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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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關於三個人的故事。

我只是一個故事的覆訴者,一個被我的上司壓榨的小助理。

我記得,那天的蘇城雨很大。因為正值梅雨天氣,所以會有些雷聲。

“夏瑜,夏瑜!邱哥找你呢”

“哦,來了!”我應了一聲。那人口中的“邱哥”呢,就是我的上司——邱夜,是一個超級神探。我平常稱呼他“邱先生”。

三個小時後,我已經不在原來的城市了。被邱夜逼著緊急出差了。看著門牌上的“景家老宅”四個字,我咽了口口水。

和邱先生跟著一位似乎是管家的老者走進去,我就看見一位五十左右的夫人。“景夫人。”管家恭敬道,“邱先生來了。”

聽言,我看見那婦人眼裏突然有光,她朝邱先生沖過來,想挽著邱先生的手,卻被邱先生躲開了。那婦人尷尬地收回手,請我們坐到沙發上,細細道來。

莫約五小時之後,我就躺在了床上。那婦人叫何珊,近幾日頻頻遭遇追殺,所以請來邱先生。我有點氣,畢竟匆匆忙忙來,連行李都沒準備。看來明日要去商場了,心疼我的錢包。

第二日一早,我就跟著邱先生又細致地了解了一遍情況,實在是沒有什麽線索。我便提出要去買衣服,邱先生答應與我一同前往。因為是何珊請我們來的,所以便打發了管家陪同,說是給自己置辦些衣物。

走進一家服裝店。邱夜就在一旁漫不經心的看雜志。盡管掩藏的很好,但他還是發現了有一位導購的眼睛時不時的瞥向某一處。細細算著角度,是在看管家。

回去的路上,我就看見邱先生一直在沈思。本著不說話就不會犯錯的原則,我選擇聰明地不開口。

邱夜皺著眉,今天的那個導購,不簡單啊,長得不錯,身材不錯,帶著一頭假發。反正不簡單的都有問題。拿過手機給小助理發了個短信:今晚註意點。

我收到短信之後,也嚴肅了一點。

晚上,我蹲在門口。突然,聽見何珊“啊”的叫了一聲。立即打開門就沖了出去,當邱先生出來的時候,我已經跟一名女子打起來了。對方身材不錯,一頭青木灰色的直發披散著。臉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翹。如黑夜裏勾人的狐貍精,媚極了。

邱夜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把刀扔給我,於是我和那位小姐都有了武器。這次,三兩下,她就受了極重的傷,直接翻窗逃走了。我也一躍而下,可就一會兒工夫,就不見了人影。

我從後面繞到前面來,就見管家已經備好車子,準備送重傷的何珊去醫院。

我跟邱先生沒跟去。邱先生在二樓找線索,我就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覆訴我沖出來之後到邱先生走出來之前發生了什麽。我說得很詳細,生怕錯過什麽線索。邱先生聽著,只點點頭。許久之後,眼裏露出許些讚許,一個女人,作案手法真不錯!

“走吧。”邱先生突然對我說。

我楞住了:“去哪?醫院嗎?”

邱先生回過身,眼神滿是嫌棄,似是憐憫地吐出一句:“處理你手上的刀。”說完,就擡腳走了。

“啊,哦!”我急忙跟上。

小助理的智商不夠高,武力值倒是可圈可點,司機的身份扮演得也很好。

“於先生,好久不見。”我遞上那把刀,有著那名女子血跡的刀。

於現接過那把刀,就揮手讓一名特案組成員拿去處理了,轉頭笑得有些諂媚:“邱哥······”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特案組?

“沒興趣。”邱夜直接打斷了於現的話,轉頭對小助理說,“夏瑜,開車,回去。”

我朝著於現鞠了一躬,聲音感激:“麻煩您了,於先生。數據出來了,勞煩您通知我們。”又鞠了一躬,才大步追上邱先生。

上了車,邱先生就閉上了眼睛,聲音沒什麽情緒:“那人怎麽樣?”

好半會兒,我才發應過來邱先生是在問我那位青木灰色頭發的妖精。聲音有點疑惑:“她的一招一式都極其狠辣,但是沒有什麽力氣。”

“這次回去,好好練練。”邱先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冷冷吩咐一句。

我有些喪氣,不打算發動車子了,聲音很是堅定:“我抗議,我不要!”練,哼,練完我還有命出來嗎?

