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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真情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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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和宋甜兒來到金吾衛找到梁玉。

宋甜兒歡喜的迎上去,說道:“梁玉哥哥,我給你送了一些吃食,你吃些,省的夜裏當值的時候肚子餓。”

“我已經吃過了,你不必如此奔波。”梁玉的聲音一貫的客氣疏離。

陸遙將梁玉隱藏的厭煩盡收眼底,他壓下心中的不快,笑著對梁玉說道:“甜兒妹妹的手藝可是好的沒話說,梁校尉也給我一個可以蹭飯的機會唄。”

聽到陸遙如此說,梁玉就領著二人轉到當值的屋子裏。宋甜兒打開食盒,將面和兩碟小菜擺了出來。梁玉只是象征性的挑了幾筷子小菜。

陸遙說道:“梁兄想必是剛用過晚膳不餓,這碗面我就享用了。”

梁玉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陸遙端過面條就大口吃了起來,邊吃邊讚好吃。

飯食吃完,梁玉對宋甜兒說:“天色已經晚了,你快些回家去吧。”

雖然梁玉對宋甜兒是自己未婚妻子這件事充滿了厭惡,但是這麽多年的相處,他並不願意她出什麽意外。梁玉認為這無關男女之情,只是這麽多年來一直被一個女人照顧著,盡管自己並不稀罕這照顧,出於男人的本性,他還是願意各自安好,互不打擾的。

陸遙對宋甜兒說道:“甜兒妹妹,我有些事情需要和梁校尉商議。”

宋甜兒以為他們有公事需要商討,自然收拾好碗筷去外面等著。

看見宋甜兒出去,陸遙對梁玉說道:“梁校尉已經二十又二,在下不知何時能喝到你的喜酒呀?”

“梁某現在只是一個小小七品的校尉,覺得娶妻還是有些過早。更何況,家中父母也體諒在下的想法,不曾催促,這杯酒還要員外郎等一等。”梁玉不急不慢地回道。

“古話都講先成家再立業。娶了賢妻打理好家裏內務,才能心無旁騖地打拼報效朝廷。”陸遙也慢慢地打太極。

“員外郎說得極有道理,家裏要有賢妻,才能心無旁騖。”梁玉咬重了“賢妻”這兩個字。

陸遙心裏有些惱怒,握緊了袖子裏的拳頭。因為轉過年宋甜兒就要二十歲了,這些年梁玉一直拖沓著婚事,不僅蹉跎了甜兒的年華,也給她帶來了一些風言風語,所以,今天陸遙決定給梁玉敲敲邊鼓,只是沒想到這廝竟對這樁婚事和甜兒厭惡至斯。

陸遙正色道:“賢與不賢,也是因人而異。只是,夫妻講究一個緣分,若是有緣無分,男子漢大丈夫不如當機立斷分個明明白白,才不至於蹉跎了兩人似錦的年華,也算得上是個成人之美的君子。”

“在下受教了,自當細細揣摩員外郎這番金玉良言。”梁玉拱一拱手,表明送客的態度。

陸遙見此,亦是拱手一禮,就轉身離去。

看見蹲在地上用樹枝亂畫亂寫打發時間的宋甜兒,陸遙收起慍怒的神色,笑瞇瞇地喚道:“甜兒妹妹,我們回去吧。”

宋甜兒扔了手裏的樹枝,走過來,一雙眼睛滴溜溜的望著陸遙的身後。

梁玉安慰宋甜兒道:“梁校尉還有公事要處理,就不出來送我們了。我送你回家,接著向嬸嬸討一碗熱茶喝。”

“多少碗熱茶都給你沏好。”宋甜兒掩好心中的失落。

兩人一路向西行走,雖然暮色已沈,但是京城的繁華夜景也拉開帷幕,酒家飯肆門前張燈結彩,歌坊門前熱熱鬧鬧,賣各色小吃玩意兒的小攤小販們也吆喝著嗓子,準備開張。在這世俗的熱鬧中,宋甜兒覺得自己剛剛冷了的心又漸漸暖了起來。

一陣風吹來,撫起宋甜兒額前的碎發,漏出左額角的傷疤。宋甜兒一慌,急忙用手將頭發捋了幾下,堪堪蓋住疤痕。

陸遙見她如此,心裏一陣心疼,脫口而出:“你轉過年來要二十了,還打算這樣蹉跎著自己嗎?”

宋甜兒聞言一楞,說道:“我與梁玉哥哥是有婚約的。”

陸遙嘆氣道:“若是情投意合,婚約就是百年好合;若是有緣無份,婚約就是桎梏約束!你一向喜歡老莊的逍遙灑脫,怎的在這件事上卻看不透,走不出呢!”

宋甜兒:“我知道他對我冷淡,對這樁婚事猶豫不決,可是當年火災之後,我自己都害怕看鏡子裏的自己,他卻對我說願意娶我。他只是外表冷淡了些,他還是有擔當的。”

宋甜兒越說,聲音越低。

陸遙沈默了下來,當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梁玉的爺爺梁石曾經官拜正四品上的中州刺史,本來與方山這個小仵作是沒有任何交集的,偏偏中宗在位時的景龍三年,因一樁謀殺案卷入朝廷紛爭,幸得方山通過驗屍找到真憑實據,仗義執言,才讓其安穩脫身。事後,梁石將方山當作恩人,摯友,兩家常有走動。

宋甜兒十一歲那年的上元節,梁家依舊邀約方山一家來府上賞煙花,小梁玉和宋甜兒兩個孩子自然玩在一起。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正是逞勇好勝的年紀,小梁玉非要給宋甜兒展示自己做的禮花,於是二人玩耍的柴房起了火,待到大人發現時,火已經燒上屋頂。好在兩個孩子還算機靈,趁著火勢燒大之前跑了出來,只是在門口時,梁玉被門檻絆了一跤,宋甜兒伸手拉他的時候被燒紅的門框燙傷了額頭,留下了一個形似掃帚的疤痕,也因此讓梁石和方山締結了梁玉和宋甜兒的這樁婚事。

梁石對宋甜兒一直很疼愛,直到離世前,還交代自己的兒子要完成這樁婚約,讓梁玉娶宋甜兒進門。梁玉的父親梁散,少時就有才名,他因目睹了父親一生的起伏,更兼自己不喜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就在登科及第之後只謀了朝議大夫的閑散文職聊以養家糊口。只是梁散此人雖然有些紈絝,但是在做人上倒是頗遺傳了一些梁石感恩圖報,重信守諾的風格。

遺憾的是,履行這樁婚約的是梁玉,他從小更親近自己的母親,其母雖說是女流,卻是心比天高。

一路回憶,不知不覺到了方家門口,陸遙站定對宋甜兒說:“我覺得你左額角上花一朵鳳尾花會很美!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陸遙就逃也似的快步離開,胸腔裏的心在怦怦亂跳,臉也止不住的發燙。

宋甜兒因為這句話,楞了起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她轉身開門,當大門關上的霎那,她下了一個決定:今年除夕前,再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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