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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兄弟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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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在革命軍營區降臨的故事被反覆渲染,到第二天下午,馬修就已經聽到了五個版本。這件事讓士兵們對即將到來的決戰信心百倍,大家理所當然地以為這是必勝的征兆。一時間,革命軍的士氣就像營區裏的篝火一樣,愈來愈高,大家每天秣兵歷馬,靜待決戰到來。白玫瑰城裏,所有人都知道革命軍要來了。貴族們惶惶不可終日,他們不是盤算著怎麽活命就是怎麽逃跑。不過逃跑是不現實的,白玫瑰城被圍得水洩不通,插翅也難逃。在王國最後的時光裏,城裏的百姓們都迫不及待地制作革命軍的旗幟以迎接新政府的到來,還有的在家準備好武器準備個王軍決一死戰。貴族們或者大肆宴樂,享受最後的聲色犬馬;活著惶惶不可終日,有的自殺來捍衛貴族的尊嚴,有的打量著如何向革命軍投誠,還有的整日憂愁苦悶,哀悼國家的末日。

天色已經很晚了,營地四處的篝火都快熄滅了,馬修從最高指揮富蘭克林將軍的帳篷裏出來。富蘭克林將軍剛才部署了明天的作戰任務。革命軍已經圍困了白玫瑰城一月有餘,城裏快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因此明天天一亮,就要發動對白玫瑰城的大反攻。馬修望著遠處黑壓壓的白玫瑰城,心裏總想起讓他又愛又恨的泰勒。

這次,他和泰勒的交鋒無可避免了。泰勒的身份決定他不可能免罪,就算馬修不和他正面敵對,他也會以戰犯的身份被送上軍事法庭。沒有任何一條咒語能挽救他們的關系。馬修滿懷心事憂慮忡忡,他不想回帳篷,就在營地中緩緩踱步。

湯姆也從富蘭克林將軍的帳篷裏走出來,他看見馬修憂愁的背影,巫師快步到他身邊。此時馬修正坐在一堆弱小的篝火前,望著星空默然垂淚。

湯姆溫柔地在馬修身旁坐下。“這幾年你一直擔心憂愁,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你明快的笑容了。”

“泰勒就像我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這件事一天不解決,我就一天無法開懷大笑。”

對於馬修小小的心事,湯姆一清二楚。“明天決戰開始,你要和泰勒對陣嗎?”

馬修痛苦地捂住臉,“我是革命軍唯一一名在戰鬥第一線的大法師,泰勒也是王軍魔法部隊的實際領導者,這恐怕是不可避免的。兄弟鬩墻,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嗎?”

湯姆也無可奈何,他心疼極了馬修,但卻對他的痛苦無能為力。

不過,就算是命運,也不能讓他屈服。馬修倔強地望著星空,這麽想。

戰爭打響是在一個陰郁的早晨。雖然時值盛夏,可是即將流血的曠野上卻彌漫著陰冷的氣息,仿佛是黎明到來前的子夜,讓人喘不過氣來。這場戰爭並不是最慘烈的,卻是聲勢最浩大的一場。戰鬥一開始,城裏就發動了群眾自發的起義,百姓們拿著鐵鍬棍棒向王權統治的象征、最恐怖的無敵大監獄發動了最後的沖鋒。馬修騎著莫甘娜,作為魔法師部隊的領導將軍,站在部隊中間,一排排將士們在空曠的平原上沖鋒,魔法師們撐起一片防禦咒語抵擋對方的箭矢。王軍已經潰不成軍,各位國教會的大法師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逃得幹幹凈凈,只有泰勒一人還堅守陣地。

泰勒揮舞法杖釋放出秘火,秘火凝聚成一條白色的巨龍在人群中橫沖直撞。馬修急忙將流動的空氣變成颶風,颶風像一個牢籠,把巨龍困在其中。泰勒一揮手,兩個咒語相互抵消,都消失了。

在戰場上,雙方士兵都知道避開馬修和泰勒。兩個法師四周的空氣突然變熱,憑空擦出火花,馬修急忙召喚來一小簇水,然後用變形術將這小團水變成滔天巨浪,大火掙紮熄滅了。

馬修說:“放下武器,還來得及。”

泰勒狠狠地給了馬修一條三米長的鋼錐,他面露不善,表情中透出決一死戰的決心。“吾王之子民,寧可戰死沙場,絕不茍且偷生!”