邱先生看著我耍小性子,聲音沒什麽變化:“能力不足。”邱夜幹得事很危險,小助理能力不夠的話會妨礙他。好吧,主要是小助理會受傷,讓他擔心。小助理很討喜,但有時候又很麻煩,用來豐富生活,剛剛好。

我悶悶地應了一聲“哦”,就沒說話。一路上很安靜,詭異的安靜。

好不容易進了門,我看著大步走上樓的邱先生,有點疑惑,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邱先生,你不需要設防一下嗎?”我還沒有傻到認為我那一刀會對那位妖精造成什麽嚴重的傷害。

邱先生的腳步停在樓梯拐角處,聲音依舊清冷:“暫時不用,她中槍了。”

我終於怔在原地,“她”一定就是那位妖精。中槍,一定是邱先生的傑作。所以,若不是在自己趕到之前,邱先生給了妖精一槍,那今天自己就小命不保了!邱先生說得對,我還真是“能力不足”。

等拿到於現的資料,已經是三天後了。

“那位女士叫至槿,與您為數不多的關系就是,她是您已經去世的兒子——景炚的初、高中同學。”我按照邱先生的吩咐,去了醫院,簡約地對何珊說了我們現在所掌握的消息,末了,我祝她“早日康覆”。

回到車上,我給邱先生打電話,說吩咐的事我完成了。

邱先生問我:“景夫人有沒有什麽異樣?”

我想了想:“當我說出她兒子的時候,她的臉色稍微變了一下。”

“嗯。”邱夜皺起眉頭,沈聲說道,“今晚我和於現有點事。”

第二日下午,我和邱先生接到何珊死亡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

“□□中毒”是醫生給出的結果。

邱先生皺著眉,看著管家。

晚上。我按照邱先生的吩咐把管家綁到了於現的地方。

“陳管家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邱先生坐在椅子上,我和於現各站一邊。

陳管家楞了一下,隨後和諧地笑笑:“邱先生,既然景夫人已經去世了,那麽,你也請回吧,尾款之後會打到你的賬上。”

邱先生笑了,我是頭一次聽見邱先生冰冷的笑,很是滲人。就連平時沒什麽情緒的聲音裏都帶著冰渣子:“陳管家,您想活著出去,還是聽我的吧。”

於現面露兇意,但看著總比邱先生的笑容和藹些。

陳管家頓了頓,才嘆了一口氣。他相信,憑邱夜的能力,給他安個罪名或者查明真相不是什麽難事,於是慢慢開口:“至槿小姐殺死夫人這件事是有我幫忙的,因為我曾經幫夫人做過太多事,她想殺我滅口。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可是她忘了,我在她身邊呆了近三十年了,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夏小姐之前那份報告中提到的景炚,景少爺,不是我夫人所生。而景少爺的死,是我和夫人一手策劃的。至槿小姐也許就是因為這件事,才想要殺害夫人的。”

還有一些事,陳管家不想說,邱夜也沒打算問,畢竟對查明真相沒什麽作用。

春天的夜,沒什麽風。

“邱先生,還查嗎?”我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查。”邱夜步子邁得很大,畢竟,我感興趣了啊。

“你先回去,我跟於現有點事。”邱先生聲音涼涼淡淡。

我轉頭,就見邱先生神情煩躁。又有事?該不會是,那種是吧?一想到這,我就興奮地走了。

第二日,景家夫人的死訓就人盡皆知,景家股票跌得不成樣子。陳管家也鋃鐺入獄。

我和邱先生站在何珊的葬禮舉辦地門口,看著一位穿著一身白裙子的女子。應該是大學畢業生。只見邱先生走上前,帶她去了咖啡廳。

咖啡廳。

邱先生聲音涼涼淡淡的:“您好,我是景夫人的私家偵探,我姓邱。”

徐雅辭楞了一下,才慢慢回答道,聲音很甜:“我叫徐雅辭。”

“賓客名單上並沒有徐小姐的名字,為什麽您會出現在這?”邱先生聲音依舊禮貌。

邱夜看見徐雅辭有些慌張,然後說道:“我是景炚生前的女朋友,他母親去世了,我理應來祭拜一下的。”

