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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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小李。”宋輕輕一邊接起電話，一邊避開宴會廳門口推著餐車而過的服務員，“有什麽事嗎？”
說實話，她剛看到電話備註時，差一點想不起這人是誰。雖然現實中只過去了幾天，但她為了喚醒季釗遠，在夢境中呆了至少有兩三個月。
十幾秒後，她才想起，哦，入夢之前，這女孩被性騷擾，自己為了她當眾潑了上司李扒皮一臉可樂。
她走入宴會廳，歡樂的音樂和嘈雜的人聲就撲面而來，大廳舞臺屏幕上，大大打出了幾個字“全息項目取得重大進展慶祝儀式”。
但她知道，這不過是個幌子，真正慶祝的，是青雲科技BOSS季釗遠，在沈睡了一個多月後，終於清醒。
但宴會請了很多人，透漏公司核心人物之前出了問題，畢竟不好，只好假借這個由頭開心一下，並讓季釗遠出來露個面顯示一下存在感而已。
電話那頭，實習生小李的聲音隱隱帶著焦急的哭腔：“姐，你什麽時候回來呀？你請了這麽長時間的假，李主管非常生氣，說要扣你年終獎呢。”
宋輕輕翻個白眼。
怎麽，扣完了工資，他又打上了年終獎的主意？但她現在可一點也不在乎。
“扣就扣吧，他開心就好。”
看到她出現，舞臺上站著的楊秘書第一時間向她揮手示意。她也含笑點頭，這可是付錢的口袋，態度當然要好一點。
因為入夢喚醒了季釗遠，青雲科技承諾會給她一百萬。和它比起來，那區區幾萬塊的年終獎算什麽？再說，等熬過了這段時間，家裏不生氣了，生活費不就回來了嘛。
她隨手拿了杯香檳，走到大廳的角落，對小李說：“我大概明天就回去。”又隨便說了幾句，便掛掉了電話。
慶祝宴會開始時，她也找到了先一步來到大廳的許言。許言和她肩並肩站在臺下，看楊秘書羅裏吧嗦地介紹全息項目的進展。
許言有些感嘆：“沒想到五年了，你居然還能和季釗遠在同一個空間共處。”
宋輕輕不以為意：“就這一次。”
許言看她一眼，
“楊秘書忙，但我可是看著你走完全程，他在夢裏的表現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本來，我絕對不讚同你和他有什麽發展。但如果你們現在繼續接觸，我很難說讚同或不讚同。”
宋輕輕好奇：“為什麽會這麽想？”
她露出一個思索的表情：“一種感覺吧。季釗遠理智、冷靜、現實，可你是他的幼稚、沖動和瘋狂。”
宋輕輕忍不住側目看她，她聳聳肩膀：“沒有人能拒絕例外，尤其那例外僅對你。”
宋輕輕嘆出口氣，給她潑冷水：“那是夢！夢裏我還從太空跳下來呢。現實我可不會。”
“如果有人說現在有個太空跳傘項目非常刺激，你一定會去。因為你就是這樣追求刺激的人。夢境只不過把你的性格放大了而已。”許言非常肯定。
宋輕輕看著她，一時竟然無法反駁。
“算了吧，讓一切回歸現實。”她嘟囔著，“他繼續開發他的全息項目，我繼續回公司當我的小職工。”
許言沈默片刻，突然開口：“輕輕，有沒有想過離開你家公司？”
宋輕輕詫異地看向她。她似乎積攢了很久的勇氣，終於在此刻說出來，說話的語速也加快，生怕自己說晚了一點就會後悔。
“你完全可以繼續去拉你的小提琴，你很有天賦。你為什麽非要進你家公司當一個普通的員工，被束縛在這裏？”
宋輕輕低頭，看著手中的香檳，輕描淡寫地說：“當年你為我背上處分，我去求我爸媽。我媽的條件，就是我進公司。”
“我答應了。”她俏皮地沖許言眨眨眼，“可我沒答應呆多久。現在有了這一百萬，我可以放心大膽辭職了。”
她當下給李扒皮打了辭職電話，聽到她要辭職，李扒皮明顯不信：“你別以為你威脅辭職，我就會不會把你怎麽樣？你的年終還能發，我就不當這個主管！”
聽到這裏，她也懶得和他廢話，直接掛掉電話。
打完電話，宋輕輕和許言相視一笑，舉起酒杯。“來，為我的音樂之路幹杯！”
忽然，宴會響起一陣歡呼。原來是到了季釗遠講話的環節。
宋輕輕有些納悶，上次她去看季釗遠的時候，季釗遠躺在床上，面容是遮不住的消瘦。今天聽到楊秘書說，季釗遠會露面，她還在心裏嘀咕，他怎麽正常行走，並出來講話。
雖然好奇，但是並不想和季釗遠碰面。她在微信上和楊秘書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
病房內。
關掉直播攝像頭，季釗遠臉上的笑容就收了起來。
