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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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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妃:“三位死者都是中了泥鰍蠱而亡的。”

眾人議論紛紛:“泥鰍蠱?這是何物?”“難怪會有泥鰍。”

高貴妃向眾人解釋道:“泥鰍蠱乃是生蠱的一種,其特點一是下蠱便利,可通過肌膚接觸,近距離呼吸,飲食下蠱;二是蠱發迅猛,中蠱後不出一個時辰就會發作。發作時,千條泥鰍從心肺裏往外翻湧,不消一時三刻,心肺俱碎,胸口破裂而亡。”

說完,高貴妃從天澤拿出的包袱裏抽出一根淺綠色的絲帕和粉色的絲帕,說道:“這包袱裏的絲帕都用姜汁,艾草,雄黃酒做過處理,可以驗蠱毒。我用它們分別擦拭了謝少俠,李公子和魏大俠案發現場的血跡,大家可以看見,這些絲帕上都有相同的反應:條條黑色的曲線。這說明這三個受害人都是中了泥鰍蠱。”

大家看著這些絲帕,竊竊私語。

高貴妃拿著這些絲帕問方山:“方老前輩,這些絲帕上的痕跡和你檢驗三具屍體所得出的蠱毒痕跡可否相符?”

方山:“相符。”

高貴妃:“相符,就說明奴家的判斷沒有問題。接下來,奴家就為大家一一推測三位的死亡過程。

從絲帕堆裏挑出兩根絲帕,高貴妃說道:“第一個受害者是謝世飛,六月初三留宿時蠱發身亡。我們就先來說一說謝少俠的案子。這兩根絲帕是奴家檢查謝少俠遇害現場時用到的:這根淺綠色的絲帕,我用來擦拭過謝少俠遇害床榻上的血跡;這塊粉色的絲帕,我用它擦拭過屋子裏梳妝臺旁那個窗戶的窗欞。”

高貴妃向大家展示著兩方絲帕,解釋道:“這兩方絲帕上皆有泥鰍蠱的痕跡,這說明這兩處的血跡都是謝少俠的。按照房中床榻和窗戶的距離,謝少俠的血不可能濺到窗欞上,而且,窗欞上的血,明顯事後有人刻意擦拭過。出現此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當時有人將某件東西或某些,跟謝少俠遇害有關的東西從窗戶扔了出去,在這個過程中,物件上的血灑在了窗欞上。”

“案發之時,屋裏只有謝少俠和胭脂姑娘兩人,所以,這個酒中下蠱,接著沿窗拋物,事後毀滅證據的人只有可能是胭脂姑娘。”

“奴家推測,當夜胭脂姑娘哄勸謝世飛喝下了有蠱的酒水,待到蠱發之時,胭脂姑娘用床幃捂住謝世飛的嘴,以防他驚動他人。直至所有泥鰍破膛而出,謝世飛死透了,胭脂姑娘才放開床幃,打開梳妝臺的窗戶,將泥鰍和酒杯扔到窗外,匆匆將窗欞上的血跡擦拭一下之後才大聲呼喊。進來的人都被滿屋的血腥驚呆了,又聽說謝世飛是自己胸膛破碎而死,自然不會有人想到窗外的樓腳下會有玄機。待到眾人散去,胭脂姑娘偷偷去樓角掩埋泥鰍和酒杯,只是等到她尋到那裏,卻發現,泥鰍都在,那個酒杯卻沒有了。”高貴妃望著胭脂問道。

胭脂垂下眼眸,說道:“這些都只是高貴妃的推測。奴家要真憑實據,不聽也不信妄言。”

高貴妃又從包袱裏拿出一個布巾,裏面鼓鼓囊囊的包著東西,她打開布巾,用手帕包手拿出裏面的一個青花瓷的酒杯,杯身上有褐色的深深淺淺的幹枯的血跡。

舉著酒杯,高貴妃說道:“胭脂姑娘應該是將蠱下在這個酒杯裏,當晚謝世飛喝了這杯子裏的酒才蠱發身亡的。這杯子上的血跡應該能驗出胭脂姑娘的指紋和謝少俠的蠱毒。奴家在莫奇的案子裏說過,蠱,因施蠱人和受蠱人身體狀況的的不同,是可以通過血液融合人來檢測的。”

方山和申大夫紛紛點頭對高貴妃的論斷表示肯定。

高貴妃將酒杯遞給方山,說道:“請方老前輩將酒杯上的指紋拓一份,看看上面是否有胭脂姑娘的指紋?另外,還要煩勞前輩將杯上的血跡與謝少俠的血液比驗一番,看看杯上的血跡可有蠱毒,可是謝少俠所留下的?”

