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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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風聲夾雜著白梟的呼號聲傳來,更覺毛骨悚然。走廊上只剩幾枝昏暗的蠟燭在黑暗中曳東,忽明忽暗、閃爍無方。

道爾頓莊園恍如一座死城。

弗雷德霍克有點後悔接這份匿名委托,工作本身就很有風險,更何況這裏恐怖如塔爾塔羅斯深淵。

不過就如一句古諺所言,開弓豈有回頭箭。委托已經接下,後悔是絕不可能了,所以刀山火海也只能往上沖,如果他還想在神聖公會這個系統裏討生活的話。此刻他正蟄伏在道爾頓莊園的一個走廊裏。

他對道爾頓的唯一了解就是這裏有個魔法師。這幾乎是場全瞎全盲的行動。弗雷德只能盡可能隱藏自己,以免敗露行蹤。

突然,一股旋風朝弗雷德吹過來,弗雷德急忙躲開。旋風把一個花瓶卷了進去,花瓶瞬間成了一堆粉末。旋風也隨之消失。弗雷德暗道不好,正小心戒備時,突然覺得腳下有異,急忙低頭一看,才發現木質地板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巖漿。

他急忙漂浮到天花板。結果巖漿開始不斷升高,眼看就要吞噬他,弗雷德法杖一揮,大地女神蓋亞的三環印發出黃光,巖漿瞬間被一層厚重的泥土覆蓋。

弗雷德剛松了口氣,但一道藍光啪的一聲打破了他的土墻。巖漿很快又蔓延上來。弗雷德念道:“monstrum ignis (火焰怪獸)”,突然間空氣被撕了個黑漆漆的裂縫,裏面爬出一只渾身都是暗紅色鱗甲的怪獸,長的像鱷魚,但沒有尾巴,舌頭分岔,發出毒蛇一樣的嘶嘶聲。弗雷德用手一指,怪獸張大嘴巴,直接把滾燙的巖漿吞了去。幾乎一眨眼,巖漿就被喝完了。怪獸張了張嘴,好像打了個飽嗝。

弗雷德突然笑了,“我就知道,這都是假的。短尾火山鱷能把吃下去的東西轉化成火噴出來,可他剛才吸收了那麽多巖漿,結果啥也沒吐出來。都是幻術,對不對?”他揮動法杖,召喚出三支箭,朝一個角落飛去。馬修來不及撐起防禦,被迫向右躲閃,隱蔽咒自動失效,幻象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弗雷德盯著馬修,“這點小把戲奈何不了我。”他手一揮,召喚出三把劍向馬修襲來。

馬修不躲不閃,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你又上當了。”

弗蘭克吃了一驚,“什麽?”但已經來不及了。他的寶劍快打中時,馬修卻原地消失不見了,三把劍插進墻壁,緩慢地消失了,但墻上的裂痕卻是實實在在的。與此同時,弗雷德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破空聲,他緊忙躲開,但已經來不及了,一支銀箭瞬間沒入他的肩頭,劇痛瞬間吞噬了弗雷德。

“你不會真以為你能找到我吧。”馬修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來。弗雷德強忍傷痛,跳窗逃走。

弗雷德逃走前扔下一句話,“你不會以為,就這樣吧。”

其實剛才那刺客所見的一切都是幻象,馬修沒有被他逼出來,也沒有銀箭射中刺客。一切都是假的。但令人憂心的是,這個刺客到底有何目的?他又會是誰派來的呢?

事情遠沒結束。

第二天,馬修是被仆人的尖叫聲驚醒的。道爾頓男爵穿著睡衣,在凱利的房間看著中毒垂危的兒子,這個鷹一樣的男人首次顯露出柔軟的一面。

“一群廢物,快去找治療師來,快!”男爵歇斯底裏地大吼。

兩個仆人慌慌張張跑了出去。

馬修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是,怎麽回事?”馬修看了看傷口,分明是昨晚一樣的毒刺,這種毒是魔法師用自己的血液所提煉的,任誰也無能為力。

“大人……”

道爾頓大吼:“滾!”

