣?如今我手中便是魔族最通用的結界術。”

他手中一輪赤紅色的魔陣正緩緩轉動著,周邊硫磺色的淺淡霧氣流動著張開,將人的所有視線都卷了進去。

漠禁月道:“魔族一切封印陣法,都基於此陣。此乃封印君陣。”

說著,他伸出另一只手,伸展開來,那手掌之上又是另一個陣法。

“以此臣陣覆於君陣,可鎮鬼妖。”

他那手又陡然一轉,化出另外一個陣法來。

“以此臣陣覆於君陣,可鎮仙君。”

安玉淙道:“哦?只能封印生物麽?死物呢?”

“若要封印死物,只需君陣即可。”漠禁月道,“神君想封印什麽東西?”

“某個人的記憶。”安玉淙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眸中尚帶水光,盈盈地映著他,漠禁月呼吸一滯,他道:“神君想封誰的記憶?只需跟我說一聲,我自幫神君做了。”

“只是好奇陣法罷了。”安玉淙嘆道,“你畫一個試試?”

漠禁月揮手結陣,書桌上霎時出現一個藍紅混色的碩大法陣。

那陣法極覆雜極古老,看上去就讓人頭痛,安玉淙盯著那陣法看了半晌,道:“就是這個?”

“對。”漠禁月得以在安玉淙面前施展才幹,他精神煥發,從臺階上躍下去,揮袖造出一只狐貍幻影,道:“神君若是想封印這狐貍的記憶,只需以此法陣打入它的額頭即可,人同理。”

他將那碩大法陣融於指尖,接著往那狐貍額頭猛地一點!

那狐貍霎時四分五裂,徹底消燼。

安玉淙道:“好,我明白了。”

漠禁月道:“神君可還有什麽好奇的?”

“大概了解了。”安玉淙道,“因為我之前也對魔族一些術法有過涉獵,算有些基礎,如今你這麽一點,封印術這一塊我就算差不多了。”

他道:“好,先到這裏吧,你回東院吧。”

漠禁月走回他身邊,俯身想要吻他,安玉淙卻偏頭瞥了他一眼,只遞過了自己的手。

漠禁月在他指尖輕吻了一下,道:“神君不喜歡我親你嗎?”

“我不喜歡所有人親我。”安玉淙淡聲道,“你先回去吧,我今日還有些別的事。”

漠禁月卻接著道:“神君可是餓了?我……”

“不必。”安玉淙道,“硯香稍後會送飯過來。”

他現在連一個眼神都吝於分給漠禁月,漠禁月僵了半晌,自己默默地走出去了。

其實硯香過了半個時辰才將飯菜送來。

安玉淙批了這一個小時的公文,擡頭看見她和尚京汶一起走進來,便道:“不是叫你吃了午飯再來?怎麽這麽早?”

“神君忘了嗎?”尚京汶苦笑道,“我早已辟谷,早就不必進食了。”

“噢,那倒真是忘了。”安玉淙道,“行,那你在我這坐著等會兒,我吃完就和你談。”

硯香道:“神君你連早飯也沒吃,居然還惦記著別的辟谷的人吃飯,真能操心。”

“早上又不餓,這不是餓了才想起來的嗎。”安玉淙道,“你放在我這裏,也去吃飯吧。”

硯香把食盒放他桌上,道:“神君吃完讓時公子給我送回去哦?”

“阿珣我給他安排了事情。”安玉淙道,“讓京汶送回去吧。”

“也行。”硯香道,“那我走了。”

安玉淙打開食盒,見裏面是剛烤的燒餅和羊湯,本來糟糕的心情都緩解了一些。

坐在下邊的尚京汶見他那樣小口小口地咬燒餅,覺得當真可愛得很,安玉淙喝了口羊湯,擡眸撞上他那滿臉的笑意,愕然道:“你笑什麽?”

