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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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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椅子重新一點點靠近桌子。

然後,

奶茶開始慢慢消失。

宋輕輕喝著奶茶,美滋滋地道:【反正已經被發現了,不喝白不喝。】

許言:【你要停止你的計劃了嗎?】

宋輕輕咬著吸管糾結道:【可是看這情況,還怎麽能嚇到他啊?】

她目光落在季釗遠身上,問出聲:“你不害怕嗎?”

季釗遠眉頭一挑,含笑道:“終於說話了?”

他垂眸,看杯中的奶茶隨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害怕什麽,因為你是鬼?”

他沒有得到回應,可還是繼續說下去:“答應你的我做到了。我相信鬼,相信你的存在。”

宋輕輕恍然想起,前不久她似乎問過季釗遠類似的問題。

——“那如果我說世上有鬼呢?”

——“那就有。”

當時他回答得毫不猶豫,後面果然也是相信了哎。所以她才能實驗得那麽順利,將自己變成鬼的形態。

她還沈浸在回憶裏,就聽到季釗遠扔一下一個炸彈。

“所以,覆合嗎?”

什、什麽!

宋輕輕驚得奶茶嗆在喉嚨裏,擡眼震驚地看向他。

覆合?

宋輕輕脫口而出:“你在說什麽鬼話?”

又能聽到她的聲音,季釗遠眼裏飛快閃過一絲笑意:“你是鬼,和你說話,不就是鬼話嗎?”

宋輕輕沒有被他模糊了重點,依然在強調:

“我不是人,是鬼哎。”

你在這裏請鬼喝奶茶就算了,還想和鬼覆合?

季釗遠:“鬼就可以說話不算數嗎?”

宋輕輕覺得自己很無辜:“我哪有說話不算數。”

她開始覺得不太對,

“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覆合?”

季釗遠向後靠在椅背,目光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你提出要求,我做到了,不應該給獎勵嗎?”

“嗯?”

宋輕輕終於有點明白了季釗遠的邏輯。

“所以,獎勵就是覆合?”

季釗遠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然後順其自然地稱呼她:“嗯,你好,女朋友。”

宋輕輕拳頭捏緊了,危險地盯著他:“我剛才是在反問,不是在答應!”

“那你要怎麽要才答應?”

“等我變成人再說!”

臨走前,宋輕輕扔下一句:“我們人走人道,鬼走鬼道,你趁早放棄吧!”

季釗遠揉揉太陽穴,苦笑不已。

沒一會兒,電話響起。是他的室友趙歷,他語氣很驚慌,問季釗遠在哪兒,有事情要和他說。

匆匆趕來的趙歷,神色驚惶。他坐在凳子上,眼睛卻不斷巡視著四周。

“你怎麽了?”季釗遠為他遞上新買來的水。

他額頭的汗,明明一滴一滴在留下來,但卻擺擺手拒絕了。他壓低了聲音,看著季釗遠:  “季哥,我好像看到鬼了。”

季釗遠面色一凝,遞水的手一頓,又慢慢收回來。

“哦,是嗎?”

趙歷看他不信,有些急了。

“真的,就那個宋輕輕,之前不是還追過你嗎?”

他身體前傾,急於獲得季釗遠的認可:“我看見她了。”

季釗遠將水放在桌面,撩起眼皮掃視他一眼,似笑非笑問:“你怎麽知道那不是幻覺?”

趙歷一拍大腿:“大白天的,誰能有幻覺啊?又不是半夜喝酒喝多了。”

大白天喝酒的季釗遠,嘴角的弧度消失。

“中午,我正常睡午覺嘛,午覺起來,就看到她出現我們寢室,背對著我。”

季釗遠若有所思看著他。哦,這人睡在他對床。那宋輕輕應該站在他書桌前的。

他還是不太確定:“真的是她?”

那他看到的也不是幻覺?

“真的!她一回頭,我就被嚇了一跳,趕快跑出來找你了。太可怕了,她怎麽會到我們寢室的?” 趙歷似乎想起了什麽,擡頭問,“對了,季哥,你書架上是不是擺了她的東西?”

季釗遠眉頭一挑,點點頭。

突然覺得這幾日把自己折騰得心力憔悴,精神恍惚的自己,有點好笑。

室友斬釘截鐵地道:“肯定是那些東西招的鬼!我好像看到她在擺弄那些東西。”

嗯?

季釗遠愉悅地瞇起眼,看來每天擦拭一下還是對的。

他焦灼地站起來,“季哥,你趕快把東西都丟掉吧。”

“著什麽急,如果真的被宋輕輕碰過的東西,就能招她來。那這校園都得重新換一個。”季釗遠隨口敷衍道。

卻不想,讓趙歷另起了念頭。

“啊,是啊。”他先是頹了一下,後又振奮起來,“我知道一個大師,很厲害的,可以見鬼神通生死。我們去求大師吧!”

見鬼神、通生死?

季釗遠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答應下來。

一旁觀看的宋輕輕坐不住了。

不會吧?

你前腳剛求覆合,後腳就要去見大師。

季釗遠,你做個人吧!

她立刻撿起一塊石子,恨恨砸向季釗遠的後背。

“唔”季釗遠輕哼一聲,手向後背摸去。卻什麽也沒摸到。

腳下,一塊石子咕嚕咕嚕滾到他前方。

趙歷看著這石子,有些不解:“這石頭怎麽跑這兒來了?”

