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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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百瀨躍躍欲試地對著吉野上下其手了一陣，或許是猛然拉進的距離，讓她不僅是在視覺層面，更是從鼻尖直接嗅到了隱約的血腥味。在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對這些傷疤其實是有些不爽的。
她的目光逐一掃過那些淤青、擦傷、翻卷的皮膚組織，咚咚，咚咚，愈演愈烈的心跳聲回蕩在胸腔裏，讓她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
她順理成章地產生了動用術式給他回溯一下的念頭——只可惜小狗君畢竟是個活人，她現在又沒有五條那雙堪比高精度顯微鏡的作弊六眼從旁輔助，實在沒把握能只把他恢覆到燙傷前的時刻。
所以……
五分鐘後，高專的黑色轎車前氣勢洶洶的殺回兩道人影。
七海將手搭在方向盤上，他的表情非常嚴肅，客串的臨時教師板著臉把吉野順平上下打量一圈，說句實在話，這種審視實在叫人不寒而栗。
他說：“解釋一下。”
百瀨表情訕訕。
“呃，這孩子受傷了，校醫院又沒開門，反正我們等下也是要去找家入醫生的，通融一下沒關系吧？”
聞言，七海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胸悶氣短：“就算他的傷跟你有關系……也不能就這樣把普通人帶進高專，我們的保密準則被你忘光了嗎。”
她目光躲閃，所謂保密準則，即是咒術師有必要對普通人隱瞞自己的工作性質，以避免造成群眾恐慌——這也是咒術師外出做祓除任務時，總要攜帶一名輔助監督來布置結界的緣由。
百瀨知道七海在顧慮什麽，不過這次她學乖了，女生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旁說：“其實也不一定是普通人啦，他好像看得到咒靈。”
在她身後，被稀裏糊塗拉過來的吉野耷拉著腦袋，正怯怯地縮在她的影子裏。百瀨上半身維持不動，單把手裏一直沒松開過的改造咒靈，猝不及防的提到他眼前晃了晃。
險些被咒靈行貼面禮，被嚇了一大跳的吉野驚駭地後仰，由於動作太快而重心又不穩，他好險沒跌坐在地上。
不管怎麽看，這種反應都不像是演戲能做到的。
百瀨看了眼若有所思的七海，抿起嘴角笑了笑，她側過身，伸手扶住他傾斜的身體。
車內三人組自然沒有錯過這試探的一幕。
野薔薇摸摸下巴，覺得十分神奇：“居然真的看得到啊，七海先生，就帶他回去唄，說不定會成為我們這屆的新同學呢？”
七海嘆了口氣：“你以為咒術師是那麽容易白撿的……算了，到時候讓夜蛾校長決定，這位同學，你先上車吧。”
臨時主事人選擇了妥協，吉野卻還楞著沒動。
後座的野薔薇和伏黑默契地讓出一個空位，百瀨沖他們點點頭，見吉野還是沒有動作，她索性握著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把人推進車廂，一把扣上了安全帶。
“別害怕，”她拍拍他的手背，不怎麽走心地安撫道：“或許你的人生從今天開始就會天翻地覆，無論如何……是命運選擇了你。”
留下這句語焉不詳的話後，她就果斷抽身鉆進了前排座位，用行動杜絕了他追問的可能。
吉野順平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一樣。
他的坐姿非常板正，這是他在緊張時的下意識反應。男生的喉結上下吞咽幾下，他使勁盯著她的背影看，勇氣來來回回積攢多次，試圖在她看向自己的時候跟她搭話。
但她一次也沒有回頭。
他有點沮喪的揉揉手指，想，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童話，那麽他現在的境遇，簡直就像是灰姑娘被仙女教母帶上了南瓜馬車……
這樣的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就沒忍住翹了翹嘴角。
他覺得自己真是心大，明明這種事被定義成綁架也完全沒問題，他卻能用這樣一種輕慢的態度去對待——是不是有點太不把自己當回事，還是說最近腦袋受傷的頻次比較高，真的變笨了？吉野苦笑了一下，默默把頭轉向窗外。
