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校園篇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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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校園篇07
“好的好的。”
“嗯嗯……明白。”
校長辦公室內，頻頻傳出同意聲。紅木弧形辦公桌前，教導主任，餘聞，還有那位罪魁禍首的男生，三人並肩而站，姿態各不相同。
教導主任強顏歡笑，時不時抹兩把汗。
餘聞姿態懶散，半分沒有犯錯受罰的模樣，要不是被教導主任抓著胳膊，估計現在都坐到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了。
矮瘦男生瑟縮著肩膀，臉埋進了胸口，兩條腿不住地發軟。他面對校長的說教，連連點頭說“好的”。
紅桌左上角擺放著一個白金桌牌，上面刻著這間辦公室主人的名字：聞清海。
聞清海說得差不多了，擡腕看了看時間，已然過去了半小時。他拿起泡著茶葉的玻璃保溫杯，擰開杯蓋吹了口白煙，沖跟前擺手：“行了，小李，你先帶這孩子回去吧。”
“哎哎好。”教導主任忙不疊抓著兩人就要走。
聞清海喝了一口熱茶，說：“讓餘聞留下。”
教導主任：“？”
他前後打量一番，不懂校長的意思，幾經猶豫，不敢忤逆：“好嘞，那……餘聞，你……你聽話啊，一會——”
“知道了。”餘聞語氣不耐，“罵不還口，罰不頂嘴。”
教導主任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帶著矮瘦男生離開辦公室。
木門重新關上，辦公室裏靜若無人。
餘聞站了半秒，半點沒有剛才承諾的樣子，調頭走向會客區。他隨意挑了個沙發，一屁股坐下，大爺似的伸手搭在椅背上。
聞清海一改剛才和藹模樣，聲音寒如冰霜：“你就是這麽上學的？”
餘聞姿勢不變，仰頭靠在椅背上瞇覺。
“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聞清海怒氣翻倍，起身拍得桌子轟響。他繞開座位，幾步走到餘聞跟前，“學校是讓你來學習的，不是讓你來耀武揚威的！打架鬥毆，拉幫結派，你還有個學生樣子嗎？”
餘聞不為所動，仿佛被指責的人不是自己。
聞清海恨鐵不成鋼，甩手背身道：“全是被你/媽嬌慣的壞毛病。”
餘聞霎時睜眼，直勾勾盯著那道寬厚的背影，扯著嘴角答：“要是我媽都不嬌慣我，那誰還會嬌慣我？”
他坐直身體，一字一頓：“難道還能指望你不成？”
“你要是想用校長的身份管我，要怎麽處分都隨你，實在看不慣你就開了我。”餘聞傾身從茶幾上拿了個桃，他咬了一口，咀嚼著甘甜多汁的桃肉，含糊道，“但你要是想用家長的身份管我，那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我這輩子就只有媽，沒有爸。”
餘聞說完這句話，如洩憤一般，幾下啃完桃子，他咽下最後一口桃肉，把核扔進垃圾桶裏，擦著手緩緩站起身，“你最好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裏。”
“我姓餘，不姓聞。”
話音落下，滿室安寧。
聞清海背著的雙手攥緊，卻沒出聲接下一句話。
餘聞擦幹凈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他動作粗暴，狠狠一摔，將門拍出沈重一聲。
從中心樓拐出，炎炎烈日直戳雙目，令人下意識閉上眼。
餘聞擡手遮住刺眼陽光，在最後一層臺階上停住腳步。今年夏天很熱，時常有四十多度的高溫，連太陽都更加耀眼。
上次經歷這樣的夏天，還是高一那年。
那年，他見過比今年更耀眼的光芒。
餘聞半瞇著眼試圖與日光相抗，可無論是太陽，是遙在宇宙的星星，都是躲在陰影下生長的花草、生物無法窺探的。
“餘聞！”
思緒被一聲呼喊打斷，餘聞追隨聲音朝左側看去，花叢裏，許箐頂著炎炎烈日沖他招手。
餘聞頓了片刻，朝著花叢走去。
“我擦，這麽久才出來，哥們真經歷了什麽叫日光浴。”許箐抖了抖自己的校服T恤，“看見沒，濕透了！”
餘聞顯然沒料到如此，意外道：“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呃……”許箐撓了撓臉頰，“你想這麽認為也可以。”
“等你是主要的。”許箐說，“不過……我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出來嘛，萬一，一去不回了呢？所以呢，兄弟就，一邊等你，一邊去體育場打發時間。”
餘聞算是聽懂了，這是又借著事情讓自己逃課減少罪惡感，他無語半秒，說：“走，上網去。”
“啊？”
許箐楞了半晌才跟上話題，他趕忙追上已經遠走的人，邊跑邊說：“不是，你今天剛打完架，就逃課啊？校長怎麽罰的你啊？檢討還是處分？”
“不會又要請家長了吧？”
“可不能啊，餘阿姨再被請來，回去真要動手給你兩嘴巴子了！”
得不到回應，他越發擔憂：“臥槽，餘聞，你不會是被開了吧？！”
