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斯通子爵疲於應付白玫瑰城的重重掣肘時，馬修和湯姆已經英雄般地凱旋於南港省城。不用說，他們受到了大陸委員會的熱情歡迎，當然有幾位委員顯得相當冷淡。

這趟外交是秘密任務，歡迎他們的宴會當然也是秘密的。只有他們圈子裏關系最好的幾位朋友在。宴會在海勒姆的住所舉行。湯姆在和馬拉先生、齊博先生興致勃勃地交談這次出使的細節，馬修坐在沙發上，海勒姆和詹姆斯同他一起。房間不太大，但容納這幾個人尚且綽綽有餘。現在是晚上九點多鐘，窗外陰風瘋狂怒號，刮得松樹葉子刷刷作響。夜空中星辰很稀疏，看不見幾個星星，只有一輪神秘的峨眉月。

“咱們什麽時候出兵反攻？”馬修問。

海勒姆向來不關心政治，詹姆斯放下酒杯說：“還沒決定，不過委員會正在討論，我想最遲不會晚於三月底。”

弗雷德進來了，凱瑟琳挽著他的胳膊。海勒姆笑道：“又來了一對情侶，詹姆斯，你要抓緊啊。咱們幾個人只剩你一個打光棍了。”

馬修起來和弗雷德擁抱，並與凱瑟琳握手。海勒姆急忙往旁邊挪一點，給弗雷德讓位，馬修邊迎弗雷德和凱瑟琳在沙發坐下邊笑著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就在你去會議城後不久。”弗雷德眼神裏溢滿了濃濃愛意，堅定溫和地望著凱瑟琳，問她要不要去貝拉那邊和女士們聊聊，但凱瑟琳卻徑直坐在弗雷德旁邊，她羞澀文雅地微笑，“不，我想聽聽你們說什麽。”

詹姆斯整了整他的領結，這裏只有詹姆斯和齊博先生穿著非常正式的燕尾服。他說：“米迪亞小姐，那你可得做好被催眠的準備了。我們談的事恐怕您不會感興趣的。”

“那可不一定，”凱瑟琳甜甜地笑了，“我很願意聽你們談論一些國家大事，女人們就只知道雞毛蒜皮。”

海勒姆大笑：“那你肯定會喜歡貝拉的，她簡直就是個男子漢。”

馬修說：“但正因如此，你才喜歡她啊。我真是錯過了整個世界，上次我回來，發現你和貝拉在一起了，這次弗雷德和凱瑟琳在一起了，那下次呢？”

弗雷德也笑了：“說不定下次就輪到詹姆斯了。”

詹姆斯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凱瑟琳饒有興趣地樣子，端著杯香檳聽他們對話。她忍不住出言：“所以……大家誰知道咱們什麽時候出兵？你們都是高層，有什麽消息嗎？”

她問這個做什麽？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這屬於軍事機密，況且馬修自己也不清楚這件事。小小的一句話又勾起馬修對凱瑟琳的懷疑，他盯著凱瑟琳妝容精致的臉蛋，半開玩笑道：“作為一個女士，你好像對軍事格外感興趣啊，凱瑟琳。”

凱瑟琳從容地品了一口香檳，“我只是閑不住。我加入革命軍以後還從沒上過戰場呢。抱歉，這可能是軍事機密，我失言了。”

海勒姆大大咧咧地展開身子靠在沙發背上：“這個確實是軍事機密，不過咱們是好朋友，告訴你們也無妨……”

馬修急忙想阻止海勒姆，他生怕海勒姆大大咧咧地洩露機密。但詹姆斯對他說：“別緊張，馬修，沒什麽大不了的。”

凱瑟琳急忙戰=站起來，“抱歉，這不是我該知道的。”

海勒姆氣呼呼地白了馬修一眼，“馬修你太緊張了。咱們是朋友，我相信弗雷德和凱瑟琳。坐下，凱瑟琳，發兵反攻的日子就在二月二十四日。委員會剛剛決定的，千萬別告訴別別人。”

