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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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看見柏恩不相信的眼神，他也斂笑笑，“我說的是真的。”
他聲音低了下來，“我現在心都還沒平靜。”
“小柏，其實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的發展是有些快，這也讓我總覺這是虛幻的，不真實。”
他看著柏恩，“但我又無比清醒地知道你就在我的身邊。”
柏恩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我當然在你身邊。”
顧行遠又笑了，他像柏恩那樣拍了拍柏恩的頭，“這個動作還是由我來做比較合適。”
柏恩翻了個白眼，“哪裏合適了？”但他卻沒有躲開，也沒有把顧行遠的手拍開。
一盞昏黃的小夜燈在房間裏亮著，整個屋子似乎是被一層紗籠住了，朦朦朧朧，顯得氣氛也晦暗不明。
柏恩閉著眼睛，卻沒有睡著。
他的腦海中一會兒是顧行遠就躺在自己身側的畫面，一會兒又是白天跟施願和顧致之見面時的場景。
很亂，讓他根本睡不著。
但一想到顧行遠還在自己旁邊，他就逼著自己放穩呼吸，努力做出自己已經睡著了的假象。
而此時的顧行遠，卻還睜著眼睛。
他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側了個身，對著柏恩。
昏暗的夜色裏，他只能看見柏恩朦朧的輪廓，但神奇的是，在看見柏恩安靜的睡顏時，他的心也沈靜了下來。
小夜燈被關了，而他像是在茫茫黑暗中，終於有了前進的方向。
他閉上眼睛，內心無比安寧。
而柏恩也由裝睡，逐漸變成了真睡。
月色無言，一夜好夢。
第二日，柏恩睜開眼，意識還沒回籠，想翻個身看一眼幾點了，卻沒想到身體就像被箍住了一樣，腰上一股力緊緊摟著他。
他猛得回神，偏過頭一看，就看見了顧行遠的臉。
他被顧行遠摟著腰，窩在顧行遠的懷裏。
柏恩迷茫地眨眨眼，好一會兒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而被他這麽一折騰，顧行遠也要醒了。柏恩見此，連忙轉過頭去裝睡。
顧行遠睜開眼，看見的就是柏恩的後腦勺，他嘴角勾起一個笑，意味不明地叫道：“小鴕鳥？”
沒有回應。
顧行遠輕笑一聲：“小鴕鳥，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緊了緊手臂，“別睡了，還要上課呢。”
柏恩：“……”
所以……這人剛剛也在裝睡？！
他猛得起身，看向顧行遠，“那你幹嘛裝睡？”
顧行遠：“……我想。”
“呵呵。”柏恩不想理他，下床進了浴室。
他拿出了新的杯子牙刷，放在一邊，給顧行遠用。
沒一會兒，顧行遠也來了，看見擺得端端正正的杯子忍不住一笑，上前一步摟住柏恩，頭搭在柏恩肩窩處：“你怎麽這麽好呢。”
溫熱的氣息在頸間肆意，柏恩下意識偏頭躲開了點，“你起開……”
顧行遠眸色深了，他一手圈住柏恩的腰，一手環在柏恩胸前，低聲：“怎麽，你要趕我？”
柏恩眉頭皺了起來，他莫名有一種危機感。他們離得有些近，柏恩想退出來一點。
但他一動，就被顧行遠箍得更緊。
他的後背緊緊貼著顧行遠的胸膛，透過薄薄的衣服，他能感受到顧行遠有力的心跳。
而他的後腰處……
察覺到那是什麽，柏恩僵住了，不敢再動。
顧行遠感受到懷裏人的僵硬，輕笑：“小鴕鳥，你喜歡嗎？”
柏恩：？！！
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臉卻緋紅，並且這緋紅還在向脖頸蔓延。
顧行遠把頭埋進他的肩窩，“讓我抱一會兒……”
背後男人的輪廓是如此清晰，柏恩心尖打顫，不敢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顧行遠在他耳邊低聲說，“小鴕鳥，你先出去。”
然後便不由分說地把柏恩推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了門。
被推出來的柏恩：“……”
雖然這個情況是有那麽一點尷尬，但在剛才，柏恩是真的動了心思要想幫他……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柏恩的臉還發著燙。他不知所措地站了會兒，然後猛然醒悟，回了房間。
還好他們早上的課都在九十點，不用擔心遲到。
一起上學又一起放學後，柏恩問顧行遠：“今天中午吃什麽？”
顧行遠笑著看他：“怎麽就知道吃？”
柏恩：“行，那你別吃，等會兒看著我吃。”說著，他快走幾步把顧行遠甩在身後。
