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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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21年夏季賽收官, ROK不出所料斬獲冠軍，令所有粉絲狂歡。
賽後一切流程走完，返程已是三天後。餘聞一落地，屁股還沒沾沙發, 就接到母親大人的來電, 剛打算比賽的疲憊勁還沒緩過來, 接電話吐字慢又懶。
“這麽累呀？”餘嵐言辭中滿是藏不住的關切, “身體要緊，回去好好休息幾天, 你多吃點好的補補，別傷著身體, 要不我給你寄點吃的去吧？”
“不用, 戰隊有營養師。”餘聞帶著困頓的鼻音, “我聽任叔叔說你最近在倒騰果樹, 怎麽剛見好就折騰？醫生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醫生說我氣色好得很，活動活動還能鍛煉身體, 不然我都要閑死了。”餘嵐忍不住埋怨，任性得像個小女孩, “你不要管我。”
餘聞眉頭舒開, 莞爾一笑：“行, 您老開心就成。”
“對啦，你任叔叔前兩天給你打電話來著, 你沒接, 我和他說在比賽沒看到，你想著給他回一個。”
“嗯, 晚點給他回。”餘聞說, “任叔叔最近怎麽樣？”
電話那頭悠悠嘆了一口氣, 好半天重新開口：“他心情不太好，你打電話的時候悠著點。”
“心情不好？”餘聞略感意外。任易就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典範，無論什麽都面帶善笑，給人一種無憂無慮的治愈感。
“嗯啊，有一陣了。”餘嵐停頓，斟酌半晌說，“他跟星桐吵架了。”
餘聞這回更意外，從小到大，任家父子基本沒吵過架，主要是任易那個脾氣，根本吵不動。即使吵也就是拌拌嘴，不至於弄得倆人心情都不好，還能一陣子不好。
他追問：“他們倆怎麽吵架了？什麽原因。”
“星桐這個孩子，這幾年看著雖然沈靜，心思可叛逆著呢，有主意得很。”餘嵐說，“今年剛高考完，連商量都沒跟你任叔叔商量，志願也沒填，臨要開學說什麽都不去上大學了。”
“你任叔叔勸了一陣，星桐脾氣你是知道的，犟，沒同意。放假之後兩耳不聞窗外事，就倒騰電腦，你任叔叔說他兩句，就離家出走跑沒影了。”
餘聞聽得血堵在心口，氣都不順了。他呼吸急促地問：“這麽大事怎麽都沒跟我打電話？！”
“正好趕上你比賽這段時間，我也沒敢給你打電話。”餘嵐訥訥道，“怕影響你。”
餘聞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按著眉心說：“知道了，我先給任叔叔打個電話了解一下情況。”
掛完電話，餘聞連口氣都沒喘，又連忙給任易撥過去。他和任易這幾年聯系不少，一直沒斷過，即便餘嵐病轉好後也保持著聯系，任易在最危難的時候幫了太多，他也希望自己為任家出一份力。
“餵，小聞啊。”
從任易沒活力勁的語氣，能發覺確實心情不太好。餘聞簡短熟絡問句好，直奔主題：“任叔，剛才聽我媽說了，星星到底什麽情況？”
“哎喲，你快給我想想辦法，我都急死了。”任易可算是找到救星了，一連串禿嚕，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了。
一次性接收了太多信息，餘聞CPU都快燒了，高速消化著這長達幾個月的內容。拋去情緒化的日常內容，核心重點就是任星桐放棄了考上好大學，決定要去做主播。
聽完前因後果，餘聞話都接不上了，氣得手抖。他食指橫抵在鼻尖處，怕不壓著人中一會兒能撅過去。
“你說怎麽辦？他離家好一陣了，說自己租房住的，不要我管，打電話也不接。”任易說，“我是真沒辦法啊，我又找不到他，擔心死了，天天幹著急。”
餘聞更心急，盡量穩住語氣，說：“任叔，你先別著急，我想想辦法。”
和任易不長不短溝通一番，餘聞腦子都快炸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死小孩能折騰出這麽一招，不上大學，去當主播，沒十年腦血栓根本做不出這事。
如果有條件，餘聞真想抓著任星桐好好罵一頓，可事實上別說想辦法了，他連頭緒都沒有，任叔都聯系不上，更別說他這個背信棄義的混蛋了。
有那麽一瞬間，餘聞品嘗到什麽叫自作自受。他捂著造反的智齒陷在沙發裏，開始盤算如何巧妙又精確的大海撈針。
要不然發個微博全網通緝？那估計任星桐都得舉著大字報上ROK門口來讓他滾蛋。
他一連想了十幾個不靠譜的招，越想越覺得真用上，任星桐下輩子都得恨死他。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媽的。
餘聞心累得想死，忍不住默默罵了句國粹。
想了徹夜，毫無頭緒。餘聞認敗了，灰溜溜跑去求助任易：“任叔，你知道星星在哪個直播平臺嗎？或者你知道他賬號嗎？”
“哪個平臺？我還真沒問過。”任易沈思著說，“賬號我不清楚，不過他之前在家裏播過，上面能不能有？”
餘聞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能，你打開電腦查查，一會發我微信。”
“好好，我搗鼓一下。”
過了半個多小時，餘聞收到任易的消息，內容簡短，就一個網頁鏈接。他火速從床上起來，從電腦打開網頁。
界面裏是一個貓牙TV分區的直播間，還沒開播，主播名叫不喜歡別看，一看就是個叛逆又中二的死小孩。
餘聞手微微顫抖，不太確定這是不是任星桐的直播間，給任易發消息確認，對面回覆得非常簡短。
任叔：順藤摸瓜。
餘聞無言，捏著鼠標把主播空間和直播間翻了個遍，沒什麽熱度，粉絲只有二十八個，空間內容很少，個人信息填得跳脫，沒有固定的直播時間。
他輕柔發酸的脖子，單手註冊平臺賬號，給這位叛逆王子點了個寶貴的關註，成為第二十九位粉絲，特意設置了開播提醒。
隔天七點，還在補覺的餘聞聽見枕邊叮咚一聲，煩躁地嘖了聲，換了個姿勢嘗試睡回籠覺。他覺向來淺，被吵醒很難入睡，輾轉幾分鐘沒睡著，擡手摸過手機，想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
他瞇著眼睛和光線對抗，三秒過去，視線逐漸清晰。通知欄就一條來自貓牙TV的消息，內容寫著【您關註的主播[不喜歡別看]開播啦~】。
餘聞沈默地看了幾秒內容，又沈默地看了幾秒時間，忍不住爆了粗。誰家TM大早上七點直播啊？
難怪沒有粉絲，就這個陰間時間，能特麽有就有鬼了。
餘聞深吸了一口氣，點進直播間，屏幕上打開著英雄聯盟的匹配界面。
他一眼望見屏幕那串熟悉的字母——Polaris。
餘聞怔然，盯著手機情緒極其覆雜，在一切蓋棺定論之前，他其實還抱著僥幸，希望這是老天開的玩笑。
他掀被起身，忍不住破戒，從床頭櫃最底層的鐵盒裏翻出褶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銜在唇縫中，倚著床頭背靠吞雲吐霧。
手機窗口裏的界面每分每秒都在變換，主播卻異常沈靜，一點活絡氣氛的打算都沒有，埋頭苦打自己的。
餘聞看得眉頭直抽，沈不住氣地發送了一條彈幕：你怎麽不說話？
小主播游戲打得很賣力，完全沒有回覆的意思，餘聞正苦思是不是不會開彈幕助手，聽筒悠悠傳來一聲：“我是啞巴。”
“……”
餘聞當時差點沒氣死，要不是主播叫任星桐，都想把直播間炸了。
他順了順心口，繼續觀賞主播操作，游戲打得很漂亮，這是毋庸置疑的，畢竟穩居國服第一，沒點實力不可能。
可惜要做好直播，光有過硬的技術不行，不然還不如去把歷年的職業比賽全翻出來看，公開練習賽都比普通玩家來的精彩。
任星桐的名稱是灰色，一般簽約平臺的主播都是黃色掛大V，也不知道這死孩子怎麽混的，連個簽約都沒混上。
餘聞心裏不是滋味，除了被噎還有心疼，他抽完一根煙，切到微信翻找老熟人，給對方發去一條清早的問候。
聞：路哥，早上好，吃了嗎，吃的什麽，吃飽了嗎，味道怎麽樣？
餘聞猜想路斐不可能起那麽早，發完又切回直播間，事實證明猜測是對的，路斐將近十二點才回消息。
任星桐十一點半的時候關了直播，一句話沒留，估計是吃飯去了，就是下播太粗暴了，倉促到讓人以為直接按得關機。
餘聞看了一上午啞巴直播，臨到下播也沒聽到主播再說一句話，簡直沒脾氣。他打開路斐發來的語音：“你大早上發什麽神經？比完賽這麽閑嗎？再說，誰大早上想不開，七點多鐘起來？”
他面無表情，指尖無情敲打鋼化膜。
聞：起不來就起不來，還得把別人作息良好說成想不開。
聞：寬於律己，嚴於律人？