護士趕快上前，將他擡到旁邊的病床上。
連續躺了一個月，再強壯的人，也需要一個恢覆的過程。但為了能在慶祝儀式上出現，楊秘書等人連夜在病房搭建了一個辦公區，作為直播的背景。為了掩飾病容，季釗遠更是難得體驗了一下化妝的神奇。
總之，最後出現在鏡頭前的他，神采飛揚，一點無力的痕跡也看不出來。
季釗遠拿出手機，熟門熟路點進微信置頂。一個可愛的貓貓頭像，備註的名字是輕輕。
他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擊了幾下。
-今天你沒來？
下一秒。
微信跳出一條消息。
【輕輕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季釗遠眉頭皺起，面上卻掛上了無奈的笑容。
怎麽又生氣了？
他重新發送朋友驗證，朋友申請的內容琢磨了好一會才敲下。
【我的錯，蹦極還是跳傘，隨你選。】
發出去後，他等待了五秒。
沒有通過。
十分鐘後，他放下文件。
消息框還是沒有跳出朋友驗證通過的消息。
半個小時後，他撥打了宋輕輕的電話。
但電話裏的忙音，告訴他，
他被拉黑了。
季釗遠把桌子上的文件推到一邊，冥思苦想：我沒犯什麽錯吧，輕輕為什麽生這麽大的氣？
上一次輕輕這麽生氣，還是大學的時候。那時，她被冤枉偷錢，誤會季釗遠不信任她，不幫她說話，加上許言被處分，他執意要按流程走。他踩中了這兩個雷，一直陪著她從太空墜落，又覆活她，才被原諒。
可這次，他究竟犯了什麽錯？
楊秘書又抱來一堆文件讓他簽字，他放下簽字筆的時候，依然在思索。
百思不得其解下，只好向他求助：“我最近沒做什麽吧？”
楊秘書很疑惑，但依然快速打開行事歷：“昨天您剛醒來，經過了醫院的檢查，沒有什麽特別的事項。這一個月您一直沈睡，沒有任何活動。一個月前，青雲科技向A大捐助了獎學金，並捐贈了一個雕塑，您計劃出席捐贈儀式……”
“不是這些。”季釗遠將他打斷，“我是說關於輕輕的。”
輕輕？
“宋輕輕？”楊秘書不知道季釗遠為什麽突然提起她，這人不就是季釗遠的大學同學嗎？
最特殊的一點，也就這次入夢救了季釗遠。原本要讓季釗遠醒來後鄭重感謝的，但宋輕輕卻斷然拒絕。
他現在都能想起宋輕輕得知季釗遠醒來後，冷漠的表現。
宋輕輕：“嗯，沒事是吧？那就好。錢記得打卡上。”
聽到他轉述專家的話，說季釗遠大腦檢測正常，已經恢覆正常的腦電波，宋輕輕更是直說：“那最好。我們也不必見了，更不要告訴他是我救的。”
他勸說了幾句，但宋輕輕的想法很堅定：“如果你非要說入夢的事情，就隨便編個人吧。”
楊秘書無奈之下只好作罷。想來，追求失敗以後，這兩個人關系可能真的不怎麽好。
“對。”季釗遠肯定了他的猜測，征詢地看向他。
楊秘書迅速回神，並在大腦內思考著。自從他當了季釗遠的秘書後，就沒見過、沒聽過任何季釗遠和宋輕輕相關的事情。而這次的入夢，又被宋輕輕要求不能透漏是她做的。
三秒後，他坦然道：“沒有。”
“沒有？”
季釗遠眉頭緊鎖，看上去很是驚訝。
“那她為什麽生氣？”
楊秘書也很震驚：“生氣什麽？”氣自己為了錢救你嗎？
“不知道。”季釗遠也莫名其妙。
“不對，你怎麽知道她生氣了？”楊秘書瞪大了眼睛。宋輕輕得知季釗遠醒過來的消息時，確實算不上高興。但沒人告訴季釗遠，宋輕輕救了他，更沒人說過宋輕輕來過啊。
季釗遠說出自己的理由：“我醒來後，她都沒來看我。微信、電話還拉黑了我。”
楊秘書心中暗道：宋輕輕，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季總不知道從哪裏知道的。
真是見鬼了，季釗遠清醒後就沒出去過，而這裏的工作人員，都被下了封口令。他究竟是從哪裏知道的？
楊秘書感覺自己被一團亂麻纏住，糾結著回答：“她可能有自己的考慮。”
季釗遠嘆了口氣：“她就是生氣了。”
楊秘書糾結著要不要開口問季總消息的來源，就聽到季總愁眉不展地說：
“上次她這麽生氣，我是又陪著她玩喪屍、又陪著她太空墜落，還抓住時機逼她承諾，覆活了她就覆合，才哄好她。這次我要怎麽哄啊？”
楊秘書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
“等等，季總，你上一句話說了什麽？”
“這次我要怎麽哄啊？”
“不是，再上一次。”
季釗遠不明所以，還是重覆道：“上次她這麽生氣，我是又陪著她玩喪屍……”
楊秘書終於抓住了不對勁的地方。
喪屍？
這不是夢境裏發生的事情嗎？
可專家明明說，季釗遠清醒後，夢境的記憶會變得模糊，短時間內就會忘記。
