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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沼澤的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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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沼澤的溺愛

黑水澤沒有晝夜、四季,常年陰暗潮濕,雨水連連。

這天,一人忽然來到黑水澤,他皮膚黝黑腳穿草鞋,上半身只穿著一件破舊馬甲,腰間還別著一把鐵鉤,褲腿挽起四下不知尋找著什麽。

他吃力的攀上一處懸崖,好在崖壁不陡,上面光禿禿的只能看見幹草,但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發現隱藏在其中的紫菀石斛。

青年臉頰滑落的汗暴露了他的緊張,縱使害怕也不敢讓紫菀有一絲損壞,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整棵挖下,小心翼翼的放在挎婁裏。

他臉上咧開了一個憨厚的笑,露出一排潔白而整齊的牙,匆匆著地後在濕地中找著來時的路,邊走邊呢喃:“爹的病有救了……”

路過高聳的枯樹林時忽然出現幾只野狼圍住了青年,顯然已經在此蟄伏了很久了,它們流著涎水呲著尖牙,一步步逼近,其中一只直接撲了過去。

“啊!救命啊!”

青年大喊著奮力抵禦,右手護著挎婁,左臂被咬住,長期的營養不良使他無力招架,只能任其撕咬,很快血就淌了滿手。

但青年命不該絕,撲在他身上的狼被一只大手抓住後頸一把扔了出去,砸到枯樹掉在地上後努力的想爬起來。

其他的狼看著面前這個龐大的兩腳怪不敢向前,嗚吼幾聲後識趣的四下跑掉。

青年抱著手臂看著眼前這個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家夥大氣都不敢喘,直到牠面具下傳來低沈且毫無起伏的聲音:“逃吧。”

牠消失在了霧中,神秘的如同高崖上的救命花,青年來不及多想,手腳並用的離開了黑水澤。

好景不長,青年回到村中後將他所遇盡數宣揚了出去,村民們得知黑水澤根本沒有所謂的怪物,而是個人!只是個人!大家想起那些慘死獸口的孩子義憤填膺的自發組成隊伍去討伐黑水澤怪物。

隊伍由青年以及壯年男子組成,他們拿著火把帶著刀棒剝開迷霧直奔黑水澤深處,這陣仗縱使狼群也不敢進犯。他們在走過的地方留下布條,互相攙扶警告,找了不知多久在一片古榕樹中發現了其中一棵上面建有樹屋,寥寥幾根木頭連接著藤蔓當做梯子從上面垂下。不遠處有一條溪流,岸邊的土壤被鮮血長期滲透而染成了紅黑色,旁邊還有火堆,骨堆,只是誰都不會去註意那堆白骨上面顯眼的鹿頭骨。

大家叫囂著將樹屋包圍起來,手裏的火把越燒越亮,跳躍的火焰在黑暗裏如同幽靈在上下攢動。

但怪物不會從裏面出現,因為他現在正站在幾公裏外的河邊,手裏拿著長矛,腳邊還撲騰著幾條被刺穿腹部的大青魚,此時的他正一動不動的用所有的感官聽著微弱的風聲。

早在他們踏入黑水澤時夜悸就已經感受到了不安,他的各項感官都極好,還有屬於獸的危險感知,他知道是什麽來了,而且,是沖著自己來的。

他的長眉緊緊皺起,看著樹屋的方向握緊了拳頭。扔下一切回奔。

在樹屋裏研究豬籠草的餘白聽到漸漸逼近的聲響一股不妙的感覺湧了上來,這聲音很熟悉,是屬於人類的噪音,而且是很多人類。

這是在黑水澤最不願意見到的。

趴在窗子上往下看,果不其然沒一會烏泱泱的人群就找到了這裏,餘白連忙蹲下。他們約莫三四十人,其中大多都是熟面孔,他們手拿各種武器神情憤慨。

一瞬間餘白腦子裏想過很多,但最多的還是擔心夜悸,因為不用想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來討伐夜悸的,不過還好他現在不在。