小路小路永遠迷路：沒睡醒呢，別說我罵你啊。
小路小路永遠迷路：少放沒用的屁，說吧，找哥什麽事兒？
餘聞指尖頓在半空，他和路斐關系還不錯，可畢竟事關利益，貿然去懇求，總覺得唐突。他反覆敲打了幾次，也沒定下最終要發出的內容。
小路小路永遠迷路：你在給我寫小作文嗎？
小路小路永遠迷路：為什麽？不會是對我有特殊感情吧？/驚恐
餘聞醞釀的那點煽情頃刻間消失，他翻了個白眼，直接按了語音通話。
“路哥，拜托你一個事情，能不能麻煩你出面，簽個人？”
路斐有些懵，一頭霧水道：“等等、等會，什麽意思？我怎麽沒懂，讓我簽人，簽什麽人？”
“我想向你舉薦一個人，簽貓牙。”
路斐嗐了說：“簽貓牙啊，我還以為讓我幫你戰隊簽人呢，懵了。沒問題，簽誰？信息發我，我安排。”
餘聞停頓片刻，說：“我想麻煩你出面簽他，能在能力範圍之內多給些照拂。”
“呵！”路斐來了興趣，“親自去簽倒是沒問題，你舉薦的人，哥一定給你面子幫這個忙。不過我挺好奇，誰啊？讓你這麽上心，難道是你看上的女主播？”
“不是，男的。”
“男的？！”路斐大驚，“行啊你，餘聞，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了。”
餘聞：“……”
“哈哈哈，開玩笑的。”路斐逗完說，“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吧。”
“謝路哥。”餘聞松了一口氣，鄭重道，“我保證，不讓你白簽人養著，他一定能為你帶來高收益。”
“呸，說那些沒用的。”路斐語氣帶些許不快，“我跟你不講那些，別逼我跟你生氣啊，我是商人又不是財迷。”
餘聞笑著揶揄，將話題重新帶向輕松。
托人幫忙後，餘聞心裏的大石落了一半，路斐辦事利落，兩天就完成了所有流程，簽完還把合同拍給他過目。
貓牙的簽約規定很透明，餘聞知道都有什麽條款福利，路斐給任星桐那份完全是重新制定的，無論是分成還是福利待遇，基本都占在頭部。
餘聞看得感動，敲字：要不然我以身相許一天吧？
路斐特別冷漠，回覆：滾，麻溜的。
餘聞笑著滾走，手指熟練打開貓牙APP，點到叛逆王子的直播間裏守株待兔，心想，簽約以後總不能再那麽隨意了吧，該乖乖聽直播平臺的話了吧？
他從早上等到晚上，晚間訓練結束直播間才彈出開播通知，主播的名字也從【不喜歡別看】變成【Polaris】。
餘聞欣慰地點開個人主頁，公告掛著一行極其官方的內容：每晚七點到十二點直播，請假另行通知。
八九不離十是路斐的手筆。
餘聞臉上掛著笑，迫不及待想看看改造後的任星桐。
窗口卡頓過後，桌面右下角出現一個小框，一團耀眼的白毛鉆進視線。
餘聞笑容僵住，看著那顆白腦袋緩緩直起，頂著一張棺材臉棒讀：“歡迎來直播間，關註……愛點不點，不喜歡別看。”
餘聞心肺驟停，想立馬給路斐打一通電話。直播間人氣開播十分鐘已經跳到三千，對於一個新人主播來說數據還不錯，就是不知道數據保不保真。
他忍著牙疼，給賬號充值兩萬塊錢，開通貴賓，大手一揮先送兩個熱氣球，並發送彈幕暖場：主播好有個性，愛了。
然而這倆氣球沒得到回應，他的彈幕也沒得到回應，任星桐就開場念了句略帶情緒的歡迎詞，後面還是在當啞巴。
新人簽約平臺是有扶持的，任星桐的直播間每天都會在首頁推送，房間熱度一天比一天高，偶爾會有彈幕，但粉絲漲幅卻異常緩慢，一周過去連三位數都沒破，榜單和貴賓也只有餘聞小號。
餘聞比當主播的都著急惱火，每天去直播間先給任星桐砸倆氣球，砸完就開始進行每日洗腦：主播，你是新人吧？砸禮物是要感謝的，我砸了這麽多次，你什麽能感謝我一次？
一周下來消費將近十萬，不知道還特麽以為磕|藥了，關鍵就這麽揮金如土，也沒換來任星桐一句好話，擱別人連VX都加上了吧。
等到開播，餘聞聽完暖場，看了眼賬戶餘額，只剩送一個熱氣球。他眼都不眨地點了贈送，並敲字：晚上好，主播小哥哥，今天會感謝我嗎？
鏡頭框裏的腦袋動晃動兩下，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微妙，取消匹配在手機上也不知道搗鼓什麽，過十幾分鐘才重新擡起頭。
餘聞正納悶呢，APP後臺收到一條新消息，他疑惑切出來，盯著發信人和內容抽了抽眉尾。
Polaris：就算你做我的榜一大哥，我也不是會出賣自己的人。
餘聞無語輕嘖，心說這死孩子都特麽從哪兒學來的這些玩意，不會是看什麽垃圾小網站了吧。
他捏了捏眉心，敲字：不需要，我就是看你游戲打得不錯。繼續加油，我看好你。
直播間的腦袋又低下動彈兩下，半張臉上透著不理解。
Polaris：哦。
Polaris：那要不你加我微信？
餘聞楞了，手指無意識敲著手機，他壓下抽動的眉毛，沒忍住問：誰給你砸錢你都加？
任星桐不回話，擡起下巴重新打游戲去了。
餘聞一把游戲看得心不在焉，反覆切回私信界面，忍了又忍，還是沒沈住氣，嘗試緩和局面。
MY用戶_425791：我剛才的意思是說，等你以後出名了，總這樣加微信不好。
MY用戶_425791：別人給你錢你就加啊？那以後人家怎麽說你，而且對你來說隱私也沒保障，微信這種涉及隱私的東西，最好不要隨便給陌生網友，尤其是直播平臺這種。
MY用戶_425791：不過有的人可以給，你要去學著分辨人心善惡，自己有點主見，不要被人牽著鼻子走……
餘聞一頓輸出，敲了一整頁小作文，教任星桐如何分辨。
界面上游戲結束一把，任星桐擰開礦泉水喝掉半瓶，捏起手機看了眼，幾乎沒有猶豫地敲字。
Polaris：行，知道了，那就別加了。
……
合著剛才說的都白說是吧？
餘聞感覺血壓都高了，他深呼吸，重重按了幾下鍵盤。
MY用戶_425791：你可以加我，不過以後的人就別加了。
白毛腦袋晃了晃，眼神中露了幾分不解。
Polaris：你高貴在哪裏？
餘聞無語，回得沒好氣：高貴在你榜單上，就特麽我一個人。
任星桐又裝聾作啞，撇開手機開了下一把游戲，連著打了四五把才把榜一大哥想起來，板著臉飛速打字。
Polaris：xingxing1018
Polaris：加吧。
這才像話。
餘聞臉色緩和點，連忙註冊新號，改資料信息一氣呵成。搞完一切，他覆制微信號到搜索框，找到一個頭像是小熊玩偶的用戶。他望著熟悉的頭像，一瞬恍惚，反應過來按下了添加。
好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通過。
任星桐加上好友並沒有主動發消息，餘聞也不知道去聊些什麽，沒話題是一個，怕太殷勤惹人煩也是一個。
他放棄套近乎，就這麽靜靜躺在列表也挺好的，能知道動向就夠了。
任星桐的直播路不算順利，不善交談不會活躍氣氛，在直播平臺和網紅泛濫的互聯網時代，是非常難出頭的，僅憑著技術能留下的粉絲少之又少，大多數都是打發時間做個看客。
即便依傍著餘聞高強度的打賞穩居周榜和月榜，人氣卻依然低迷，一個月過去連萬都沒破，以至於他的直播間熱度每天都有，粉絲增長卻緩慢，連彈幕打賞都少之又少。
任星桐倒是安於現狀，沒急功近利，一直很按照自己的節奏方式直播，不算壞事，就是太穩了，穩到讓人感覺佛系。
每天準點直播，準點下播，將沈默是金的風格發揮到了極致，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餘聞單手撐著下巴，食指抵著太陽穴，看著直播界面走神，眼睛一眨，窗口界面變成漆黑，緊接著彈出一個溫馨提示【主播當前不在哦~】。
他一楞，下意識看向電腦右下角，十一點，還沒到下播時間。
餘聞邊琢磨任星桐是不是耐不住寂寞，邊慢吞吞的拿手機切到雙開的微信APP裏，主動打開兩人的第一次聊天。
冒泡：怎麽突然下播了？
等了十幾分鐘對面才回覆。
星星：忘記交電費，停電了。
星星：不播了，今天到此為止。
冒泡：還沒到下播時間，你說不播就不播了？
星星：嗯，順其自然。
餘聞腦袋疼，嘗試告訴任星桐主播的行為舉止能加分也能減分，太過任性妄為在新人期間並不好出頭。
然而任星桐油鹽不進，特別一板一眼，還挺滿不在乎的甩出一句：那就不出頭唄。
餘聞呼吸粗重，繼續化身知心大哥哥。
冒泡：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選擇當主播呢？
手機沒了動靜，餘聞沒等回覆，丟開手機進行自主訓練，練習兩個小時，結束後還沒收到回信。他輕皺眉毛，正想詢問任星桐為什麽不回消息呢，微信叮咚一聲。
星星：哦，因為我是餘聞黑粉。
星星：我本來想靠直播出名，這樣黑他比較有力度，沒想到出名還挺難的。
逐字看完，餘聞兩眼發直，險些把手機捏碎。他抖著手按下鎖屏，把手機背扣在桌子上，反覆默念“退一步海闊天空”嘗試安撫情緒。
他還沒安撫完，對面又來了消息。