這個時間段的路況相當不錯，車一路開得飛快，狂亂的風從車窗的縫隙裏鉆進來，刀片一樣，刮得臉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去哪裏，最適合問詢的對象是身前那位連名字都沒有告知他的女生，可她在在把他從校園帶出來後，就好像對他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現在到底該怎麽辦呢？吉野忐忑地揉搓著衣角，想要逼迫自己說點什麽——盡管他的頭腦一片空白。
好在坐在他旁邊的兩位學生好像察覺到了他的不安。
兩人中的女生用餘光打量了他好一會兒，終於決定有所表示。
釘崎野薔薇沖他點點頭：“你好，那個，你叫什麽名字啊？”
“吉野順平。”他幹巴巴的做著自我介紹，“我十七歲，是裏櫻高中的學生，我的愛好是看電影……”
野薔薇托著腮，仔細地研究了一會兒他的外形，點評道：“撇開臉上的傷，你長得倒也還行，我是釘崎野薔薇，旁邊這個一臉全世界都欠他錢的家夥叫伏黑惠，要是順利的話，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
聽她這麽說，吉野一楞：“等……等等，同學是怎麽回事？我們不是要去醫院嗎？”
他一直以為她是要帶他去處理臉上的燙傷來著。
這下不可置信的換成野薔薇了，她猛的一下提高了嗓門，甚至激動得離開了坐墊：“百瀨學姐，你都沒告訴過他什麽是咒術高專嗎？”
前座仿佛睡著了一般的少女左右晃動了一下腦袋，她的聲音聽起來懨懨的：“好像是忘了說，不過我本來也不負責招生啊，那種事不該是校長的義務嗎？”
聽到這裏，努力裝聾的伏黑惠也有點坐不住了，他罕見地沒有對前輩用上敬語：“學姐，這樣的行為非常失禮——”
百瀨不以為意地轉過頭，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有什麽關系，順平，反正你也不想在那個學校待下去了吧？”
他總算對上她再次投來的視線，當下腦中一白，心跳一空。
一時間，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反應。
該生氣嗎？氣她的自作主張……？
可從結果上看，她確實是在幫他，只不過省略了解釋的過程，以及手段多少有點粗暴。
其實之前在校園裏時，他心裏還有點害怕她——她看他的眼神實在不像在看一個活人，那種毫無緣由卻飽含興味的目光，令他本能的感到危險。
可她沒有傷害他，她甚至第二次對他伸出了援手。
背光站立的少女就像天使一樣，她彎曲膝蓋，一點也不嫌棄他身上的臟汙，將自己的手掌遞到他面前。
她對他發起邀約：“走嗎？”
那一刻，他冥冥之中感受到命運的某種不可抗力，仿佛一雙無形的手落在他背後，輕輕推了他一把。
……是的，她並沒有強制性的要求他，是他自己鬼使神差跟上來的。
想到這裏，他不禁用力低下頭，默默攥緊了搭在膝蓋上的手。
他的心開始慌，慌到聲帶也抖得不像樣。他想把自己縮成一團，逃避她那雙寶石一樣剔透的眼睛——或許他就是天性貪婪吧，哪怕她很可能只是看他可憐，才選擇對他伸出手，但他實在沒法不在意那種能暫停時間的特殊能力。
甚至就在這輛車裏時，他也不止一次的在心裏分析：那會是他們口中的“咒術師”的秘密嗎？從她之前的說辭來看，他能夠看到那個怪模怪樣的東西，似乎就證明了他確實擁有著某種天賦……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或許也能擁有那樣強大的力量？
他可以嗎？
他做得到嗎？
三雙眼睛凝聚在他身上，吉野握著膝蓋，一身冷汗地說：“嗯，我沒關系。”
半小時後，一行人順利抵達了位於深山內的東京咒術高等專科學校，校長夜蛾在收到七海發來的消息後，很有先見之明地選擇了親自到門口來迎接。
戴著墨鏡，體格魁梧的男性仿若一樁鐵塔，他的聲音也渾厚得好似自帶混響的鐘聲。
“硝子在醫務室等你們，至於這位同學，你是想先接受入學測試，還是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吉野受驚地縮了一下，他動動嘴唇，心裏還沒想好答案，這時，一只手臂從斜前方探出來，擋在他身前。
百瀨替他做了抉擇。
“我先帶他去找醫生，校長，處理完後我會把他送到你辦公室去的——對了，入學測試的時候，我可以旁聽嗎？”
不行，不可以。夜蛾正道很想這麽說。但考慮到百瀨那過分實用的術式能力，和逆徒五條不止一次對他提起的誘拐念頭，他糾結半晌，最終還是松了口。
“可是可以，但你不能幹涉我的測試過程。”
“那是當然，謝謝校長，我們一會兒再見。”
百瀨禮貌地對他一鞠躬，拉上吉野掉頭就走。
他有點尷尬地追趕著她的步伐，壓低聲音小聲問：“真的沒問題嗎？”
而她仿佛洞察了他內心的所有想法，語調微妙地揚起來：“你指什麽？傷口還是入學？”
他再次啞口無言，她的紅瞳緩緩掃過他僵住的臉，隨後，他的手背被她輕輕拍了拍。
