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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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臥槽!

寧敘趕緊推江景聽, 但對方無動於衷,黏黏糊糊地貼上來。寧敘慌得一批,只見他大哥又敲了敲,滿眼不耐煩。

然後寧敘才想起來, 這窗戶是單向可視的, 他大哥看不見他們。

嚇死了嚇死了。

不過再這麽下去還是會被當場捉奸……寧敘趕緊推開江景聽, “我大哥,真的,你別……”

江景聽似乎終於註意到窗外的動靜, 回過頭, 也看到了寧恕。不過他倒是很淡定,又轉回來, 理了理寧敘淩亂的衣服。這才開門。

寧敘瞇起眼睛。

寧恕毫無意外地對上江景聽的臉, 心裏的不爽感更加強烈。不過他沒說什麽,只是沖江景聽身後的寧敘道:“大晚上的,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往外跑。快回家!”

說完扭頭就走,似乎不願意再多看這倆行為不端的貨一眼。

寧敘心虛的很,想跳下車,但一動就被江景聽又攬回來了。他問:“這就走了?”

“不走, 等著挨?”寧敘推他兩下, 又囑咐:“你趕緊回去,別讓我發現你還擱外面晃啊, 不然揍你。”說完還揮起拳頭,威脅。

江景聽笑了下, 一只手摟著寧敘的腰, 一只手直接包住寧敘的整個小拳頭:“好, 知道了。”

寧敘滿意地點點頭, 也就沒計較江景聽握他手侮辱他男子氣概這件事。屁股一挪,直接跳下車。誰知江景聽也跟了出來。

江景聽對上他詰責的視線,解釋:“我先送你回去,你穿的太少了。”

寧敘剛準備說沒事,下一秒,就被江景聽又塞回懷裏,然後又被考拉抱抱起來,往院子裏走。寧敘先是呆滯,然後瘋狂掙紮:“臥槽不行啊兄弟萬一被我爸媽看見了……”

“不會。”江景聽巋然不動,寧敘任再怎麽掙紮也奈何不了他。寧敘咬牙,繼續像個麻繩一樣扭動,企圖讓這個□□主義霸權者把自己放下來,然後就被打了。

寧敘頓時不動了。

好半晌,才紅著臉,咬牙:“……你打我??”

江景聽沒說話,但又挪開那只放在細腰上穩定平衡的手,在後腰下方打了一下。

寧敘惱羞成怒:“你還打??!!”

江景聽把他往上掂了一下,開口的聲音微啞。

“你別扭。”

這下寧敘算是不敢再動了。

由著江景聽把他抱回去。好不容易到了門口,寧敘趕緊下來,可江景聽還是拉著他。

“又咋了?”

“我不想走。”江景聽盯著寧敘。

寧敘怒:“你還不回家?!你就非得在外面吹感冒了才滿意了是吧??”

江景聽目光閃爍了一下,再擡眼時,目光可憐又希冀。

“我不可以留下來嗎?”

寧敘:??

“你是說,今晚跟我睡?”

江景聽頓了下,他原本只是想進寧家待一會的。但既然寧敘這麽說……江景聽順理成章地點點頭,“可以嗎?”

不僅手拉著寧敘,眼神裏還流露出似有若無的悲傷。

寧敘第一反應當然是不行,爸爸媽媽哥哥都在家,江景聽又不是什麽貓貓狗狗怎麽可能說撿就撿回去……但一陣寒風再度襲來,寧敘瑟縮一下,又看向面前慘兮兮的江景聽。

反正,又不幹什麽,又不是沒有空房間,先讓他進去再說吧。

寧敘心一橫,一把把他拽進門。

“快進來先……”

這應該是他們認識以來江景聽最“柔弱”的一次,反正寧敘一拉,江景聽就順勢進來了……甚至順便帶上了門,生怕寧敘反悔的樣子。好在現在已經比較晚了,寧父寧母都上樓應該睡了。客廳只有孫姨,不過她看見江景聽也有點驚訝:“……江董?”

寧敘急忙解釋:“呃呃……那個孫姨,他今晚想留下來,就睡我對面那個客房吧。”

“哦哦。”孫姨道:“這樣啊,那你們稍等一會,我先去檢查一下。”

“好的好的。”寧敘忙不疊點頭,江景聽也道:“謝謝孫姨。”

“沒事沒事,您太客氣了。”

其實每個客房也都有人打掃,都很幹凈,有嶄新的日用品。但是江景聽畢竟是貴客,孫姨怕怠慢了,想再上去檢查一下。正好給寧敘騰出來一個說話的空,轉頭問:“你車怎麽辦?”