星星：如果你是餘聞粉絲的話，可以考慮從現在開始不粉他了。
星星：畢竟砸給我的錢，是不可能退的。
這輩子除了任星桐，還真沒人能讓他這麽啞口無言。
餘聞氣笑了，把還沒出名就開始教唆粉絲行壞事的人晾在一旁，單手支著下巴跟造反的情緒講和。
他都不知道，任星桐討厭自己到這個地步，如果有機會，估計真能幹出全網通緝的事兒。
隨著一個個想法在大腦炸開，滿肚子的氣沒等排出就洩光了。
餘聞耷拉著眼皮掃過被狠摔在桌子上的手機，心裏直泛苦水，滋味難言。
餘聞忍了一個小時，沒舍得讓這次難得的聊天不歡而散，能伸能屈，特別沒尊嚴地向任星桐妥協。
冒泡：真是同道中人啊。
冒泡：不瞞你說，LPL裏我最討厭的就是餘聞。
冒泡：咱倆挺有緣的，你覺得呢？
餘聞表完態，看著一前一後三條消息，沈痛地捂住眼睛，狠批自己沒骨氣。批完又安慰自己，挺好的，就當和任星桐拉近關系了。
這樣總不能還對他愛答不理吧？
餘聞沒想到自己還是天真了，任星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星星：沒覺得，你討厭你的，我討厭我的，能一樣嗎？
星星：還有個問題，你討厭餘聞什麽？
難道討厭一個人還要寫出八百字作文才過關？
餘聞仔細沈思一番，發覺真說不出討厭自己哪兒，硬說可能是優點太多。他想不出來，特別好學地打開百度貼吧，搜索【餘聞黑吧】。
關註不低，內容全面，把他貶低得一文不值。
餘聞在此刻非常感謝黑粉，他挑了一篇內容最長，用詞最臟的小作文，覆制發送給任星桐，並暗暗感嘆，這次一定行。
結果兩分鐘後，任星桐回了六個點，再沒有後話了。
餘聞麻了，沒搞懂是什麽意思，過關還是沒過關，難道罵得還不夠狠？
想到這兒，餘聞心情有點郁悶，再一次刷新了任星桐對自己的仇恨值。
任星桐最終也沒解釋那六個點，照舊直播，播了三個禮拜也沒砸出什麽大水花，一直不溫不火，就這樣也沒想著學習一下別人的直播方法。
時間撞上S10全球總決賽，餘聞每天訓練比賽還得抽空看看直播，又忙又愁，簡直心累。
趕上直播平臺又出新打榜活動，他二話不說把任星桐砸進了前十，一個人撐起了一片天，妥妥的用鈔能力碾壓人氣。
路斐得知後還挺驚訝的，跑來揶揄他：“不知道還以為豪擲千金捧心上人呢，謝謝你，賺了好多。”
餘聞異常惱火：“你們後臺就不能操縱一下數據嗎？”
“你好歹也是公眾人物，說這種話也不怕我給你爆出去，讓你身敗名裂。”路斐得便宜還賣乖，“說真的，你砸得也太狠了，這都幾十萬了，歇歇，哥給你想想辦法好吧？”
“什麽辦法，你不說暗箱操作上不了臺面嗎？”餘聞耷拉著音調，顯然不相信除了鈔能力以為的東西，暗箱操作除外。
路斐無語：“你永遠記住，我是貓牙的老板，我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我幹的事就不能叫暗箱操作，懂不懂？”
“懂，就跟皇帝喜歡但不合規矩，就改律法一個道理。”
“滾……”路斐咬牙，“你就慶幸現在是法治社會吧。”
路斐說到做到，沒過兩天貓牙新出了一個首頁置頂，叫做新星人氣飆升榜，直接把財富值上升最猛的任星桐撥到了第一。
當晚任星桐直播間的熱度翻了好幾倍，水友魚龍混雜，抱著什麽心態的都有，不過大多數人都只是湊個熱鬧，沒什麽實質性作用。
十幾萬熱度還能保持常態，一板一眼地模板化直播，估計全貓牙除了任星桐找不出第二個。
餘聞嘆氣，簡直皇上不急太監急。
連續播了將近一個月，突然一天直播間掛請假公告，餘聞不算驚訝，可以說早就猜到會被鴿子，因為10月18號這天，是任星桐的生日。
18號正好是小組賽的最後一天，結束後可以短暫休息半天，餘聞窩在按摩椅裏，打開雙開的微信APP裏，對著僅有一人的消息列表，陷入沈思。
按照常理，任星桐今天一定會給任伯母上供，只是遠離家中，今天會不會覺得孤單？
餘聞更耐不住寂寞，打著粉絲關心的旗號，敲了任星桐。
兩人打從上次聊過天後就變得熟絡，平時也會經常閑聊，他不嫌麻煩的雙開著微信陪聊，捧著哄著，徹底化身同陣營迷弟，違背內心跟隨任星桐的腳步黑自己。
他劃開聊天框，飛速按下一串，
冒泡：今天怎麽沒直播？
消息隔許久才被回覆。
星星：請假公告不是寫了嗎，有事。
簡直廢話，難不成覺得他看不懂中國字不成？
餘聞看著內容，磨牙。
冒泡：什麽事？下次請假告訴我一聲。
星星：為什麽？
星星：你怎麽管那麽寬？
餘聞被數落的憋屈，理不直氣不壯地行使氪金大佬權利。
冒泡：榜一大哥有這個權利，少問。
星星：……
星星：我又沒求著你做我的榜一大哥。
冒泡：但你沒法否認我現在就是你的榜一大哥。
那頭陷入沈默，估計對這牽強的理由感到無語，頭頂的【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半分鐘，消息才重新映入眼簾。
星星：行吧，知道了。
冒泡：現在能說什麽事了吧？
星星：給自己過生日，慶祝又長一歲，不行？
冒泡：一個人過？
星星：不然呢？
餘聞等的就是這句話，把精心準備好的臺詞奉上。
冒泡：開播，我陪你過。
冒泡：記得把直播間標題改成【今天和榜一大哥一起過生日】
星星：……
冒泡：有意見？憋著，榜一大哥的話要當聖旨。
冒泡：速度，搖錢樹是你的生日禮物。
餘聞連威逼帶利誘，任星桐沒再回覆消息，隔了半小時手機彈出開播通知，他滿意地點進直播間，擡頭準備欣賞標題，結果被狠狠創到。
直播間名為【誠招榜一大哥】。
要不是把話都放出去了，餘聞都不想送這個價值五萬的搖錢樹，他掐著大腿根忍痛送出。
搖錢樹是全站通報的全屏互動禮物，刷了會彈出整屏動畫，水友可以點擊掉落紅包撿貓牙幣，只要點下就會自動跳到被贈禮主播的直播間。是一個非常拉人氣的禮物，並且送禮物人可以自定義搶紅包發出的彈幕，不僅能短時間增加流量，還能有效清屏幕。
剛刷完沒幾秒，直播間湧入一大波新人，將熱度推向一個新高度，搶紅包自動發出的“生日快樂！”彈幕中混合著其他言論，刷得密密匝匝，十分熱鬧。
【請問這是新人主播嗎？】
【好像見過這個直播，周榜財富值飆升挺猛的。】
【這個直播間名稱有點意思哈哈哈，當著榜一大哥面招新大哥？】
【榜一大哥為我豪擲千金過生日，但我要當著他的面另覓新人，什麽狗血劇情？/狗頭】
【天啊，怎麽還有點好磕？】
【你們是懂磕CP的……就沖彈幕，這個關註我點了。】
特殊日子，任星桐播得很隨意，連游戲都沒打，異常難得的和彈幕互動聊天。
“是新人，不然為什麽在新人榜上？”任星桐面無表情，“因為我不太滿意現在這個榜一大哥，誠招一個能砸過他的，可以加我微信詳聊。”
“好磕是什麽意思？還沒過年不用磕。”他艱難解讀，不是很滿意地問，“沖彈幕是什麽意思？不能沖主播點一個嗎？”
餘聞難得見任星桐直播說這麽多話，就是說的內容比較令人高血壓。他跟著湊熱鬧，發著金框彈幕裝逼：有沒有可能，沖的是榜一大哥？
“沒有我，哪兒來的你這個榜一大哥？”任星桐不解，“四舍五入不就是沖我？”
餘聞驚嘆：你怎麽這麽會四舍五入？
“你不會？上學沒學過嗎。”任星桐回嘴很快。
餘聞真想說一句，沒怎麽上學，忍住了。他呵笑一聲，不打算跟小屁孩計較，沈熟穩重地發表：小朋友，誰教你說話這麽不尊重的？
“什麽意思。”任星桐坐直了身體，顯然震驚，“怪不得你這麽有錢，已經是叔輩了？”
餘聞想吐血，不知道剛才那句話表明了自己是叔輩，他看著直播間窗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提議：對了，給我上個房管。
任星桐茫然，問：“什麽房管？”
餘聞吸了一口氣，手把手教任星桐給自己上房管，折騰幾分鐘終於搞定。頂著房管的標識，他心情不錯，大手一揮刷了個氣球，不忘洗腦：感謝我。
“哦，感謝榜一大叔送的氣球。”任星桐乖乖念禮物。
餘聞拳頭硬了。
經過一晚上娛樂性直播，任星桐意外漲了好幾萬粉絲，加上富豪榜一坐鎮，直接把任星桐人氣推上一個新高度，每天開播人數明顯變多，彈幕互動也變得更加豐富。
明顯的起色令餘聞寬慰不少，起碼錢沒白花，有回報就值得。
任星桐似乎也找準了直播方法，他話還是不多，偶爾會和彈幕聊天，沈默寡言顯得他嘴巴格外不留情，讓人聽了都得豎個大拇指說藝高人膽大。
對於直播效果來說，是好事，但是對被最針對的餘聞來說，每天直播間享受純凈被黑兩小時的感覺，真的很酸爽。
任星桐壓根不在乎餘聞的粉絲，絲毫不避諱，如果貓牙允許的話，估計會把ID改成【我是餘聞黑粉】，然後再把直播間名字改成【餘聞黑粉議事大廳】。
餘聞氣也氣了，頭疼也頭疼了，聽到麻木，好幾次都險些被任星桐洗腦，認同自己是個畜|生。
有個好開端，任星桐的直播間蒸蒸日上，人氣一天比一天高，粉絲逐漸增加，慢慢地走上正軌，沒幾天就破了十萬粉。