“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你還是最喜歡我的小鴕鳥嗎？”顧行遠委屈巴巴地追上來，但眼裏滿是笑意。
柏恩作勢要打他，“你能不能別這麽惡心？”
“果然是嫌棄我了，都要家暴我了。”
這人怎麽這麽戲精？
柏恩忍無可忍，手終於落了下去，“滾！”
“要不我們去吃螺螄粉？我聽他們說有一家店特別好吃。”
柏恩搖頭，“不想吃。”
看見他皺眉，顧行遠問：“怎麽了？是不是受不了那個味道？”
“那味道難道很好聞嗎！”柏恩看了他一眼，嫌棄道。
顧行遠伸手搭上他的肩：“味道是有點怪，但吃起了很香的，走吧走吧。”他一邊說一邊帶著柏恩往那家店走。
站在螺螄粉店門口，柏恩怎麽也不肯進去。“聞著這味道你真的吃的下嗎？”他真誠地發問。
“你相信我，真的很好吃的，這味道適應一下就好了。”顧行遠推搡著他走了進去。
柏恩的眉頭就沒展開過，總覺得自己已經被這獨特的氣味腌制入味了。
這家店味道好，在這附近很有名，所以裏面人還不少。他們點了單之後就坐在靠近角落的那一桌。
“我告訴你，要是不好吃的話我就打死你。”柏恩威脅他。
“都說了讓你相信我，”顧行遠拍拍他的肩，“我保證，絕對人間美味。”
柏恩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像是默認了。
等了一會兒，螺螄粉就上來了。
柏恩承認，螺螄粉的賣相很好，看著就很有食欲，但……味道也是真的上頭。
“你嘗嘗，真的好吃。”顧行遠鼓勵他。
柏恩拿起筷子，小心地夾了一根粉，還吹了吹，然後送進嘴裏。
“怎麽樣？沒騙你吧。”顧行遠見他吃了下去，自己也開始動筷了。
柏恩感受著螺螄粉獨特的味道，發現……好像真的不錯？
他眨了眨眼，“還行吧，一般般。”
顧行遠看見他一臉勉強，眼裏卻閃著光，忍不住笑了笑。
他的小鴕鳥還真是可愛。
在鼻子適應了這種味道之後，柏恩愈發感覺螺螄粉美味了起來，於是吃的速度加快，臉上的笑也越發燦爛。
而顧行遠其實一直在註意著他，見他吃得這麽開心，忍不住逗他：“瞧你一臉滿足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誰死活不願意來。”
柏恩瞪了他一眼，“鬼知道是誰，說不定是你呢。”
顧行遠：“……”
倒打一耙潑臟水的本事不錯啊。
“吃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顧行遠說。
柏恩也沒問去哪裏，直接回答：“哦，行。”
他們打的來了醫院。
柏恩疑惑：“又來醫院幹嘛？”
“故地重游，”顧行遠笑著，“順便跟你說些事。”
他們去了醫院後面的那片小樹林。柏恩記得上次他被拋棄，顧行遠就帶他來你這裏。
再次走進小樹林，這裏的葉子比上次更蔥郁、更繁茂了些，在陽光的照射下，透出一束束光。
比上次美多了。
上次是在夜晚，只有白熾燈斑駁的光影。而現在，陽光溫暖地照耀著每一片樹葉，給每一片樹葉都染上了明亮的色彩。
“看到三樓第二個窗口了嗎？”顧行遠用手指了指，“那是我媽媽在的地方。”
聽見他的話，柏恩難得沈默了，沒有打斷他。
“我給你說過我為什麽學醫吧？”顧行遠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那時候，我媽媽為了做化療，頭發都剪光了。我記得她最喜歡的就是自己那頭順滑的大波浪卷發。”
“那時候她臉色很不好，身體也迅速消瘦下去。她明明最愛美的。”
像是回想起那時的場景，顧行遠沈默了會兒。柏恩站在他身邊，沒有看他，手卻攥住了他的衣擺。
他知道顧行遠是想說的，想有人聽他的傾訴。所以他一直沒有阻止他。
顧行遠把他的手拉開，握在了手裏。
他接著說：“那時我爸因為工作上的事，被困在了國外，很久都回不來。媽媽她知道，所以一直也沒有抱怨過。”
“但我知道，她是渴望我爸爸回來的。”
施願躺在病床上，時常透過窗戶看外面的天。每當顧行遠進來時，她又會露出笑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羸弱。
特別是顧致之打視頻來時，她蒼白發黃的臉上還能浮現出回光返照一般健康的臉色。
只是每次跟顧致之說完話，她都會變得沈默，甚至是陰郁。
那時候顧行遠也很崩潰，他們家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每次的手術都是由他顫抖著簽的字。
他有時候在病房外，能清晰地看見生命的枯萎、消逝。
她美麗的母親，被病魔折磨得失去了動人的容貌，失去了健康的身體，甚至連在這世上的存在也將失去。
他無措，茫然，怨恨，可這並不能改變什麽。
