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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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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鹿,我定了今晚7點的惠林·軒,到時候你就低低頭、不要那麽倔知道嗎?千萬不要像上次……”電話裏這人苦口婆心。

“學長、今晚我會去的。”對面聲音平靜。

“忍一時風平浪靜……啊?”那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過了三四秒才松了口氣說:“勸你這麽久都沒成效、我都快放棄了,還好這次你小子想通了!”

奇怪的鐵塊不再發出聲響,“祁鹿”渾身濕漉漉站在浴室裏,迎面對著從未見過的、清晰異常的鏡,唇角勾勒出弧度、目光所及的都讓他充滿興味!

細長的手指將濃黑過長的發絲向後梳起,蒼白的面色襯得眼圈青黑更甚,然而本該憔悴不堪的眼眸此時卻沈靜如水,讓清秀溫和的長相像是籠上了雲霧。

人如松柏、心如深淵。

和他千年前如出一轍的皮囊,不知道這算不算天命註定?

“祁鹿”大笑出聲,逸散出一絲猖狂,世事無常、果然世事無常啊!

千年前他被那些老魔聯合鎮壓陷入沈睡,誰也沒料到千年後老魔們早就隨著靈氣消散而消失、他卻附體而生。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從混沌中被喚醒,意識恢覆就看到本該是魔氣組成的軀體卻成了血肉,地面上滿是手腕處流出的血液,旁邊還遺落了一份充斥著激憤的書信。

大概是臨死之時,這人把自己一生都當做是笑話說了出來。

這人也叫祁鹿、是個沒權沒勢的孤兒,卻頗有些讀書的天資、再憑借努力更是成了A大心理學高材生,然而讀至碩士時遇到了老師薛志文。

祁鹿滿心都是對導師的尊敬,誰知平日裏薛志文卻只把他當成免費勞工極盡磋磨。

平日都忍受了,然而到了畢業卻沒個頭。一瞬間事情便激化了,導火索便是薛志文以各種由頭讓祁鹿不得不延畢。

實在受不了的祁鹿怒而找薛志文討要說法,不知怎的最後卻演變成他無故毆打老師,有理變無理,最後淪落到如果不能求得薛志文原諒就要開除學籍的下場。

一看完“祁鹿”便將紙張撕了,他不想指摘這個祁鹿的選擇,但既然他在這身體裏活了過來、他便是祁鹿!

現世仇怨現世了結、這就當作是他給這神奇世界的第一份禮物吧!

晚上七點,惠林軒

“小玉,我聽說今晚祁鹿師兄也會來,他……”從洗手間出來,回包間的路上李珍珍挽著付玉玉的手八卦著。

她兩才研一、知道的事情少,之前聽說祁鹿打了導師還嚇了一跳,因為她們認識的祁鹿平日裏就是個非常溫柔可親的學長。

快到包間了,付玉玉忙讓李珍珍止住話題,小聲說:“到別人面前可別亂說,以後在導師面前還是老實做人吧。”要知道這事兒過後,薛志文底下的學生都乖覺不少。

兩人哀嘆著,突然一只白得過分的手越過她們推開了門,仰頭看去、只望得見分明的輪廓和素色的唇。

熱熱鬧鬧的包間瞬間沈寂、眾人神色各異地望著進來的人,“祁鹿,快進來。”見狀學長高遠趕緊站起來、面帶笑容揮手招呼。

這時跟在後面的李珍珍和付玉玉也進來了,坐在座位上對望一眼、都有些詫異和迷茫,這還是之前那像是鄰家哥哥的祁鹿學長?

轉而想到祁鹿學長今天會過來這邊的原因,兩人都理解了那渾身的冷漠和疏離,畢竟任誰遇到這些事兒也開心不起來!

而表面和實際都確確實實絲毫不在意他人的祁鹿一進來便把目光掃向主位上的薛志文,見他得意昂昂、志得意滿,全然一副痛打落水狗的模樣,散發一股人心的惡臭。

高遠叫他,祁鹿沒動、他根本沒打算與這些人虛以為蛇,豈料還沒等他開口,便有薛志文的馬前卒開炮:“祁鹿你還有臉過來,目無尊長、性情暴戾,若不是薛老師仁慈、給你個機會,你早被開除了!”

“哦?給我個跪下來求饒的機會?還是繼續當免費勞工的機會?”撕開那層遮掩,在場的都回過味來了,祁鹿根本沒打算道歉。

薛志文當了十幾年導師,第一次見到如此難啃的骨頭,他沈下臉不悅道:“祁鹿,是你不給自己留退路,老師我也沒辦法。”

到此算是徹底撕破臉了,高遠想勸都來不及、他焦急望向祁鹿,卻見他不慌不忙、還輕笑出聲,“薛志文,難道不是你故意找各種理由讓我延畢、還誣陷我毆打你?你要知道當久了禽獸可就變不回人了,哦、可能你就喜歡當個老畜生。”

“你!你給我滾!”薛志文手指顫抖、極力克制,原本叫來學生是來看祁鹿向自己求饒,誰知卻變相看了自己的笑話。

祁鹿攤手、不以為意,薛志文怒吼:“等你被A大開除,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如何囂張?”

