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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戀人與生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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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戀人與生父-2

這些天沒有陶沛廷的消息,葉懿川本就煩悶得很,遇到陶浚邦的搭訕,更令他感到不耐煩。為什麽在校園的內外,陶浚邦會有兩副面孔?放學以後,他在別人的面前也是像剛才那樣嗎?明明是學校裏的明星,卻像街頭小混混一樣胡攪蠻纏,實在令葉懿川生厭。

想到這裏,葉懿川突然停下腳步。

他在原地楞了幾秒鐘,剛才從腦海中蹦出來的想法就越來越具象化。

難不成……陶浚邦是喜歡他?

這個猜測把葉懿川嚇了一大跳,可是回憶上個學期陶浚邦因為他逃避接觸而糾結煩惱的樣子,還有剛才面對他時的緊張和欲言又止,除了這個答案外,葉懿川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原因能讓一個在學校裏叱咤風雲的校草變成吞吞吐吐、優柔寡斷的呆子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王聿池怎麽辦呢?很快,葉懿川又想起之前幫王聿池約陶浚邦看電影的事。

那天過後,王聿池說,陶浚邦得知他沒有去,約會的過程顯得心不在焉。這麽想來,說不定正是因為陶浚邦喜歡他,以為他也會去看電影,所以才答應,所以後來才會失望。

一旦有了這樣的推斷,以往很多葉懿川想不通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釋。他吃驚極了,又覺得有些滑稽。花馬州總共才那麽點兒人,可是現在包括他在內,已經有三個同性戀了。葉懿川哭笑不得,不由得想:會不會真的像陶沛廷說的那樣,這個世界上其實有很多同性戀,只不過他們都藏起來了,所以大家不知道?

不管陶浚邦在校外怎麽樣,但是他在學校的時候,確實是很多女生的夢中情人。如果陶浚邦真的是同性戀,那包括王聿池在內的那麽多女生,豈不是要失望了?王聿池是葉懿川唯一的朋友,想到唯一的朋友喜歡的人喜歡自己,而且又是同性間的愛戀,葉懿川真不知道要怎樣告訴王聿池。

至於陶浚邦……他知道王聿池喜歡他嗎?

葉懿川住在舊商業街這件事,全班應該只有王聿池一個人知道。想到說不定真的是王聿池把住址告訴陶浚邦,葉懿川不禁懨懨。不知道陶浚邦是否會向他表白?老實說,葉懿川挺期待的,這樣就能夠名正言順地拒絕他了。

用什麽理由拒絕呢?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嗎?出櫃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在花馬州這樣一個邊陲小城裏。想到還有一年就會離開這裏,葉懿川不打算拿這個開玩笑。他決定,只要陶浚邦向他告白,他就以自己是異性戀為理由拒絕。

盡管已經做了決定,但是回家的路上,葉懿川只要想到王聿池喜歡的男生喜歡他,就忍不住為命運這種奇妙的安排感到好笑。

他承認,自己有些得意,尤其是當他想到王聿池平時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不屑和鄙夷,他有一種暗地裏贏了的自豪感。

可這種卑劣的自豪感,他無處去說。

現如今,陶沛廷是他唯一願意吐露心聲的對象,但他怎麽可能告訴陶沛廷有別的男生喜歡自己呢?

葉懿川開始和陶沛廷交往以後,後者的身邊似乎再沒有那些鶯鶯燕燕了,縱然如此葉懿川也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他。

葉懿川既不希望陶沛廷以為這是炫耀,更不希望當他真的說出口,陶沛廷給出的是不以為意的回應。盡管一切,都只是葉懿川的想象而已。

很快,葉懿川回到舊商業街附近,路邊的串串攤飄出油炸食品的香味,用可想而知的高熱量勾引著路人的味蕾。

攤子旁圍著好些人,分明都在等著這深夜的美味。

他聞著這誘人的香味,垂涎欲滴,但想到自己的錢不多了,而且晚上吃油炸串串容易上火,他選擇對誘惑視而不見。

沒有想到,葉懿川才路過串串攤不久,身後便傳來一個叫聲:“哎,前面的,等等!”