“雖然哥們總說上學沒意思，可咱們還是得上學的啊！哪怕不上大學，就算是混也要混個高中畢業啊！！”許箐越說越著急，“要不咱再回去跟校長好好說說？跟李老頭說說也行啊！”
“人要學會服軟低頭！不就是道個歉嗎！你想想，好不容易熬了兩年挺到高三了，這個時候被開了多冤啊！！”
餘聞正千頭萬緒呢，耳邊煩人的嗡嗡聲此起彼伏。他頭疼，擺手總結性發言：“沒有。”
許箐先是大松一口氣，又特別不理解地說：“你說你也是的，我真沒想到你找那倆癟三是要這樣……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幫你找你。”
“你怎麽想的啊？又不熟悉，幹嘛要做到這種份上。”他說，“就算因為那次砸到他，我答應過他無論什麽都會幫忙，可也不會真正賭上自己啊。”
“幫忙的方法有很多種，你就非要選擇這麽過激的嗎？這是學校，打架鬥毆被教導主任和校長抓個正著，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他的感慨無人接茬，自顧自嘟囔兩句，又忍不住朝深思的人投去目光。
和餘聞從初中相識，從互相看不爽，到臭味相投成為朋友，如今已過去五年之久。
許箐覺得自己算是了解餘聞的人，可在有些時候，還是猜不準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就像今天所發生的種種。
他藏不住話，憋了半道還是選擇了開口：“餘聞，你是不是真的認識任星桐啊？”
餘聞腳步一頓，又擡頭望了望懸於高空的太陽，是遙遠，難以觸及的。
許箐察覺，繼續道：“除此以外，我想不出來能讓你這樣大打出手的原因。”
“可是你要真認識任星桐，我們天天在一起，我不可能半點不知道。”許箐極其苦惱，“你們有過什麽淵源嗎？”
餘聞瞇著眼，眼前的日光暈開，面前景象從白茫茫變成漆黑一片，他的思緒跳躍到了兩年前。
高一的夏天，炎熱悶燥，那年不僅氣溫高，還時逢自然災害，臺風裹挾著暴雨山洪襲來，連罕見的太陽雨都成為常態。
三十七度的天，暴雨傾盆，雨水因空氣沈悶，變得溫熱。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剛入學的第三天，學校聽說今年新生有個叫“餘聞”的，既畏懼又厭惡，校園似乎每時每刻都有議論他的聲音。
本以為早聽習慣了，可在那些抨擊父母的言論傳入耳朵時，他還是無法抑制情緒，又一次像初中那樣，動手打了人。
那是個陰雨天，將過五點就已經漆黑一片，烏雲遮在頭頂上，悶雷時時響起。
他一挑三，狠下手了一番，打得那三人鼻青臉腫，抱頭逃竄，看起來是打贏了，可他自己也沒落到好，渾身都有明顯的傷痕。
餘嵐要是看見了，一定又要氣惱傷心了，一定又會將所有罪責歸咎於自己身上。
他站在瓢潑大雨中，瞇著眼睛仰頭望向陰雲密布的天空，沒有一絲光芒。這樣的天氣，最適合他這種孤寂又卑劣的人。
因為即使肆意生長，也不會有人頂著大雨，踏入泥濘中阻礙他，抑或——
予他一縷難能可貴的微光。
他輕扯帶傷的嘴角，背抵著樹幹滑坐在地，任由雨水沖刷著滿身汙濁。
寂靜之刻，周遭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他懶得動彈，猜測路過的是人，還是一只誤入險境的野貓。
還未等猜測個所以然，淋漓大雨驟然消失。
他垂落在地的手指輕顫，緩緩睜開眼睛，分明能將面前畫面看得一清二楚，卻仍舊恍惚地認為，這一刻仿佛夢境。
夏季雨夜，身著校服衣衫的少年，撐著一把傘，遮去了紛亂擾人的雷雨，將兩人囚禁於一個天地。
少年在他面前屈膝半蹲，將手中的傘朝他遞了遞。
“同學，傷口流血了不能淋雨，這把傘給你。”
他掃過那張天真的面龐，毫不客氣地打量，像是想從那層偽裝中看出一絲憐憫和施舍，可無論看多少遍，少年的純真，絲毫未變。
他反問：“我身上這麽多傷口，你不怕我？”
少年一頓，沒吭聲。
他伸出手，越過傘把，一把抓住那節手腕。少年的手腕纖細，在這樣的雨夜裏有些冰涼。
他沒有憐惜和報恩之心，粗暴一拽，少年猝不及防跪坐在地，弄臟了幹凈的校服。純真的面龐也跟著浮現出幾許驚慌和無措。
看，終究還是怕的。
他自嘲一笑，沒了興趣，推開那只撐傘的手，一聲不吭地重新躺入雨中。
傘，沒有重新遞過來。
耳邊，落雨裹挾著拍打衣衫的聲音傳來。
偽善。
他想起了自己的親爹，有幾分惡心。
旁邊的聲音一陣陣響起，對方遲遲不走，他睜開眼，想催促那人趁早離開，別惹人煩。
可一睜開眼，就捕捉到了某個小心翼翼的人。
少年淋著雨，彎腰將傘輕輕放到了樹旁邊，動作小心，像是怕驚擾了別人一般。似乎察覺到旁邊動響，繃著肩膀緩緩扭頭。
即便渾身濕透，發絲被打濕貼在臉上，少年仍然不卑不亢，固執己見，那張漠然純真的臉上，布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倔強。
四目一瞬相接，少年毫不畏懼，直直望入那片深邃眼底：“我只怕妖魔鬼怪，你又不是，我為什麽會怕？”
那雙眼睛，明亮閃爍，比日光耀眼，爭明月之輝。
它就像是穿破陰沈雨夜的一束微光，直直投射在了不曾見過光的他身上。
從此——
