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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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
70冬
灰色裙子的女人坐在南柯的面前，繼續記錄著。
忽然南柯低聲問：“你真的有和我一樣的國度麽？”
女人善意地微笑說：“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獨特的精神世界，所以我也有呀。”
“那你知道你現在就在一個人的國度裏麽？”南柯露出狡黠的眼神。
“什麽？”女人停下筆問。
“你就在一個人的精神世界裏呀，準確的說，你在一部小說裏。”南柯偏頭笑道。
“這是什麽意思？”
“你和我都是他創造的一個人物，你現在來詢問我一些事，然後通過你的詢問，觀看的讀者就會知道一些我的秘密。”南柯輕蔑地笑道。
“我是創造的人物？可是我有我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那你能說出來我的故事麽？”女人發覺面前的南柯可能又發病了，這才是他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原因。
“你沒弄明白，我也是人物。所以如果你不說我當然不知道你的背景是什麽。”南柯無奈地撇嘴。
“可是我碰見的那麽多人他們也是人物麽？那麽多人的故事能夠在一部小說裏同時發生？”女人反駁道。
“我說了有讀者呀，他們又不看你的生活，你只是一個名字都沒有的配角，其他人甚至都不會在小說裏出現。你的故事和其他人的都不重要，因為我才是故事的主角。”南柯有些憐憫地望著她。
“那麽，你的好朋友呢？他們都是配角麽？”女人嘆了口氣說。
“他們也很可憐，最後都被那個人寫成了悲慘的結局。”南柯低下了頭。
“所以是那個人寫你，所以你才燒掉了自己的家？”女人驚訝地問。
“不是他寫的，是我自己的想法，雖然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操縱了我。但我覺得既然連藝死了，簡明析也死了，顧北也死了，那麽我也該死了。被火燒死這種情節也是挺具有悲劇性的，”南柯有擡頭說，“其實我一開始打算跳河死，但是我想那個結局死得不太徹底。”
“死得不太徹底？”
“這部小說一共有兩個世界，一個是國度世界，一個是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那個國度世界其實是一個裏世界，就像第二層夢境一樣，”南柯滔滔不絕地說，“那個作家把執筆裏世界的能力給了我，或者說名義上我是那個世界的創造者。如果我淹死地話，他肯定會在最後寫道‘南柯鉆入了一個發光的洞裏，來到了國度，發現一切都是真的’，但實際上我不想讓明明很悲劇的結局上留下一抹絕望中的虛妄。”
“那被火燒死就不會進入裏世界？”女人嘗試著理解他。
“裏世界就是我在這個世界寫的小說，是小說中的小說，它是寫在本子上的呀。寫在紙上的小說當然會被燒掉，所以我不可能寫在火中出現了一個光洞，”南柯嘲笑她，又擡起頭說，“只有燒幹凈才是最幹凈的。掉進水裏的小說還可以曬幹，到時候沒準我死不掉。因為裏世界存在，表世界，也就是我們現在這個世界也會相應地運行下去。”
“但是你沒有死成。”女人打斷道。
“是呀，這也不是我能把控的。說明他還沒想讓這個故事完結，但是我想也快了。”南柯笑道。
“你還會自殺？”女人警惕地問。
“不是，我既然被關在了病院，其它人物也都死得差不多了，那麽這個故事也沒什麽好繼續講的了，”南柯惋惜地說，“只是可惜，明明想寫一個悲劇結局，最後變成了荒誕的結局。”
“不能寫一個好結局麽？只要你把這些想法摒除就可以出院了，你還有你的人生。”女人也惋惜地問。
“你忘記我說的了，我只是人物，是作家讓劇情把我推著走。我和你唯一地不同，我是第一人稱的主角，你是配角，但我們終究都只是服務於劇情的人物。”南柯搖搖頭說。
“我覺得讀者讀到這也差不多了，”南柯看向女人後的時鐘，“心理治療是兩個小時吧，時間到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裏世界是你在這個世界寫的小說，你也不能控制自己寫的結局麽？不能寫一個好結局？”女人放下記錄本起身。