方山戴上仵作專用的白紗手套,接過酒杯開始忙活起來。

高貴妃又從布巾裏掏出一樣東西,只見這東西黑乎乎的,曲曲彎彎的,一寸大小,似小魚又似大青蟲,眾人不由得拿眼細細辨識。

“這是幹癟了的泥鰍。”說完高貴妃打開布巾,裏面躺著好些這樣的泥鰍。

她繼續說道:“這些泥鰍是從桃花塢的院子裏找到的,而且是從兩處地方地方找到的,一處是在窗外的樓腳下,一處是在桃林裏。我們通過丈量兩處案發地和兩處藏泥鰍的距離,很快推測出樓腳下的那堆泥鰍是謝世飛身上的,而桃林裏的那堆幹癟泥鰍就是讓魏忠喪命的泥鰍,它們被淺淺地埋在二尺之外,而且這堆泥鰍裏還有一粒耳釘,它是胭脂姑娘挖坑時不小心掉進去的。現在大家知道,為何這幾個月桃花塢裏總是有野貓流連了吧?貓最愛吃腥。哦,還有,那個青花瓷酒杯也是在桃林裏挖出來的,只是它被藏在魏忠出事的桃樹下。”

胭脂聞言,臉色白了起來。

高貴妃:“秦老板在派人挖這個酒杯的時候發現,酒杯入地將近一尺,而且沒有挖鑿的痕跡,顯然是有人倉促之間用掌力挖了一個空,放入酒杯後,又用掌風將坑掩埋。結合魏忠死時的位置,在聯系起來能有如此掌力的人,用坑埋杯的人自然是魏忠自己了。這就幫我們慢慢摸索出魏忠死亡的真相。”

說完,高貴妃在對方山請求道:“請前輩再檢驗一下酒杯上可否有魏忠的指紋?”

方山表示接受請求,高貴妃就將耳釘遞與胭脂的貼身丫鬟:“可是你家姑娘的?”

丫鬟仔細看了看回道:“正是姑娘的。前幾日我幫姑娘收拾東西時,發現她的這對紅寶石耳釘少了一個。還有,姑娘還丟了好幾盒舊胭脂,也不知是哪個腌臢的人幹的。”

天澤聞言不自然的撇撇嘴,高貴妃摸摸鼻子,從包袱裏拿出幾盒胭脂,問道:“可是這些胭脂?

小丫鬟驚呼:“正是這些!怎麽會在你這裏?”

高貴妃避重就輕的說:“泥鰍有腥膻之氣,胭脂姑娘藏完泥鰍之後,即使凈手,在十二個時辰內指甲縫中殘留的氣味也會留在胭脂裏。奴家將這些舊胭脂取來,辨識其味道,就是為了驗證這兩次藏牛泥鰍之人就是胭脂姑娘。”

胭脂嗤笑一聲:“奴家不懂什麽泥鰍十二個時辰內有味道,奴家只是想問,高貴妃莫非長了一個狗鼻子,能辨識胭脂中的氣味?”

幾個舞姬毫不掩飾地笑出聲來。

高貴妃不以為意:“多謝胭脂姑娘的誇獎,奴家的鼻子靈敏得可與狗鼻子媲美。此番舉動,奴家不過是驗證自己的猜測,沒有打算用來作為證據。真正有力的證據我們需要等方前輩。”

“結果已經出來了。老朽在杯身上臨摹下了三種指紋,有謝世飛的,也有魏忠的,剛才已與兩人的屍首比對,這第三個指紋需要胭脂姑娘來配合一下。另外,高貴妃所料不錯,這杯上的血跡中含有蠱毒,與謝世飛的蠱象相吻合。”

結果一出來,方山就公諸於眾。

秦鑫看來的目光猶如冰錐;謝坤的眼裏滿是憤恨,他恨不得現在就宰了這個女人為兒子報仇;李春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打量著這個女人;魏姚氏的目光則是遲疑,憤怒混合著點點的嫉妒;眾花魁舞姬自是不敢相信,尤其是花鈿,她的目光中有著深深的傷痛——那是偶像幻滅的傷痛。

卻見此時的胭脂姑娘雖然臉色蒼白,神情卻仍然鎮定,她只是反問一句:“這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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