所以他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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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柏恩不相信的眼神，他也斂笑笑，“我說的是真的。”
他聲音低了下來，“我現在心都還沒平靜。”
“小柏，其實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的發展是有些快，這也讓我總覺這是虛幻的，不真實。”
他看著柏恩，“但我又無比清醒地知道你就在我的身邊。”
柏恩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我當然在你身邊。”
顧行遠又笑了，他像柏恩那樣拍了拍柏恩的頭，“這個動作還是由我來做比較合適。”
柏恩翻了個白眼，“哪裏合適了？”但他卻沒有躲開，也沒有把顧行遠的手拍開。
一盞昏黃的小夜燈在房間裏亮著，整個屋子似乎是被一層紗籠住了，朦朦朧朧，顯得氣氛也晦暗不明。
柏恩閉著眼睛，卻沒有睡著。
他的腦海中一會兒是顧行遠就躺在自己身側的畫面，一會兒又是白天跟施願和顧致之見面時的場景。
很亂，讓他根本睡不著。
但一想到顧行遠還在自己旁邊，他就逼著自己放穩呼吸，努力做出自己已經睡著了的假象。
而此時的顧行遠，卻還睜著眼睛。
他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側了個身，對著柏恩。
昏暗的夜色裏，他只能看見柏恩朦朧的輪廓，但神奇的是，在看見柏恩安靜的睡顏時，他的心也沈靜了下來。
小夜燈被關了，而他像是在茫茫黑暗中，終於有了前進的方向。
他閉上眼睛，內心無比安寧。
而柏恩也由裝睡，逐漸變成了真睡。
月色無言，一夜好夢。
第二日，柏恩睜開眼，意識還沒回籠，想翻個身看一眼幾點了，卻沒想到身體就像被箍住了一樣，腰上一股力緊緊摟著他。
他猛得回神，偏過頭一看，就看見了顧行遠的臉。
他被顧行遠摟著腰，窩在顧行遠的懷裏。
柏恩迷茫地眨眨眼，好一會兒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而被他這麽一折騰，顧行遠也要醒了。柏恩見此，連忙轉過頭去裝睡。
顧行遠睜開眼，看見的就是柏恩的後腦勺，他嘴角勾起一個笑，意味不明地叫道：“小鴕鳥？”
沒有回應。
顧行遠輕笑一聲：“小鴕鳥，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緊了緊手臂，“別睡了，還要上課呢。”
柏恩：“……”
所以……這人剛剛也在裝睡？！
他猛得起身，看向顧行遠，“那你幹嘛裝睡？”
顧行遠：“……我想。”
“呵呵。”柏恩不想理他，下床進了浴室。
他拿出了新的杯子牙刷，放在一邊，給顧行遠用。
沒一會兒，顧行遠也來了，看見擺得端端正正的杯子忍不住一笑，上前一步摟住柏恩，頭搭在柏恩肩窩處：“你怎麽這麽好呢。”
溫熱的氣息在頸間肆意，柏恩下意識偏頭躲開了點，“你起開……”
顧行遠眸色深了，他一手圈住柏恩的腰，一手環在柏恩胸前，低聲：“怎麽，你要趕我？”
柏恩眉頭皺了起來，他莫名有一種危機感。他們離得有些近，柏恩想退出來一點。
但他一動，就被顧行遠箍得更緊。
他的後背緊緊貼著顧行遠的胸膛，透過薄薄的衣服，他能感受到顧行遠有力的心跳。
而他的後腰處……
察覺到那是什麽，柏恩僵住了，不敢再動。
顧行遠感受到懷裏人的僵硬，輕笑：“小鴕鳥，你喜歡嗎？”
柏恩：？！！
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臉卻緋紅，並且這緋紅還在向脖頸蔓延。
顧行遠把頭埋進他的肩窩，“讓我抱一會兒……”
背後男人的輪廓是如此清晰，柏恩心尖打顫，不敢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顧行遠在他耳邊低聲說，“小鴕鳥，你先出去。”
然後便不由分說地把柏恩推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了門。
被推出來的柏恩：“……”
雖然這個情況是有那麽一點尷尬，但在剛才，柏恩是真的動了心思要想幫他……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柏恩的臉還發著燙。他不知所措地站了會兒，然後猛然醒悟，回了房間。
還好他們早上的課都在九十點，不用擔心遲到。
一起上學又一起放學後，柏恩問顧行遠：“今天中午吃什麽？”
顧行遠笑著看他：“怎麽就知道吃？”
柏恩：“行，那你別吃，等會兒看著我吃。”說著，他快走幾步把顧行遠甩在身後。