餘聞感慨不已，有種我家孩子初長成的欣慰感。
淘汰賽在即，訓練強度增高，餘聞每天不會再有那麽多時間娛樂，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在比賽中。
他本來還準備在閉關修煉之前把任星桐托付給路斐，現在看來不用了，可以徹底放開手讓任星桐野蠻生長。
餘聞每逢比賽都會關手機沈下心，這樣能免受外界影響，心亂下手就會亂。這次在關機前，他特意打開小號告知任星桐，撒謊說要出差一段時間，忙得很，沒工夫看直播。
任星桐很薄情寡義，就回了個哦。
餘聞恨恨關掉手機，一門心思撲在了比賽上。
從淘汰賽到總決賽，整整兩周，ROK從巴黎捧回獎杯，在歡呼迎接中返回故土。
吃完宴席，餘聞夾著尾巴溜回宿舍，癱在床上當廢物。時隔半個月重新開機，消息和通知都快溢出屏幕了。
他逐條掃過，沒用的通知占一半，家人發來的消息占一半，中間居然還有一條任星桐的消息。
餘聞當即清醒半分，從萬眾矚目被拉回現實，手指飛速切進對話框裏，消息來自11月5日，五天前。
星星：請假幾天，有事不播。
他反覆看了幾遍這條消息，不由勾出個笑，對著空氣訥訥自言：“這不是挺乖，還知道匯報。”
餘聞心情不錯，沒回覆這條消息，直奔任星桐直播間裏試圖給對方一個驚喜。這麽久沒看，以關機前那個趨勢，現在應該是新晉紅人了吧。
也不知道直播間現在怎麽樣了，沒有榜一大哥的日子，小主播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又洗腦了一批粉絲，和粉絲們其樂融融地黑他。
他哼著歌點進直播間，眨眼的金光蒞臨提示讓直播間卡頓幾秒，可惜想象中和諧歡鬧的直播間沒出現，反而一團烏煙瘴氣。
【這不是國一那個Polaris嗎？居然來做主播了啊。】
【這個打賞好6，榜一五十多萬？？】
【前面第一天來嗎？他開播一周沒人關註就十萬打賞了，上個月財富榜和月榜上升值第一呢。】
【一周十萬？牛逼，不過誰會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刷十萬啊……】
【確實，我在直播間待了幾天，也沒見到榜一露面，不會是自己刷的吧？？】
【說到點子上了，第一都斷層碾壓了吧，如果是老板親戚當我沒說，操控數據咯。】
【一語道破天機，那個新人開播一個多月就幾十萬打賞啊……而且還是一個人，很難懷疑是不是自己刷的。】
【好好打游戲不好嗎，為啥非要往渾水裏趟。】
【666，估計想紅想瘋了吧。】
【我擦，這什麽？金色傳說？】
【剛說完榜一大哥就來了？哈哈哈，不要太假啊主播！】
【石錘了，絕對是自己刷的，剛聊完就來鎮場子了？】
【主播快表演一下，這次準備先給自己砸幾萬？】
面對彈幕挑釁，任星桐也沒回嘴，非常專心的操作，倒是直播間常來的水友沈不住氣，三言兩語和帶節奏的彈幕吵了起來。
【真的是眼紅啊，見不慣別人幾十萬打賞？】
【打賞多就是刷的，打賞少就是糊，馳名雙標。】
【Polaris的水平實力，還不值得這個打賞？羨慕就直說，別來陰陽怪氣。】
餘聞沒好脾氣，掃過飛速刷過的彈幕，粉絲護短的言論逐漸被冷嘲熱諷蓋過，他臉色一點點變冷，掰了下指骨，打字發送。
【牛逼你也給自己砸，沒錢就把嘴閉好。】
帶著特殊氪金氣泡的彈幕壓過所有黑字，餘聞沒等挑事者繼續叫囂，冷著臉利用房管權限封人輕離一條龍，緊接著又奉上搖錢樹，把汙言穢語的彈幕蓋得一點不剩。
【WOW，榜一大哥你終於又來了！！】
【T T大哥你去哪裏了？好久沒見到你了！快給Polaris鎮鎮場吧，他最近都快被帶節奏的黑死了。】
【救命，終於看到大哥本尊了，好帥的發言！！】
【有錢還是牛逼，哐哐就是砸啊，流口水了。】
餘聞神色緩和幾分，看對局的功夫和彈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等任星桐一把結束看彈幕，發現風向完全變了，他看到彈幕裏的金框氣泡後顯露幾分意外，道：“忙完了？”
餘聞停下和彈幕互動的手，被主動問候的開心，答話：暫時忙完了。剛才聽你直播間的水友說你天天被黑，決定給你鎮場一段時間。
任星桐顯然不領情，按下匹配說：“哦，我就是覺得他們說的沒邏輯，有這麽多錢誰還直播，不跟腦子不好使的見識。”
餘聞更不領情，揭短：你不說直播是為了黑餘聞嗎？難道有錢就不黑他了？
任星桐不否認，坦言：“錯，靠黑他掙錢，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彈幕立馬飛了起來，刷什麽的都有，還有逐漸腦補和歪出天際的走向。
【你們私下聊天一定很頻繁吧，怎麽什麽都知道？】
【平時怎麽聊的，一起連麥罵餘聞嗎？】
【笑得想死，這個直播間真的沒有餘聞粉絲了嗎？】
【應該是有的，只是沒有過激粉罷了，不然早存活不下去了。】
【不，應該說餘聞過激粉，基本都是黑。】
【比如主播？】
任星桐對彈幕表示讚賞：“再聊聊這個話題，我喜歡。”
餘聞牙疼，簡直後悔把那幫跳腳小醜清出去了，磨著牙齒在心裏怒批任星桐小沒良心。
當晚下播後，兩人又恢覆了間歇性聊天，餘聞不忙就會打開平板在任星桐直播掛著，既鎮場也監督，不過更多的是怕小主播挨欺負。
他和任星桐的關系說不上密切或是熟絡，充其量只能算是“金錢關系”，偶爾豪擲千金後，小主播會在微信賞他十幾分鐘純享版聊天，僅限於此了，再多還得花錢。
餘聞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楞是讓這種關系維持了兩個年頭，在直播平臺年年消費十幾二十萬，把路斐樂的臉都歪了。
小主播每年臨近年底都會請假一段時間，每次給出的理由也都挺千奇百怪的，一開始還迂回說“心情不好，散心。”，“忙，有事。”，後來直接進階，什麽“痔瘡，做手術。”，“腦子進水，去抽水。”，瞎話編的不打草稿，就差給自己編個生理期了。
一開始餘聞還信，後來發現請假理由越來越離譜，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主播被熏陶的，說話沒半句正形，徹底不信了。
任星桐請假很有規律，而且每年的日期都能和總決賽對上，餘聞還真挺好奇這個時間節點請假到底要去幹嘛，不過鑒於關系塑料，肯定套不出實話，就沒問。
今年比賽照舊，餘聞關了手機兩耳不聞窗外事，直到比賽結束才開機。舊金山一戰沒能奪回獎杯，失敗的滋味並不好受，LCK狂歡的時候，他們只能背負著所有謾罵負重前行。
餘聞入行四年，拿了三年獎杯，只嘗過獎杯的沈重，還沒嘗過被萬人指責的沈重。比賽就是如此，勝利會被歌頌，失敗卻不會被寬容。
一次失誤，足夠大部分人灰心唱衰。
如果說失敗對ROK是一次重擊，那luster的退役就是致命一擊。
戰隊忽然陷入了囧局，替補中單和戰隊儲備的中單實力都不差，可作為首發來說還遠遠不夠。尤其是在經歷一次失敗，他們更需要一位實力突出的選手加入，去換來下個賽季更好的凱旋。
餘聞身為隊長，壓力比其他人都大，把直播間的事兒忘得一幹二凈，每天睜眼閉眼都是訓練和思考新中單。
在僵持許久後，戰隊決定面向大眾招募青訓生，廣撒網尋找更多種子，同時在轉會期開啟周期內看看是否能簽到現役選手。
沒過幾天，林瑞田為ROK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Polaris報名了青訓。
餘聞乍然聽見這個ID幾乎楞神，斷層的回憶突然席卷全身，說不出到底是哪種情緒多一點。
這個方案最終被全票通過，定下試訓日期的那天晚，上餘聞久違的開小號去了直播間，可惜主播又翹班了，不僅鴿掉直播還沒發公告。
餘聞一邊譴責任星桐隨意，一邊不大高興這次為什麽沒跟自己通報，連理由都懶得編了？
他一覺到天亮，起床沒一會兒就收到小主播定期之外的請假通知，非常簡短，連理由都沒有。
星星：停播。
餘聞泡咖啡的手一頓，眉毛不由緊擰，他差不多知道這次停播是什麽原因，就是不太爽小主播最近的表現，不積極就算了，怎麽越來越不註重形式了？
難道因為最近沒砸錢？
那特麽也太物質了吧。
餘聞倒好咖啡淺酌一口，單手敲字。
冒泡：剛請完假又請，幹什麽去？
星星：去踩點餘聞現居地，準備犯|罪。
小混蛋，等你來ROK，我倒要看看怎麽犯|罪的。
餘聞輕哼一個氣音，冷漠甩個哦字，發完把手機丟到一邊，不理小混蛋了。
他端起咖啡杯，杯中倒映出他那雙情緒覆雜的雙瞳。
作者有話說：
本章為四合一章節，明天不更，小可愛們不要等~！
後天晚上11點奉上雙更～