總不好在院子外面停一夜吧?

江景聽道:“沒事,我讓司機開回去。”

司機接到江景聽的電話之後,動作很快地就過來了,不僅要開車回去,還送來了江景聽的換洗衣物。看的寧敘咂舌,不過他一想到寧恕隨時可能下樓,就又顧不得那麽多了,把江景聽推上樓,把他推進客房。

“客房也挺大,你有什麽需要直接跟我說或者跟孫姨說都行。”

一邊說,寧敘一邊帶上了客房門。其實他倆說話,寧恕是聽不到的。隔音好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雖然客房在寧敘房間對面,寧恕的房間在寧敘房間旁邊,理論上都挨在一起,但每個房間都很大,房門也隔得遠。所以只要寧恕不出門,就發現不了他倆“暗度陳倉”。

寧敘剛來的時候,還帶著作為社畜的恐慌,因為他房間實在太大了。他和他哥的房間不僅包括超大的臥室,還有浴室,衣帽間,書房。都通在一起。

要不是自己房間裏的一切都透露出詭異的熟悉和莫名的安全感,寧敘來的頭一個月可能都睡不著。現在確定了自己就是原主……寧敘偷瞄了眼江景聽。

江景聽看起來很安分,把衣服放下。寧敘道:“你先洗澡,我下去給你倒杯熱水。”江景聽點點頭,很聽話的樣子。

寧敘腳底抹油飛快溜出去,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正好端著熱水上來的孫姨。孫姨看到他,問:“小寧啊,你們餓了沒有?我給你們煮點吃的?”

“沒事沒事孫姨,我們不餓。”

“行。”孫姨從小是看著寧恕和寧敘長大的,對寧敘非常疼愛,甚至說有點驕縱。小時候寧敘不好好吃飯,什麽時候餓了,她都會再起爐竈給寧敘做他喜歡吃的。“你要是餓了就去廚房,冰箱裏有洗好的草莓和櫻桃,還有貝果,但是晚上少吃一點。”

“好噠好噠,您快去休息吧。”寧敘把孫姨手上的熱水接過來。

“好好行……江董怎麽樣,那房間他住得慣嗎?”

“住的好住的好,他沒那麽嬌貴。”只要能讓江景聽進門,讓他睡沙發估計都沒問題。“這麽晚了,您快去睡。”

“好好好……”

操碎了心的孫姨被寧敘強行哄去睡了。等寧敘再回來,看了眼手裏的熱水,想了想,怕這個時候推門進去撞上什麽香艷畫面,他哥可還在呢……於是拿著水杯轉了個方向,進了自己房間。大約二十分鐘以後,寧敘看了眼手機,感覺江景聽肯定已經洗完了,但水也涼了,又換了杯熱水。一番折騰,再站到客房門口的時候自信滿滿:他肯定已經穿戴整齊了。

結果門一開,就破防了。

寧敘隱忍地閉眼:“你tm不是有睡衣嘛?!”

就圍個浴巾,是生怕他哥抓不到奸是嗎??

江景聽看寧敘連眼睛都閉上了,眉梢一擰,把人拽了進去。然後把人抵在門上。

“我熱,不行嗎?”

寧敘無語,大冬天的熱個屁啊。推了他兩下,沒推動,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大胸肌,寧敘隱忍地舉起手裏的熱水:“孫姨的一片心意。”

江景聽看了一眼,伸手接過,另一只手還是抵在門上。

“你的心意呢?”

寧敘皮笑肉不笑:“我收留你,就是最大的心意了。”

江景聽盯著他看了幾秒,在寧敘炸毛之前,收回了手。感覺籠罩住自己的陰影挪開了些許,寧敘頓時想走:“那您老休息吧,我先走了……”

江景聽淡定地灌了口水,隨後道:“你走了,我就去敲大哥的門。”

寧敘立刻關上剛開了一條縫的門,回頭,“只能聊一會。”然後就略過江景聽,徑直找了個椅子坐下了。

江景聽又一口喝完那杯水,喉結上下滾動。然後放在桌上,走了過去。

寧敘拿出手機,看似淡定,心裏卻慌得一批。

他剛才只往下看了一眼,那八塊腹肌,還有流暢收進浴巾的人魚線……

他心燒的厲害,面上卻不顯現。感受到江景聽走了過來也不擡頭看他,主要是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誰知江景聽直接在他面前停下,也就是說只要寧敘一擡頭,就正對某人的腰腹。

