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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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可能!”女士矢口否認, 聲音尖銳,但只是試圖用大聲來掩蓋內心的不安。她已經開始動搖了。

鄭輝看的有點稀奇,他和這位女士交談幾個小時了,都沒能改變她執拗的想法。沒想到他短短換個衣服的功夫, 寧敘三言兩語就把她給說動了。所以挺奇妙的, 有時候比起所謂專業的心理幹預, 這種陌生人之間的聊天和寧敘這種直白的野路子更容易打動人心。

鄭輝忍不住笑了下,江哥還真是找了個寶。

只見寧敘接著道:“傻姑娘,你以為她給你錢給你房子就是愛你嗎?也許只是想騙你給他生孩子呢?如果你覺得值得, 等價交換, 那也OK。但是不能一心祈求他愛你呀,你不能把你寶貴的青春和人生都砸在一個男人手裏。”

女士已經說不出話了, 抽噎出聲。

“我不相信……”

寧敘無奈。他剛剛聽了半天, 那男的給錢給車給房,就是不和別人承認他們的關系,就是不肯娶她,說什麽自己是個傳統的男人,要先生孩子……都要未婚先育了,還說自己傳統?傳的是馬桶?

“你看我, 我就不會被這些東西打動。”寧敘循循善誘:“因為我有錢有車有房。雖然曾經我也沒有這些東西, 但我不會因為有人拿著點錢來哄騙我我就跟他走,因為我相信我通過自己的努力總有一天也能獲得這些, 哪怕不那麽多,但也很快樂。找一個真正適合你的人, 一起努力也可以。而不是找一個所謂現成的、已經有了一切的人, 當然這樣也可以……但是這些的前提是這個人他的人品值得呀。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 我最開始工作的時候也有人來找我, 說可以給我最好的生活,想跟我結婚。但我覺得他不靠譜,拒絕了。後來他娶了別人,好多人跑來跟我說他娶的那個人過的多麽多麽好,說我是傻子,虧大了,還在給人家打工。但是過了幾年以後沒人再這麽說了,你猜為什麽?”

女士哽咽,聽得入神,楞楞看著寧敘:“為什麽?”

“因為他最後偷稅漏稅被抓進去了,還有別的罪,反正走了些違法整錢的路子。所有錢都沒了,他們還欠了一屁股債。但是我升職加薪,生活越來越好。”

女士:“你真厲害,可是我覺得我沒有你這麽強地能力,我不一定

“是的,競爭很殘酷。但是我們要努力的嘛,總會有回報的。而且天上掉不了餡餅,是你的總會是你的,不是你的永遠不是你的,你再怎麽自欺欺人也不是。”

……

好不容易被勸好,同意暫時不答應對方的女士被鄭輝送走,鄭輝回來對寧敘道:“走吧,咱們出去說。我請你吃飯吧,想吃什麽?”

“我不挑食,都可以,看你方便就行。”

“附近的川菜和日料挺有名的,你喜歡那種?”

寧敘想了想,“日料吧。”大晚上的,還是別川菜了。

“好。”

他們一起走在路上,寧敘問:“那個……我和她說那些,是不是不符合你們規定啊。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鄭輝笑著搖搖頭:“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

“那就好。”

“你挺會安慰人的,要不是認識你,說不定我會以為你是新來的同事呢。”

寧敘也笑:“那我可真是太榮幸了~”

話雖然這麽說,但寧敘也知道鄭輝是開玩笑的。心理咨詢師是需要經過非常嚴格專業的考試和訓練的,肯定不是安慰安慰人那麽簡單。

“而且你的經歷居然這麽豐富。”鄭輝笑道。

“沒有沒有,瞎編的。”寧敘打哈哈,好在鄭輝點點頭,信了。

其實是真的,但都是前世的事了。

醫院這段位置挺繁華的,他們沒多久就到了鄭輝說的那家餐廳。鄭輝明顯是熟客,一進去寧敘就和他被人帶到了包房。鄭輝把菜單給寧敘,盡地主之誼:“想吃什麽,你隨意。”

“好的呀。”寧敘翻看菜單:“最貴的都來一份~”

“好。”鄭輝大方地笑笑,他不是單純的醫生,有錢得很。“吃多少都行,你可是我未來的金主。”

“不敢當不敢當。”寧敘跟旁邊服務生點了餐,“就這些,謝謝。”

“你吃這麽少?”鄭輝意外:“說好的吃垮我呢?”

寧敘實話實說:“中午吃太撐了。”現在不太餓。

“原來如此,沒事,不夠就再點。”鄭輝問:“是和景聽一起吃的吧?”

