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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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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妃近來甚是得臉,宮裏接二連三的送東西到五皇子府說是給五皇子妃補身子的,原本五皇子就是最得趙玳安寵愛的兒子。

趙玳安的這幾個兒子雖都已成了婚,可卻是還沒有生下皇長孫來,可見對五皇子妃這胎足夠重視。

虞瑾心裏只想著近來藥材生意和米鋪生意虧錢虧得厲害,心裏煩悶的很,像是這種爭皇寵的事,她向來不喜歡,對此到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五皇子妃羨慕的很。

宮裏來了太監公公,說是賢妃宣她進宮裏陪賢妃說說話。婆婆要跟兒媳婦說話,也是平常,虞瑾沒有多想,便就隨著太監公公進宮去了鳳棲宮裏見賢妃。

賢妃一身華貴大方的繡牡丹的暗黃色高領襦裙,慵懶的半靠在軟榻之上,殿內還置著冰塊,虞瑾在裏面跪著猶覺得後背後絲絲的冷意侵襲,這另她極為的不自在。偶爾一擡頭,撞見賢妃端莊嚴肅的臉色,她便顯得更加的拘謹起來。

她是混慣了市井的人,於皇家的深宮大院極難適應,她雙手捏著裙子,心裏很是緊張。

許久之後,賢妃才端著一副慈愛的模樣道:“快起來吧, 地上涼,跪壞了身子。蕊兒,端茶過來給三皇子妃喝。”

虞瑾這才起身恭敬的道:“謝母妃。”

賢妃又拉著她到身邊坐下,蕊兒端了茶上來,虞瑾也只是應付的淺喝了一口便就放下了,倒也不似先前那樣緊張了。

賢妃屏退了宮人,這才拉著虞瑾的手親切的道:“本宮聽說珩兒近來同你的感情很好,晚上一直都是在你房裏過夜的。你看要抓緊懷上孩子啊。”

虞瑾羞澀的低下頭來,一想到趙崇珩,她便是滿心的漣漪總也平靜不下來。

賢妃又道:“皇上對孫兒很是看中,即便你不能生下皇長孫,也要趕在五皇子妃的後頭生下孩子來,如此一來,皇上才會在意到珩兒,這可也是事關你這輩子的造化。”

虞瑾低著頭,越想越奇怪,賢妃的話裏帶著命令的口吻,這讓虞瑾很是不舒服,她擡頭來看了賢妃一眼,正想反駁一句,卻見賢妃警告的眼神看著她。

可虞瑾素來不是膽小的人,嘟囔著道:“生孩子一事,哪裏是說想生便能生的,母妃這話不是太強求人了嗎?”

賢妃瞪了虞瑾一眼,聲音頓然多了幾分的威嚴:“你要抓緊啊,本宮這兒正好有個助孕的方子,等回去後讓榮娘給你抓藥熬了喝些日子。”

榮娘諾諾的接下賢妃從袖口裏拿出的方子。虞瑾卻心裏憋屈的很,她同趙崇珩是夫妻不錯,是該生孩子不錯,可她不想連生孩子也要被強迫著。

虞瑾鼓起勇氣來頂撞道:“回母妃,兒媳還不想生孩子,反正三皇子後院裏的女人那麽多,總有願意替他生孩子的,母妃若想急著抱孫子,便就讓那些女人替他生吧。”

賢妃儼然大怒,一手用力的拍在桌上,怒道:“放肆!”

虞瑾直視著她,沒有絲毫的畏懼。

良久後,賢妃才緩和了些神色,怒氣也消了幾分,竟好聲好氣的同虞瑾道:“你是不明白這嫡長子的地位,只有你能生下珩兒的第一個孩子。你與珩兒都同房了,自然是該要生孩子了,你也是聰明人,怎麽也想不通透這裏頭的事兒呢?”

虞瑾頓然的像是聽出了賢妃的話外之音,她楞了許久,才不確定的道:“是因為我要生孩子了,所以三皇子才與我同房?”

她又搖了搖頭:“不對,同房的事,是我先找的他。是我們同了房,所以才要生孩子?”

賢妃像是怕虞瑾起疑心,忙拉住虞瑾的手,笑著道:“你這孩子,原先那股子聰明勁兒連皇上都多加稱讚,這會兒怎麽犯糊塗了。自然是你們同了房才要生孩子啊,你是皇子妃,珩兒也老大不小了,膝下還沒有子嗣,母妃這才急了些。”

虞瑾心中腹誹,趙崇珩沒有子嗣能怪得了她麽?原先不是劉姨娘有了身孕麽,這可是趙崇珩要打掉的。

賢妃被虞瑾鬧得有些心煩,交給了榮娘助孕方子,又囑咐了榮娘一些話,虞瑾只是在一旁看著,不曉得賢妃同榮娘說了些什麽,反正她覺得榮娘是賢妃的人,日後,可得要好好的防著榮娘了。

回去的路上,虞瑾坐在馬車裏問榮娘:“榮娘,賢妃娘娘都同你說了些什麽話?”

榮娘縮了縮脖子,躲開了些,結結巴巴的道:“沒……沒什麽,賢妃娘娘叫奴婢好生照顧您呢。”

虞瑾又問:“榮娘,你以前是伺候賢妃娘娘的吧?”