Mua，挨個嘴一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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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夏季賽收官, ROK不出所料斬獲冠軍，令所有粉絲狂歡。
賽後一切流程走完，返程已是三天後。餘聞一落地，屁股還沒沾沙發, 就接到母親大人的來電, 剛打算比賽的疲憊勁還沒緩過來, 接電話吐字慢又懶。
“這麽累呀？”餘嵐言辭中滿是藏不住的關切, “身體要緊，回去好好休息幾天, 你多吃點好的補補，別傷著身體, 要不我給你寄點吃的去吧？”
“不用, 戰隊有營養師。”餘聞帶著困頓的鼻音, “我聽任叔叔說你最近在倒騰果樹, 怎麽剛見好就折騰？醫生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醫生說我氣色好得很，活動活動還能鍛煉身體, 不然我都要閑死了。”餘嵐忍不住埋怨，任性得像個小女孩, “你不要管我。”
餘聞眉頭舒開, 莞爾一笑：“行, 您老開心就成。”
“對啦，你任叔叔前兩天給你打電話來著, 你沒接, 我和他說在比賽沒看到，你想著給他回一個。”
“嗯, 晚點給他回。”餘聞說, “任叔叔最近怎麽樣？”
電話那頭悠悠嘆了一口氣, 好半天重新開口：“他心情不太好，你打電話的時候悠著點。”
“心情不好？”餘聞略感意外。任易就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典範，無論什麽都面帶善笑，給人一種無憂無慮的治愈感。
“嗯啊，有一陣了。”餘嵐停頓，斟酌半晌說，“他跟星桐吵架了。”
餘聞這回更意外，從小到大，任家父子基本沒吵過架，主要是任易那個脾氣，根本吵不動。即使吵也就是拌拌嘴，不至於弄得倆人心情都不好，還能一陣子不好。
他追問：“他們倆怎麽吵架了？什麽原因。”
“星桐這個孩子，這幾年看著雖然沈靜，心思可叛逆著呢，有主意得很。”餘嵐說，“今年剛高考完，連商量都沒跟你任叔叔商量，志願也沒填，臨要開學說什麽都不去上大學了。”
“你任叔叔勸了一陣，星桐脾氣你是知道的，犟，沒同意。放假之後兩耳不聞窗外事，就倒騰電腦，你任叔叔說他兩句，就離家出走跑沒影了。”
餘聞聽得血堵在心口，氣都不順了。他呼吸急促地問：“這麽大事怎麽都沒跟我打電話？！”
“正好趕上你比賽這段時間，我也沒敢給你打電話。”餘嵐訥訥道，“怕影響你。”
餘聞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按著眉心說：“知道了，我先給任叔叔打個電話了解一下情況。”
掛完電話，餘聞連口氣都沒喘，又連忙給任易撥過去。他和任易這幾年聯系不少，一直沒斷過，即便餘嵐病轉好後也保持著聯系，任易在最危難的時候幫了太多，他也希望自己為任家出一份力。
“餵，小聞啊。”
從任易沒活力勁的語氣，能發覺確實心情不太好。餘聞簡短熟絡問句好，直奔主題：“任叔，剛才聽我媽說了，星星到底什麽情況？”
“哎喲，你快給我想想辦法，我都急死了。”任易可算是找到救星了，一連串禿嚕，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了。
一次性接收了太多信息，餘聞CPU都快燒了，高速消化著這長達幾個月的內容。拋去情緒化的日常內容，核心重點就是任星桐放棄了考上好大學，決定要去做主播。
聽完前因後果，餘聞話都接不上了，氣得手抖。他食指橫抵在鼻尖處，怕不壓著人中一會兒能撅過去。
“你說怎麽辦？他離家好一陣了，說自己租房住的，不要我管，打電話也不接。”任易說，“我是真沒辦法啊，我又找不到他，擔心死了，天天幹著急。”
餘聞更心急，盡量穩住語氣，說：“任叔，你先別著急，我想想辦法。”
和任易不長不短溝通一番，餘聞腦子都快炸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死小孩能折騰出這麽一招，不上大學，去當主播，沒十年腦血栓根本做不出這事。
如果有條件，餘聞真想抓著任星桐好好罵一頓，可事實上別說想辦法了，他連頭緒都沒有，任叔都聯系不上，更別說他這個背信棄義的混蛋了。
有那麽一瞬間，餘聞品嘗到什麽叫自作自受。他捂著造反的智齒陷在沙發裏，開始盤算如何巧妙又精確的大海撈針。
要不然發個微博全網通緝？那估計任星桐都得舉著大字報上ROK門口來讓他滾蛋。
他一連想了十幾個不靠譜的招，越想越覺得真用上，任星桐下輩子都得恨死他。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媽的。
餘聞心累得想死，忍不住默默罵了句國粹。
想了徹夜，毫無頭緒。餘聞認敗了，灰溜溜跑去求助任易：“任叔，你知道星星在哪個直播平臺嗎？或者你知道他賬號嗎？”
“哪個平臺？我還真沒問過。”任易沈思著說，“賬號我不清楚，不過他之前在家裏播過，上面能不能有？”
餘聞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能，你打開電腦查查，一會發我微信。”
“好好，我搗鼓一下。”
過了半個多小時，餘聞收到任易的消息，內容簡短，就一個網頁鏈接。他火速從床上起來，從電腦打開網頁。
界面裏是一個貓牙TV分區的直播間，還沒開播，主播名叫不喜歡別看，一看就是個叛逆又中二的死小孩。
餘聞手微微顫抖，不太確定這是不是任星桐的直播間，給任易發消息確認，對面回覆得非常簡短。
任叔：順藤摸瓜。
餘聞無言，捏著鼠標把主播空間和直播間翻了個遍，沒什麽熱度，粉絲只有二十八個，空間內容很少，個人信息填得跳脫，沒有固定的直播時間。
他輕柔發酸的脖子，單手註冊平臺賬號，給這位叛逆王子點了個寶貴的關註，成為第二十九位粉絲，特意設置了開播提醒。
隔天七點，還在補覺的餘聞聽見枕邊叮咚一聲，煩躁地嘖了聲，換了個姿勢嘗試睡回籠覺。他覺向來淺，被吵醒很難入睡，輾轉幾分鐘沒睡著，擡手摸過手機，想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
他瞇著眼睛和光線對抗，三秒過去，視線逐漸清晰。通知欄就一條來自貓牙TV的消息，內容寫著【您關註的主播[不喜歡別看]開播啦~】。
餘聞沈默地看了幾秒內容，又沈默地看了幾秒時間，忍不住爆了粗。誰家TM大早上七點直播啊？
難怪沒有粉絲，就這個陰間時間，能特麽有就有鬼了。
餘聞深吸了一口氣，點進直播間，屏幕上打開著英雄聯盟的匹配界面。
他一眼望見屏幕那串熟悉的字母——Polaris。
餘聞怔然，盯著手機情緒極其覆雜，在一切蓋棺定論之前，他其實還抱著僥幸，希望這是老天開的玩笑。
他掀被起身，忍不住破戒，從床頭櫃最底層的鐵盒裏翻出褶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銜在唇縫中，倚著床頭背靠吞雲吐霧。
手機窗口裏的界面每分每秒都在變換，主播卻異常沈靜，一點活絡氣氛的打算都沒有，埋頭苦打自己的。
餘聞看得眉頭直抽，沈不住氣地發送了一條彈幕：你怎麽不說話？
小主播游戲打得很賣力，完全沒有回覆的意思，餘聞正苦思是不是不會開彈幕助手，聽筒悠悠傳來一聲：“我是啞巴。”
“……”
餘聞當時差點沒氣死，要不是主播叫任星桐，都想把直播間炸了。
他順了順心口，繼續觀賞主播操作，游戲打得很漂亮，這是毋庸置疑的，畢竟穩居國服第一，沒點實力不可能。
可惜要做好直播，光有過硬的技術不行，不然還不如去把歷年的職業比賽全翻出來看，公開練習賽都比普通玩家來的精彩。
任星桐的名稱是灰色，一般簽約平臺的主播都是黃色掛大V，也不知道這死孩子怎麽混的，連個簽約都沒混上。
餘聞心裏不是滋味，除了被噎還有心疼，他抽完一根煙，切到微信翻找老熟人，給對方發去一條清早的問候。
聞：路哥，早上好，吃了嗎，吃的什麽，吃飽了嗎，味道怎麽樣？
餘聞猜想路斐不可能起那麽早，發完又切回直播間，事實證明猜測是對的，路斐將近十二點才回消息。
任星桐十一點半的時候關了直播，一句話沒留，估計是吃飯去了，就是下播太粗暴了，倉促到讓人以為直接按得關機。
餘聞看了一上午啞巴直播，臨到下播也沒聽到主播再說一句話，簡直沒脾氣。他打開路斐發來的語音：“你大早上發什麽神經？比完賽這麽閑嗎？再說，誰大早上想不開，七點多鐘起來？”
他面無表情，指尖無情敲打鋼化膜。
聞：起不來就起不來，還得把別人作息良好說成想不開。
聞：寬於律己，嚴於律人？
小路小路永遠迷路：沒睡醒呢，別說我罵你啊。
小路小路永遠迷路：少放沒用的屁，說吧，找哥什麽事兒？
