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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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高三的實感在過年後體現的淋漓盡致,同學、老師、家人臉上掛著笑意,面具後確實無盡的愁苦。

看著完不成的計劃、疊成高墻的卷子、提不上的成績,束手無措地找到突破口,只能呆在原地幹著急,那段時間是我第一次後悔前兩年沒有認真學習,果然什麽都是自己的,誰也幫不了。

就像媽媽說的那樣,高考不是中考,沒有空子給我鉆。

班主任不再警告談戀愛相關、同學們因即將的分別互相也變得更親切、爸爸出奇地沒有再對我發脾氣。還有媽媽,雖然最近總是陰晴不定,但也好吃好喝的變著法伺候我。

起初我以為她也是因為我的高考而變得焦躁,直到4月的某天放學回家,看到她紅著眼睛坐在沙發上,表哥坐在一旁無奈的地刷著手機,我才知道沒人會無緣無故地變得心情很差,我才知道一切都有跡可循,真正的痛苦才剛剛開始。

推開家門,空氣中就彌漫著緊張嚴肅的氣息,那天明明家裏多了表哥,卻死氣沈沈的。

他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刷著手機,見我進來立刻笑臉相迎:“諾諾回來啦,高三了很辛苦吧。”

“是啊,表哥,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了?”

“哦,我只是路過,上來坐坐。”

媽媽坐在沙發上,努力裝作自然的樣子,憑這麽多年我對她的了解,她一定有事情瞞著我,但不論我怎麽追問他們都極力否認。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以為他們會將這件事隱瞞過去,可男男女女那點兒事兒永遠逃不過人們的唇齒之間,第二天早上,爸爸出軌的事兒便在小區裏傳開了。

準確地說是疑似出軌,所有人都在分析爸爸到底有沒有出軌。我聽說媽媽帶著表哥還有兩個人去捉奸,正好抓到了那女人家裏。去的時候,兩人穿戴整齊,便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什麽。再加上兩個人一直解釋互相只是合作夥伴關系,去家裏談合作也未嘗不可。

狗血但普通,卻因為發生在身邊便成為大家飯後的談資。不久後那個女人的信息便公之於眾,她叫劉湘儀,今年30歲出頭,育有一兩歲左右的兒子。

劉,應該是那個爸爸嘴裏說的那個劉阿姨,也有可能是我一年前騎車回家時看到和爸爸並排同行的那個女人。

這件事很快就結束了,媽媽沒有再追究,鄰居們的討論聲卻此起彼伏,媽媽成了他們嘴裏的可憐女人,那個女人成了過街老鼠,而爸爸在事情發生後一直沒有回家,人們自然也就沒有將註意力放在他身上。

“也許老夏和那個女的只是同事關系。”

“男人嘛,碰到這種年輕的狐貍精使用點兒手段,自然把持不住,你好好教育他就好了。”

這是我這兩天聽過最多的話,我知道這是媽媽最不想聽到的,她是極其好面子的人,即使爭吵在氣頭上都不會忘記關緊窗戶,更何況這件事鬧得全小區的人皆知。

“我太沖動了。”那天她拉著我走出註視著我們的人群時,她自言自語道。

“家醜不可外揚,我應該讓那個女人身敗名裂。”她咬牙切齒,拉著我的手攥得更緊了。

那幾天在學校我不敢多看其他同學的眼睛,生怕對上一雙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像是參透了我的秘密。

不過好在學校風平浪靜,僅僅是小區範圍內的討論。

大概4天後,傍晚又聽到了那個熟悉的開門聲。爸爸醉酒跌進家門,媽媽沒好氣地從臥室走出來,將所有窗戶關上。

“白芳寧,你他媽真是活膩了!”他站在門口指著媽媽大喊。

媽媽也不敢示弱:“你出去搞破鞋還怪我了是吧!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誰不要臉,現在鬧得人盡皆知,周圍鄰居都知道了不都是因為你?我現在去單位都沒臉見人了你知道嗎?”

“還帶著人去小劉家裏鬧,你就是賤的。”

“賤”這個字一瞬間讓媽媽炸開,她大喊起來:“誰賤有那個婊子賤嗎?”