“你真是沒救了。”

泰勒的攻勢淩厲起來,他拿出一根赤紅色的龍血木法杖,法杖上盤著一條細長的大蛇,蛇頭位於杖尖,口裏叼著一塊血紅色的寶石。泰勒輕輕一揮,吹起一陣熱風,莫甘娜急忙馱著馬修向上飛,馬修被擦到了一點衣角,整件袍子一瞬間化成飛灰。露出他底下的襯衣。

“你竟然用熾焰法杖對付我?”熾焰法杖是馬修的父親傳給泰勒的寶物,斯托克古族的家族法杖。馬修拳頭一攥,拿出銀夢法杖。銀夢輕輕一動,就飛出一股寒風,將底下的士兵凍成冰塊,熾焰法杖的熱風也被化解為無形。

但這時,兩支法杖的力量都消失了。也許,曾經結合過的兩個古族的祖先們不願看到兄弟相殘的慘禍吧。

“我們本來不必走到這一步,馬修。”泰勒眼裏布滿血絲,站在綠草如織的平野上,眼中充斥著淚水,既哀傷又絕望地望著馬修。

“放下武器,你還有將功贖罪的機會。”馬修說。

“太遲了,馬修。你們快要贏了,”戰爭進展得很快,泰勒眼看王軍最後的精銳節節退敗,城門已經被攻破,而兩支法杖也不願互相抗衡。他絕望極了,“再鬥下去,又有什麽用呢?”

泰勒在一片熊熊火光中***。

馬修很清醒,他收起銀夢。看著倒地的泰勒,緩步走過去。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襲來,馬修一個閃身慌忙後退。

泰勒毫發無傷地站在原地,他懷著難以言明的悲憤盯著馬修:“真是了不得,剛才突然產生的絕望,是你的幻術吧。在我沒有察覺到的時候你就侵入了我的大腦,沒想到你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馬修降落到地上,淩然無懼地面對泰勒,“那當然,我是大法師,和你一樣。就算你打贏我,也無法改變戰局,又何必再垂死掙紮呢。你們這邊只有你一個大法師,而我們這邊,除了我,還有海勒姆。你是沒有勝算的,投降吧。”

“就算失敗,也應該堂堂正正地被打倒。讓我看看你的能耐。”泰勒收起熾焰法杖,又拿出自己的法杖來,一顆透明的寶石正鑲嵌在法杖上,那是他的賢者之石。泰勒用操縱魔法突然修改重力,一股強大的橫向重力將馬修向後扯,馬修急忙變出一堵墻,才止住後退的趨勢。他念動咒語,數百個風巨人空氣中現形,這些巨人飄動著沒有重量的身體向泰勒飛去,泰勒不慌不忙,召喚來一群巨鷹,每一個都口吐烈焰,和巨人們纏鬥。

戰鬥一直從早上持續到中午,城門終於在革命軍的猛烈攻勢下轟然倒塌。革命軍士兵們拿著槍支,大叫著沖進白玫瑰城。城門被攻破的一瞬間,泰勒悵然望著他曾經仰慕的白玫瑰城。曾經他追求的榮耀、權力和地位都煙消雲散了。

見城門被攻破,馬修的任務也完成了,他的任務就是拖住王軍僅剩的大法師泰勒。但他和泰勒的力量相當,就算鬥到地老天荒,誰也奈何不了誰。馬修小聲說:“不要戀戰,快走,否則你就走不了了。”

泰勒望著烽煙四起的白玫瑰城,知道一切都無可挽回,他只能匆忙結束了這場未完的戰鬥。

他只留下一句話,就消失在風中。“馬修,對不起。”

大結局威靈國

馬修望著泰勒消失的地方,意識到他可能永遠不會再見到泰勒了。不過現在沒有顧影自憐的時間,他匆忙騎上莫甘娜飛進城裏,和領導先鋒部隊的貝拉匯合。按照昨晚制定的計劃,部隊兵分四路,他和貝拉負責領導魔法兵和一部分步兵攻占華燈宮。華燈宮從沒有過守衛,士兵們很容易就圍困了這裏。不過馬修到時,沒有一個人敢攻進去。

馬修降到地面,貝拉急忙迎上來。馬修問:“怎麽回事?”

貝拉說:“這是正神教的中心,卡洛斯教宗的駐地,沒人敢攻進去。”

馬修說:“不用擔心,教宗不能參與政治,也不幹涉政權更疊,這是律令。司令部的意思是,對教宗以招降為主,不要強攻。讓我來試試。”

馬修走到華燈宮鐵門前,門前臺階上仿佛還殘存著泰勒帶他到這裏求教宗救命的那個雨夜的溫度。馬修在正午的驕陽下,向華燈宮單膝下跪,“聖座,馬修達克莫裏亞霍華德求見。”

鐵門打開了,教宗的聲音從華燈宮深處傳來。“進來。”

馬修起身,邁開大步就要進去。貝拉急忙勸阻:“馬修,萬一是個陷阱怎麽辦?”