可這都一天了，怎麽還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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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秒後，她才想起，哦，入夢之前，這女孩被性騷擾，自己為了她當眾潑了上司李扒皮一臉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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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入夢喚醒了季釗遠，青雲科技承諾會給她一百萬。和它比起來，那區區幾萬塊的年終獎算什麽？再說，等熬過了這段時間，家裏不生氣了，生活費不就回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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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有些感嘆：“沒想到五年了，你居然還能和季釗遠在同一個空間共處。”
宋輕輕不以為意：“就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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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秘書忙，但我可是看著你走完全程，他在夢裏的表現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本來，我絕對不讚同你和他有什麽發展。但如果你們現在繼續接觸，我很難說讚同或不讚同。”
宋輕輕好奇：“為什麽會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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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輕忍不住側目看她，她聳聳肩膀：“沒有人能拒絕例外，尤其那例外僅對你。”
宋輕輕嘆出口氣，給她潑冷水：“那是夢！夢裏我還從太空跳下來呢。現實我可不會。”
“如果有人說現在有個太空跳傘項目非常刺激，你一定會去。因為你就是這樣追求刺激的人。夢境只不過把你的性格放大了而已。”許言非常肯定。
宋輕輕看著她，一時竟然無法反駁。
“算了吧，讓一切回歸現實。”她嘟囔著，“他繼續開發他的全息項目，我繼續回公司當我的小職工。”
許言沈默片刻，突然開口：“輕輕，有沒有想過離開你家公司？”
宋輕輕詫異地看向她。她似乎積攢了很久的勇氣，終於在此刻說出來，說話的語速也加快，生怕自己說晚了一點就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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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輕低頭，看著手中的香檳，輕描淡寫地說：“當年你為我背上處分，我去求我爸媽。我媽的條件，就是我進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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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輕有些納悶，上次她去看季釗遠的時候，季釗遠躺在床上，面容是遮不住的消瘦。今天聽到楊秘書說，季釗遠會露面，她還在心裏嘀咕，他怎麽正常行走，並出來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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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他撥打了宋輕輕的電話。
