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背後一推

關燈
背後一推

兩個小時後,季釗遠經過不斷的實驗,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一頁又一頁的數據後,終於合上了筆記本確認:

“當喪屍轉化時間為3-6小時,喪屍開始僵化,並在遇到臺階和障礙物時遇到一定困難,且轉化時間越久全身僵化程度越高,通行越困難。推測這種僵化會在12小時時達成最高值。”

這一長串極其學術、極其書面的話語,讓宋輕輕頭腦發暈,只能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

季釗遠見狀,唇角微微上翹,伸出手摸她的頭:“你的猜想是正確的,這對我們很有用。”

聽到這話,宋輕輕深深吐出氣,感受著季釗遠手掌的重量,卻累得連躲開的力氣也沒有,只向上吹了氣以示抗議。

喪屍而已,

季釗遠還真的安排各種對照實驗,還嚴謹地控制障礙物變量,這也太變態了!

但研究喪屍這話畢竟是她提出來的,忙前忙後的也主要是季釗遠,所以拒絕的話已經幾次在嘴邊了,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半途而廢,她不要面子的嗎?!

可是真的好累。

宋輕輕癱在椅子上,絕望地望著季釗遠。算起來,從昨晚吃完飯,對現在淩晨一點,他們幾乎都沒有休息過了。

季釗遠看到宋輕輕打了個哈欠,說:“你先休息一下,我們三個去把樓梯口堵住,這樣更安全。”

但今晚太刺激,她一時也睡不著。索性,推開窗子,坐在窗臺上,腿垂下去,剛好是喪屍伸出手也碰不到的高度。

她晃悠著腳,看喪屍跟著移動,前前後後、左左右右。

宋輕輕樂不可支,和許言分享她的想法:【你看,他們好像在跳舞哎!】

誰知卻遭到了毫不客氣的吐槽:【你就仗著這是夢境,胡做非為吧。】

許言一句話讓她樂趣減半,語氣也暴躁起來:【我就不懂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死板無趣的人,把安全當泰山,視刺激為死敵,他的生活還有一點樂趣可言嗎?!】

最後,她悻悻爬回來,以一聲長長的嘆氣結尾:【我當年居然會喜歡上這樣的人,我這什麽眼光啊,不用忘川水洗洗眼睛簡直完全不能拯救!】

很快,他們回來了。

大家各自找了椅子休息,季釗遠就坐在她旁邊。

宋輕輕凝視著他,心中更加肯定自己和他完全不是一路人。

一個冷,一個熱,一個克制,一個揮霍,一個是純正的現實主義,一個是完全的幻想主義。

他們好像是地平線和銀河,永遠沒有相融的地方,也永遠不會相交。

在她的註視下,季釗遠微微動了一下。

宋輕輕的目光像羽毛,落在他身上,掃得他心臟都微微顫動,還帶著一點蠢蠢欲動的癢。

她好久沒有這樣看他了。

他忍不住探出視線,落在宋輕輕的身上,又一觸即離。

然後,不動聲色調整了一下姿勢,露出線條完美的側顏。

宋輕輕用手支住腦袋,目光更加專註,腦海中卻回想起現實世界,除了大學開始時錯誤的相遇,他們的未來根本沒有對方的痕跡。

現在的重逢,也不過是夢境一場,到頭來了無痕跡。

宋輕輕悻悻收回目光,

季釗遠眉頭微不可察蹙起,暗中瞄向她。難道他現在對宋輕輕沒有一點吸引力嗎?

季釗遠目光轉向窗戶,審視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只是一晚沒睡而已,他的臉完全沒受影響。

他並不以自己的容貌自得,但也知道旁人對這張臉的讚美。事實上,正是這張臉幫助他,將宋輕輕的目光從鄭濤身上吸引過來。

現在,她不再註視他。

如果不是鄭濤,會是因為什麽。還是,宋輕輕真的不喜歡他了……

他逃避似地垂下眼睫,食指不住敲擊桌面,透著幾分焦躁。

-

突然,校園又響起一陣尖叫和喧鬧聲。他們隔著窗戶望向那個方向。

“這一晚,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啊。”管剛感嘆道。

“希望他們也能發現喪屍的弱點,”

宋輕輕建議道:“這還不簡單,告訴他們不就行了。”

他們一起看過來,宋輕輕解釋:“廣播室就在五樓。”

他們沿著樓梯,一路上到了五樓。五樓的設計,與其他樓層不同。先要通過一片露臺,才能進入廣播室。

他們拐過樓梯,猝不及防和露臺上等候多時的五個喪屍,打了個照面。

露臺在樓頂,安靜風景好,而且桌椅齊備,所以經常會有人過來玩。但宋輕輕萬萬沒想到,昨天竟然也有人聚會!

地上石桌上到處散亂著零食、飲料。而原本一場快樂的聚會,變成了喪屍的狂歡。

而他們四個,是新送上門的零食。

這裏沒有任何躲避喪屍的視線的地方。喪屍看到他們,立刻撲了過來。

“跑!”