這回,榮娘如實的交代了:“奴婢以前是在宮裏伺候賢妃娘娘的,不過自從三皇子出事後,賢妃娘娘便將奴婢派到三皇子身邊伺候三皇子了,這不,您嫁給三皇子後,奴婢便就伺候您了。”

虞瑾先前就曾趙玳安說過,趙崇珩在以前的時候也是聰明伶俐的,後來才突然變的癡傻,不由的好奇問道:“趙崇珩小的時候出了什麽事,榮娘你同我說說,我想知道。”

榮娘嘆了聲,回想著許多年前的事,臉上悄然的爬上幾許的淒然來,她道:“那時候的三皇子聰明伶俐,很得皇上喜歡,皇上更是有意要將三皇子立為太子。可三皇子突然的就中毒昏迷了,好不容易救了過來,醒來之後卻是有了幾分癡傻,賢妃娘娘費勁千辛萬苦才將三皇子救治好,之後為了三皇子的安全,賢妃娘娘便讓三皇子一直裝傻,直到現在。咱們府裏的人大多都是忠心三皇子的人,知道三皇子並不癡傻的,是出不了府的,至於能出府的,平常自然也難以見到三皇子。”

的確,後院裏的那些女人,從來都沒有出去過,饒是傾蕪得趙崇珩寵愛都被擡了側妃,也從未自己一人出去過。

倒是虞瑾,三天兩頭的往外跑,當然她也是不會同人說這些事的,畢竟她與趙崇珩是夫妻,榮辱與共的。

馬車已經緩緩的到了府外,傾蕪想出門,被守門的小廝攔下,正好被要下馬車的虞瑾看到。傾蕪見是虞瑾回來,忙諂笑著迎過來道:“聽聞賢妃娘娘請了姐姐進宮說話,妹妹好是羨慕姐姐,能時常同賢妃娘娘說話。”

虞瑾奚落了一句:“你一個妾室確實沒有這樣的福分。”

以往傾蕪聽到虞瑾說這樣的話已然是要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了,今日她卻有些反常,反而笑著同虞瑾問道:“不知賢妃娘娘都同姐姐說了些什麽?”

虞瑾倒也沒想瞞著她,只道:“賢妃娘娘說三皇子膝下還尚無子嗣,囑咐我等好好伺候三皇子,爭氣替三皇子生下長子來。”

傾蕪一喜,忙問:“當真?賢妃娘娘當真是如此說的?”

虞瑾咬咬牙:“自然。”

便沒再理會傾蕪,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春兒正好將屋子裏香爐的灰拿出來倒掉,虞瑾疑惑的瞧了一眼,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想不明白。

她進屋子裏才坐下,趙姨娘便就讓下人綁著個侍妾進來,虞瑾倒是記得這個侍妾,是同趙姨娘住一個院子的,平日裏趙姨娘被傾蕪欺負了,就拿這個侍妾出氣。

虞瑾放下茶杯來,看著這兩人的架勢,問了句:“這是怎麽了?”

趙姨娘指著那個被綁著的侍妾,道:“皇子妃,這小狐貍蹄子竟用依蘭香迷惑三皇子,就她穿的這身衣裳,便就是熏了依蘭香的。皇子妃,您過來聞聞看。”

榮娘突然變了臉色,悄悄的出了屋子。

虞瑾走到那個侍妾的跟前,仔細的聞著她衣裳上的香氣,淡淡的,卻是有股子熟悉的氣味,好像是……好像是在莊子裏時她同趙崇珩同房的那一晚,她的屋子裏燃的香裏就有這樣的氣味。

頓然的,虞瑾像是被劈了一道驚雷,她反應過來,大聲喊榮娘,這才發現榮娘不知何時起已經不在屋子裏了。

趙姨娘連喚了虞瑾兩聲,讓她好好處置這個用依蘭香的侍妾,最好將這個侍妾給趕出府去。可虞瑾的腦袋裏已經嗡嗡作響,什麽也聽不進去了,只想著她同趙崇珩同房的那一晚,是因為這依蘭香。

如今仔細想想,趙崇珩無緣無故對她的好,好像都能夠解釋。

五皇子妃有了身孕,趙崇珩急了,賢妃急了,所以,趙崇珩就帶著她們去莊子裏避暑,然後在虞瑾的房間裏點了依蘭香,讓虞瑾動了情,自己同趙崇珩說出那番請他夜晚去她屋子的話。就這樣,她和趙崇珩就圓了房。

趙崇珩繼續假裝對她好,哄得她心甘情願的獻身於他,夜夜歡好。趙崇珩的目的是要她懷孕,並非是喜歡她。

還有榮娘,榮娘一直讓她喝那難喝的中藥,說是給她調養身子的,還每日吃那些滋補的湯。

還有那一日趙崇珩看到咪咪同黑貓在她住的屋子外交媾時,臉色明顯不對,他定是以為是那依蘭香的氣味還未散掉,連兩只貓都被催動情了。

原來他們一早就只是在設計她,只是不知趙崇珩這些日子來待她到底有沒有過一分的真心,還有夜晚床笫歡愛過後,趙崇珩總是擁著她入睡,說娶她的時候,他們夫妻結發同心,是要長長久久的走下去的。

他到底有沒有一句是真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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