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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海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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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海鮮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觸手戳破海面,在空中張牙舞爪地揮舞著軀體。

水花濺到了宋輕輕震驚的臉上,她摸了一把臉,覺得這世界太魔幻了。

海怪不是她的借口嗎……

怎麽就真出現了?

沒來得及細想,未知海怪的幾只觸手也陸續揮舞到了海面上。

季釗遠拉著宋輕輕向後游,躲開觸手。

稍微遠離後,才看清海怪的全貌。它大約一層樓那麽高,皮膚漆黑,模樣奇怪,有著海蛇的腦袋,鯊魚般可怕的牙齒,章魚似的觸手。

宋輕輕仰著臉,依然覺得不可思議——這個海怪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回逃生艙!”季釗遠揮手急呼。

他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游向逃生艙,觸手在他們身後追逐。

他們一爬進救生艙,季釗遠就立刻關門。

門,沒關上。

他感覺到了阻力。

一只觸手卡在門縫,掙紮著伸進逃生艙。

他全身壓在門上,用盡全力,門縫越來越小。

也許是感受到了疼痛,觸手瘋狂地在艙內攪動著。艙身就這麽大,他們避無可避,觸手不斷擊打在他們的身上,除了那種黏糊濕膩的感覺,讓人覺得惡心外,還有疼痛。

逃生艙在觸手的揮動下,在海面上下起伏。海水從門縫裏滲進來,很快在腳下積起一層淺淺的水。

積水、觸手都威脅著他們的生命。

這樣不行!

宋輕輕噌地站起來。

她拎起艙內自帶的滅火器,沖著觸手根部使勁砸去。

觸手受痛,軀體收縮,暫停了動作。

宋輕輕心頭一喜。海怪並不是無懈可擊。

可緊接著,海怪似乎是憤怒了。伸進逃生艙的那只觸手,開始反擊,揮動得更有力、更加頻繁。

它的憤怒差一點沖動了艙門,季釗遠用盡了力氣,才將艙門壓了回去。宋輕輕見狀,也不敢松懈,兩手握住滅火器,使勁往觸手上砸。

觸手斷掉,門終於關上了。

宋輕輕和季釗遠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但笑容還沒收斂,救援艙就一個猛烈地翻轉。

他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失去了一只觸手的海怪,顯然受到了刺激。它巨大的眼睛,緊緊盯著玻璃後的二人,幾只觸手都伸向了逃生艙。

宋輕輕:“用電!”

季釗遠撲到操作臺前,一通操作後,救援艙表面電光四射,順著海水,電流蔓延。

海怪身軀怪異扭動,觸手痙攣,同時,它發出尖銳而高昂的叫聲。

漸漸,它不動了。

觸手浮在海面,隨海浪而動。烈日的陽光下,深紅色的血跡在海水中一點點逸散。

宋輕輕問:“死了嗎?”

季釗遠仔細觀察,語氣不太肯定:“它不動了。”

“要出去嗎?這裏距離海岸不遠,我們可以游到岸上。”

他建議:“再來幾次,防止它詐屍。”

季釗遠的謹慎很有道理。

當他按下按鍵的瞬間,海怪再次撲騰起來,緊閉的眼睛瞬間睜開,瞪向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經歷了數十次的電擊,海怪終於躺下。哪怕再一次的電擊,也不會再動。

看著這一幕,他們終於躺在救援艙的椅子上,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太陽漸漸西去,他們拉著海怪的觸手,往岸上走。

宋輕輕固執地不肯放棄它:

“這可是我們的戰利品。”

將海怪拖上岸後,他們開始試圖尋找救援。

這是不知名的海灘。一眼望過去,沒有任何人煙。只有雜亂的椰子樹和植被,安靜躲在海岸的深處。

最後,只能在沙灘上擺出巨大的SOS,希望救援隊伍能夠盡早發現他們的蹤跡。

夕陽與海面擁抱,依依不舍。宋輕輕坐在沙灘上,目光也與海怪依依不舍:“吃了吧。”

季釗遠沒有回應。

宋輕輕提高了聲音:“我好餓!”

季釗遠終於回應她,卻是遞來一個他摘來的椰子:“要不你再吃個椰子?”

“吃海鮮!”

季釗遠再勸:“萬一有毒呢?”

她惡狠狠看向海怪:“餓死和毒死之間,我選前者!”

季釗遠無奈妥協,“那先生火吧。”

宋輕輕頓時歡呼,站起來幫忙。

在艱辛的鉆木取火後,他們成功搭起火堆。並用尖銳的石頭,將海鮮分成小塊,串上木棍,放在火上烤。

海鮮熟透還有些時間,他們聊起這次的太空旅行。宋輕輕依然很關註季釗遠墜落時感受:“當時你害怕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又詳細地追問:“有沒有覺得崩潰?”

季釗遠很嚴謹:“在你的定義中,什麽樣的情緒可以被稱為崩潰?”

宋輕輕思考了一秒,說:“不想面對,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覺得這個世界不如就這樣毀滅吧。”

這樣,夢境就能崩潰了吧?