“你怎麽知道?”

“你這麽瘦,他每次吃飯都感覺想餵你很多的樣子。”

寧敘沒想到別人都發現了這一點,認同道:“他恨不得拿個漏鬥灌,噎死我。”

鄭輝噗嗤笑出了聲。寧敘也不能白讓人家叫自己金主,趁著等菜的功夫,開始和鄭輝聊他們的項目。順利的話下次再把明冉叫出來談一談,就可以定下來了。

“你之前提的幾個意見我們都考慮了,覺得很好。下一階段應該就能實施。還有幾個新的廠,不在本地,因為還不成熟就暫時沒跟你提,確實抱歉。”

寧敘表示理解:“嗯,沒事,這都是正常的。我就是個投資的,能幫上忙的來找我就行,不重大的你們自己決定就好。”

鄭輝:“哇,這麽信任我們?不怕我們攜款潛逃?”

寧敘:“你們都是小江的朋友,當然信任啦。而且咱們都打了那麽多場游戲啦,打野相信射手,應該的啦。”

鄭輝聽得有些感動,剛準備說什麽,就聽寧敘又道:“你敢騙我,大不了打死你嘛。”

鄭輝:“……”

“OK,保證不騙你。”

這時候,菜也上上來了。二人邊吃邊聊。

鄭輝:“這個月底應該還要再去一次考察,你有空嗎?”

“應該沒問題。”

“好的,那我提前告訴你時間,你好做安排。”鄭輝道。

“嗯呢,謝謝。”寧敘道:“其實我不算很忙,基本上你有空的時間,我應該也有空。”鄭輝是醫生,上班時間可比他嚴格多了。

“好的,我知道了。”鄭輝又笑笑:“不過我估計景聽應該會想和你一起去的吧,還是早點通知比較好。”

寧敘轉念一想,好像還真是,然後由衷道:“你還真了解他。”

“哈哈,都是情理中的。”

“那不愧是心理醫生。”

“謝謝。”鄭輝笑了。“不過我一直挺好奇的,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是因為一起工作的原因嗎?”

這個……寧敘還真有點說不清,“也可以這麽說吧。”他們確實是因為一起工作才慢慢熟起來的。至於怎麽在一起的,“有這方面原因吧。”

說起來,他倒是沒問過江景聽為什麽喜歡自己呢。是因為他帥氣的外表,還是純潔的內心?

“不過景聽倒是真的很喜歡你,我之前就了解到了。後來在一起玩,看見你們倆這麽恩愛,真是羨煞旁人呢。”

寧敘哈哈一笑。

恩愛?他和江景聽已經能用這個詞形容了嗎?

“之前就知道他很喜歡我?”寧敘笑嘻嘻問:“他發我不可見的朋友圈啦?”

“那倒不是,他好像沒有朋友圈吧,他願意偶爾看一眼別人的就不錯了。”鄭輝搖搖頭,“之前明冉他們跟我說,有段時間景聽一直在買一些價值連城的珠寶,還讓他們從國外帶回來限量版的公仔。大家就都知道景聽在追老婆了,嚇了一大跳呢。”

寧敘很默契地沒問為什麽受到驚嚇,因為他收到這些禮物的時候,驚恐比他們只多不少。

但鄭輝緊接著又說:“不過不是因為他突然買這麽多東西,而是覺得他這麽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突然間就要談戀愛了,還這麽賣力地追人。確實挺稀奇的。”

“稀奇?”寧敘重覆道,江忱好像也用過這個形容詞。“那我還真的挺榮幸的。”

“不不,你很優秀,能追到你也是他的幸運。”

寧敘這下是真有點驚訝了。

江景聽的朋友,居然是這麽想的嗎?

“他是這麽說的?”

鄭輝笑著說:“對呀,後來我們見到了你,也很同意。”

寧敘也笑了笑,“我也很幸運。”

遇見江景聽這樣的人。

“不過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寧敘放下餐具。

鄭輝也點點頭,“我知道,你約我出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項目吧。”

“你知道?”

“嗯嗯,不然你不會這麽急,哪怕不加上明冉一起,至少也會提前很久問我。”鄭輝擦擦嘴,隨即把手交握放在桌上,很鄭重。

寧敘又感嘆:“不愧是心理醫生。”

沒錯,作為秘書,他現在確實比較喜歡提前規劃,尤其是重要的事情。

“那麽,請講吧,只要我知道的話。”鄭輝道。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寧敘看向鄭輝,“小江他,讓你查我,是嗎?”

鄭輝點點頭,大方又歉疚地承認了。“是的,我很抱歉。”

寧敘沒想到自己這麽順利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猶豫了一下,又追問:“我方便問問原因嗎?”