他廣袤無垠的夜空中，有了一顆微光熠熠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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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聞姿態懶散，半分沒有犯錯受罰的模樣，要不是被教導主任抓著胳膊，估計現在都坐到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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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清海說得差不多了，擡腕看了看時間，已然過去了半小時。他拿起泡著茶葉的玻璃保溫杯，擰開杯蓋吹了口白煙，沖跟前擺手：“行了，小李，你先帶這孩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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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餘聞語氣不耐，“罵不還口，罰不頂嘴。”
教導主任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帶著矮瘦男生離開辦公室。
木門重新關上，辦公室裏靜若無人。
餘聞站了半秒，半點沒有剛才承諾的樣子，調頭走向會客區。他隨意挑了個沙發，一屁股坐下，大爺似的伸手搭在椅背上。
聞清海一改剛才和藹模樣，聲音寒如冰霜：“你就是這麽上學的？”
餘聞姿勢不變，仰頭靠在椅背上瞇覺。
“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聞清海怒氣翻倍，起身拍得桌子轟響。他繞開座位，幾步走到餘聞跟前，“學校是讓你來學習的，不是讓你來耀武揚威的！打架鬥毆，拉幫結派，你還有個學生樣子嗎？”
餘聞不為所動，仿佛被指責的人不是自己。
聞清海恨鐵不成鋼，甩手背身道：“全是被你/媽嬌慣的壞毛病。”
餘聞霎時睜眼，直勾勾盯著那道寬厚的背影，扯著嘴角答：“要是我媽都不嬌慣我，那誰還會嬌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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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就只有媽，沒有爸。”
餘聞說完這句話，如洩憤一般，幾下啃完桃子，他咽下最後一口桃肉，把核扔進垃圾桶裏，擦著手緩緩站起身，“你最好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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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聞擦幹凈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他動作粗暴，狠狠一摔，將門拍出沈重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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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聞擡手遮住刺眼陽光，在最後一層臺階上停住腳步。今年夏天很熱，時常有四十多度的高溫，連太陽都更加耀眼。
上次經歷這樣的夏天，還是高一那年。
那年，他見過比今年更耀眼的光芒。
餘聞半瞇著眼試圖與日光相抗，可無論是太陽，是遙在宇宙的星星，都是躲在陰影下生長的花草、生物無法窺探的。
“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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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聞頓了片刻，朝著花叢走去。
“我擦，這麽久才出來，哥們真經歷了什麽叫日光浴。”許箐抖了抖自己的校服T恤，“看見沒，濕透了！”
餘聞顯然沒料到如此，意外道：“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呃……”許箐撓了撓臉頰，“你想這麽認為也可以。”
“等你是主要的。”許箐說，“不過……我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出來嘛，萬一，一去不回了呢？所以呢，兄弟就，一邊等你，一邊去體育場打發時間。”