我嚇得腿軟,幾乎跪在爸爸身邊不要再說下去了,他完全無視我的哀求,面色鐵青,聲音驟然低沈,壓著怒氣說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她賤,你也賤,你們兩個都賤!”

啪!

巴掌掄過去的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我跪在地上連抽泣都強行停頓下來。我以為這一巴掌會讓強勢不屈的媽媽徹底發狂,沒想到在那瞬間我看到的竟是恐懼。

那一巴掌落在媽媽的臉上,卻把爸爸打醒了。

“對不起,你看我這......”爸爸不再如剛剛那般暴躁,媽媽紅著眼睛轉身走回臥室,我坐在原地不敢動。

我和爸爸僵在原地,一陣敲門聲讓我們兩個同時緩過神來。開門見沈叔叔一臉嚴肅地看著爸爸,他走進來便質問爸爸:“你真的出軌了?”

“沒有。”爸爸一向很怕沈叔叔,說話聲音都壓得很小。

“諾諾,快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沈叔叔面對我又轉為和藹的語氣。

我擔心地去敲門看媽媽,可是媽媽將自己所在房門裏,始終不理我。

一夜未眠,客廳裏兩個男人低沈的聲音不知在訴說著什麽,大概是沈叔叔又在教育他。

後來怎樣我記不太清了,大概還是每次吵架的套路,媽媽不理他,他使出渾身解數求原諒。我只記得媽媽那次非常堅定的要離婚。媽媽之前告訴我爸爸怎樣都不會打她,這個巴掌應該是她的底線。

這個巴掌確實讓這件事鬧的不小,爸爸怕了,把奶奶找過來求情,姥姥因為心疼自家閨女也來到我家,幾個人坐在一起,全程奶奶和爸爸都在說對不起,一臉賠笑的樣子完全沒有扇巴掌時候的“霸氣”

最後的結局出乎意料也在意料之內:沒有離婚,選擇原諒。

送走奶奶後,媽媽帶著我和姥姥在樓下一家餐館吃飯。

“芳寧啊,將就過吧,這年齡就別離婚了,現在的人這不都湊合過呢嘛。”

“還有啊,離婚了讓周圍人看笑話,家和萬事興啊。”

這頓飯姥姥苦口婆心地勸告,媽媽選擇默認,我沒有像平常那樣氣急敗壞地反駁,只是坐在一邊看著桌上的狼藉,也許真像唐浴瑾說的那樣,真假不重要,誰對誰錯也不重要。

那以後我們家又恢覆到了平靜,爸爸又安靜呆在家裏,早上我和媽媽出去上班或工作時練習著那個生疏的二胡。

爸爸不再和那個女人做生意了,那個女人也因為這件事身敗名裂。漸漸的,沒人記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只知道那個養著孩子的單身媽媽劉湘儀,她是個小三。

爸爸選擇腳踏實地和沈叔叔做生意,賺了點兒錢,給媽媽買了新手機作為禮物,過了幾周兩人又重歸於好。

沈叔叔賺到錢後沒有買什麽貴重的禮物給沈聞星,而是買了一副畫掛在了房屋的一角。

那是畫著星空的一幅畫,畫面裏一個小女孩仰望著星空,沈聞星的爸爸特意為她定制的,在潔白的墻面上打了個釘子,將畫掛了掛了上去。

我看著畫不禁羨慕道:“你爸爸是怕你上學後會想念你,叔叔真好,掛在這裏真好看。”

這塊墻夾在兩個臥室和一個衛生間的最裏面,面積不大,只是長方形的一條。正對著大門進屋便可以看到,掛在這裏剛剛好。不像我爸那種粗人只會貼一層難看的墻紙瞎對付,想到這裏,一股傷感湧上心頭‘如果沈叔叔是我爸爸該有多好啊。’

她似乎看到了我的失落,安慰道:“沒關系,一切會越來越好的。”

我以為會像沈聞星說的那樣,一切會越來越好,我以為爸爸碰觸到媽媽的底線後我們家會上演真正的和諧。可我錯了,其實那天的爭吵,爸爸似乎找到了讓媽媽閉嘴最有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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