是懷疑他了嗎?

不過也不奇怪,他前後差別那麽大,是個人都會起疑的吧。更何況是江景聽那麽敏銳的人。其實聽到這個,寧敘的情緒是很覆雜的。一方面是理智上,這確實合乎邏輯,但另一方面,被自己喜歡的人懷疑,都會多少有些難受。

“其實也不算‘調查’。”鄭輝補充道:“畢竟我在這方面的能力遠不如他。應該說是‘觀察’。”

“觀察?”寧敘不解:“這和你是心理醫生有關嗎?”

懷疑他被奪舍了?還是雙重人格?

“是的。”鄭輝點頭:“他想知道,你是否曾經失憶。”

“失……失憶??”寧敘驚了。

江景聽……居然是懷疑他失憶了嗎?

“是的,關於您小時候的事情,您似乎不記得多少?”此刻寧敘對鄭輝來說,更像是一位患者,他下意識用上了敬語。“因為景聽發現您對於從前的記憶比較模糊。通過調查,您的行為一直很正常,只是一段時間突然有些改變,隨後又再次恢覆正常,所以懷疑可能是突然的失憶或者其他心理疾病導致的。”

“原來如此……”寧敘喃喃。

他的喜好,習慣,和與家人的情感都騙不了人,可是他一直不敢確定自己就是原本的寧敘,就是因為他只有前世的記憶。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失憶了。

難怪寧恕會說,只有那段時間的自己性情大變,和家人不親近,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非要接近江景聽,再比如那套事先準備好的禮服……應該是有人,抹除了他的記憶,占據了他的身體,並按照書中的反派炮灰角色定位行事。但不知為什麽,那個人被趕跑了,自己回來了,但記憶並沒有恢覆。

寧敘感覺真相在一點一點浮出水面,“是的。”

“您一直沒有告訴過別人您失憶的事情,應該是有所顧慮。景聽也因為不確定您是否是失憶還是受過其他創傷,擔心貿然提起會刺激到您,所以托我觀察一下。”鄭輝道:“但經過我的觀察,您家庭幸福,學業有成,環境幹凈,不像是受到過大刺激。所以我今天才敢直接和您溝通。我猜測的是一些外部原因造成的。”

確實……被故意抹掉記憶,可不是別人造成的嗎。但寧敘當然不能這麽說:“原來如此,可是原因,我也不記得了。可能是在哪裏摔了?或者受了驚嚇?結果自己忘了。”

鄭輝點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大腦出於自我保護刪除了記憶。所以我還是建議您去做一個系統的檢查,以免腦部有其他損傷。”

寧敘點點頭。今天都聊到這了,就算他不去,江景聽也會押著他去的。

鄭輝沒有問寧敘為什麽失憶這麽嚴重的事情他沒有告訴家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慮顧慮,他不會追根究底。其實江景聽也不會,所以他才會請求鄭輝觀察寧敘,而不是直接了當地問。

“我很抱歉,對不起。”

說完以後,鄭輝再次鄭重道:“還是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擅自做出那些事,真的很抱歉。”

“沒事。”寧敘連忙搖頭,“我明白,你們是關心我的身體。”

“不不,這種行為還是不好,我其實一直很愧疚。”鄭輝充滿了歉意,“畢竟我們也算是朋友,我卻一直瞞著你。這種行為本身也不禮貌。我一定會盡力補償你的,希望你還那我當朋友。”

“別這麽說,要怪也是怪小江好吧,他才是幕後主使。不也是他讓你瞞著我的嗎,他賠償我就夠了~”寧敘笑嘻嘻。

可不是賠償嗎,每天接送上下班,生怕冷了餓了,困了不舒服了。

鄭輝小心翼翼道:“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當然啦射手!”寧敘笑道:“戰場兄弟情啊,你要真過意不去,下次游戲出新皮膚就送我吧!”

“好!”鄭輝重重點頭。

寧敘也感慨萬千。

困擾了他那麽久的問題,今天居然被誤打誤撞解開了。就像撥開了重重迷霧,已經離真相不遠。不過以後應該不會有人來攪擾自己和自己家人的生活了,畢竟按照雲千耀的說法,那群人應該已經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了。

安心多了。

對於自己的身份,對於自己的未來。

因為確定了自己本就屬於這裏,確定了自己是真的被這麽多人愛著,所以格外地有安全感。其實他早就確信了,寧父寧母細致的、毫無保留的愛,和他大哥操碎了心的愛,他們是那麽愛他,如果他真的消失很久,他們怎麽會發現不了呢。

更重要的是,江景聽。

他總是讓寧敘感到意外,總是在推翻寧敘所有的預選項。從所有讓寧敘不安的、自我懷疑的可能性裏,另外開辟出一條能保護他的道路。他總是無條件地包容自己,像照顧一個孩子一樣,周全地考慮到方方面面。他總是保護他,總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伸出一只保護的手,為他撥開迷霧與荊棘,卻不讓他感到恐慌。

寧敘第一次有種想苦笑的沖動。

他又該拿什麽報答江景聽呢?

