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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金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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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恢覆意識時,發覺自己躺在一張柔軟舒適到極點的大床上。

他一醒,立刻被燦爛的暖陽刺得張不開眼。過了一會兒,等馬修把剛睡醒的迷糊勁兒都驅散了,整個人清醒起來,才來仔細打量四周。

他所在的是一個非常美觀典雅的房間。墻面用的是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則以珍貴的冰紋石鋪就,這種石頭產自文特爾國的北方的極寒地帶,通體潔白如玉,生有非常美觀的雪花一樣的花紋,是用來建築的好材料,市價非常昂貴。這個房間非常寬闊,左前方有扇很大的透明玻璃窗,窗沿寬得像一張小床,還鋪著松軟的鵝毛墊,讓人忍不住想坐在那裏讀書或者小憩一會兒。房間並不以尋常的油畫、瓷器或者金銀器皿來裝飾,反而種滿了橘紅、淡紫等各種顏色的燈籠花,馬修躺的大床的四根床柱上纏滿了油綠的月子藤,這些都是會發光的熒光植物,夜裏可用來代替燈火。但不知被施了什麽魔法,使其在寒冬也依然能盛放。床頭一個水晶花瓶插滿了鮮花,很多馬修見都沒見過。但顯然是精心修剪過,迎著窗外吹來的陣陣爽風,送來沁人心脾的馥郁芬芳。

窗戶下面能照到陽光的地方擺了一張小圓桌和兩把藤椅,似乎是享用下午茶的絕佳處所。馬修不禁疑惑,到底是怎樣的雅客住在這裏,把房間裝點的這樣雅致脫俗。想著想著,馬修突然看見床下首有一個鵝絨的小攤子,莫甘娜正靜靜睡在上面,心安理得地打著呼嚕。馬修略放下心來,可旋即他就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不知道海勒姆現在怎樣了,而他此刻到底在哪兒。他是已經死了,蒙辛西婭召喚到高天原了嗎?想到這裏,海勒姆的安危始終牽動著他的心緒,他掙紮著下床向那扇緊閉的雕花大門走去。

一下地,他始覺自己之虛弱。他渾身上下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力氣,勉強挪動了幾步就一下摔倒在離床不遠的地方。

就在他摔倒時,馬修聽見房門被打開的嘎吱聲,接著一個像鋼琴一樣動聽的聲音說:“哎呀呀,怎麽摔倒了,你要小心啊。”

馬修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溫柔地捧起來放回床上,輕輕蓋上被子。他才走到馬修身邊。

馬修從沒見過這樣的男人,應該是男人吧,他不太確定,但他明顯沒有女性的某些特征。這個男人披著蘇格拉底時代的袍子,健壯的身體輪廓清晰可見。他長得美極了,像天上的星辰落到了人間,純凈的藍眼睛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最奇異的是他的頭發,像黃金一樣純粹、純正、毫無雜色的金發——就和馬修的一樣。

不知為何馬修覺得這個男子十分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是誰?我在哪兒?”

這個男子溫和地俯身,愛憐地輕撫馬修的臉龐。“我還沒好好看看你呢,馬修。天哪,你簡直太像你媽媽了。”

“你認識我媽媽?你到底是誰?”

那個男子輕輕笑了笑:“我忘了,你還不認識我呢。我是羅蘭恩格爾,金發族的昆尼希,就是國王的意思。從你一進源泉森林,我就在想什麽時候能見到你。”

“金發族?你是妖精?你認識我我媽媽?”

“我對你母親再熟悉不過了。我的姓氏沒有讓你想起什麽嗎?”

馬修搜腸刮肚地挖掘大腦裏的每一寸回憶。恩格爾、恩格爾,對了,這是他媽媽的中間名,他母親就叫做艾格尼絲恩格爾霍華德。馬修聽媽媽說,她的中間名來自她的母親。想到這裏,馬修突然發現這個男人和他母親長得竟有幾分相似。所以,這個妖精長得和他母親有幾分相似,這個男人認識他母親,他們姓氏相同。這就意味著……

他好像看穿了馬修的想法,“我是你母親的的兄弟,你的舅舅。”

馬修瞠目結舌地說:“可是、可是這不對啊,我媽媽從沒說過她還有兄弟,而且、而且她是人類,不是妖精。”到後面的時候,馬修聲音漸漸降低了,因為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所說的話。回想起來,母親的金發和這個男人非常相似,馬修的金發也遺傳自母親。而且馬修猛然發現,因為六歲時母親就離開了他,以至於他對母親其實所知甚少。他甚至不知道母親來自何處。

羅蘭的聲音變得低沈了,他溫和地註視著馬修:“我猜,艾格尼絲從沒對你提過她的家庭吧。這間房,正是你媽媽當年的臥室。自從她走後我就一直讓這裏保持原樣,多年來,一點都沒變。”

“到底是怎麽……”

“別急,馬修,聽我慢慢和你說。我自己的母親,是金發族的上一任女王,她從夏至日的朝陽中生出了我作為她的繼承人。後來,她愛上了一個迷路的人類魔法師,他們很快就生下了艾格尼絲。可就在艾格尼絲出生的第三天晚上,那個男人離開了,狠心拋棄了我母親和剛出生的艾格尼絲,他只留下了一封給艾格尼絲的信和一把叫銀夢的法杖。我母親被這絕望的愛情傷得太深,走到森林最深處把自己變成了一棵月桂樹。後來大概是十三年前,你母親的二十一歲生日時,歷史再一次重演。”

“發生了什麽?”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晚上。那是個夏天的雨夜,我們正在舉辦宴會為你媽媽慶生。這時一個迷路的魔法師闖進了這裏——金發族居住的太陽谷。你母親又很快和他墜入愛河。我想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馬修大概有了答案:“我爸爸?”

羅蘭點了點頭,其中包含了一種深深的哀戚和無可奈何。“沒錯,就是你爸爸,霍爾斯塔克。我起初並不支持他們倆結婚,但你母親態度很堅決,她甚至以離開太陽谷相威脅。最終為了你母親,我還是答應了,我甚至邀請那個男人住在太陽谷。可你母親和他結婚後越來越渴望外面的世界,最終,他們還是離開了。我到現在也搞不懂那樣的男人有什麽吸引她的——粗野、舉止無禮,沒受過教育,還有一個兒子。”

馬修被搞糊塗了,“你說什麽,還有一個兒子。”

“是的,還有一個孩子,我始終沒搞懂那個孩子的母親是誰,他叫泰、泰什麽來著。”

馬修刷一下臉色慘白,心靈深處某種堅信不移的東西一瞬間崩塌了,“泰勒斯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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