她笑瞇瞇地說：“別擔心，有我呢，我不會不管你的。”
東京高專的校醫家入小姐，一手反轉術式堪稱神乎其技。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別說吉野額頭上燙出來的圓疤，就連小腿上的大片擦傷和一些陳年舊傷，都一並被修覆得完好如初。
吉野順平呆呆地站在鏡子前，撩起頭發看自己的臉，他暈乎乎地問：“這也是咒術師的能力嗎？我以後也可以這樣……？”
百瀨在把手裏的燙手咒靈交出去後，就搖身一變，當起了吉野的專屬導游——沒人知道她一個京都校的學生是怎麽厚著臉皮攬下這份差事的。
對此兩位東京校的一年級生進行了一番覆雜的目光交流，然後齊齊對吉野投來了一個憐憫的眼神。
只可惜，對於他們的這種反應，吉野完全搞不懂原因，或者說，就算他搞得懂也抗議不了。
——百瀨結衣，雖然術式是萬金油，乍一看性格也很溫和守禮，跟誰打配合都能打很好，但本性其實是不折不扣的獨\\裁暴君來的。
聽到吉野提出這樣天真的問題，百瀨有點苦惱地鼓起了臉頰：“你很想學這個？這難度很大哦，反轉術式可是很難掌握的，現在整個咒術界會這一招的也只有三個人而已。”
她以為這麽說吉野會知難而退，誰知他的表情看起來竟然更加憧憬了。
“所以是只要想學就有可能嗎？”
其實不是的，能掌握反轉術式的無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而她從一開始就能感應到小狗君身上的咒力並不算濃厚，像他這樣的天資，頂天了也就能評到三級術士的程度吧。
“是的哦。”
可她撒謊了。
一邊回答，她一邊迅速地轉過頭去。出於微妙的自尊心，她並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隱隱發燙的臉頰。
太犯規了，用那樣的表情說那種話，感覺打破小狗君的幻想是罪不可赦的事。
百瀨在轉身時迅速偷瞄了他一眼，她拍板到：“我們得趕緊去校長室了，你跟我來。”
“對不起……請稍微等等我！”
他有點狼狽地追在她身後，她不動聲色的再度加快了腳步，同時還很壞心眼的把咒術師優越的五感用來捕捉對方的劇烈的喘息聲。
才這麽一點點距離，心跳已經每分鐘一百八了吧，呼吸也很急促，是不是還嗆到了？
小狗君，你不可以表現得這麽可愛啊……
她唇邊帶上一絲笑意，愉悅地想：因為我會忍不住想要更加……更嚴重地欺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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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逐一掃過那些淤青、擦傷、翻卷的皮膚組織，咚咚，咚咚，愈演愈烈的心跳聲回蕩在胸腔裏，讓她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
她順理成章地產生了動用術式給他回溯一下的念頭——只可惜小狗君畢竟是個活人，她現在又沒有五條那雙堪比高精度顯微鏡的作弊六眼從旁輔助，實在沒把握能只把他恢覆到燙傷前的時刻。
所以……
五分鐘後，高專的黑色轎車前氣勢洶洶的殺回兩道人影。
七海將手搭在方向盤上，他的表情非常嚴肅，客串的臨時教師板著臉把吉野順平上下打量一圈，說句實在話，這種審視實在叫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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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躲閃，所謂保密準則，即是咒術師有必要對普通人隱瞞自己的工作性質，以避免造成群眾恐慌——這也是咒術師外出做祓除任務時，總要攜帶一名輔助監督來布置結界的緣由。
百瀨知道七海在顧慮什麽，不過這次她學乖了，女生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旁說：“其實也不一定是普通人啦，他好像看得到咒靈。”
在她身後，被稀裏糊塗拉過來的吉野耷拉著腦袋，正怯怯地縮在她的影子裏。百瀨上半身維持不動，單把手裏一直沒松開過的改造咒靈，猝不及防的提到他眼前晃了晃。
險些被咒靈行貼面禮，被嚇了一大跳的吉野驚駭地後仰，由於動作太快而重心又不穩，他好險沒跌坐在地上。
不管怎麽看，這種反應都不像是演戲能做到的。
百瀨看了眼若有所思的七海，抿起嘴角笑了笑，她側過身，伸手扶住他傾斜的身體。