餘聞指尖頓在半空，他和路斐關系還不錯，可畢竟事關利益，貿然去懇求，總覺得唐突。他反覆敲打了幾次，也沒定下最終要發出的內容。
小路小路永遠迷路：你在給我寫小作文嗎？
小路小路永遠迷路：為什麽？不會是對我有特殊感情吧？/驚恐
餘聞醞釀的那點煽情頃刻間消失，他翻了個白眼，直接按了語音通話。
“路哥，拜托你一個事情，能不能麻煩你出面，簽個人？”
路斐有些懵，一頭霧水道：“等等、等會，什麽意思？我怎麽沒懂，讓我簽人，簽什麽人？”
“我想向你舉薦一個人，簽貓牙。”
路斐嗐了說：“簽貓牙啊，我還以為讓我幫你戰隊簽人呢，懵了。沒問題，簽誰？信息發我，我安排。”
餘聞停頓片刻，說：“我想麻煩你出面簽他，能在能力範圍之內多給些照拂。”
“呵！”路斐來了興趣，“親自去簽倒是沒問題，你舉薦的人，哥一定給你面子幫這個忙。不過我挺好奇，誰啊？讓你這麽上心，難道是你看上的女主播？”
“不是，男的。”
“男的？！”路斐大驚，“行啊你，餘聞，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了。”
餘聞：“……”
“哈哈哈，開玩笑的。”路斐逗完說，“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吧。”
“謝路哥。”餘聞松了一口氣，鄭重道，“我保證，不讓你白簽人養著，他一定能為你帶來高收益。”
“呸，說那些沒用的。”路斐語氣帶些許不快，“我跟你不講那些，別逼我跟你生氣啊，我是商人又不是財迷。”
餘聞笑著揶揄，將話題重新帶向輕松。
托人幫忙後，餘聞心裏的大石落了一半，路斐辦事利落，兩天就完成了所有流程，簽完還把合同拍給他過目。
貓牙的簽約規定很透明，餘聞知道都有什麽條款福利，路斐給任星桐那份完全是重新制定的，無論是分成還是福利待遇，基本都占在頭部。
餘聞看得感動，敲字：要不然我以身相許一天吧？
路斐特別冷漠，回覆：滾，麻溜的。
餘聞笑著滾走，手指熟練打開貓牙APP，點到叛逆王子的直播間裏守株待兔，心想，簽約以後總不能再那麽隨意了吧，該乖乖聽直播平臺的話了吧？
他從早上等到晚上，晚間訓練結束直播間才彈出開播通知，主播的名字也從【不喜歡別看】變成【Polaris】。
餘聞欣慰地點開個人主頁，公告掛著一行極其官方的內容：每晚七點到十二點直播，請假另行通知。
八九不離十是路斐的手筆。
餘聞臉上掛著笑，迫不及待想看看改造後的任星桐。
窗口卡頓過後，桌面右下角出現一個小框，一團耀眼的白毛鉆進視線。
餘聞笑容僵住，看著那顆白腦袋緩緩直起，頂著一張棺材臉棒讀：“歡迎來直播間，關註……愛點不點，不喜歡別看。”
餘聞心肺驟停，想立馬給路斐打一通電話。直播間人氣開播十分鐘已經跳到三千，對於一個新人主播來說數據還不錯，就是不知道數據保不保真。
他忍著牙疼，給賬號充值兩萬塊錢，開通貴賓，大手一揮先送兩個熱氣球，並發送彈幕暖場：主播好有個性，愛了。
然而這倆氣球沒得到回應，他的彈幕也沒得到回應，任星桐就開場念了句略帶情緒的歡迎詞，後面還是在當啞巴。
新人簽約平臺是有扶持的，任星桐的直播間每天都會在首頁推送，房間熱度一天比一天高，偶爾會有彈幕，但粉絲漲幅卻異常緩慢，一周過去連三位數都沒破，榜單和貴賓也只有餘聞小號。
餘聞比當主播的都著急惱火，每天去直播間先給任星桐砸倆氣球，砸完就開始進行每日洗腦：主播，你是新人吧？砸禮物是要感謝的，我砸了這麽多次，你什麽能感謝我一次？
一周下來消費將近十萬，不知道還特麽以為磕|藥了，關鍵就這麽揮金如土，也沒換來任星桐一句好話，擱別人連VX都加上了吧。
等到開播，餘聞聽完暖場，看了眼賬戶餘額，只剩送一個熱氣球。他眼都不眨地點了贈送，並敲字：晚上好，主播小哥哥，今天會感謝我嗎？
鏡頭框裏的腦袋動晃動兩下，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微妙，取消匹配在手機上也不知道搗鼓什麽，過十幾分鐘才重新擡起頭。
餘聞正納悶呢，APP後臺收到一條新消息，他疑惑切出來，盯著發信人和內容抽了抽眉尾。
Polaris：就算你做我的榜一大哥，我也不是會出賣自己的人。
餘聞無語輕嘖，心說這死孩子都特麽從哪兒學來的這些玩意，不會是看什麽垃圾小網站了吧。
他捏了捏眉心，敲字：不需要，我就是看你游戲打得不錯。繼續加油，我看好你。
直播間的腦袋又低下動彈兩下，半張臉上透著不理解。
Polaris：哦。
Polaris：那要不你加我微信？
餘聞楞了，手指無意識敲著手機，他壓下抽動的眉毛，沒忍住問：誰給你砸錢你都加？
任星桐不回話，擡起下巴重新打游戲去了。
餘聞一把游戲看得心不在焉，反覆切回私信界面，忍了又忍，還是沒沈住氣，嘗試緩和局面。
MY用戶_425791：我剛才的意思是說，等你以後出名了，總這樣加微信不好。
MY用戶_425791：別人給你錢你就加啊？那以後人家怎麽說你，而且對你來說隱私也沒保障，微信這種涉及隱私的東西，最好不要隨便給陌生網友，尤其是直播平臺這種。
MY用戶_425791：不過有的人可以給，你要去學著分辨人心善惡，自己有點主見，不要被人牽著鼻子走……
餘聞一頓輸出，敲了一整頁小作文，教任星桐如何分辨。
界面上游戲結束一把，任星桐擰開礦泉水喝掉半瓶，捏起手機看了眼，幾乎沒有猶豫地敲字。
Polaris：行，知道了，那就別加了。
……
合著剛才說的都白說是吧？
餘聞感覺血壓都高了，他深呼吸，重重按了幾下鍵盤。
MY用戶_425791：你可以加我，不過以後的人就別加了。
白毛腦袋晃了晃，眼神中露了幾分不解。
Polaris：你高貴在哪裏？
餘聞無語，回得沒好氣：高貴在你榜單上，就特麽我一個人。
任星桐又裝聾作啞，撇開手機開了下一把游戲，連著打了四五把才把榜一大哥想起來，板著臉飛速打字。
Polaris：xingxing1018
Polaris：加吧。
這才像話。
餘聞臉色緩和點，連忙註冊新號，改資料信息一氣呵成。搞完一切，他覆制微信號到搜索框，找到一個頭像是小熊玩偶的用戶。他望著熟悉的頭像，一瞬恍惚，反應過來按下了添加。
好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通過。
任星桐加上好友並沒有主動發消息，餘聞也不知道去聊些什麽，沒話題是一個，怕太殷勤惹人煩也是一個。
他放棄套近乎，就這麽靜靜躺在列表也挺好的，能知道動向就夠了。
任星桐的直播路不算順利，不善交談不會活躍氣氛，在直播平臺和網紅泛濫的互聯網時代，是非常難出頭的，僅憑著技術能留下的粉絲少之又少，大多數都是打發時間做個看客。
即便依傍著餘聞高強度的打賞穩居周榜和月榜，人氣卻依然低迷，一個月過去連萬都沒破，以至於他的直播間熱度每天都有，粉絲增長卻緩慢，連彈幕打賞都少之又少。
任星桐倒是安於現狀，沒急功近利，一直很按照自己的節奏方式直播，不算壞事，就是太穩了，穩到讓人感覺佛系。
每天準點直播，準點下播，將沈默是金的風格發揮到了極致，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餘聞單手撐著下巴，食指抵著太陽穴，看著直播界面走神，眼睛一眨，窗口界面變成漆黑，緊接著彈出一個溫馨提示【主播當前不在哦~】。
他一楞，下意識看向電腦右下角，十一點，還沒到下播時間。
餘聞邊琢磨任星桐是不是耐不住寂寞，邊慢吞吞的拿手機切到雙開的微信APP裏，主動打開兩人的第一次聊天。
冒泡：怎麽突然下播了？
等了十幾分鐘對面才回覆。
星星：忘記交電費，停電了。
星星：不播了，今天到此為止。
冒泡：還沒到下播時間，你說不播就不播了？
星星：嗯，順其自然。
餘聞腦袋疼，嘗試告訴任星桐主播的行為舉止能加分也能減分，太過任性妄為在新人期間並不好出頭。
然而任星桐油鹽不進，特別一板一眼，還挺滿不在乎的甩出一句：那就不出頭唄。
餘聞呼吸粗重，繼續化身知心大哥哥。
冒泡：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選擇當主播呢？
手機沒了動靜，餘聞沒等回覆，丟開手機進行自主訓練，練習兩個小時，結束後還沒收到回信。他輕皺眉毛，正想詢問任星桐為什麽不回消息呢，微信叮咚一聲。
星星：哦，因為我是餘聞黑粉。
星星：我本來想靠直播出名，這樣黑他比較有力度，沒想到出名還挺難的。
逐字看完，餘聞兩眼發直，險些把手機捏碎。他抖著手按下鎖屏，把手機背扣在桌子上，反覆默念“退一步海闊天空”嘗試安撫情緒。
他還沒安撫完，對面又來了消息。
星星：如果你是餘聞粉絲的話，可以考慮從現在開始不粉他了。
星星：畢竟砸給我的錢，是不可能退的。