宋輕輕瞪向他:就是你口中的女鬼扔的。

季釗遠:“被風吹的吧。你待會不是還有課嗎,快去上課吧。”

趙歷哦了一聲,離開了。

室友的背影一消失在道路的盡頭,宋輕輕就又扔了塊石子,

但季釗遠反手抓住。

“第二次了哈。”

第二次又怎麽樣。宋輕輕頭也不回地跑遠。跑路時,遙遙聽到季釗遠在叫她的名字。

“餵,宋輕輕!又不見了?”

一個小時後,

正專心看書的季釗遠,眼前突然飛過一個紙團,那個從窗外飛進來的紙團落到桌面。他看了眼窗外,這個閱覽室位於三樓,窗戶外大樹在空中舒展自己的樹冠。

他捏住紙團,沒有打開,只在指間把玩著。

十秒後,

又一個紙團砸進來。

只是恰好,

砸到了他腦袋。

他淡然接過,還是沒有打開。

十秒後,宋輕輕趴在桌子對面,眼巴巴瞅著她。

“奶茶!請我喝奶茶!”

季釗遠看著她,輕嗤一聲,

又垂下眼,

語氣不鹹不淡地道:“你找別人請去唄。”

宋輕輕:?

搞什麽?中午還好好的求覆合,這會兒就這個態度。她還沒計較他打算去見大師的事情呢。

正納悶呢,就看到他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冷笑道:“畢竟別人隨便睡個午覺都能見你,我千請萬請都不出來。”

宋輕輕楞怔了。

不由斜眼去打量季釗遠,心裏琢磨著:這是在吃醋?中午去他寢室那會兒,那不是忘記隱形了嗎?

她被問得莫名有些心虛,只得倒打一耙:“你什麽時候請我了?你要是想見我,我絕對隨叫隨到!可問題是你根本就沒說想見我呀。”

季釗遠根本不吃這一套,只是看著她:“狡辯。”

宋輕輕不管,只管提出要求:

“要芋泥波波。”

看季釗遠拿出手機要定外賣,更理直氣壯地指使:“半糖,少冰。”

許言看不下去了:【老天,你不擔心他找大師滅你嗎,還在這裏喝奶茶……】

【那也不能耽誤我喝奶茶啊。更何況,找大師,說明他害怕了。你說,我要是先配合演一波,再等他們慶祝的時候,突然出現,他們不得嚇得屁滾尿流?】

許言問:【那季釗遠你準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許言:【他要和你覆合,你怎麽想?】

【許言,】宋輕輕親密地喊著她的名字,【這是夢。夢是幻想,是不現實,是假的。】

說到最後,她的話,變得輕飄飄的。

【我也曾,做過這樣的夢。】

季釗遠將奶茶放到她面前,她捧著奶茶沖他甜甜一笑。

【夢到他道歉,夢到我們覆合。但夢醒來,什麽都不會存在。你放心,我不會沈溺幻想,更不會緬懷過去。出去後,我們去吃火鍋吧。】

看季釗遠將空奶茶杯扔到垃圾桶,收拾了書,打算出門。

宋輕輕飄在他身後,不由冒出個念頭:現在這麽溫柔對待她的季釗遠,去找大師,是真的來對付她嗎?

但多想也無用。

趙歷找的大師像是假的一樣,中午才說去聯系,下午回話就給時間和地點了。

季釗遠跟著趙歷,踏入一條幽深暗長的小巷,通過大門,進入一個普通的四合院。

有人將他們引到正房。一進門,煙霧繚繞,一位身穿長袍的長須老者,端坐在房間正中央的蒲扇之上。

直到他們坐在他前面的蒲扇上,也不曾見他睜眼。

趙歷咋咋呼呼想說話,被季釗遠攔住。

室內光線昏暗,但離得近了,能看到老者的嘴唇是在不斷嚅動的,似乎在念什麽東西。

季釗遠觀察著這個房間,房間幾乎空無一物。四面墻壁懸掛著各類旗桿,旗桿上塗畫些看不懂的符文。老者身後的墻壁,掛一副古人的畫像。畫像下,供有香案,擺著瓜果和香爐

,煙霧正是從裏面裊裊升起。

這樣一個房間,再加上一個不說話的老者,很有神秘高人的氛圍。

不知過了多久,老者終於睜眼,他看著季釗遠,眼含讚許,但沒對他說任何話,而是自顧自地開始說起剛才他嘴裏念叨的東西。

“方才老夫所念,是……”

季釗遠在心裏默背圓周率,面上卻裝出耐心聽的模樣。

終於,老者沈吟了一下,問:“你們為何而來?”

室友還想奉承幾句,卻不想季釗遠直接問道:“怎樣可以見鬼?”

“鬼?”

老者目露精光,看向他們,“你們身邊就有鬼!”

這話把旁邊的宋輕輕嚇了一跳。她確認了自己還處於隱身狀態,又震驚地觀望著老者後面的話。

趙歷一副“被大師言中了”的模樣,看著老者兩眼淚花。

“那怎麽能看到她?”

“人有生氣,鬼有死氣。生死沖突,本應互不相見。但,有些鬼,卻執迷不悟,彌留人間。只有一法,可永解此難。”

季釗遠配合地問:“什麽方法?”

“布陣!”他噌地起身,長袍垂落,行動中自有一股高人風範,“布乾陽鞫陰陣。”

“但此陣耗資不菲,爾等可願意?”他捏著胡須,看向二人。

“願意。”

“那好,”老者,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只毛筆和一張宣紙,涮涮涮寫下一頁,遞給他們,“這是陣法所需物品,你們可自去籌備。若有不懂,問吾徒便是。”

他指的徒弟,大約是門口引他們進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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