說起來還真的挺奇妙的,反派愛上了炮灰,還這麽死心塌地,無怨無悔的。

“今天的事,能不告訴他嗎?”寧敘冷靜了一會,又問。

鄭輝無奈:“我很想答應你,可是以他神通廣大的程度,我覺得瞞不住。”

寧敘……寧敘無語點頭。

尼瑪,把這茬忘了,江景聽連他出電梯和祁肅多說了兩句話都知道,更何況今天單獨約鄭輝出來呢。

“好吧,謝謝你。”寧敘認真道。

“不不,是我該說抱歉。”

寧敘笑道:“又說回來了,快吃飯吧。”

“好。”

-

與此同時,江氏。

祁肅在董事長辦公室外等了許久,才等到門開。擡頭一看,卻發現是路秘書,站起身:“路秘書。”

路秘書有些意外:“祁總監,您這是……”

“我在等寧秘書。”祁肅解釋:“他一直沒回我消息。”

“哦哦,寧秘書今天有事,早就下班了。”路秘書沒看見祁肅失落的眼神,目光落在祁肅手裏的禮袋上:“你是有東西要給他?需要我轉交嗎?”

祁肅客氣地笑笑:“不用了,我下次再找機會給他。謝謝路秘書。”

“您客氣了。”出於習慣,路秘書多問了一句:“您是申請了權限上來的?”

祁肅搖搖頭:“不是,我和其他幾個總監剛向董事長匯報完工作,他們已經離開了。”

路秘書心底突然湧上一股寒意,“……您還是快走吧。”

祁肅有些不解,但也覺得自己在頂樓待久了不好,於是道:“好的,我先走了。”

江景聽當然知道祁肅一直等在董秘辦公室外。

旁邊劉助理眼觀鼻鼻觀心,但願神的怒火不要波及凡夫俗子。

但江景聽沒說什麽,只是在電話那頭說完祁肅已經走了以後,淡淡說了句:“知道了。”然後就掛了電話。轉向劉助理:“讓江越去樓下會客室等我。”

“是。”劉助理如蒙大赦,趕緊跑了。

江景聽的視線落在計算機顯示屏上,薄薄的鏡片掩下了深邃的眸中覆雜的情緒。

五分鐘後,會客室。

江景聽一進門就直接坐下,江越還想客套兩句:“哎喲,景聽啊,這麽突然把我叫來,是項目……”

“沒有。”江景聽聲音不大,但不容置喙地打斷了他。江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那是……?”

江景聽聲音平靜,開門見山:“你去見了寧敘。”

這其實該是個問句,但他說的篤定,分明是個陳述句。江越差點接不上來,“是……怎麽了?”

“你說了什麽?”

這次是個問句了,但江越更答不上來了。沈默逐漸蔓延,江越正想著要不要編個什麽話來糊弄一下,就看見江景聽冷淡地擡眸,和他對視。

一個眼神,就把江越所有想要撒謊的小心思全部殺了回去。

江越只能悻悻道:“也沒什麽,就是碰見了,隨便聊了幾句。他和你說了?”

江景聽說話比江越要直白多了,“如果他和我說了,你現在就沒機會見到我了。”

江越有點不解又有些不安地看著江景聽。

“你就該帶著你的項目回寧城,等著壞消息紛至沓來。”

一室寂靜。

江景聽聲音平靜,但話語裏帶著近乎於審判的殘忍。

“我還願意給你機會說話,不是因為你有多大本事,或者你身後有什麽人。只是我單純地想要知道你到底說了什麽。”

因為寧敘不會告訴他。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算了。不過我也能猜個大概。”江景聽道。說完這些,江景聽似乎懶得再跟他廢話。起身,也不管江越什麽反應,冷漠道:

“如果再被我發現你私下找寧敘的話,萊吉接下來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然後一字一頓:“我保證。”

“你,你……”江越又怕又氣:“你是瘋了嗎?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自己是江家人嗎?你連老夫人都不放在眼裏……”

江景聽終於再次施舍了江越一個眼神,漠然的,高高在上的。

“你覺得,我需要考慮這些沒用的東西?”

江越嚇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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