這輩子除了任星桐，還真沒人能讓他這麽啞口無言。
餘聞氣笑了，把還沒出名就開始教唆粉絲行壞事的人晾在一旁，單手支著下巴跟造反的情緒講和。
他都不知道，任星桐討厭自己到這個地步，如果有機會，估計真能幹出全網通緝的事兒。
隨著一個個想法在大腦炸開，滿肚子的氣沒等排出就洩光了。
餘聞耷拉著眼皮掃過被狠摔在桌子上的手機，心裏直泛苦水，滋味難言。
餘聞忍了一個小時，沒舍得讓這次難得的聊天不歡而散，能伸能屈，特別沒尊嚴地向任星桐妥協。
冒泡：真是同道中人啊。
冒泡：不瞞你說，LPL裏我最討厭的就是餘聞。
冒泡：咱倆挺有緣的，你覺得呢？
餘聞表完態，看著一前一後三條消息，沈痛地捂住眼睛，狠批自己沒骨氣。批完又安慰自己，挺好的，就當和任星桐拉近關系了。
這樣總不能還對他愛答不理吧？
餘聞沒想到自己還是天真了，任星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星星：沒覺得，你討厭你的，我討厭我的，能一樣嗎？
星星：還有個問題，你討厭餘聞什麽？
難道討厭一個人還要寫出八百字作文才過關？
餘聞仔細沈思一番，發覺真說不出討厭自己哪兒，硬說可能是優點太多。他想不出來，特別好學地打開百度貼吧，搜索【餘聞黑吧】。
關註不低，內容全面，把他貶低得一文不值。
餘聞在此刻非常感謝黑粉，他挑了一篇內容最長，用詞最臟的小作文，覆制發送給任星桐，並暗暗感嘆，這次一定行。
結果兩分鐘後，任星桐回了六個點，再沒有後話了。
餘聞麻了，沒搞懂是什麽意思，過關還是沒過關，難道罵得還不夠狠？
想到這兒，餘聞心情有點郁悶，再一次刷新了任星桐對自己的仇恨值。
任星桐最終也沒解釋那六個點，照舊直播，播了三個禮拜也沒砸出什麽大水花，一直不溫不火，就這樣也沒想著學習一下別人的直播方法。
時間撞上S10全球總決賽，餘聞每天訓練比賽還得抽空看看直播，又忙又愁，簡直心累。
趕上直播平臺又出新打榜活動，他二話不說把任星桐砸進了前十，一個人撐起了一片天，妥妥的用鈔能力碾壓人氣。
路斐得知後還挺驚訝的，跑來揶揄他：“不知道還以為豪擲千金捧心上人呢，謝謝你，賺了好多。”
餘聞異常惱火：“你們後臺就不能操縱一下數據嗎？”
“你好歹也是公眾人物，說這種話也不怕我給你爆出去，讓你身敗名裂。”路斐得便宜還賣乖，“說真的，你砸得也太狠了，這都幾十萬了，歇歇，哥給你想想辦法好吧？”
“什麽辦法，你不說暗箱操作上不了臺面嗎？”餘聞耷拉著音調，顯然不相信除了鈔能力以為的東西，暗箱操作除外。
路斐無語：“你永遠記住，我是貓牙的老板，我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我幹的事就不能叫暗箱操作，懂不懂？”
“懂，就跟皇帝喜歡但不合規矩，就改律法一個道理。”
“滾……”路斐咬牙，“你就慶幸現在是法治社會吧。”
路斐說到做到，沒過兩天貓牙新出了一個首頁置頂，叫做新星人氣飆升榜，直接把財富值上升最猛的任星桐撥到了第一。
當晚任星桐直播間的熱度翻了好幾倍，水友魚龍混雜，抱著什麽心態的都有，不過大多數人都只是湊個熱鬧，沒什麽實質性作用。
十幾萬熱度還能保持常態，一板一眼地模板化直播，估計全貓牙除了任星桐找不出第二個。
餘聞嘆氣，簡直皇上不急太監急。
連續播了將近一個月，突然一天直播間掛請假公告，餘聞不算驚訝，可以說早就猜到會被鴿子，因為10月18號這天，是任星桐的生日。
18號正好是小組賽的最後一天，結束後可以短暫休息半天，餘聞窩在按摩椅裏，打開雙開的微信APP裏，對著僅有一人的消息列表，陷入沈思。
按照常理，任星桐今天一定會給任伯母上供，只是遠離家中，今天會不會覺得孤單？
餘聞更耐不住寂寞，打著粉絲關心的旗號，敲了任星桐。
兩人打從上次聊過天後就變得熟絡，平時也會經常閑聊，他不嫌麻煩的雙開著微信陪聊，捧著哄著，徹底化身同陣營迷弟，違背內心跟隨任星桐的腳步黑自己。
他劃開聊天框，飛速按下一串，
冒泡：今天怎麽沒直播？
消息隔許久才被回覆。
星星：請假公告不是寫了嗎，有事。
簡直廢話，難不成覺得他看不懂中國字不成？
餘聞看著內容，磨牙。
冒泡：什麽事？下次請假告訴我一聲。
星星：為什麽？
星星：你怎麽管那麽寬？
餘聞被數落的憋屈，理不直氣不壯地行使氪金大佬權利。
冒泡：榜一大哥有這個權利，少問。
星星：……
星星：我又沒求著你做我的榜一大哥。
冒泡：但你沒法否認我現在就是你的榜一大哥。
那頭陷入沈默，估計對這牽強的理由感到無語，頭頂的【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半分鐘，消息才重新映入眼簾。
星星：行吧，知道了。
冒泡：現在能說什麽事了吧？
星星：給自己過生日，慶祝又長一歲，不行？
冒泡：一個人過？
星星：不然呢？
餘聞等的就是這句話，把精心準備好的臺詞奉上。
冒泡：開播，我陪你過。
冒泡：記得把直播間標題改成【今天和榜一大哥一起過生日】
星星：……
冒泡：有意見？憋著，榜一大哥的話要當聖旨。
冒泡：速度，搖錢樹是你的生日禮物。
餘聞連威逼帶利誘，任星桐沒再回覆消息，隔了半小時手機彈出開播通知，他滿意地點進直播間，擡頭準備欣賞標題，結果被狠狠創到。
直播間名為【誠招榜一大哥】。
要不是把話都放出去了，餘聞都不想送這個價值五萬的搖錢樹，他掐著大腿根忍痛送出。
搖錢樹是全站通報的全屏互動禮物，刷了會彈出整屏動畫，水友可以點擊掉落紅包撿貓牙幣，只要點下就會自動跳到被贈禮主播的直播間。是一個非常拉人氣的禮物，並且送禮物人可以自定義搶紅包發出的彈幕，不僅能短時間增加流量，還能有效清屏幕。
剛刷完沒幾秒，直播間湧入一大波新人，將熱度推向一個新高度，搶紅包自動發出的“生日快樂！”彈幕中混合著其他言論，刷得密密匝匝，十分熱鬧。
【請問這是新人主播嗎？】
【好像見過這個直播，周榜財富值飆升挺猛的。】
【這個直播間名稱有點意思哈哈哈，當著榜一大哥面招新大哥？】
【榜一大哥為我豪擲千金過生日，但我要當著他的面另覓新人，什麽狗血劇情？/狗頭】
【天啊，怎麽還有點好磕？】
【你們是懂磕CP的……就沖彈幕，這個關註我點了。】
特殊日子，任星桐播得很隨意，連游戲都沒打，異常難得的和彈幕互動聊天。
“是新人，不然為什麽在新人榜上？”任星桐面無表情，“因為我不太滿意現在這個榜一大哥，誠招一個能砸過他的，可以加我微信詳聊。”
“好磕是什麽意思？還沒過年不用磕。”他艱難解讀，不是很滿意地問，“沖彈幕是什麽意思？不能沖主播點一個嗎？”
餘聞難得見任星桐直播說這麽多話，就是說的內容比較令人高血壓。他跟著湊熱鬧，發著金框彈幕裝逼：有沒有可能，沖的是榜一大哥？
“沒有我，哪兒來的你這個榜一大哥？”任星桐不解，“四舍五入不就是沖我？”
餘聞驚嘆：你怎麽這麽會四舍五入？
“你不會？上學沒學過嗎。”任星桐回嘴很快。
餘聞真想說一句，沒怎麽上學，忍住了。他呵笑一聲，不打算跟小屁孩計較，沈熟穩重地發表：小朋友，誰教你說話這麽不尊重的？
“什麽意思。”任星桐坐直了身體，顯然震驚，“怪不得你這麽有錢，已經是叔輩了？”
餘聞想吐血，不知道剛才那句話表明了自己是叔輩，他看著直播間窗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提議：對了，給我上個房管。
任星桐茫然，問：“什麽房管？”
餘聞吸了一口氣，手把手教任星桐給自己上房管，折騰幾分鐘終於搞定。頂著房管的標識，他心情不錯，大手一揮刷了個氣球，不忘洗腦：感謝我。
“哦，感謝榜一大叔送的氣球。”任星桐乖乖念禮物。
餘聞拳頭硬了。
經過一晚上娛樂性直播，任星桐意外漲了好幾萬粉絲，加上富豪榜一坐鎮，直接把任星桐人氣推上一個新高度，每天開播人數明顯變多，彈幕互動也變得更加豐富。
明顯的起色令餘聞寬慰不少，起碼錢沒白花，有回報就值得。
任星桐似乎也找準了直播方法，他話還是不多，偶爾會和彈幕聊天，沈默寡言顯得他嘴巴格外不留情，讓人聽了都得豎個大拇指說藝高人膽大。
對於直播效果來說，是好事，但是對被最針對的餘聞來說，每天直播間享受純凈被黑兩小時的感覺，真的很酸爽。
任星桐壓根不在乎餘聞的粉絲，絲毫不避諱，如果貓牙允許的話，估計會把ID改成【我是餘聞黑粉】，然後再把直播間名字改成【餘聞黑粉議事大廳】。
餘聞氣也氣了，頭疼也頭疼了，聽到麻木，好幾次都險些被任星桐洗腦，認同自己是個畜|生。
有個好開端，任星桐的直播間蒸蒸日上，人氣一天比一天高，粉絲逐漸增加，慢慢地走上正軌，沒幾天就破了十萬粉。
餘聞感慨不已，有種我家孩子初長成的欣慰感。
