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沼澤的溺愛

夜悸本就是個怪物，體型自不必說，單看腦袋如果算上牠淩亂的毛發整個有餘白的兩倍大，忽然間的擡頭眼中更是野性難掩。

但餘白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幹凈的像一汪泉水。

夜悸扭動脖子讓自己的角從他手裏脫離，慢慢離遠了他道：“你需要營養，在這等我，我出去一下。”牠說完快速瞄了餘白一眼，好像是在確定什麽，他應該會好好的待在這裏吧。

有些慌不擇路的直接從窗戶跳下去，餘白追到窗邊就只看到牠快速跑走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濃霧裏。

轉過身和麝香鼠大眼瞪小眼，只見它抱著毛茸茸的肚腩悠閑的坐在地上，手裏還捏著節樹根啃著，毫不關心。餘白忍不住顰顰趴在窗戶上眺望，自言自語道：“牠要去幹什麽？不會是抓什麽東西去了吧？”

“吱吱。”麝香鼠表示肯定。

“會不會有危險啊，那裏面那麽黑，牠一個人……”餘白皺著眉喃喃道，說完他就覺得自己這句話很多餘，牠獨自在這裏生活肯定早已習慣這裏的生存方式，雖然在自己心裏牠是個人的模樣，但追其本質牠確實是個怪物。

不消多時，一直守在窗邊的餘白終於看到了漫步而歸的夜悸，但牠的肩上抗了一只貌似死掉的動物，通體黃棕黑紋，像鹿卻比鹿大，長著奇特的雙叉角。

“誒！你回來啦！那是什麽東西啊！”餘白見到牠喜出望外，將半個身子伸出窗外向牠招手。

“小心點，回去坐好等著。”夜悸在下面遠遠看了他一眼，將肩上的尚有餘溫的獵物重重扔在地上。

餘白聽話的縮回身子，小小的身影在窗邊消失，夜悸直接在下面找了個地方，蹲下身打算處理這只麂子。

但當餘白再次從窗邊探出身時卻看到了令他大為震驚的一幕，麂子還沒死絕，此刻四蹄用力的抽動，因為夜悸正伏在它脖子上忘我的大口飲血……

雄麂用最後的餘力掙紮著，但被夜悸死死地扼著斷掉的脖頸，一雙眼球突出渙散。

雖然牠已經喝過自己的血，但這次卻讓餘白尤為驚愕，因為牠好像是在取樂一樣用利爪將雄麂的脖子撕開大片，骨肉分離只剩皮還粘連著，鮮血汩汩而出浸泡地面如同身處血泊……

夜悸好像知道了他在看自己，擡頭對上了餘白的目光。

對於牠的忽然轉頭餘白心中一驚，連退幾步慌忙坐到了床上。牠整個下顎被血染的鮮紅，臉上滿是噴濺而出的血滴，飲血的快感使牠的眼中充斥著兇光。

這之後餘白便沒了動靜，夜悸知道他沒事就沒去管他，而是獨自在溪邊熟練的將麂子剝皮、清洗，砍掉頭部和四肢扔掉，將肉塊分好儲存，其餘的因為餘白是普通人類而架了個火堆慢烤。

天慢慢黑了下來，火焰愈發明亮熾熱，緩和過來的餘白慢慢爬下了樹屋看著夜悸一個人坐在那盯著躍動的火焰，放在膝上的雙手已經被烤的微紅了。

餘白試探著靠近，他不知道夜悸現在在想什麽，是否充斥著恐怖的東西，但他知道怎麽樣才能讓牠放松，讓自己安全……

“好香啊，我好餓……”餘白沒有傻到忽然出現在牠身後，而是故意發出一點走路的聲音，靠近牠蹲下才緩緩開口，抱著腿看著夜悸被火光恍恍映照的臉。

夜悸也扭頭看他，從牠記憶以來，對視意味著挑釁，牠也無一例外將挑釁自己的生物吞入腹中，但他的眼神卻截然不同，熱情、真摯，甚至充滿癡迷，讓自己想要臉紅。

見牠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別過了頭，餘白不禁輕笑，道：“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跟人接觸過，怎麽這麽容易害羞啊？”

“……沒有，這裏沒有人，也沒人像你這樣看我。”

“我看你是因為你長的好看。”

“……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你不害怕嗎？”對於餘白的接近夜悸潛意識裏不想要接受，或許是一個人隨性慣了，牠沒辦法讓餘白覺得舒服。

“怕什麽？怕你嗎？你那麽溫柔……”

“溫柔？你知道嗎，它的心和肝被我挖出來吃掉了，和你一起下來的人我看著他們一點點被鷹鳥啄食，你還覺得我溫柔嗎？”夜悸故意靠近他，盯著他的頸動脈道：“我還喜歡喝血，尤其是你的血，我到現在都沒有忘記那味道……”

濕熱的氣息噴灑在脖子上，餘白睜著無辜的雙眼道：“我本來就是獻祭給你的，你不僅沒有吃我還這樣照顧我，就算你什麽時候想吃人了把我生吞了我也不會有怨言的。”餘白如是說著，但他心裏怎麽想的沒人知道。

沒等夜悸說話，餘白眉頭一皺撇著小嘴哀怨道：“好好的你幹嘛嚇唬我……”

“啊，我沒有。”

兩句話的功夫餘白的一雙大眼睛就要流淚，說要流淚又沒有流出，一副隱忍難過的樣子好像餘白了天大的委屈。

“你有……”這兩字哽咽著發出，夜悸有些懵，哭牠見得多了，但像餘白這樣的哭讓牠覺得自己犯了很大的錯一樣。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沒等夜悸解釋完餘白就將頭輕輕靠在了牠胸膛上，噎回了沒說完的話。

木頭爆裂的劈啪聲伴著餘白時不時抽泣的聲音讓夜悸腦袋裏裝不下別的東西，牠沒有去抱懷中像受傷小獸一樣低泣的餘白，只是坐著不動任由他輕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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