“那沒有。”季釗遠轉動了一下手中的海鮮。

宋輕輕不解:“我記得上一次玩蹦床的時候,你似乎就不舒服,很生氣。這次我們可是從太空掉下來的啊,你怎麽都不如上一次反應大?”

季釗遠擡起眼眸,掃了她一眼,低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同吧。”

宋輕輕非要把這件事搞清楚不可:“怎麽心情不同?”

“第一次我們不認識,答應你只不過為了擺脫你。但現在,我們、是朋友,”他說到“朋友”時,停頓了,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對你的擔心,遠勝過對墜落的恐懼。”

宋輕輕有些喪喪的。到頭來,還是她的錯咯。但沒關系,吸取經驗,下一次更成功!

“你為什麽會害怕墜落呢?”

“在墜落時,會讓我有種失控感和不安感。”

宋輕輕默默記下重點。

“這種害怕源於你的家庭嗎?”

“也許。”季釗遠思忖了一會兒,給出了答案。“我出生在一個大家庭裏,有一個大家長式的爺爺,他制定規矩,我們遵守。這樣的家庭背景,的確有可能讓我更看重安全感。”

宋輕輕瞪大了眼睛:“是我,我可受不了這樣的規矩。我會像個耗子一樣溜走。”

“規矩在某種意義上說,是有好處的。比如我小的時候,我父母的婚姻瀕臨失敗,他們吵得雞犬不寧,生活一團亂麻。後來爺爺出面調解,他們終於達成協議,生活終於能回覆正常。”

“過得不開心,為什麽不離婚呢?”

“並不是所有的不愉快,都能用分開解決。”季釗遠對此發表了不同的看法:“相反,正是每一個人的付出,才有了現在和諧的家庭。權威的出現,只不過為了更好保證秩序進行。”

宋輕輕右手托腮:“他們經常管我,那又有什麽用,我也不會聽。”

她滿不在乎地轉移話題,“海鮮好了嗎?”

“快了。”

看著海怪,宋輕輕不由覺得奇怪,太空旅行是她精心安排的副本沒錯,可是海怪不是她安排的呀。

她忍不住和許言探討起來:【你說,那個海怪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是你自己說了有海怪攻擊你啊。】許言還當宋輕輕現場發揮了呢。

【我有點尷尬嘛,就那麽隨口一說。就像在陸地上,說自己被蟲子咬了一口那麽簡單呀。】

她又為自己辯解:【這個海怪的形象,我之前真的連想也沒有想過。而且,突然出現個海怪,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許言忽然想起什麽,提醒她:【宋輕輕,別忘了,不只是你的夢境,還是季釗遠的夢境。】

難道海怪是季釗遠想象出來的?

她擡眸,仔細觀察著季釗遠:“季釗遠,你幻想過海怪嗎?”

季釗遠詫異看她,聽到她繼續問,“這和你幻想的海怪一樣嗎?”

季釗遠瞄了眼旁邊海怪的身體,回憶道:“有點像我小時候美術課上畫的作品。”

果然是你!

宋輕輕盯著季釗遠,有種抓到罪魁禍首的感覺。

季釗遠遞給她一串海鮮,“可以吃了。”

宋輕輕伸手接過。她倒要看看,季釗遠幻想出的海怪到底是什麽味道。

可一口咬下——她沈默了。

“怎麽樣?”篝火邊,季釗遠拿著另一串海鮮,緊張地等待她的評價。

根本沒有味道。

她嚼了幾口,強迫自己咽下去。

【像白開水。食之無味,完全可以放棄。這可能真的是季釗遠想象出來的。】

許言不信:【因為你那一句被海怪攻擊了?你之前說有鬼,結果鬼變成了人。】

宋輕輕:【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怎麽試?】

宋輕輕沖季釗遠揚起笑臉:“特別好吃,”她眼眸略垂,落在海鮮上,似乎在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有種玫瑰的香氣,口感像奶油,還有冰激淩的味道。”

許言沈默:【這說的是海鮮嗎?】

【就是要挑戰不可能。】她看著季釗遠,他沒有任何懷疑,只是目露疑惑。

“有玫瑰的香氣嗎?我好像沒聞到。”他將海鮮湊到鼻前,輕輕一聞。“是有一點,比較淡。”

宋輕輕頭不可抑制地向後仰去,面色顯出些震驚:

你認真的嗎?

她將信將疑,再去聞海鮮。食物的香氣間撲到鼻腔,似乎……真的有一絲玫瑰的香味。

她倏地擡頭,盯住季釗遠:“你再嘗嘗味道。”

季釗遠被她看得有些迷惑,低頭咬了一口。

這下,

換成宋輕輕緊張地發問:“怎麽樣?”

季釗遠點點頭:“不錯,口感細膩柔軟,入口即化。”

宋輕輕聽聞,再去吃的時候,口感和味道果然變了。一串普普通通的海鮮,居然在短短一分鐘內,從沒有味道,變成玫瑰的香氣、奶油的口感、冰激淩的味道。

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麽?

宋輕輕自認接受度非常高,可此刻也不禁陷入了思維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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