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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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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靠近

“我的命不由你說了算。”

戚玉抿了抿幹澀的唇,反手便使出魔力將身後刺向他的劍侵蝕殆盡。

陳鶴軒屏住的呼吸終於恢覆了正常,他連忙上前走到戚玉身邊,卻見戚玉的一只手握在莫明旭的劍刃上,被劃出了傷口,戚玉的血染上了劍身。

忽的幾個畫面從陳鶴軒眼前閃過,他沒看清卻覺得害怕極了。

像是怕什麽重演一般,陳鶴軒生氣地將莫明旭的劍連同手推開,捧起戚玉的手,下意識要用靈力愈合這條傷口,卻看到傷口被靈氣灼燒,變得更加嚇人。

一時間,陳鶴軒只覺得自己定是被莫明旭同化得變蠢了,明知戚玉是魔,還用靈氣給他療傷。

他連忙從儲物戒指裏翻出一瓶藥性溫和的療傷藥膏,用溫水將戚玉手上的血沖幹凈以後,再細細擦著藥。

本來還在和莫明旭對峙的戚玉被陳鶴軒這麽一折騰,只覺手心很癢,面前這人的動作很溫柔,於是下意識蜷了蜷指尖。

陳鶴軒捏了捏他亂動的指尖,擡頭看了他一眼,喊了聲“別鬧”以後,繼續低頭擦著藥。

莫明旭為戚玉的餘威所傷,被陳鶴軒推開後便見到如此刺眼的一副畫面。

他冷笑一聲:“師兄,你這麽心疼,人家還不是不領情。”

陳鶴軒沒理會他,看著戚玉的傷口逐漸愈合後,才轉身看向莫明旭,道:“我看你是忘記門規了,無故傷人如何處罰?”

莫明旭感覺到陳鶴軒的威壓撲面而來,只好不服氣地道:“無故傷人者,要打掃藏書閣七日,還要去司禮閣受鞭刑五日。”

陳鶴軒冷聲道:“還不快滾。”

莫明旭和陳鶴軒相處這麽多年,哪一次被這樣訓斥過。

他心中怒火燃得更旺,擦了擦嘴角,冷臉從戚玉身邊走過,留下一句:“我遲早會殺了你的。”

戚玉垂著眼,沒有出聲。

陳鶴軒自然將莫明旭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攬住戚玉的肩膀,越發想知道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麽。

莫明旭剛才對他說“難道你師兄你還想再為他死一次”。

如果真如莫明旭所說,自己曾經為了戚玉丟失性命,那陳鶴軒很難不理解莫明旭會如此恨戚玉。

他們幾人關系很好。若是莫明旭為了別人而死,陳鶴軒也無法保證自己不會恨那個人。

那對於他們為何瞞著自己,也有了很好的解釋……只是不想讓自己再和戚玉接觸。

疑惑一一解答,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如何找回失去的記憶,他和戚玉之間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麽。

陳鶴軒輕輕聞著戚玉脖頸間的味道,暗暗松了口氣。

他和戚玉曾經應該是很親密的關系,否則,戚玉怎麽會看上去很愛他的樣子,他也從來沒有如此在乎過一個人。

陳鶴軒捧起戚玉的手,說:“你不用理會他。”

戚玉搖搖頭,臉色微微發白,唇色也淡了下去,說:“我有點累了,可以回去了嗎?”

陳鶴軒心裏一顫,浮起一股對莫明旭的怒氣,皺眉道:“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這個人平常就不太正經。”

戚玉垂下眼睛,怎麽能不放在心裏?

想起莫明旭說的話,戚玉知道自己有必要去找他談談。

想到這,戚玉皺起眉頭,抿了抿嘴唇。

……

半個月後,星洲門的門派大典將正式開始。

這期間,陳鶴軒和司空長纓忙得腳不沾地,戚玉只有在晚間休息的時候才能看到陳鶴軒。

夜色鋪了滿窗,幾上的燭光搖曳不停。

陳鶴軒正在寫邀請函,這並非一件輕松的事情。

星洲門作為修仙界第一大門派,此次門派大典不僅是門派內的大事,也為和其他門派交流提供了一個難得的機會。

修仙界地大物博,每個門派家族之間都相隔甚遠,每位掌門家主之間能進行交流的機會很少。

這次門派大典,要邀請每個數百位門派和家主,還要邀請目前尚未閉關的大能。

陳鶴軒忽然感覺到一道熟悉的氣息向自己這邊而來,眉間不由得一軟,疲憊也一掃而空。

他放下筆,走到了門前。

那人停在了屋外,輕輕敲了敲門,道:“仙君,是我。”

陳鶴軒早就站在門後了,連忙打開門,一見果然是戚玉。

在陳鶴軒高大的身影前,戚玉顯得有些嬌小。

他擡起眼睛望向陳鶴軒,陳鶴軒也低頭看著他。

陳鶴軒再次有了那種莫名的感覺,就好像是他們曾經無數次這樣對視過。

心中不免泛起漣漪。

陳鶴軒手撐在門上,看向戚玉,笑道:“怎麽過來了?”

戚玉來之前沒有想好借口,他只是想來看看師兄,僅此而已。

一旦對上陳鶴軒溫柔的眼睛,戚玉就想不出借口了,只皺著眉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來。

陳鶴軒覺得好笑,沒有再逼戚玉,自己給戚玉找了一個借口,笑道:“是來看我的嗎?”