車內三人組自然沒有錯過這試探的一幕。
野薔薇摸摸下巴，覺得十分神奇：“居然真的看得到啊，七海先生，就帶他回去唄，說不定會成為我們這屆的新同學呢？”
七海嘆了口氣：“你以為咒術師是那麽容易白撿的……算了，到時候讓夜蛾校長決定，這位同學，你先上車吧。”
臨時主事人選擇了妥協，吉野卻還楞著沒動。
後座的野薔薇和伏黑默契地讓出一個空位，百瀨沖他們點點頭，見吉野還是沒有動作，她索性握著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把人推進車廂，一把扣上了安全帶。
“別害怕，”她拍拍他的手背，不怎麽走心地安撫道：“或許你的人生從今天開始就會天翻地覆，無論如何……是命運選擇了你。”
留下這句語焉不詳的話後，她就果斷抽身鉆進了前排座位，用行動杜絕了他追問的可能。
吉野順平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一樣。
他的坐姿非常板正，這是他在緊張時的下意識反應。男生的喉結上下吞咽幾下，他使勁盯著她的背影看，勇氣來來回回積攢多次，試圖在她看向自己的時候跟她搭話。
但她一次也沒有回頭。
他有點沮喪的揉揉手指，想，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童話，那麽他現在的境遇，簡直就像是灰姑娘被仙女教母帶上了南瓜馬車……
這樣的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就沒忍住翹了翹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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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段的路況相當不錯，車一路開得飛快，狂亂的風從車窗的縫隙裏鉆進來，刀片一樣，刮得臉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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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到底該怎麽辦呢？吉野忐忑地揉搓著衣角，想要逼迫自己說點什麽——盡管他的頭腦一片空白。
好在坐在他旁邊的兩位學生好像察覺到了他的不安。
兩人中的女生用餘光打量了他好一會兒，終於決定有所表示。
釘崎野薔薇沖他點點頭：“你好，那個，你叫什麽名字啊？”
“吉野順平。”他幹巴巴的做著自我介紹，“我十七歲，是裏櫻高中的學生，我的愛好是看電影……”
野薔薇托著腮，仔細地研究了一會兒他的外形，點評道：“撇開臉上的傷，你長得倒也還行，我是釘崎野薔薇，旁邊這個一臉全世界都欠他錢的家夥叫伏黑惠，要是順利的話，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
聽她這麽說，吉野一楞：“等……等等，同學是怎麽回事？我們不是要去醫院嗎？”
他一直以為她是要帶他去處理臉上的燙傷來著。
這下不可置信的換成野薔薇了，她猛的一下提高了嗓門，甚至激動得離開了坐墊：“百瀨學姐，你都沒告訴過他什麽是咒術高專嗎？”
前座仿佛睡著了一般的少女左右晃動了一下腦袋，她的聲音聽起來懨懨的：“好像是忘了說，不過我本來也不負責招生啊，那種事不該是校長的義務嗎？”
聽到這裏，努力裝聾的伏黑惠也有點坐不住了，他罕見地沒有對前輩用上敬語：“學姐，這樣的行為非常失禮——”
百瀨不以為意地轉過頭，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有什麽關系，順平，反正你也不想在那個學校待下去了吧？”
他總算對上她再次投來的視線，當下腦中一白，心跳一空。
一時間，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反應。
該生氣嗎？氣她的自作主張……？
可從結果上看，她確實是在幫他，只不過省略了解釋的過程，以及手段多少有點粗暴。
其實之前在校園裏時，他心裏還有點害怕她——她看他的眼神實在不像在看一個活人，那種毫無緣由卻飽含興味的目光，令他本能的感到危險。
可她沒有傷害他，她甚至第二次對他伸出了援手。
背光站立的少女就像天使一樣，她彎曲膝蓋，一點也不嫌棄他身上的臟汙，將自己的手掌遞到他面前。
她對他發起邀約：“走嗎？”