餘聞算是聽懂了，這是又借著事情讓自己逃課減少罪惡感，他無語半秒，說：“走，上網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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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箐先是大松一口氣，又特別不理解地說：“你說你也是的，我真沒想到你找那倆癟三是要這樣……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幫你找你。”
“你怎麽想的啊？又不熟悉，幹嘛要做到這種份上。”他說，“就算因為那次砸到他，我答應過他無論什麽都會幫忙，可也不會真正賭上自己啊。”
“幫忙的方法有很多種，你就非要選擇這麽過激的嗎？這是學校，打架鬥毆被教導主任和校長抓個正著，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他的感慨無人接茬，自顧自嘟囔兩句，又忍不住朝深思的人投去目光。
和餘聞從初中相識，從互相看不爽，到臭味相投成為朋友，如今已過去五年之久。
許箐覺得自己算是了解餘聞的人，可在有些時候，還是猜不準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就像今天所發生的種種。
他藏不住話，憋了半道還是選擇了開口：“餘聞，你是不是真的認識任星桐啊？”
餘聞腳步一頓，又擡頭望了望懸於高空的太陽，是遙遠，難以觸及的。
許箐察覺，繼續道：“除此以外，我想不出來能讓你這樣大打出手的原因。”
“可是你要真認識任星桐，我們天天在一起，我不可能半點不知道。”許箐極其苦惱，“你們有過什麽淵源嗎？”
餘聞瞇著眼，眼前的日光暈開，面前景象從白茫茫變成漆黑一片，他的思緒跳躍到了兩年前。
高一的夏天，炎熱悶燥，那年不僅氣溫高，還時逢自然災害，臺風裹挾著暴雨山洪襲來，連罕見的太陽雨都成為常態。
三十七度的天，暴雨傾盆，雨水因空氣沈悶，變得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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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嵐要是看見了，一定又要氣惱傷心了，一定又會將所有罪責歸咎於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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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之刻，周遭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他懶得動彈，猜測路過的是人，還是一只誤入險境的野貓。
還未等猜測個所以然，淋漓大雨驟然消失。
他垂落在地的手指輕顫，緩緩睜開眼睛，分明能將面前畫面看得一清二楚，卻仍舊恍惚地認為，這一刻仿佛夢境。
夏季雨夜，身著校服衣衫的少年，撐著一把傘，遮去了紛亂擾人的雷雨，將兩人囚禁於一個天地。
少年在他面前屈膝半蹲，將手中的傘朝他遞了遞。
“同學，傷口流血了不能淋雨，這把傘給你。”
他掃過那張天真的面龐，毫不客氣地打量，像是想從那層偽裝中看出一絲憐憫和施舍，可無論看多少遍，少年的純真，絲毫未變。
他反問：“我身上這麽多傷口，你不怕我？”
少年一頓，沒吭聲。
他伸出手，越過傘把，一把抓住那節手腕。少年的手腕纖細，在這樣的雨夜裏有些冰涼。
他沒有憐惜和報恩之心，粗暴一拽，少年猝不及防跪坐在地，弄臟了幹凈的校服。純真的面龐也跟著浮現出幾許驚慌和無措。
看，終究還是怕的。
他自嘲一笑，沒了興趣，推開那只撐傘的手，一聲不吭地重新躺入雨中。
傘，沒有重新遞過來。
耳邊，落雨裹挾著拍打衣衫的聲音傳來。
偽善。
他想起了自己的親爹，有幾分惡心。
旁邊的聲音一陣陣響起，對方遲遲不走，他睜開眼，想催促那人趁早離開，別惹人煩。
可一睜開眼，就捕捉到了某個小心翼翼的人。
少年淋著雨，彎腰將傘輕輕放到了樹旁邊，動作小心，像是怕驚擾了別人一般。似乎察覺到旁邊動響，繃著肩膀緩緩扭頭。
即便渾身濕透，發絲被打濕貼在臉上，少年仍然不卑不亢，固執己見，那張漠然純真的臉上，布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倔強。
四目一瞬相接，少年毫不畏懼，直直望入那片深邃眼底：“我只怕妖魔鬼怪，你又不是，我為什麽會怕？”
那雙眼睛，明亮閃爍，比日光耀眼，爭明月之輝。
它就像是穿破陰沈雨夜的一束微光，直直投射在了不曾見過光的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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