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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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顧行遠幫他把吸管戳好,把牛奶遞到他嘴邊,“喝。”

柏恩下意識張開嘴吸了一口,而後偏開頭,“謝謝。”他略微有些羞赧。

顧行遠把牛奶拿開,踐行不開口不打擾原則,坐在柏恩旁邊玩手機。

身邊多了一個人的感覺有些怪異,柏恩又想像之前那樣往顧行遠身上瞟,但他盯著畫,筆握得很緊,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神。

[怎麽和喜歡的人說話?][如何向暗戀的人表白?][跟暗戀的人在一起應該說些什麽?]

顧行遠的瀏覽器裏搜索歷史全是這類問題,他正在打字,搜索最好的顏料有哪些。

送禮物,當然不能只看心意,還要看對方需不需要。顧行遠覺得自己可真行,考慮到了柏恩喜歡的東西,也有自己的心意。

他想好了,在表白的那天,不僅要有鮮花拿來看的東西,還要有顏料這種拿來用的東西。

柏恩的控制起了作用,他已經沈浸在繪畫裏了。

當他擡起頭想捶一下肩時,手拿起來卻碰到了顧行遠。他往旁邊看去,發現自己似乎是打到了顧行遠的……臉。

顧行遠看網上的那些回答看得入迷,完全沒料到這種飛來橫禍。他擡頭看向柏恩,眼神略帶迷茫:“你打我幹什麽?”

柏恩也有點懵,“抱歉,我……不小心。”

“哦。”顧行遠點頭,“你畫完了?”

“……沒有。”說著,柏恩不再看他,捶了捶肩。

顧行遠看他的動作,問道:“肩酸嗎?我給你揉揉。”然後也不等柏恩說話,就繞到他身後,給他揉起肩來。

柏恩在他的手碰上自己的肩時下意識向前傾,卻又被他按了回來。“你別動,”顧行遠道,“我技術還是可以的。”

於是柏恩不動了,但身體還是僵著。

感受到柏恩的不自在,顧行遠笑了笑,按著柏恩的肩,微微低頭在他耳邊說道:“放松點啊,小柏。”

耳後呼出的氣息讓柏恩更不自在,他很想逃離,但自己的肩在顧行遠手上,再加上顧行遠的話,他強迫自己不移動,努力放松。

看見柏恩的耳尖泛紅,顧行遠壞心眼地笑了笑。他按摩著柏恩的肩,視線久久地停在他的耳尖。

想摸一摸,也想舔一舔。

他咬著自己下唇的裏面,克制著自己的心思。

一時,屋子裏沒有人說話,空氣漸漸濃稠。

柏恩把註意力放在面前的畫上,思考著下一步的畫法。但縱然如此,他還是不能忽視自己肩上的力道。

他覺得很奇怪,自己的感覺很奇怪。但他又模模糊糊知道這是為什麽。

兩個人的距離如此之近,只要柏恩後移一點點,他就可以觸碰到顧行遠的胸膛,就可以靠在顧行遠的懷裏——像戀人那樣親密無間。

但他無法這樣做,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

他還是逃離了。

他站起來,揉了揉被按摩的地方,觸碰到的溫度不知是自己的還是顧行遠的。他對顧行遠笑:“謝謝,我認可你之前說的話,你的技術真的很可以。”

“那歡迎下次再來。”顧行遠笑說。

柏恩在房間裏走了幾步,緩解自己的疲累,然後隨手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起來。

顧行遠看見他的動作,楞了一下,欲言又止:“你……”

柏恩咬著吸管,眨了眨眼:“嗯?怎麽了?”

顧行遠沒有說話,而是把在桌子另一邊的牛奶拿了起來,略顯戲謔地看著他。

柏恩咬吸管的動作忽然止住,明白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他把牛奶從自己嘴邊拿開,勉強露出一個笑:“抱歉,我以為……這是我的……”

“沒事。”顧行遠說道,語氣裏含著笑意,聽起來似乎很開心。

他把柏恩喝過的牛奶送進自己嘴裏,甚至學著柏恩的樣子咬了咬吸管,“這樣就扯平了吧?該我道歉了。”

然後,他學著柏恩的樣子,眨了眨眼,“抱歉,我以為這是我的。”

柏恩:“……”

見到他這樣的操作柏恩很懵逼,總覺得哪裏不對,但的確如顧行遠所說,他們扯平了。

他忍不住笑起來,“原來還可以這樣。”

顧行遠一本正經地點頭:“是的。”

既然這樣了,他們也沒把牛奶換回來。顧行遠繼續喝著柏恩的,面上不顯,心裏竊喜。

柏恩有些別別扭扭的,畫著畫不時就來一口,但每次咬到吸管時都會想起剛才的事。想到顧行遠也會這樣咬他的吸管,他心裏的感覺很莫名。

在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十幾個男生喝同一瓶水,坦坦蕩蕩。即使柏恩沒有這樣做過,但他也能理解。

可現在,不過才兩個人,他怎麽就感覺……不太對勁呢?

