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父子交鋒

關燈
看著回來的梁散,趙姨娘一點也不意外。她倒了一杯一直用小火煨著的茶給梁散,就手腳利落的收好豆子,端來一盆燙腳的熱水,裏面有她自己曬的艾葉,服侍著梁散泡腳。

梁散喝完茶,將茶碗放好,望著給自己泡腳的趙姨娘,心裏感慨萬千:梁玉母子怎麽就不明白呢?縱然門庭若市,烈火烹油,都比不上老來有一個人為你熬茶泡腳。想到此處,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可是水溫不夠?”趙姨娘聽見梁散嘆氣,忍不住問道。

梁散拉起趙姨娘,說道:“你也起來歇歇。你也四十好幾的人了,不要總是這般操勞。”

趙姨娘替梁散按揉著神門穴,說道:“侍候自家男人,有什麽操勞的。”

梁散拍拍趙姨娘的手,說道:“別忙了,你也來燙燙腳。”

趙姨娘答應一聲,也脫下襪子,和梁散共用一個木盆燙腳。兩人的腳在水裏嬉戲,時光仿似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候。

第二日當值的時候,梁玉心裏都在偷偷地盤算著回府後該如何勸說父親退婚。終於挨到下值,他迫不及待而又忐忑地趕回府裏。

梁玉在書房裏等了三刻鐘,梁散才換好常服,走進書房。待到丫鬟送完茶水退了出去,梁玉關好書房的門,準備父子二人促膝長談。

梁散直奔主題:“你究竟對方家的丫頭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梁玉:“我對她實在難以生出男女之情。孩兒認為娶妻當娶賢,她實無賢德。”

梁散:“那你認為,何為賢德?”

梁玉:“賢者,知輕重,助仕途,興家運;德者,明事理,安內宅,博佳譽。”

梁散:“你講了這麽多,卻始終沒有提到夫妻情分。”

梁玉:“志同道合,天長日久自然就會有情分。”

梁散:“你和甜兒這麽多年,你對她仍無情分,你怎能保證你娶個官家女子就會有情分?”

梁玉:“因為我們志不同道不合。”

梁散:“你是覺得她不能給你的仕途帶來助力吧!”

被父親說破,梁玉尷尬的臉色微紅,但是大丈夫,以前途為重,將家族抗在肩上,這些婚姻比比皆是,有何不妥!

梁散觀察了梁玉的臉色變化,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嘆氣道:“你對於你的仕途設想了種種,獨獨沒有想過,若是仕途失利,可有人陪你共貧苦,同患難?所謂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一個女人能夠在你發達時不另眼相看,在你潦倒時不離不棄,這才是真正的賢德。”

聽聞此話,梁玉的腦海裏驀地回想起臘八節那夜,宋甜兒說的話“錦上添花的人不缺我這一個。更何況,我更願意平淡相守,風雨與共。”心,有一絲絲的動搖。可是想起這些年來,母親因為父親仕途不順而黯然神傷,想到那些明明不如自己,卻因為姻親關系爬上高位的人,他的心不甘起來,很不甘起來。

“正因為仕途多變,我才更需要一個有助力的妻子。這樣才能讓我們梁府振興的希望更大一些。”梁玉暗暗握緊了拳頭。

梁散苦口婆心道:“玉兒,自從你祖父去世後,我為何就自請回府丁憂,後以朝散大夫的閑職入仕?不是因為紈絝不上進,而是要避嫌避禍呀!當年皇帝剛剛登基,正是要掃除桎梏,大權獨攬的時候。你祖父在要職上為官多年,朝中故交和門生多矣,這些都是新皇帝所忌諱的,我丁憂隱辭,方可保一族安危。”

梁玉:“父親隱辭已有十幾年,朝中已無前後勾連之關系網,當今皇帝也已經大權獨攬,孩兒此時奮起,已是無礙。”

梁散用手敲著桌面說道:“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坐在那個皇位上的人,可能不全是治國之才,卻全都是權謀的好手!像陸家那般,結一樁普通甚至弱勢的姻親,才能不被皇帝猜忌,真正憑借自己的能力謀仕!”

“像陸家那般成為同僚們的笑資嗎?孩兒實在沒有那般葷素不忌!”梁玉想起每次見到陸遙和宋甜兒在一起的情形,心底就升起一股莫名的不悅,也不由得提高了嗓門。

“那個吳錦姝又有何好?再熱鬧的虛名也比不上一顆樸實的真心!更何況,她的母親是通道宮裏的,亦不是甘於寂寞之人!”梁散壓不住心裏的怒氣,只覺得心口在突突的跳得厲害。

梁玉一驚:“您怎麽知道?”

轉而又堅定的說道:“既然您已知曉,孩兒也不隱瞞,我與她兩情相悅,願結百年之好。至於那個仵作的女兒,我是不娶,誰定的婚約誰娶!”

“你這個糊塗東西……”梁散還沒有罵完,就捂著胸口暈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