那一刻，他冥冥之中感受到命運的某種不可抗力，仿佛一雙無形的手落在他背後，輕輕推了他一把。
……是的，她並沒有強制性的要求他，是他自己鬼使神差跟上來的。
想到這裏，他不禁用力低下頭，默默攥緊了搭在膝蓋上的手。
他的心開始慌，慌到聲帶也抖得不像樣。他想把自己縮成一團，逃避她那雙寶石一樣剔透的眼睛——或許他就是天性貪婪吧，哪怕她很可能只是看他可憐，才選擇對他伸出手，但他實在沒法不在意那種能暫停時間的特殊能力。
甚至就在這輛車裏時，他也不止一次的在心裏分析：那會是他們口中的“咒術師”的秘密嗎？從她之前的說辭來看，他能夠看到那個怪模怪樣的東西，似乎就證明了他確實擁有著某種天賦……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或許也能擁有那樣強大的力量？
他可以嗎？
他做得到嗎？
三雙眼睛凝聚在他身上，吉野握著膝蓋，一身冷汗地說：“嗯，我沒關系。”
半小時後，一行人順利抵達了位於深山內的東京咒術高等專科學校，校長夜蛾在收到七海發來的消息後，很有先見之明地選擇了親自到門口來迎接。
戴著墨鏡，體格魁梧的男性仿若一樁鐵塔，他的聲音也渾厚得好似自帶混響的鐘聲。
“硝子在醫務室等你們，至於這位同學，你是想先接受入學測試，還是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吉野受驚地縮了一下，他動動嘴唇，心裏還沒想好答案，這時，一只手臂從斜前方探出來，擋在他身前。
百瀨替他做了抉擇。
“我先帶他去找醫生，校長，處理完後我會把他送到你辦公室去的——對了，入學測試的時候，我可以旁聽嗎？”
不行，不可以。夜蛾正道很想這麽說。但考慮到百瀨那過分實用的術式能力，和逆徒五條不止一次對他提起的誘拐念頭，他糾結半晌，最終還是松了口。
“可是可以，但你不能幹涉我的測試過程。”
“那是當然，謝謝校長，我們一會兒再見。”
百瀨禮貌地對他一鞠躬，拉上吉野掉頭就走。
他有點尷尬地追趕著她的步伐，壓低聲音小聲問：“真的沒問題嗎？”
而她仿佛洞察了他內心的所有想法，語調微妙地揚起來：“你指什麽？傷口還是入學？”
他再次啞口無言，她的紅瞳緩緩掃過他僵住的臉，隨後，他的手背被她輕輕拍了拍。
她笑瞇瞇地說：“別擔心，有我呢，我不會不管你的。”
東京高專的校醫家入小姐，一手反轉術式堪稱神乎其技。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別說吉野額頭上燙出來的圓疤，就連小腿上的大片擦傷和一些陳年舊傷，都一並被修覆得完好如初。
吉野順平呆呆地站在鏡子前，撩起頭發看自己的臉，他暈乎乎地問：“這也是咒術師的能力嗎？我以後也可以這樣……？”
百瀨在把手裏的燙手咒靈交出去後，就搖身一變，當起了吉野的專屬導游——沒人知道她一個京都校的學生是怎麽厚著臉皮攬下這份差事的。
對此兩位東京校的一年級生進行了一番覆雜的目光交流，然後齊齊對吉野投來了一個憐憫的眼神。
只可惜，對於他們的這種反應，吉野完全搞不懂原因，或者說，就算他搞得懂也抗議不了。
——百瀨結衣，雖然術式是萬金油，乍一看性格也很溫和守禮，跟誰打配合都能打很好，但本性其實是不折不扣的獨\\裁暴君來的。
聽到吉野提出這樣天真的問題，百瀨有點苦惱地鼓起了臉頰：“你很想學這個？這難度很大哦，反轉術式可是很難掌握的，現在整個咒術界會這一招的也只有三個人而已。”
她以為這麽說吉野會知難而退，誰知他的表情看起來竟然更加憧憬了。
“所以是只要想學就有可能嗎？”
其實不是的，能掌握反轉術式的無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而她從一開始就能感應到小狗君身上的咒力並不算濃厚，像他這樣的天資，頂天了也就能評到三級術士的程度吧。
“是的哦。”
可她撒謊了。
一邊回答，她一邊迅速地轉過頭去。出於微妙的自尊心，她並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隱隱發燙的臉頰。
太犯規了，用那樣的表情說那種話，感覺打破小狗君的幻想是罪不可赦的事。
百瀨在轉身時迅速偷瞄了他一眼，她拍板到：“我們得趕緊去校長室了，你跟我來。”
“對不起……請稍微等等我！”
他有點狼狽地追在她身後，她不動聲色的再度加快了腳步，同時還很壞心眼的把咒術師優越的五感用來捕捉對方的劇烈的喘息聲。
才這麽一點點距離，心跳已經每分鐘一百八了吧，呼吸也很急促，是不是還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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