“我不是那個世界的作者了，因為我已經停筆了。不過也許讀者會看到那個結局。”南柯突然空洞地看向窗外。
他的眼睛透過層層雲霭，透過白紙。
看向你。
70冬
一顆白皙的手指，有力地落在一本書的書籍上，書籍處標註著《國度》。手指將書勾出，落在一個銀發少年的懷中，他的身旁還浮空飛行著一個螢火蟲般大小卻有明燈般亮度的琥珀。
少年捧著書，拖起銀白的長袍，安靜地穿過層層山般高的書櫃。
他走到一個低矮的長桌旁，長桌旁還有個黃袍的少年盤腿坐在蒲團上。
“阿克，”黃袍少年擡頭微笑著呼喚他，“不，陛下。”
“明希，這本書是你寫的吧？”阿克將書放在長桌旁，也坐在一旁，又將書頁攤開。
“怎麽了？允許南柯創造我，就不允許我去創造他？”明希深吸了口氣又將書移到自己面前。
在剛才的畫面裏你捧著的這本書到了明希的手裏。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都不重要了。
我是這本書的作者，接下來我要告訴你明希取得了繼續編他們那個故事的主動權。我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我相信存在著許許多多的世界，有著喜怒哀樂的人物生活在小說裏，電視裏，電影裏，游戲裏，他們對我們來說是虛構的。但是對於生活在那個世界中的他們自己覺得自己是真實的，而我們通過想象與他們做著異類接觸的事，最後得到一些力量，或者收獲一些快樂。也許你會看完春夏秋冬四個結局，會埋怨我有些地方寫得很悲慘，但是我不知道是那一種會讓你獲得更多的意義，所以以上供你選擇。
明希拿到了編故事的權力，他們的世界現在就可以自動運行了。就這樣我不再操縱這些人物，你也不再知道後續的事。他們自己成為了自己的主宰。既然我把裏世界的執筆權給了明希，那麽表世界的人物也會在他的影響下活得更加開心。
當然也不確定，還記得青公爵對藍公爵說的搖擺不定的公爵麽？南柯看到的充滿了憂慮的黃公爵麽？這些都是很好的伏筆。
他們的未來是怎樣呢？我也不知道。
不過最後我會對他們說：
再見，國度。
再見，我的好朋友們。
書中世界的大門現在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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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冬
灰色裙子的女人坐在南柯的面前，繼續記錄著。
忽然南柯低聲問：“你真的有和我一樣的國度麽？”
女人善意地微笑說：“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獨特的精神世界，所以我也有呀。”
“那你知道你現在就在一個人的國度裏麽？”南柯露出狡黠的眼神。
“什麽？”女人停下筆問。
“你就在一個人的精神世界裏呀，準確的說，你在一部小說裏。”南柯偏頭笑道。
“這是什麽意思？”
“你和我都是他創造的一個人物，你現在來詢問我一些事，然後通過你的詢問，觀看的讀者就會知道一些我的秘密。”南柯輕蔑地笑道。
“我是創造的人物？可是我有我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那你能說出來我的故事麽？”女人發覺面前的南柯可能又發病了，這才是他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原因。
“你沒弄明白，我也是人物。所以如果你不說我當然不知道你的背景是什麽。”南柯無奈地撇嘴。
“可是我碰見的那麽多人他們也是人物麽？那麽多人的故事能夠在一部小說裏同時發生？”女人反駁道。
“我說了有讀者呀，他們又不看你的生活，你只是一個名字都沒有的配角，其他人甚至都不會在小說裏出現。你的故事和其他人的都不重要，因為我才是故事的主角。”南柯有些憐憫地望著她。
“那麽，你的好朋友呢？他們都是配角麽？”女人嘆了口氣說。
“他們也很可憐，最後都被那個人寫成了悲慘的結局。”南柯低下了頭。
“所以是那個人寫你，所以你才燒掉了自己的家？”女人驚訝地問。