寧敘暗自深呼吸,然後撇過臉,“你坐下,站著我壓力大。”

好在江景聽這次沒擡杠,慢吞吞在床邊坐下了。寧敘趕緊拿衣服扔他身上:“你先穿衣服……不穿我就走了,你喊我哥也沒用。”

江景聽又慢悠悠穿衣服。

等他把睡衣穿好,寧敘才偷偷摸摸睜開眼,松了口氣。江景聽看他這樣,“嗤”了一聲。

“看過多少遍了,有什麽不習慣的。”

“不習慣,也沒幾遍好嘛……”寧敘滿頭黑線。

“沒事。”江景聽面無表情:“多看幾遍,總會習慣的。”

“那個……”寧敘道:“我去見鄭輝了。”

江景聽點點頭,毫不意外的樣子。寧敘也沒想過能瞞住他,又道:“……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

江景聽看著他,搖搖頭。“你先問。”

“我先?”寧敘詫異,“我有什麽好……”說著說著,又突然打住。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寧敘斟酌了一下用詞,“腦子有點問題的?”

言罷,江景聽原本有些冷肅的臉色緩和了些,“你倒也罪不至此。”

寧敘冷笑:“好好說話,我們還有得聊。”

“直覺吧。”

寧敘直覺江景聽在敷衍他。

但是他總不能直接問,你是不是看出來我被別人洗了記憶,還被別人控制過行為?這說出來也太詭異了吧……

“什麽時候開始……這種直覺?”寧敘順著他的話瞎說。

江景聽:“問你一些小時候的事,還有一起看你小時候的照片,你印象並不深。”

寧敘沒想到自己開始瞎說,江景聽就開始認真說了。而且就因為這個,就懷疑別人失憶過?於是又問:“所以你讓人查我?”

江景聽:“算是吧。”

寧敘仔仔細細地打量江景聽,神色泰然自若。確定對方只是懷疑自己腦子出過問題以後,才大大松了口氣。

江景聽淡笑道:“你不生我氣了?”

寧敘一聽這話,佯怒道:“生氣啊!怎麽不生氣!你以後要是再瞞著我幹這幹那的,我肯定……”

“肯定什麽?”

寧敘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什麽威脅的話。目光落在江景聽柔軟的棉質睡衣上,靈光一閃,“你就別想上我的床!”

江景聽眉心微蹙。

可以,看來這個威脅還是比較有力的。

“我原本也不想瞞你。”江景聽道突然又認真起來:“這不是小事,就算你不想告訴叔叔阿姨,但還是需要檢查一下,免得有什麽其他後遺癥。”

寧敘對這突然的轉變頗不適應,總感覺他在故意轉移話題……但在這件事上,寧敘算是有切切實實的“把柄”在江景聽手裏,扯平了。寧敘點頭:“知道了。”

江景聽見他這麽配合,眉頭也舒展了些:“好,我約了明天上午。”

寧敘就知道這貨每次都是,挖好了坑等他。

“可是明天上午不是上班嗎?”

江景聽挑眉:

“讓你摸魚,你拒絕?”

“哇。”寧敘讚美:“老板英明,老板威武。我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醫生,爭取順利完成任務……”

“會順利的。”江景聽有點意味深長:“因為我也會去。”

“你也去??”寧敘瞪圓了眼:“咱倆一起翹班,不好吧?”

老板帶著秘書翹班,說什麽都有點子不合理在身上。

江景聽才不會放他一個人去呢,他肯定會去看著他的。“怎麽,我連這點權利都沒有?還是說你不想讓我陪你?你心虛?”

寧敘悻悻:“行,你是老板,你說了算。你愛幹嘛幹嘛……不過我有什麽好心虛的?”

他不都承認了自己腦子有問題了嗎,還有比這侮辱性更強的檢查項目嗎。

江景聽沒回答,目光從上往下把寧敘掃了一遍。

可能是和對方待在一起久了,寧敘從那意味深長的目光裏琢磨出了點不同尋常的味道。然後懂了。

“……我腎很好。”

江景聽可能也沒想到寧敘這麽直白,頓了頓。

畢竟這麽直接地說自己…那方面的功能,多少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但寧敘就不,他一點也不心虛,相反,他很坦然地迎接上江景聽的目光。

因為他真的……還不錯啊!