“嗯。”戚玉點了點頭,松了口氣。

他在師兄面前一向不太會說話。

陳鶴軒牽住戚玉的手,拉著他往屋內走。

陳鶴軒拉著戚玉走到小幾前,又找了一塊坐墊放在自己坐墊旁。

戚玉看了看兩塊挨得極近的坐墊,又看向陳鶴軒,問:“沒有別的小幾嗎?”

陳鶴軒道:“抱歉只有這一個。”

其實屋內的櫃子後放著幾塊小幾,但是陳鶴軒私心作祟,並不想拿出來。

戚玉只好跟著陳鶴軒坐下來,擔憂問道:“我坐在這,不會妨礙到你吧?”

兩塊坐墊挨得很近,連帶著陳鶴軒和戚玉靠得也很近。

戚玉隔著感覺到陳鶴軒有些燙的體溫和衣物上淡淡的皂莢香,面上不由得浮上緋色,似乎是被熏暈了。

陳鶴軒轉頭看向他,笑道:“自然不會。”

浸潤在戚玉柔軟的目光裏,陳鶴軒甚至巴不得戚玉每時每刻都待在自己身邊,又怎麽會覺得煩躁。

戚玉是很不會說話聊天的人,只能乖乖坐在陳鶴軒身邊。

陳鶴軒低頭寫著邀請函,戚玉就盯著他,恍惚間差點以為回到了過去。

其實他們並非沒有這樣坐在一起過。

回憶到過去的事情,那種揪心的感覺又襲上戚玉的心頭。

星洲門的分為修院和書院兩院,前者為主,後者也不能少。

修院主要是教習如何修煉、法術,以及煉丹、煉器、煉陣;書院則負責教習文字和史學、山海學、萬獸學等。

修院的學堂並不固定,每次都要去不同的地方修業。書院通常是在固定的學堂授業,有不同的齋、堂、閣。

書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行檢測,將會考察各課的學習情況,再進行排名。每次排名後,排在前面的就可以自己選擇修業時的座位。

戚玉記得有一次檢測,師兄是榜首,他排在師兄的後一位。那時師兄還沒有體會到他的可怕,就自己隨便選了個最後的座位。

戚玉第二個選座位,他眼饞師兄旁邊的位置很久了,哪怕知道自己可能會被師兄討厭,也懷著期待地選了師兄旁邊的座位。

兩個書幾之間只隔了一條窄小的過道。

戚玉記得那時他還未向師兄告白,但是他清楚師兄早就察覺到他的心意了。

戚玉傻乎乎地以為,坐在師兄旁邊就能和師兄打好關系、更進一步了。

可是他想錯了,那段時間裏,他們除了平日客套的問好以外,根本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師兄和前後左右的所有人都能說話,只有他安靜沈默地坐在一邊。

有時候他終於鼓起勇氣,絞盡腦汁想出一個不錯的話題,剛開口喚了師兄一聲,師兄就轉頭去做別的事了。

每次聽到師兄和別人說話的聲音,那永遠不會屬於他的笑聲,永遠不會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都讓戚玉感到痛苦絕望。

可他又不得不慶幸,只有自己坐在師兄旁邊,才能聽到師兄的聲音。

自那次以後,戚玉再也不敢靠近陳鶴軒了,他知道,師兄不喜歡自己的靠近。

也就是從那時起,戚玉的喜歡從主動熱烈變得含蓄而膽小。

他再也不會,在路上遇到師兄的時候主動上前打招呼了,也不會每次去食堂都坐在離師兄近的地方了。

他保持著距離,生怕自己的愛驚擾另一個人。

戚玉痛苦,卻又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星洲門的一切都會讓他回想到過去的事情。那些求而不得的愁苦將會再次占領他的心房。這也就是戚玉為什麽不想回到星洲門的原因。

陳鶴軒溫柔的聲音將戚玉從痛苦的回憶裏拉了出來:

“若是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去櫃子上拿書看。”

戚玉“嗯”了一聲,覺得這一切好像都是幻覺。

師兄怎麽會願意靠近他,和他說話?

陳鶴軒發現戚玉的過分沈默,停下筆轉頭看向戚玉,卻發現那人臉上落下了兩行淚。

“怎麽哭了?”

陳鶴軒的心口開始灼痛。

“沒什麽,眼睛進沙子了。”戚玉搖了搖頭。

可現在既沒有風,更沒有沙子,又是哪來的沙子進眼?

陳鶴軒的嗓子有些難受,像是被石頭卡住一樣。

他知道戚玉在騙人,更知道戚玉可能是因為自己而難過,或者說是因為過去的自己而難過。

戚玉垂下眼睛,躲開陳鶴軒的視線,舉起手就要拿衣袖擦臉。

“我來。”陳鶴軒攔住他,手忙腳亂地拿出手帕,輕輕地捧起戚玉的臉,小心翼翼地擦著他臉上的淚珠。

陳鶴軒靠得很近,柔軟的呼吸灑在戚玉臉上,他的動作很輕,似乎怕傷到戚玉。

他擦完眼淚,看著戚玉濕潤泛紅的眼睛,將他抱進懷裏,嘆了一聲道:

“你以後想哭的時候,就來找我。”

我會幫你擦眼淚,會抱住你,你就不會再那麽難過了。

戚玉楞了一下,手指頓了一下,僵硬地摟住陳鶴軒的背,在陳鶴軒的懷裏楞楞地道:

“師……仙君,你不要對我這麽好。”

我會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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