二月二十四？可詹姆斯剛才不是說還沒確定嗎？怎麽回事？

凱瑟琳優雅地表示他們完全可以信任她。說到這，這場談話的主題逐漸飄向遠方。聚會熱熱鬧鬧地舉行到午夜，馬修和海勒姆才將幾位朋友送上馬車。

“今晚你和湯姆睡我這兒吧，現在要回你的公寓也太遠了。”海勒姆說。馬修毫不猶豫地點頭，湯姆幾乎快喝醉了。幾個人目送馬拉先生的馬車走遠，才紛紛回到樓上的客廳裏。馬修說：“剛才你們對凱瑟琳和弗雷德說的出兵時間是怎麽回事？二月二十四？真的嗎？”

詹姆斯向四周掃視一圈，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偷聽，才轉過頭悄聲耳語：“是假的。為了找出革命軍中的間諜，司令部安排的任務。”

“你們懷疑誰？”馬修問。

“弗雷德和凱瑟琳，”海勒姆非常不悅地“哼”了一聲，對弗雷德的隱瞞和試探讓他非常不舒服，好像有一把刀插在他心裏似得，“弗雷德絕不會欺騙我們！我相信他。”

一些往事不由充斥在馬修大腦裏，他一字一頓地說：“我相信弗雷德，但那個女人——凱瑟琳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我總覺得她在隱瞞什麽。”

詹姆斯聳聳肩，“不論是誰，咱們很快就會知道了，我們向幾組嫌疑人分別提供了不同的日期。只要咱們在王軍裏的臥底聽到消息，就會立刻知道臥底是誰，然後再進一步排查。老實講，他們倆我都不怎麽認識，不過既然弗雷德是你們認識的，算是知根知底；而那個凱瑟琳，誰都不知道她是從哪兒來的。我比較傾向於懷疑凱瑟琳。”

馬修很謹慎不對此發表意見，但他心裏想起卡珊德拉婆婆，誰想到那個善良又古怪的老太太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大法師綠夫人。她培養出來的兩個女孩，一個深陷黑魔法的泥潭不能自拔，另一個正在被司令部秘密審查。想到這裏，他默默向死亡女神赫爾祈禱，願卡珊德拉婆婆能進入極樂國。

“誰知道呢？”馬修說。海勒姆在給馬修鋪床，貝拉給喝醉的湯姆熬湯。詹姆斯高聲問：“海勒姆，我住在哪兒？”

海勒姆毫不客氣地說：“回自己家去。”

“你們家還有這麽多空房間，你怎麽忍心讓我大半夜回去？”

海勒姆正給馬修鋪床，聽到這話他把床單搭在胳膊上出來，“拜托，你們家離這還不到一百米，我倒杯茶的功夫你都回去了。快回去。”

詹姆斯站起來向他們道晚安，馬修覺得詹姆斯可能不想回到他孤獨的家中，就說：“要不別回去了，跟我們一起睡吧。我給你收拾一個房間。”

詹姆斯沖他笑了笑，“算了吧，馬修。我還是回去得好，要不然海勒姆又要說我占他便宜。晚安。”

馬修還想挽留，但詹姆斯拿著外套，三步兩步就跳下樓去了，馬修走到門口望了望，只能關上門。他說：“海勒姆，你怎麽不把詹姆斯留下？他們家只有他一個人，也許他想和咱們一起呢？”

海勒姆毫不在乎：“得了吧，那家夥在我們家蹭吃蹭喝好幾個月了，他也是時候回一回自己家了。”

詹姆斯獨自回到他冰冷的家中，打開燈，點燃壁爐，坐在壁爐前望著跳躍的火苗發呆。從窗戶 望出去，海勒姆的公寓燈火通明，他都能聽到那裏傳出的海勒姆、馬修和貝拉的說笑聲。可是他什麽也沒有，諷刺的是，在他們幾個中，他是最積極的一個，卻是軍銜最低的一個。馬修因為大法師的緣故已經晉升準將，海勒姆也是上校，只有他還是中校一個。在感情上，現在只有他還是獨身一人，海勒姆和貝拉非常甜蜜，馬修的愛情雖然為世俗所不容，但他自己樂在其中，也很令人羨慕，只有他，一無所有。愛情也會臨到他嗎？詹姆斯想，也許永遠不會有這麽一天，畢竟他是個狼人，諸神不會保佑他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