“原來是這樣。”邱先生裝作放下戒心,“那徐小姐和景少爺的關系真好。”

“我還記得,他走的那天,我的世界就沒再亮過了。”徐雅辭聽了,一陣失笑,然後聲音透著悲涼。“不是帶走了所有的光,而是,我的世界,就他一束光。”

“節哀順變。”邱先生假裝惋惜道。我也微微低頭,好像在埋怨上帝對如此美好的女孩下了手。

“您能說說景少爺的死亡嗎?”邱先生依舊惋惜。

徐雅辭一楞,就哭了起來。出聲埋怨:“先生怎麽能這樣!”

我遞過去一張紙巾。就見邱先生遞上一張名片,鞠了一躬:“失禮了,如果徐小姐還有什麽想說的,請聯系我。”隨後,我也鞠了一躬,走出去了。

門口,邱先生拿走車鑰匙。

頭一次,邱先生坐在駕駛座上,開著車走了。我留在原地,眨眨眼,隨後有點氣,小助理沒有脾氣嗎?

“走,去接人。”邱先生在前面走,小助理只能拼命跑。

等到站的時候,我有禮貌地請徐雅辭進屋。

一進屋,邱夜就看見徐雅辭臉上先是閃過一抹錯愕,然後溢滿激動,甚至哭了。垂了垂眼,假,太假。轉頭看著臉皺成一團的小助理,嗯,順眼多了。

“進去。”是於現的聲音,然後我就看見了那位名為至槿的妖精小姐。

至槿的雙手被扣在身後,一個踉蹌地跌進來。彎著身子,頭發被染成了紅棕色,是波浪卷的,在空氣中晃了一圈又垂了下來。至槿先是歪歪頭看向我和邱先生。雖然見過照片,但是,本人著實更讓我驚艷。尤其是一雙眼睛,沒了那日的決絕,那日的恨,此刻沒什麽情緒,如秋風拂過的清水江面,毫無波瀾,卻很沈重。原來,桃花眼也有不勾人的時候,那是怎樣的深情。嘴微微抿著,臉色依舊蒼白,槍傷還沒好啊。

我微微一笑,聲音禮貌:“你好啊,妖精小姐!”

至槿沒理我,看著邱先生,然後直起身子,轉頭,眼裏一瞬間浮上恨意,濃烈洶湧。

“邱哥,人帶來了。”於現拉過至槿來到邱先生面前。哇,天啊,對待女孩子這麽粗魯,難怪會跟邱先生有事。

邱先生點點頭,走到撲在景炚懷裏哭的徐雅辭和景炚前,聲音涼涼淡淡:“景少爺,經過調查,景夫人就是被至槿殺害的。”

景炚聞言,只是擡頭看向至槿,看見女孩眼裏那抹濃烈的恨意,微微一頓,圈緊了懷裏的女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啊,阿槿!”

女孩掩去眼中的恨意,轉頭笑得很媚:“於先生不是要處置我嗎?送我去監獄吧,用不著惡心我。”

於現看了一眼邱夜,邱夜點點頭示意於現帶至槿離開。

徐雅辭顫巍巍地站起來,聲音滿是委屈:“阿槿,你就那麽恨我嗎?我知道你喜歡阿炚,但是我和阿炚是兩情相悅的!沒有他,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我驚住了,原來,至槿竟然喜歡景炚!這麽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為什麽至槿要殺害何珊。我急忙轉過頭去看至槿,那個苦苦付出卻還要看自己心上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秀恩愛給自己看。一瞬間,我有點心疼這個女人。

景炚顯然也被徐雅辭的言辭驚到了,轉頭看向至槿。

至槿沒回頭,只是聲音帶著壓抑與不舍:“於先生,還不走嗎?”希望,你幸福。

邱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眉頭深深鎖住,沒人看見。

三個月後,審訊室。

“你後悔過嗎?”有一點我實在不能明白,至槿就那麽喜歡景炚嗎?喜歡到不惜毀了讓自己的一生,只為了殺害景家夫人嗎。這種喜歡,太變態了。

“她還好嗎?”至槿頭低垂著,眼睛向下看,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一雙沒什麽情緒翻湧的眼。