餘白正想著要不要主動出去時下面的人忽然安靜下來,餘白心裏一沈,果然……

夜悸回來了……

“你們要找的是我,離我的屋子遠一點。”

奔走時略過的狂風吹得他長發不羈的披在背上,他走時沒有穿蓑衣也沒有戴面具,真實的樣貌完全暴露在了對他既信既離的村民眼裏,記憶中的血佝魔青面獠牙,足有一丈高,渾身長滿剛毛像個老人一樣佝僂著背,嘴裏常年鮮血如瀑。

但眼前這個站的筆直,可以稱之為人的年輕男子甚至無比俊美,但與平常人不同是他將野性二字直直袒露在臉上。

與其恐怖的形象大庭相徑讓人們覺得自己已經勝利了,他就是血佝魔無疑,此時一個愛出頭的男人站出來將明晃晃的火炬沖他一指,道:“你這只畜牲!騙了我們那麽多年!慘死了我們多少同胞!今天,你吞了多少就給我們吐出來多少!”

“沒錯!把我們的人還回來!”

不同於這人壯膽一樣的嘶聲力竭,夜悸薄唇輕啟一字一句:“你們既信我,又恨我,早該在事情發生前結束這一切,卻願意犧牲那麽多人保全自己一時,如今又來叫嚷什麽。”

血佝魔能保一方水土不受災害侵犯無疫病爆發,卻喜食人,是個實實在在的“惡神”,人們又忌憚又信奉。

“少人模人樣的在這裏說教,不過是個不人不怪的獸胎!從前是我們信以為真,現在讓你看看我們的厲害!”

這人說著將手裏燃的厲害的火把洩憤似的向夜悸砸去,被他一把抓住手爪一撫火焰自熄,道:“不好意思,黑水澤不喜歡火。”

“大家一起上!他就一個人!”

“殺了他為同胞報仇!”

交戰一觸即發,大家蜂擁而上,夜悸赤手空拳應對這些人豪不落下風,畢竟近戰沒有比自己的手腳更稱心的攻擊。

雙方剛一開打餘白就跑下來大喊著沖入人群將他們分割開來:“大家!聽我說!他不是魔物!他沒有吃過人!你們看!我可以證明!”餘白說著急切的張開雙臂想讓他們看完好的自己。

“天哪!這是餘老大家的孩子!他居然還活著!”

“他是上一次被獻祭的人!他還沒有被吃!”

“快過來快過來!還好我們來了,挽救了一條生命!”

三五個人不由分說將餘白拉到隊伍裏保護起來,此時的餘白還妄想改變什麽,他接著道:“大家放下武器,他不僅沒吃過人還救了我,我……”

“砰!”餘白話音未落,一聲極大的響動傳來,如同平地驚雷,□□管還在冒煙,子彈已經穿入了夜悸的胸膛。

“不!你們幹什麽!放開我……”餘白的話正如他人一樣被淹沒在人堆裏,只撇到夜悸胸口上流下的血,但這次不是獵物的血,而是他自己的。

夜悸捂著左胸膛一動不動的看著紛擾中的那雙眼睛,而對方也緊緊盯著自己,試圖剝開重圍來到自己身邊。

“你不想你大伯了嗎?他可是病了,只想著再見你一面!”這話如同幽魅在餘白腦中炸響,耳邊嘈雜的環境形如無物,民眾高舉著武器不斷叫囂,不知何時後面的樹屋已經燃了起來,陰冷的黑水澤被大火燒的滾燙,可沒人有多餘的時間註意,餘白從小被伯父養大,不生而養無以為報,唯獨聽到這個消息他不能再任性下去,手腳麻木的放棄了掙紮。

夜悸深深地看了一眼餘白,放下了手,可對方的眼睛被哄鬧的人群擋住,沒在逗留,轉身跑進了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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