“你那是什麽眼神?”寧敘眼皮漸漸耷拉下來:“……你是在懷疑我嗎?”

江景聽搖搖頭,“沒有。”

他約的是全身體檢,確實有這方面的項目。

不過這個也不重要,畢竟……寧敘有沒有問題,他多多少少還是知道的。

“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江景聽反問。

寧敘面無表情:“哦,你很強。”

如果江景聽對寧敘,那方面的了解,還只是淺層了解的話。那麽寧敘對江景聽的能力……那就是非常了解。畢竟那麽多次的逃脫不得,狼狽不堪,都是實打實的。

聽到這樣的讚美,任何一個男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愉悅起來。

江景聽也不例外。

他盡量收斂嘴角的笑,“是嗎?”

“是啊。”寧敘看著江景聽故作矜持的神情,滿頭黑線。狗男人,心裏暗爽呢吧?早晚有一天收拾你……

“那你現在要感受一下嗎?”

話裏的暗示性意味很重,又逢夜色,寧敘警覺地“噌”地一下彈起來。

“大大大大可不必。你要是餓了渴了自己倒水樓下冰箱有水果你自己拿我還有事,先告辭您早點休息……”

一口氣說完,寧敘逃之夭夭,只留下慌裏慌張的背影。江景聽看著他離開,確實挺晚了,就沒攔著了。只是等門再度關上的時候,眼裏的笑意漸漸消散。

寧敘其實是個很細致的人,工作上,生活上。

但是每每論及有關他自己的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的時候,他就有些粗線條,或者說喜歡逃避。他不想談,江景聽也不想強行追究。

小兔子可是很警覺的動物,逼急了他們,就是立馬蹦起來逃走。

-

第二天,檢查結果當然是沒什麽問題。鄭輝也和江景聽說了,應該沒有什麽心理疾病或者其他隱患,江景聽也算放心了。

寧敘拿著報告單子站在醫院走廊上,思索:打工人是不是真的傷不起。

剛剛醫生跟他說,讓他多喝水,少熬夜,一定要吃早餐。

還說他是不是手腳容易冷。

寧敘說是。

然後醫生就意味深長地看了寧敘一眼。

把寧敘看的毛骨悚然。

他不會真的腎不好吧??!

江景聽也在旁邊,聽到這個倒是沒什麽反應,只問醫生有沒有什麽調理方法。還好醫生說寧敘不嚴重,只是生活習慣不太好,平時要註意一下,否則他真是要兩眼一黑,羞愧而死。

江景聽後面出來,看見滿臉糾結的寧敘。

“聽見醫生說的了?”

“聽見了啊……”寧敘死鴨子嘴硬:“打工人,多多少少都有的毛病。習慣了都。”

“哦?”江景聽接過他手裏的單子,和自己手裏的合在一起,低頭邊看邊回答:“我就沒有這些毛病。”

可不是,早睡早起,三餐營養均衡,無不良嗜好。想有毛病都難。這世界太不公平了,江景聽雖然有錢,但他失去的卻是許多人都擁有的!

比如缺點。

寧敘嘟嘟囔囔:“哦,知道了。不過早晚的事,說不定幾十年以後,你就中年發福,腰也不行了,腎也……”

江景聽漠然擡頭,寧敘在他地註視下慢慢緘了口。

“幾十年之後我確實不知道,但應該不會像你說的那樣。”江景聽意味深長:“看來你對我的認知還是不夠清晰。”

寧敘露出疑惑地目光,江景聽卻沒有再解釋,“走吧,回去上班。你再翹班,就對我這個資本家不禮貌了。”

寧敘:“……”

他明天就把江景聽微信裏的錢全偷走!!

為工人階級而戰鬥!!!!

回到公司以後就是正常工作,江景聽其實最近還是沒有閑下來。寧敘又看了一眼路秘書給他發的日程表,嘖嘖,不愧是時間管理大師。他都不知道江景聽是怎麽從百忙之中抽出空來對付他這個小工人的。

寧敘註意力在計算機屏幕上,有同事順道來,在門口喊他:“寧寶,晚上有聚餐來不來?”

寧敘擡起頭,眼神卻沒挪開:“哦哦……好!你把地址發給我!”

“得!”