我聽了,瞬間驚住了。轉頭看了一眼我的上司,看他只是盯著至槿的方向,沒打算阻止我繼續說。我這才開口,帶著節哀順便的意圖:“景先生在你入獄沒幾天就掌握了景家公司,然後一個月左右之後,景先生給了徐小姐一場盛大的婚禮。不過一個月前,景先生去世了,因為,癌癥。”盡管,我和邱先生都有所懷疑,但無論是從遺囑還是醫生的檢驗報告來看,都證實了景炚是死於癌癥。

至槿靜靜的聽我說完,慢慢悠悠擡頭盯著房頂的吊燈,然後又擡手遮住了眼:“好黑啊。”

我記得,在那天的打鬥中,有只手被割了一道駭人的傷口。那是,她被抓回來的時候就因為失血過多暈倒了。如今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傷口成為了一道醜陋的疤痕。至槿一身囚服,一雙迷人的桃花眼兒被手遮住了。高鼻梁、嫣紅的唇、瓜子臉。長得很是妖氣。三月前還是波浪卷的紅棕色長發已經被利落幹凈的黑色短發所取代。可妖氣竟一分未減。那種頹廢的性感估計是個男人都會被勾的某處硬的生疼吧。轉頭,看見邱先生沒有什麽反應,就連呼吸都沒加重幾分。眉頭一皺,裝作不經意地瞥向邱先生的腿間,似乎沒什麽變化。不會吧,邱先生真是gay啊?跟於現兩個,誰上誰下啊?

邱夜察覺到了某個小女人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敲起了二郎腿,右手握起空心拳,放到嘴邊咳了兩聲。

我聽見咳嗽聲,急忙收回視線。臉有些發燙,智障,你剛剛在幹什麽啊!

邱夜的神色不變分毫,依舊十分莊重,聲音嚴肅:“她成了景家公司的最大股東。”

至槿慢慢拿下手,眼裏一閃而過的想死的欲望被邱夜看得分明。至槿又慢慢站起身,聲音有些壓抑、卻又暗含解脫的湧動:“我是有私心的。”

至槿和邱先生,一人一句,像是交易。我只是有點疑惑,沒太聽懂至槿的意思。

邱夜只是緊鎖眉頭,不是因為也沒太聽懂至槿的話外音,而是因為至槿眼中閃過的那一抹神色,究竟是裝得,還是······真的。

我開車送邱先生回家,不經意間看過去幾眼,只見男人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邱先生,到了。”我把車停好,恭敬地說了一聲。

邱夜點點頭,開了車門就走出去了。夜晚有一輪圓月掛在天上,卻沒什麽雲做陪襯。他雙手插兜,風衣的扣子一顆沒扣,習習涼風從敞開著的領口鉆進去,與迷人的腹肌來了個親密接觸。猛然想起什麽,就突然笑了,終於想通了。

“邱先生!”邱夜轉身就見急急忙忙跑來的小助理,夏瑜。心裏已有些了然。

這個十月的夜晚,邱夜看見自己的小助理穿著一身素白的裙子,外加一條湖藍色的毛衣外套,奔向站在月光下的自己。小助理的聲音有些急切:“邱先生!於先生打電話來說,至槿自殺了,搶救無效。”

邱夜把視線從小助理身上移到了遠處早已沒那麽精神的桂花樹上。就像這一場跌宕起伏的案子,已經結束,就快要落幕了。又慢慢移回去:“夏瑜,你覺得至槿喜歡景炚嗎?”

我聽了,不假思索地點點頭:“我覺得,應該是愛慘了的那種!”

邱夜微微笑了,沒有解釋。按照夏瑜的智商,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想得明白至槿的那句話。不過,夏瑜的榆木腦袋想對了一件事,那就是,至槿的喜歡,真的是愛慘了的那種。許是如此真摯熱烈的愛情在他眼前上演,眼底看著夏瑜的神色也帶上幾分意味不明。

我先前掛了電話,就急忙跑過來了,幸好邱先生還沒走遠。只是站在清朗月光下的邱先生,眼裏的情緒很奇怪。不知怎地,腦中忽然想起下午自己偷瞄邱先生□□之物還被抓包的事,臉微微紅了。

天上開始落雨了,伸手,只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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