見狀不妙,管剛大喊一聲。

喊完,他就往樓下跑。宋輕輕反應快,也緊跟其後。徐浩反應慢了一步,管剛和宋輕輕已經跑了好幾個臺階。

徐浩一看,心中頓時著急。跑在最後的,不就落入喪屍的口裏了嗎?可他沒搶到先機,體育也向來不好。

他當機立斷,轉身將之前走在他前面的季釗遠往前一推。

前面,就是喪屍群。

季釗遠沒防備,發出一聲驚呼。

宋輕輕回頭,就看到季釗遠倒向喪屍的方向,她心中一驚。

喪屍伸出了手,眼看就要抓住季釗遠的身體。

管剛也聽到了季釗遠的驚呼,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梯,拉住他的衣角,猛地往回一拽,同時又一腳踢向喪屍胸腔。

季釗遠險險躲過了喪屍的攻擊。

可這麽一來,喪屍距離他們更近了。他們完全沒機會跑到二樓辦公室。

宋輕輕很快想到了新的地方:“四樓衛生間是開著呢!有門!”

幾人奪路而逃,沖進衛生間,轉身按住門。

下一刻,

門上就傳來喪屍撲過來的重力。

管剛和季釗遠用盡全身力氣壓上去。宋輕輕連忙擰動把手,把門關上。

“關上了!”

宋輕輕喊出口的瞬間,管剛和季釗遠慢慢卸下力。外面喪屍還在撞擊,木門再次搖晃了幾下,發出“哐哧哐哧”的聲音。

宋輕輕提起心,懷疑這薄薄一層木門能不能阻攔住喪屍。

但還好,

木門堅持住了。

三人慢慢挪動腳步,遠離木門。

管剛問:“季釗遠,你沒事吧?”

“你沒被咬到吧?”宋輕輕也很擔憂。在季釗遠心中,這可是現實,別到時候夢境受傷了,現實中的身體真出什麽問題了。

“沒事。”

季釗遠安慰她,“喪屍沒咬到我。”

確認了季釗遠的安全,宋輕輕才有心思追究徐浩的責任。

她怒氣沖沖地瞪向徐浩:“徐浩,你有病吧?你別忘了剛才在樓下,是誰把你拉進房間的!”

徐浩早已遠遠躲到角落裏,他抖抖索索地道歉:

“對不起,我太害怕了……”

“害怕就是你害人的理由?他差點被喪屍弄傷了,你差點害死他了!”

徐浩口不擇言:“那也是他死,不能是我死!”

管剛也怒了,一手拎住徐浩的領口,目眥欲裂:“你還是人嗎?!”

季釗遠眉頭皺起,伸出手想要阻攔。

徐浩以為他要打自己,拼盡全力掙紮,可怎麽也掙紮不開。他面色一狠,猛地低頭,去咬管剛抓著他的那只手臂。

誰知,卻咬到了季釗遠的手。

“啊!”

季釗遠一聲痛呼,收回手,捂住傷口。

這一下,驚得管剛立馬撒手,扭頭去看季釗遠。

宋輕輕的目光,也立刻落在到季釗遠的手上。

“來啊!”徐浩叫囂著。

他擼起自己的袖子,給他們看自己手臂上的咬痕:“看!看到沒,這是喪屍咬的傷口!”

那咬痕,確實是人的牙印。並且還遺留著幹掉的血跡。

“我被喪屍咬了,他也得變成喪屍。大家要死一起死!”他面目猙獰。

三人震驚地看著他。

和他們在一起後,徐浩沒有機會單獨接觸喪屍。那只能是在他們見到徐浩之前,可他們相處的這段時間,他一直表現正常,他竟然瞞下了自己被咬的事情。

而他們,竟然和一個喪屍相處了這麽久?

季釗遠按著手的手臂,更用力了。

“要是不想被咬,就滾出去!”徐浩大喊著。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有了決斷,一起向徐浩逼近。

徐浩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敢靠近。大聲叫嚷著,揮舞著雙臂:“我被喪屍咬了,你們誰敢過來?”

可這次他們已經有了準備,管剛一只手就按住了他。季釗遠見他還想張嘴咬人,隨手拿起外套塞進他嘴裏。

管剛綁好了徐浩,回頭問:“還去嗎?”

季釗遠答:“去。根據之前的觀察看,剛被喪屍咬傷的人不會立刻發病。我先協助你們去廣播室,把實驗結果廣播出去。”

“上面四五個喪屍呢。”

“我有個主意。”其餘兩人看向她,宋輕輕則和季釗遠對視,“還記得之前的玩偶服嗎?”

季釗遠眼睛一眨,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麽。之前他們在禮堂後門小道,那個踩滑板的人穿的,正是玩偶服。

“玩偶服很厚,穿上去,被咬一下,也不會手上。而且,”她眸光閃動,“如果喪屍只是看到人才行動,那看到玩偶服,會動嗎?”

這真是個新奇的猜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