不一會,路秘書也帶著檔進來,還給寧敘帶了瓶喝的。現在還算可以淺淺摸一下魚的時間,辦公室裏很安靜。

突然,坐在對面的路秘書擡起頭,看向寧敘。

寧敘:“咋了,有任務?傳給我就行。”

路秘書搖搖頭,把手機遞給寧敘。

寧敘一頭問號地接過去。

居然是群聊消息。

寧敘定睛一看,還是個八卦群。

上面在討論他和江景聽疑似快要結婚了。而且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是結婚就是訂婚。

寧敘瞪大了眼睛:“我怎麽不知道我要結婚了?”

路秘書無奈搖頭。

寧敘眨眨眼睛,應該就是他們上班無聊隨便瞎說的,也可能是知道他和江景聽一起去醫院了。總之也不是什麽大事,寧敘把手機還給路秘書。

“沒事,不用管。”

寧敘本來確實還不覺得有什麽,直到劉助理突然說有貴客要來,對方還指名道心要見寧敘。

“寧秘書,對方想見見你。”電話那頭的劉助理如是說。

“見我?”

“是的。”

“那行,我馬上過來。”

寧敘也沒深想,只當是他接觸過的客戶,直接就掛了電話過去了。也就沒聽到劉助理後面的話。等他推開會客室的門——

一位端莊雍容的老人坐在沙發上。

她察覺到來人,微微擡頭,但並未起身。眼裏閃過犀利的光,細細打量著寧敘。

一般來說,這種第一次見面就不太客氣的目光通常會讓人感到不舒服,至少是有些不自在。但寧敘並沒有,他視線只在那位元老太的臉上停留幾秒,就反應過來了。

然後就這樣,從容地在老太打量的目光中上前,恰到好處地問好。既不謙卑,也不輕慢。倒是讓老太的嚴重閃過一絲驚訝。

旁邊的特助又端上一杯茶,就自行退出去了。

這個寧敘確實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關於他的傳言很多,而且各種各樣的都有,但總體都是好的。在公司裏很受歡迎,在豪門圈口碑也不錯,除了當初追江景聽的事情有點爭議,基本都是讚揚。什麽帥氣,能幹……

但她不可能信這些,外面的人,哪個不是說風就是雨。她自己也查過,也派人來接觸過,總之,只是個普通的二代而已,沒有絕對繼承權,沒有太多產業,也沒有展現出多硬核的實力。無非是學歷和外貌突出,但這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的優點。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權利和資產,才是一切。

“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好聽的男聲講老太的思緒拉回。

她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反問:“你就是寧敘?”

寧敘回答:“是的。”

“坐吧。”

寧敘依言坐下。

老太問:“你們家現在是你哥哥管理公司。”

寧敘回答:“是的。”

雖然這個老太不算客氣,甚至不太禮貌,但寧敘有問必答,也不說其他的。

“你可以猜猜看,我來找你做什麽。”

老太又問。

這裏其實挖了個坑,寧敘假惺惺地笑了笑:“江老夫人,是為了江董的事來的?”

老太聞言,目光總算放尊重了點,又一次定定看向寧敘。幾秒鐘後,道:

“是。我這次是專門來見你的,我不同意你和景聽的事。”

說完,她放下茶杯。

一室寂靜。

寧敘也有點沒想到她這麽開門見山,不過也不慫,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你配不上他。”江老夫人言辭犀利,甚至有點刻薄。

“你也別怪我說話直,如果他找的是個女性,我也不會有這些要求。但他偏偏找了……我也拗不過他。”

說完,江老夫人頓了頓,又掃了寧敘一眼。

“既然你男人,也成年了,不說家財萬貫,至少也該有點成就吧。但你的一切都是父母給的,沒有拿得出手的資產,也不是家裏的繼承人。你覺得你這樣的,和他般配嗎?你應該知道江景聽是什麽地位資本吧?”

話的內容很自信,不過那老太聲音無波無瀾,似乎只是在公平地陳述事實。眼神間,卻流露出點點眼藏不住的嘲諷和輕視。

不過寧敘還是不生氣,也不羞恥。眉梢一挑:

“您倒是挺瞧得起自己孫子。”

雖然被屢次三番貶低,但寧敘卻沒有跳腳,沒有失去一點風度。甚至很淡然,眼神也和看待其他客戶好像沒什麽區別,客氣的,又有點冷淡的。甚至還帶了點好笑。

沒錯,好笑。

說實話,江老夫人沒如願攻擊到寧敘,她自己倒開始有點不舒服了。不過她也隱約明白了點,江景聽為什麽會如此迷戀這個年輕人。

見寧敘如此沈得住氣,江老夫人也知道她那套攻擊話術作用不太大了。也就不裝了,直接道:“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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