但電話裏的忙音，告訴他，
他被拉黑了。
季釗遠把桌子上的文件推到一邊，冥思苦想：我沒犯什麽錯吧，輕輕為什麽生這麽大的氣？
上一次輕輕這麽生氣，還是大學的時候。那時，她被冤枉偷錢，誤會季釗遠不信任她，不幫她說話，加上許言被處分，他執意要按流程走。他踩中了這兩個雷，一直陪著她從太空墜落，又覆活她，才被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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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思不得其解下，只好向他求助：“我最近沒做什麽吧？”
楊秘書很疑惑，但依然快速打開行事歷：“昨天您剛醒來，經過了醫院的檢查，沒有什麽特別的事項。這一個月您一直沈睡，沒有任何活動。一個月前，青雲科技向A大捐助了獎學金，並捐贈了一個雕塑，您計劃出席捐贈儀式……”
“不是這些。”季釗遠將他打斷，“我是說關於輕輕的。”
輕輕？
“宋輕輕？”楊秘書不知道季釗遠為什麽突然提起她，這人不就是季釗遠的大學同學嗎？
最特殊的一點，也就這次入夢救了季釗遠。原本要讓季釗遠醒來後鄭重感謝的，但宋輕輕卻斷然拒絕。
他現在都能想起宋輕輕得知季釗遠醒來後，冷漠的表現。
宋輕輕：“嗯，沒事是吧？那就好。錢記得打卡上。”
聽到他轉述專家的話，說季釗遠大腦檢測正常，已經恢覆正常的腦電波，宋輕輕更是直說：“那最好。我們也不必見了，更不要告訴他是我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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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秘書無奈之下只好作罷。想來，追求失敗以後，這兩個人關系可能真的不怎麽好。
“對。”季釗遠肯定了他的猜測，征詢地看向他。
楊秘書迅速回神，並在大腦內思考著。自從他當了季釗遠的秘書後，就沒見過、沒聽過任何季釗遠和宋輕輕相關的事情。而這次的入夢，又被宋輕輕要求不能透漏是她做的。
三秒後，他坦然道：“沒有。”
“沒有？”
季釗遠眉頭緊鎖，看上去很是驚訝。
“那她為什麽生氣？”
楊秘書也很震驚：“生氣什麽？”氣自己為了錢救你嗎？
“不知道。”季釗遠也莫名其妙。
“不對，你怎麽知道她生氣了？”楊秘書瞪大了眼睛。宋輕輕得知季釗遠醒過來的消息時，確實算不上高興。但沒人告訴季釗遠，宋輕輕救了他，更沒人說過宋輕輕來過啊。
季釗遠說出自己的理由：“我醒來後，她都沒來看我。微信、電話還拉黑了我。”
楊秘書心中暗道：宋輕輕，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季總不知道從哪裏知道的。
真是見鬼了，季釗遠清醒後就沒出去過，而這裏的工作人員，都被下了封口令。他究竟是從哪裏知道的？
楊秘書感覺自己被一團亂麻纏住，糾結著回答：“她可能有自己的考慮。”
季釗遠嘆了口氣：“她就是生氣了。”
楊秘書糾結著要不要開口問季總消息的來源，就聽到季總愁眉不展地說：
“上次她這麽生氣，我是又陪著她玩喪屍、又陪著她太空墜落，還抓住時機逼她承諾，覆活了她就覆合，才哄好她。這次我要怎麽哄啊？”
楊秘書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
“等等，季總，你上一句話說了什麽？”
“這次我要怎麽哄啊？”
“不是，再上一次。”
季釗遠不明所以，還是重覆道：“上次她這麽生氣，我是又陪著她玩喪屍……”
楊秘書終於抓住了不對勁的地方。
喪屍？
這不是夢境裏發生的事情嗎？
可專家明明說，季釗遠清醒後，夢境的記憶會變得模糊，短時間內就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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