“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你還是最喜歡我的小鴕鳥嗎？”顧行遠委屈巴巴地追上來，但眼裏滿是笑意。
柏恩作勢要打他，“你能不能別這麽惡心？”
“果然是嫌棄我了，都要家暴我了。”
這人怎麽這麽戲精？
柏恩忍無可忍，手終於落了下去，“滾！”
“要不我們去吃螺螄粉？我聽他們說有一家店特別好吃。”
柏恩搖頭，“不想吃。”
看見他皺眉，顧行遠問：“怎麽了？是不是受不了那個味道？”
“那味道難道很好聞嗎！”柏恩看了他一眼，嫌棄道。
顧行遠伸手搭上他的肩：“味道是有點怪，但吃起了很香的，走吧走吧。”他一邊說一邊帶著柏恩往那家店走。
站在螺螄粉店門口，柏恩怎麽也不肯進去。“聞著這味道你真的吃的下嗎？”他真誠地發問。
“你相信我，真的很好吃的，這味道適應一下就好了。”顧行遠推搡著他走了進去。
柏恩的眉頭就沒展開過，總覺得自己已經被這獨特的氣味腌制入味了。
這家店味道好，在這附近很有名，所以裏面人還不少。他們點了單之後就坐在靠近角落的那一桌。
“我告訴你，要是不好吃的話我就打死你。”柏恩威脅他。
“都說了讓你相信我，”顧行遠拍拍他的肩，“我保證，絕對人間美味。”
柏恩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像是默認了。
等了一會兒，螺螄粉就上來了。
柏恩承認，螺螄粉的賣相很好，看著就很有食欲，但……味道也是真的上頭。
“你嘗嘗，真的好吃。”顧行遠鼓勵他。
柏恩拿起筷子，小心地夾了一根粉，還吹了吹，然後送進嘴裏。
“怎麽樣？沒騙你吧。”顧行遠見他吃了下去，自己也開始動筷了。
柏恩感受著螺螄粉獨特的味道，發現……好像真的不錯？
他眨了眨眼，“還行吧，一般般。”
顧行遠看見他一臉勉強，眼裏卻閃著光，忍不住笑了笑。
他的小鴕鳥還真是可愛。
在鼻子適應了這種味道之後，柏恩愈發感覺螺螄粉美味了起來，於是吃的速度加快，臉上的笑也越發燦爛。
而顧行遠其實一直在註意著他，見他吃得這麽開心，忍不住逗他：“瞧你一臉滿足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誰死活不願意來。”
柏恩瞪了他一眼，“鬼知道是誰，說不定是你呢。”
顧行遠：“……”
倒打一耙潑臟水的本事不錯啊。
“吃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顧行遠說。
柏恩也沒問去哪裏，直接回答：“哦，行。”
他們打的來了醫院。
柏恩疑惑：“又來醫院幹嘛？”
“故地重游，”顧行遠笑著，“順便跟你說些事。”
他們去了醫院後面的那片小樹林。柏恩記得上次他被拋棄，顧行遠就帶他來你這裏。
再次走進小樹林，這裏的葉子比上次更蔥郁、更繁茂了些，在陽光的照射下，透出一束束光。
比上次美多了。
上次是在夜晚，只有白熾燈斑駁的光影。而現在，陽光溫暖地照耀著每一片樹葉，給每一片樹葉都染上了明亮的色彩。
“看到三樓第二個窗口了嗎？”顧行遠用手指了指，“那是我媽媽在的地方。”
聽見他的話，柏恩難得沈默了，沒有打斷他。
“我給你說過我為什麽學醫吧？”顧行遠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那時候，我媽媽為了做化療，頭發都剪光了。我記得她最喜歡的就是自己那頭順滑的大波浪卷發。”
“那時候她臉色很不好，身體也迅速消瘦下去。她明明最愛美的。”
像是回想起那時的場景，顧行遠沈默了會兒。柏恩站在他身邊，沒有看他，手卻攥住了他的衣擺。
他知道顧行遠是想說的，想有人聽他的傾訴。所以他一直沒有阻止他。
顧行遠把他的手拉開，握在了手裏。
他接著說：“那時我爸因為工作上的事，被困在了國外，很久都回不來。媽媽她知道，所以一直也沒有抱怨過。”
“但我知道，她是渴望我爸爸回來的。”
施願躺在病床上，時常透過窗戶看外面的天。每當顧行遠進來時，她又會露出笑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羸弱。
特別是顧致之打視頻來時，她蒼白發黃的臉上還能浮現出回光返照一般健康的臉色。
只是每次跟顧致之說完話，她都會變得沈默，甚至是陰郁。
那時候顧行遠也很崩潰，他們家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每次的手術都是由他顫抖著簽的字。
他有時候在病房外，能清晰地看見生命的枯萎、消逝。
她美麗的母親，被病魔折磨得失去了動人的容貌，失去了健康的身體，甚至連在這世上的存在也將失去。
他無措，茫然，怨恨，可這並不能改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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