他的眼睛總是忍不住瞄向桌上的牛奶,最後實在想不通,幹脆把牛奶往垃圾桶裏一扔,眼不見心不煩。

顧行遠見他這動作,也沒在意,只以為他是喝完了。

他坐在柏恩旁邊,左腳搭上右腿,呈現一種很放松的姿勢,卻並不顯得混,有他那張臉襯著,反而有一種高貴的感覺。

柏恩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結果正好對上顧行遠的視線。

他有些楞,率先開口:“怎麽了?”

顧行遠:“沒事啊。”

柏恩疑惑:“那你看我。”

“不能看你嗎?”顧行遠反問。

柏恩抿唇,也不是不能,他又不是什麽美杜莎女妖。沒話可說,於是他撇過頭不再看顧行遠。

沒得到答案的顧行遠輕笑一聲,“還是有事的,”他道,“現在已經五點多了,你晚飯要吃什麽?”說著,他把手機舉起來給柏恩看了一下時間。

柏恩眨眨眼,他畫畫時總是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所以再看到時間過得這麽快時,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想吃什麽?”他把問題拋了回去。

顧行遠放下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柏恩:“是我在問你。”

柏恩:“我不知道,你決定吧。”

輕嘆了口氣,顧行遠答:“好,我簡單煮點粥。你家應該有米吧?”

雖然柏恩不做飯,但米和面這類食物還是有的。他點點頭,“在中島的櫃子裏面,你找一下吧,我記得也不是很清楚。”

聽到他這話,顧行遠無奈,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家的東西放在哪裏,這也只有柏恩了。

柏恩留在畫室繼續畫稿,顧行遠則去了廚房。

他在櫃子裏找了一下,發現米用袋子裝在一個桶裏。袋子開了封,但一看就知道並沒有吃多少。

顧行遠洗了鍋,把米淘了之後倒進去,弄好之後又去了畫室。

柏恩低著頭,幾乎都要趴在桌子上了,小小的一只,像把頭埋在地裏的小鴕鳥。

他看見這幅畫面忍不住一勾唇,走過去把他的頭擡了起來,“你好像一只小鴕鳥啊。”他把所想的說了出來。

柏恩的頭被他擡高,他就順勢看向顧行遠:“你才像鴕鳥。”

顧行遠沒計較,坐下來問他:“你這樣脖子不痛嗎?以後會生病的。”

“我知道。”柏恩點點頭,“但每次畫著畫著頭就低下去了,自己都註意不到。”

他揉了揉脖頸,“只有疼的時候才會反應過來。但下次還會繼續這樣。”他笑著道。

“還說不是小鴕鳥。”顧行遠打趣,但也覺得不能讓柏恩再這樣下去了,不然以後有他受的。

顧行遠在畫室陪著柏恩,期間看見柏恩頭埋下去就幫他擡頭,順道給他捏一捏頸子。

剛開始時柏恩總會不自覺地一縮,但知道顧行遠這是為自己好便也沒有拒絕。後來就漸漸習慣了,甚至很享受這種舒服的感覺。

顧行遠估摸著粥應該好了,便去廚房看了一下。看見指示燈變成黃色,他便拔了插頭,把飯盛在了碗裏。

他把碗端去了餐桌,隨後喊道:“小鴕鳥,吃飯了。”

過了一會兒,柏恩從畫室出來,一手揉脖子一手揉眼睛:“不許叫我鴕鳥。”

顧行遠自動忽略他這句話,走過去問道:“不舒服嗎?先去洗個臉吧。”

柏恩點點頭。

經過冷水的刺激,他現在感覺舒服多了。坐在餐桌前,他看著簡簡單單的粥,隨口說道:“你真賢惠。”

顧行遠擡眼看他:“是嗎?我這樣賢惠的人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

柏恩不說話,低頭喝了一口粥,軟軟糯糯,黏黏糊糊,帶著稻米的甜香,很好吃。他不經意地問道:“你不是說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她不就得到了。”

顧行遠:“還沒表白呢,但的確只有他能得到我這麽賢惠的人。”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驕傲和理所當然,讓柏恩不由自主地猜想那是一個怎樣的人。能讓顧行遠喜歡,能和顧行遠相配,無論如何都一定非常優秀。

腦海中不禁出現跟顧行遠站在一起的那個女孩的身影,他想了一下,覺得他們其實很配。

柏恩腦海中思緒萬千,嘴裏的粥忽然就沒了味道,明明還是那麽香。

顧行遠見他忽然就不說話了,看了看他的神情也沒看出來什麽,便問道:“怎麽了,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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