“廢話真多,吵得人耳朵疼。”祁鹿狀似撓撓耳朵,無意間朝薛志文彈去一道無人可見的暗影,說著停都沒停、直接離開。

出來後空氣果然清新不少,祁鹿想到剛剛暗中所為、狡黠一笑,只可惜蘇醒後他的魔力所剩無幾,只能讓薛志文做上幾晚上噩夢……

和來時一樣,祁鹿用身上僅存的現金坐著鏤空鐵盒子回到租住的公寓,那鐵塊就又顯示高遠的名字,點開綠點後傳來對方同仇敵愾的聲音。

“祁鹿,你今天算是把薛狗得罪死了,估計他會讓你在A市心理學界無法立足。”嘆息一聲又說:“不過要我換做是你、也忍不了,以後你有啥打算?缺錢就和學長說。”

要說打算,祁鹿還真沒想那麽多,以前做魔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想到成了人倒有許多限制。

高遠見對方遲遲不回答,以為是沖動過後慌了神,安慰起來,“你也別怕,薛志文再厲害也就是在A市,你換個城市、又有心理咨詢師證,工作還是很好找的。”

“師兄,我知道了,謝謝你。”祁鹿對高遠感官不差,畢竟他算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想幫原身祁鹿的人了吧。

時間又過去一星期,祁鹿結合原主的本能意識慢慢適應這個世界,知道那鐵塊叫手機、鐵盒子是車。更是察覺到現如今靈氣消散、神魔隕落,重拾修煉之途怕也難上萬分。

以前還在魔界時,祁鹿便只需吸收自然魔氣或是同類魔力化為己用、根本不需要功法以及獵殺修士和人類,他成長飛速、方法又詭異,被視為異類,後來更是在魔界混戰時斬殺挑釁於他的數十老魔,引起魔界忌憚、設下埋伏聯合把他鎮壓。

如今人族繁盛、科學當道,靈氣魔氣消失、卻讓他發現這世間有明有暗,滋生了所謂的正負能量,這負能量便是祁鹿魔力增長的最佳來源。

只是能為祁鹿所用的負能量卻並不多見,非要是極其濃烈或是長久存在的才行,然而常人偶有失落、難過、痛苦等等,或是很淺淡、或是很快消散。

找尋許久,唯一符合的便是一得病將死的流浪漢,祁鹿趁其睡著接觸得之,可這存量還是微小,身處異世、為了恢覆往日實力他必須尋得更多。

正當祁鹿為尋找負能量而苦思之時,A大學生處發來消息、讓祁鹿明天上午去學生處拿肄業證書。

第二天是個陽光普照的好天氣,這讓一直待在暗無天日的魔界的祁鹿頗為滿意,整個人都洋溢著慵懶的氣息。

“自今日起,祁鹿你便不再是A大的研究生,希望你往後好自為之。”周主任訝異地瞧著眼前俊秀的青年,見他神色平靜、顯然不為這件事所困擾。

在周主任打量的眼神下,祁鹿接過那張寫著肄業證書的紙,隨意折了兩折放進襯衫衣兜、便轉身離去。

“這孩子倒是沈得住氣,當初又怎會做出毆打薛老師的事?”等人走了,一直在旁站著的助教才走過來疑惑地說,就聽周主任嘆息一聲。

“這世上有的是讓你說不清楚的辦法啊……”

不光是周主任為祁鹿感到惋惜,之前學校官網上發布這個消息時,更有不少人為這位曾經的風雲人物感到唏噓,畢竟祁鹿作為A大從本科到研究生的校草,成績優異還為人親和,誰知卻落到這個下場。

但也有人拍手稱快,張惠強便是其中最開心的一個。

明明他同樣成績優異、長得也不差,可掏心掏肺喜歡的小雲就是喜歡祁鹿、不喜歡他!

於是在他得知祁鹿今日會來學生處,張惠強一路追來、又在外面埋伏許久,這會兒看著迎面走來的祁鹿、滿臉嘲諷地就撞了上去。

“呦!這不是大才子祁鹿嘛!怎麽,想好被A大開除後要幹什麽嗎?”他一撞不成、反倒自己差點兒跌了,惱恨得很。

祁鹿心情不錯、卻也不耐煩料理不長眼撞上來擋道的狗,撣了撣只被風拂過的肩頭:“讓開!”

這幅不把人看在眼裏的樣子讓張惠強瞬間腎上腺素飆升、熱血一下子上了頭,他揚了揚拳頭,“祁鹿,你以為你是誰?除去A大高材生的頭銜,你不過是條無父無母的喪家狗,啊……”話未說完,便被一掌壓在地上,呼吸間滿是塵土。

“你算什麽?我只見一只瘋犬狂吠!”纖長手指隨之收緊,冷漠之色溢滿雙目,“不過凡塵螻蟻,竟敢擋我的路!”

瀕死是什麽感受?是鋪天蓋地的恐懼、是癱軟無力的掙紮,逐漸呼吸不過來的張惠強滿心後悔,卑微祈求。

“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嫌惡地丟開淚水鼻水齊流的張惠強,祁鹿站起來拍開白襯衫上沾染的灰塵便轉身離去。

過了沒多久,張惠強捂臉喘息、驚嚇之下忽然被拍了下,以為祁鹿去而覆返,立馬往後彈縮,擡頭卻是室友代展揚。

“你躺地上幹什麽?嚇成這樣……”代展揚長得濃眉大眼、擁有與長相匹配的強烈正義感,擡手就把張惠強扶了起來。

“我、我……”踟躕間張惠強眼珠亂轉、生出一個主意,他把剛剛的經過掐頭去尾、只說了祁鹿心情不好無故傷人。

他和代展揚是經管系的研究生,之前評比校草,代展揚還嘲諷祁鹿長得精致、卻氣質怯懦,沒半點兒男子氣概,現在讓他幫自己出頭再好不過。

絲毫不知被利用的代展揚捏緊了拳頭,“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找他算賬!”說完就照著張惠強指的方向追過去。

只是走到半路,忽然接到女友打來的電話,電話裏全是哭音和不連續的話、代展揚從中提取到“跳樓”、“橫北大廈”等字眼,急得馬上就趕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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