尚京汶偏過頭,抿著嘴唇,道:“……沒什麽。”

安玉淙便又去吃飯,孰料過了一會兒,尚京汶又道:“……神君,時公子,……對你好麽?”

他蹙眉道:“很好,怎麽?”

“很好就行。”尚京汶道,“……神君你派他去處理那魔獸……我以為你們,吵架了。”

“怎麽,你覺得那魔獸棘手?”

“肯定算是棘手的。”尚京汶道,“那畢竟是上古魔獸,身上有著百十來道封印。初打算簡單,……但戰時一拉長,可能就對時公子不利了。它身上限制法力的封印會一層層解開的。”

“唔。”安玉淙道,“你覺得交給他,難了是嗎?”

“時公子今年只有二十歲。”尚京汶道,“從年齡上講……是困難了一些。”

“那如果我同他雙修過呢?”安玉淙吹著勺中的羊湯,道:“成功的概率會不會……高一點?”

尚京汶道:“……雙修?!”

“嗯。”安玉淙道,“他現在差不多相當於他按這個速度修煉到三十歲的修為。”

“那大概……有爭一爭的餘地吧。”尚京汶笑得有些勉強,“神君待他,倒是真的好。”

“好。”安玉淙道,“那魔獸這個話題就先說到這裏吧,我有別的事情交代給你。”

尚京汶道:“神君請講。”

“去查太宋此人所有的族人。”安玉淙道,“後天,我要看到他的族譜。”

尚京汶道:“是。……神君是懷疑他身份嗎?”

“不是。”安玉淙道,“他的家族和我有些淵源,你且去查就是了。”

“好。”尚京汶道,“神君還有別的事情吩咐嗎?”

“還有安秋。”安玉淙道,“她之前是交給南穀查的,但還沒來得及,南穀便出事了,拖到現在。”

“……這幾日我都沒有看到過安秋,神君是將她控制起來了嗎?”

“嗯。”安玉淙道,“我給她的院落設了禁足。”

“好的。”尚京汶道,“那我現在便去了。”

安玉淙頷首道:“麻煩你了。”

他將吃完了的午飯碗筷收了放進食盒,遞給尚京汶道:“勞煩你給硯香或者小白送回去吧。”

安玉淙的書房裏來來回回這幾遭,又冷清下去了。

瑞鶴一直趴在他肩膀上,只在漠禁月想要靠近他的時候險些蹦出來阻止。

安玉淙面色不佳,他又拿起了毛筆,準備接著批公文,瑞鶴卻忽然飛出來,撲到了他臉上。

安玉淙楞了楞,見瑞鶴隨即分開幾寸,但仍舊距他眼睛極近。

瑞鶴吱吱呀呀地說話,它神情激動地上下飄動著,安玉淙聽懂了。

它說:“你是真的喜歡時珣嗎?”

安玉淙道:“……你覺得呢?”

“我跟茶若那個兇女人可不一樣。”瑞鶴道,“我不希望你出事。你要是對他動了真心,以你那性子,還不知道做出什麽事情呢。”

“我什麽性子?”安玉淙笑道,“沒事,我有分寸。”

“你有個什麽分寸!”瑞鶴頂著他的額頭想推他一把,但它渾身都是軟綿綿的,根本頂不動,但安玉淙還是很配合地往後仰了一下頭。

“你這個樣子我超級擔心。”瑞鶴道,“你要是再變成當年那樣怎麽辦啊。”

“不會吧。”安玉淙道,“我感覺這幾年……還算可以。”

“……”

瑞鶴又悶悶地趴回了他肩膀上,道:“行吧。”

它這一通吱吱呀呀,哪個外人來聽都是一頭霧水,安玉淙卻因為神君天生開化緣故,能聽懂一些雲語。

安玉淙道:“……你不用那麽擔心。”

瑞鶴咕嚕嚕地吐泡泡,理都不理他。

安玉淙嘆道:“我就那麽容易出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