淘汰賽在即，訓練強度增高，餘聞每天不會再有那麽多時間娛樂，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在比賽中。
他本來還準備在閉關修煉之前把任星桐托付給路斐，現在看來不用了，可以徹底放開手讓任星桐野蠻生長。
餘聞每逢比賽都會關手機沈下心，這樣能免受外界影響，心亂下手就會亂。這次在關機前，他特意打開小號告知任星桐，撒謊說要出差一段時間，忙得很，沒工夫看直播。
任星桐很薄情寡義，就回了個哦。
餘聞恨恨關掉手機，一門心思撲在了比賽上。
從淘汰賽到總決賽，整整兩周，ROK從巴黎捧回獎杯，在歡呼迎接中返回故土。
吃完宴席，餘聞夾著尾巴溜回宿舍，癱在床上當廢物。時隔半個月重新開機，消息和通知都快溢出屏幕了。
他逐條掃過，沒用的通知占一半，家人發來的消息占一半，中間居然還有一條任星桐的消息。
餘聞當即清醒半分，從萬眾矚目被拉回現實，手指飛速切進對話框裏，消息來自11月5日，五天前。
星星：請假幾天，有事不播。
他反覆看了幾遍這條消息，不由勾出個笑，對著空氣訥訥自言：“這不是挺乖，還知道匯報。”
餘聞心情不錯，沒回覆這條消息，直奔任星桐直播間裏試圖給對方一個驚喜。這麽久沒看，以關機前那個趨勢，現在應該是新晉紅人了吧。
也不知道直播間現在怎麽樣了，沒有榜一大哥的日子，小主播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又洗腦了一批粉絲，和粉絲們其樂融融地黑他。
他哼著歌點進直播間，眨眼的金光蒞臨提示讓直播間卡頓幾秒，可惜想象中和諧歡鬧的直播間沒出現，反而一團烏煙瘴氣。
【這不是國一那個Polaris嗎？居然來做主播了啊。】
【這個打賞好6，榜一五十多萬？？】
【前面第一天來嗎？他開播一周沒人關註就十萬打賞了，上個月財富榜和月榜上升值第一呢。】
【一周十萬？牛逼，不過誰會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刷十萬啊……】
【確實，我在直播間待了幾天，也沒見到榜一露面，不會是自己刷的吧？？】
【說到點子上了，第一都斷層碾壓了吧，如果是老板親戚當我沒說，操控數據咯。】
【一語道破天機，那個新人開播一個多月就幾十萬打賞啊……而且還是一個人，很難懷疑是不是自己刷的。】
【好好打游戲不好嗎，為啥非要往渾水裏趟。】
【666，估計想紅想瘋了吧。】
【我擦，這什麽？金色傳說？】
【剛說完榜一大哥就來了？哈哈哈，不要太假啊主播！】
【石錘了，絕對是自己刷的，剛聊完就來鎮場子了？】
【主播快表演一下，這次準備先給自己砸幾萬？】
面對彈幕挑釁，任星桐也沒回嘴，非常專心的操作，倒是直播間常來的水友沈不住氣，三言兩語和帶節奏的彈幕吵了起來。
【真的是眼紅啊，見不慣別人幾十萬打賞？】
【打賞多就是刷的，打賞少就是糊，馳名雙標。】
【Polaris的水平實力，還不值得這個打賞？羨慕就直說，別來陰陽怪氣。】
餘聞沒好脾氣，掃過飛速刷過的彈幕，粉絲護短的言論逐漸被冷嘲熱諷蓋過，他臉色一點點變冷，掰了下指骨，打字發送。
【牛逼你也給自己砸，沒錢就把嘴閉好。】
帶著特殊氪金氣泡的彈幕壓過所有黑字，餘聞沒等挑事者繼續叫囂，冷著臉利用房管權限封人輕離一條龍，緊接著又奉上搖錢樹，把汙言穢語的彈幕蓋得一點不剩。
【WOW，榜一大哥你終於又來了！！】
【T T大哥你去哪裏了？好久沒見到你了！快給Polaris鎮鎮場吧，他最近都快被帶節奏的黑死了。】
【救命，終於看到大哥本尊了，好帥的發言！！】
【有錢還是牛逼，哐哐就是砸啊，流口水了。】
餘聞神色緩和幾分，看對局的功夫和彈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等任星桐一把結束看彈幕，發現風向完全變了，他看到彈幕裏的金框氣泡後顯露幾分意外，道：“忙完了？”
餘聞停下和彈幕互動的手，被主動問候的開心，答話：暫時忙完了。剛才聽你直播間的水友說你天天被黑，決定給你鎮場一段時間。
任星桐顯然不領情，按下匹配說：“哦，我就是覺得他們說的沒邏輯，有這麽多錢誰還直播，不跟腦子不好使的見識。”
餘聞更不領情，揭短：你不說直播是為了黑餘聞嗎？難道有錢就不黑他了？
任星桐不否認，坦言：“錯，靠黑他掙錢，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彈幕立馬飛了起來，刷什麽的都有，還有逐漸腦補和歪出天際的走向。
【你們私下聊天一定很頻繁吧，怎麽什麽都知道？】
【平時怎麽聊的，一起連麥罵餘聞嗎？】
【笑得想死，這個直播間真的沒有餘聞粉絲了嗎？】
【應該是有的，只是沒有過激粉罷了，不然早存活不下去了。】
【不，應該說餘聞過激粉，基本都是黑。】
【比如主播？】
任星桐對彈幕表示讚賞：“再聊聊這個話題，我喜歡。”
餘聞牙疼，簡直後悔把那幫跳腳小醜清出去了，磨著牙齒在心裏怒批任星桐小沒良心。
當晚下播後，兩人又恢覆了間歇性聊天，餘聞不忙就會打開平板在任星桐直播掛著，既鎮場也監督，不過更多的是怕小主播挨欺負。
他和任星桐的關系說不上密切或是熟絡，充其量只能算是“金錢關系”，偶爾豪擲千金後，小主播會在微信賞他十幾分鐘純享版聊天，僅限於此了，再多還得花錢。
餘聞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楞是讓這種關系維持了兩個年頭，在直播平臺年年消費十幾二十萬，把路斐樂的臉都歪了。
小主播每年臨近年底都會請假一段時間，每次給出的理由也都挺千奇百怪的，一開始還迂回說“心情不好，散心。”，“忙，有事。”，後來直接進階，什麽“痔瘡，做手術。”，“腦子進水，去抽水。”，瞎話編的不打草稿，就差給自己編個生理期了。
一開始餘聞還信，後來發現請假理由越來越離譜，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主播被熏陶的，說話沒半句正形，徹底不信了。
任星桐請假很有規律，而且每年的日期都能和總決賽對上，餘聞還真挺好奇這個時間節點請假到底要去幹嘛，不過鑒於關系塑料，肯定套不出實話，就沒問。
今年比賽照舊，餘聞關了手機兩耳不聞窗外事，直到比賽結束才開機。舊金山一戰沒能奪回獎杯，失敗的滋味並不好受，LCK狂歡的時候，他們只能背負著所有謾罵負重前行。
餘聞入行四年，拿了三年獎杯，只嘗過獎杯的沈重，還沒嘗過被萬人指責的沈重。比賽就是如此，勝利會被歌頌，失敗卻不會被寬容。
一次失誤，足夠大部分人灰心唱衰。
如果說失敗對ROK是一次重擊，那luster的退役就是致命一擊。
戰隊忽然陷入了囧局，替補中單和戰隊儲備的中單實力都不差，可作為首發來說還遠遠不夠。尤其是在經歷一次失敗，他們更需要一位實力突出的選手加入，去換來下個賽季更好的凱旋。
餘聞身為隊長，壓力比其他人都大，把直播間的事兒忘得一幹二凈，每天睜眼閉眼都是訓練和思考新中單。
在僵持許久後，戰隊決定面向大眾招募青訓生，廣撒網尋找更多種子，同時在轉會期開啟周期內看看是否能簽到現役選手。
沒過幾天，林瑞田為ROK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Polaris報名了青訓。
餘聞乍然聽見這個ID幾乎楞神，斷層的回憶突然席卷全身，說不出到底是哪種情緒多一點。
這個方案最終被全票通過，定下試訓日期的那天晚，上餘聞久違的開小號去了直播間，可惜主播又翹班了，不僅鴿掉直播還沒發公告。
餘聞一邊譴責任星桐隨意，一邊不大高興這次為什麽沒跟自己通報，連理由都懶得編了？
他一覺到天亮，起床沒一會兒就收到小主播定期之外的請假通知，非常簡短，連理由都沒有。
星星：停播。
餘聞泡咖啡的手一頓，眉毛不由緊擰，他差不多知道這次停播是什麽原因，就是不太爽小主播最近的表現，不積極就算了，怎麽越來越不註重形式了？
難道因為最近沒砸錢？
那特麽也太物質了吧。
餘聞倒好咖啡淺酌一口，單手敲字。
冒泡：剛請完假又請，幹什麽去？
星星：去踩點餘聞現居地，準備犯|罪。
小混蛋，等你來ROK，我倒要看看怎麽犯|罪的。
餘聞輕哼一個氣音，冷漠甩個哦字，發完把手機丟到一邊，不理小混蛋了。
他端起咖啡杯，杯中倒映出他那雙情緒覆雜的雙瞳。
作者有話說：
本章為四合一章節，明天不更，小可愛們不要等~！
後天晚上11點奉上雙更～
Mua，挨個嘴一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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