“不是他寫的，是我自己的想法，雖然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操縱了我。但我覺得既然連藝死了，簡明析也死了，顧北也死了，那麽我也該死了。被火燒死這種情節也是挺具有悲劇性的，”南柯有擡頭說，“其實我一開始打算跳河死，但是我想那個結局死得不太徹底。”
“死得不太徹底？”
“這部小說一共有兩個世界，一個是國度世界，一個是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那個國度世界其實是一個裏世界，就像第二層夢境一樣，”南柯滔滔不絕地說，“那個作家把執筆裏世界的能力給了我，或者說名義上我是那個世界的創造者。如果我淹死地話，他肯定會在最後寫道‘南柯鉆入了一個發光的洞裏，來到了國度，發現一切都是真的’，但實際上我不想讓明明很悲劇的結局上留下一抹絕望中的虛妄。”
“那被火燒死就不會進入裏世界？”女人嘗試著理解他。
“裏世界就是我在這個世界寫的小說，是小說中的小說，它是寫在本子上的呀。寫在紙上的小說當然會被燒掉，所以我不可能寫在火中出現了一個光洞，”南柯嘲笑她，又擡起頭說，“只有燒幹凈才是最幹凈的。掉進水裏的小說還可以曬幹，到時候沒準我死不掉。因為裏世界存在，表世界，也就是我們現在這個世界也會相應地運行下去。”
“但是你沒有死成。”女人打斷道。
“是呀，這也不是我能把控的。說明他還沒想讓這個故事完結，但是我想也快了。”南柯笑道。
“你還會自殺？”女人警惕地問。
“不是，我既然被關在了病院，其它人物也都死得差不多了，那麽這個故事也沒什麽好繼續講的了，”南柯惋惜地說，“只是可惜，明明想寫一個悲劇結局，最後變成了荒誕的結局。”
“不能寫一個好結局麽？只要你把這些想法摒除就可以出院了，你還有你的人生。”女人也惋惜地問。
“你忘記我說的了，我只是人物，是作家讓劇情把我推著走。我和你唯一地不同，我是第一人稱的主角，你是配角，但我們終究都只是服務於劇情的人物。”南柯搖搖頭說。
“我覺得讀者讀到這也差不多了，”南柯看向女人後的時鐘，“心理治療是兩個小時吧，時間到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裏世界是你在這個世界寫的小說，你也不能控制自己寫的結局麽？不能寫一個好結局？”女人放下記錄本起身。
“我不是那個世界的作者了，因為我已經停筆了。不過也許讀者會看到那個結局。”南柯突然空洞地看向窗外。
他的眼睛透過層層雲霭，透過白紙。
看向你。
70冬
一顆白皙的手指，有力地落在一本書的書籍上，書籍處標註著《國度》。手指將書勾出，落在一個銀發少年的懷中，他的身旁還浮空飛行著一個螢火蟲般大小卻有明燈般亮度的琥珀。
少年捧著書，拖起銀白的長袍，安靜地穿過層層山般高的書櫃。
他走到一個低矮的長桌旁，長桌旁還有個黃袍的少年盤腿坐在蒲團上。
“阿克，”黃袍少年擡頭微笑著呼喚他，“不，陛下。”
“明希，這本書是你寫的吧？”阿克將書放在長桌旁，也坐在一旁，又將書頁攤開。
“怎麽了？允許南柯創造我，就不允許我去創造他？”明希深吸了口氣又將書移到自己面前。
在剛才的畫面裏你捧著的這本書到了明希的手裏。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都不重要了。
我是這本書的作者，接下來我要告訴你明希取得了繼續編他們那個故事的主動權。我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我相信存在著許許多多的世界，有著喜怒哀樂的人物生活在小說裏，電視裏，電影裏，游戲裏，他們對我們來說是虛構的。但是對於生活在那個世界中的他們自己覺得自己是真實的，而我們通過想象與他們做著異類接觸的事，最後得到一些力量，或者收獲一些快樂。也許你會看完春夏秋冬四個結局，會埋怨我有些地方寫得很悲慘，但是我不知道是那一種會讓你獲得更多的意義，所以以上供你選擇。
明希拿到了編故事的權力，他們的世界現在就可以自動運行了。就這樣我不再操縱這些人物，你也不再知道後續的事。他們自己成為了自己的主宰。既然我把裏世界的執筆權給了明希，那麽表世界的人物也會在他的影響下活得更加開心。
當然也不確定，還記得青公爵對藍公爵說的搖擺不定的公爵麽？南柯看到的充滿了憂慮的黃公爵麽？這些都是很好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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