馬修笑道:“她如果想攻擊我們,咱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放心吧,教宗不會濫殺無辜。”說罷,他帶著敬畏之心,莊嚴地走進鐵門。

出人意料地是,裏面空空蕩蕩,仆人們和主教們大概都逃命去了吧。馬修穿過立著九神合一像的中庭,走上高高的後塔樓的蜿蜒樓梯。教宗的聲音若影若現地指引他向哪個地方走。

教宗獨自一人站在臥室窗邊,望著在街上匆忙穿行的革命軍士兵和躲在家裏瑟瑟發抖的百姓們,心緒萬千。這時,馬修到了,他恭敬地在門口請求,教宗嘆了口氣,說:“進來,請坐。”

馬修向女教宗鞠了一躬,又請教宗先坐下,自己才落座。“聖座,我的來意,想必您已經清楚了。只要您代表國教會宣布支持革命軍政權,我可以保證,教宗和華燈宮不會受到任何處罰。”

赫莫娜望著馬修手上的黑銘戒,說:“你變了很多,馬修。不過我可以看得出,那份純真和善良沒有變。”

赫莫娜的話讓馬修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時,教宗突然站起身,馬修也趕緊起立。教宗拉起馬修的手,“馬修,我的一生,都是被別人操縱的木偶,這一回就允許我任性一回吧。”

“您在幹什麽?”馬修察覺到不對勁兒,拼命想甩開教宗的手,可是他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鎖死。有一股強烈而奇怪的鏈接從教宗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馬修感到,他逐漸和華燈宮這座建築融為一體,這座建築仿佛是個有血有肉的生命體,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馬修甚至能聽到華燈宮的心跳聲,他可以輕易運用華燈宮裏那股磅礴如海的力量。

“這是……什麽?”

女教宗笑了,“對不起,我擅自把這個重擔給了你。你已經成為新的教宗,這股力量從此以後屬於你了。馬修,希望你原諒我的自私。”

女教宗的身體開始虛化,馬修急忙去觸摸時,她已經化成泡沫消失在風中。她走了,了斷了自己,離開了人間,去往只有歡樂和幸福的高天原。

華燈宮外的貝拉等人,只看見一道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很快,馬修出來了,帶著讓人捉摸不定的神色。貝拉上前剛想說話,馬修勉強說了五個字,“問題解決了。”

這時,海勒姆用雙向戒傳訊,“你得看看這個。”於是馬修帶兵沖到海勒姆負責的東城區。這裏是貴族們的聚居地。海勒姆正在一座別墅裏,馬修趕到時,是下午四點鐘。

馬修一進門,就看見勒姆在二樓一個房間門口,他問:“出了什麽事?”

海勒姆沒說話,他打開房門,只見房裏有兩個三四歲的孩子,一男一女,都趴在床邊慟哭,床上躺著麗貝卡蒼白的屍體。

“這……這是怎麽回事?”

“抱歉,我們趕到時,她已經自盡了。只留下這份信。”海勒姆從懷裏掏出信封,信封上寫著“馬修親啟”的字樣,看樣子還沒打開。馬修用顫抖不停的手指,呼吸急促地打開信件。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海德魯夫和珍妮弗是你的孩子。我愛你!”

他的……孩子?怎麽可能?不過馬修突然想起他當年確實和麗貝卡有過一次露水情緣。他擡眼一看,兩個孩子都長著和他一模一樣、獨一無二的金發。

事情就是這樣。

當革命軍攻破白玫瑰城時,愛德華五世國王在一個小巷子裏被抓住。他正裝扮成一個鄉下女人想乘亂逃走。不過事與願違,他最終還是上了斷頭臺。到十一月底,《卡洛斯共和國憲法》頒行全國,次年一月舉行了第一次選舉,馬拉先生在參眾兩院聯席會議上當選共和國總統,提名齊博先生任政府總理,詹姆斯和海勒姆還是留在軍隊。湯姆為了陪伴馬修,留在了白玫瑰城,他們家族的珠寶生意也因此擴展到了卡洛斯國。國教會改組為長老院,馬修以教宗和魔法與宗教事務部部長的身份主持魔法界的事情。

貝拉和海勒姆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在馬修的據理力爭之下,亞伯被保釋出獄,馬修親自護送他到白玫瑰城。那是個昏沈沈的黃昏,天空上翻騰著艷麗的火燒雲,美輪美奐的白玫瑰城在夕陽的陰翳中沈睡。亞伯身體很虛弱,靠馬修扶著才勉強下了馬車。馬修向前望去,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等待亞伯。

馬修問:“你們有什麽打算?”

馬車裏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我們要離開這裏,去一片新的天地。”

“哪裏?”

馬車裏的聲音說:“威靈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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