”昨晚有個魔法師進了莊園,被我趕走了。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道爾頓男爵突然冷靜下來,他像要打倒一個透明的敵人一樣猛揮一拳,“這是個陰謀,這是對道爾頓家族的挑釁。我絕不能容忍!”

“我覺得,那個法師可能也是受人雇傭的。”

“哼,”道爾頓男爵狠狠攥起拳頭,眼睛赤紅,“還用你說。斯坦夫豪斯,我絕不會善罷甘休,你等著吧。霍華德,我再雇傭你一次……”

“不,我不想接這一單。”

“如果酬勞是馬蒂爾手鐲呢?”

馬修沈吟了。馬蒂爾手鐲太誘人,這是他見過最不容錯過的寶物,這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但撇開道爾頓男爵的為人不談,他想做的可不會是什麽合法的事;真的要冒這個險嗎?猶豫了半晌,馬修最終決定簽下這份會把他推向深淵的魔鬼合約。“我答應你。不過咱們得再簽訂一份協議,而且你得先把上一份委托書給簽了。”

道爾頓男二話不說簽了字,並迅速起草了另一份協議,請馬修過目。

馬修拿著協議反覆看了好幾遍。措辭和格式都相當專業,看來道爾頓確實受過良好的教育。為馬蒂爾手鐲的貪欲,馬修狠著心簽了字。道爾頓男爵也簽了字,並蓋上象征道爾頓家族的火灰蛇之印。

馬修收起協議,“我要做什麽?”

道爾頓男爵突然不知為何,盯著馬修的臉,不知嘀咕些什麽。

“您說什麽?”馬修沒聽清道爾頓的自言自語。

“沒什麽,等會治療師看過凱利之後再說吧。”

馬修同情地看著道爾頓,他捂著臉,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他才三十九歲,已被蹉跎歲月染白了雙鬢,道爾頓皺紋滿面,絲毫沒有壯年人年富力強的氣性,反而現出垂垂老態。不過他近來確實諸事纏身。斯坦夫豪斯工廠又帶走了一批農民,大片耕地即將荒蕪,這對飄搖的道爾頓家族來說實在是不能承受之重。一方面,他作為一家之主得想方設法維持體面的生活,滿足妻兒無底洞般的花銷;另一方面,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雇傭魔法師的巨額支出把他夾在中間。他覺得自己精疲力盡了。

這時,拉斐爾管家進來,“老爺,治療師到了。”

“快叫他進來。”道爾頓急不可耐地說。

進來的是個幹幹凈凈的青年男子,二十出頭,灰上衣黑褲子,背一個小箱子,綠眼睛,淺棕色頭發。

他未及開口,道爾頓就急不可耐地吼:“等什麽,還不快來看看我兒子。”

“是,大人。”

馬修對這個年輕人有種奇怪的熟悉感,總覺得在哪見過。

“不行,看來必須得施法者的血配成血清,才能解毒。”治療師邁克對凱利束手無策。這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道爾頓轉過頭,“霍華德,交給你了。”

馬修應聲出去。他得找到那個法師,拿到他的血。雖然沒有留下那名刺客的線索。但馬修知道上哪兒去找——斯坦夫豪斯工廠,一準是他們下的黑手。

刺殺凱利,這直接逾越了馬修的底線。他和斯坦夫豪斯工廠做對時可沒做這種傷生害命的事。馬修怒火中燒。

斯坦夫豪斯工廠位於暗牧省城西南方,掩藏於一片青松後。雖然馬修來過多次,但白天大搖大擺地過來仍然感覺很奇怪。廠房是一排排平房,石磚建成。四周圍著鐵柵欄,其中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格外生機勃勃,和一片死寂道爾頓莊園相比,宛如天堂。

現在是午休,工人們都在吃午飯 。馬修正找準機會,準備趁機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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