這聲音似曾相識,葉懿川聽得打了一個激靈,假裝叫的不是自己,立即加快腳步。

“哎?操-他-娘的!”話音未落,後面便傳來奔跑的腳步聲。

葉懿川沒有回頭,拔腿就跑。

然而像他這樣每天在學校裏只懂得埋頭學習的學生,根本不可能跑得過終日在街頭晃蕩的小混混。葉懿川沒跑多遠,就已經被人從後面抓住書包。

他立即拉住書包的背帶,停下腳步,才回頭,一個拳頭就掄到他的臉上。

“啊!”葉懿川摔倒在地,擡頭一看,果然是之前每天守在首飾加工鋪門前的那幾個草伏幫馬仔。

那個藍毛把頭發染成金色,日系爆炸頭的造型配上黑皮膚,發起脾氣來更顯兇神惡煞。他沖葉懿川罵道:“我-操-你奶奶的,老子叫你還敢跑?真是膽肥了!”

葉懿川從地上爬起來,右臉疼得厲害,後悔自己實在太天真,以為只要不在家門口遇見他們就沒事。沒有想到,只要在路上遇見,他們還是不放過他。那,葉湧亮呢?葉懿川不禁好奇。

藍毛變成了金毛,兩寸疤在疤痕的位置紋了一只飛蛾,另外兩個葉懿川從前沒有見過,但全都不懷好意地沖他笑著。

“我沒錢。”葉懿川強作鎮定地說。

飛蛾和金毛對視了一眼,前者咧嘴一笑,道:“知道,沒管你要錢。”

葉懿川訝異極了,頓時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他往後退了兩步,警惕地問:“那你們叫我幹什麽?”

“打個招呼,不樂意嗎?”說話的人戴著眼鏡,因為腦袋小,他用松緊帶系著鏡架,套在腦後。

葉懿川的臉還疼著,真不知世界上有誰是這樣打招呼的。

“餵,小子,別老臭著張臉。”飛蛾上前拍拍葉懿川的臉蛋,“別以為和我們少幫主是朋友,我們就會忘記你爸欠錢的事。幫裏有幫裏的規定,你爸欠的是我們二當家的錢,真要較真起來,別說少幫主,連幫主都管不著。我們是看在少幫主的面子上才沒管你要錢,可沒打算縱容你這臭脾氣。”

什麽少幫主、二當家、朋友?葉懿川完全聽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他皺眉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喲謔,不領情?”金毛沖其他幾個笑,轉臉對葉懿川說,“看來,你還是希望我們追你討債是不是?”

話畢,金毛抓住葉懿川的衣領,瞪眼道:“沒錢是不是?好說,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給我們幾個當人-肉沙包,練練手。我們爽了,就放過你。”

葉懿川聽罷後悔極了,剛才真不該說那樣的話。管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葉懿川握緊拳頭,說:“我不是不領情,是真的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麽意思。我不認識你們的少幫主。”

“餵!你們!馬上放開他!”不遠處,傳來陶浚邦的喊聲。

隨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葉懿川看見陶浚邦騎著電動車趕了過來。

陶浚邦連車都顧不上停,隨便丟在路邊,奔至他們面前一把推開錯愕的金毛,把葉懿川護在身後,嚴厲質問:“你們幹什麽?!”

對於陶浚邦的突然出現,不只是葉懿川,這四個草伏幫的馬仔同樣驚訝不已。

葉懿川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既害怕連累陶浚邦,又擔心陶浚邦因此得知他有一個負債潛逃的爸爸,急忙說:“不關你的事,你快走。”

陶浚邦好像沒有聽他說話,面對這四個小混混,毫無懼色,說:“他是我的朋友,以後不許再找他的麻煩。”

這命令的語氣讓葉懿川楞了一楞。

只見這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非但沒有了剛才兇惡的嘴臉,反而像是見了祖宗似的賠上笑容。

飛蛾客氣地笑道:“浚哥,他的爸爸欠了麥叔不少錢,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父債子償,幫裏有幫裏的規矩,都是混口飯吃,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而已。”

葉懿川站在陶浚邦的身後,看不見他的表情。可是,看他們幾個對待陶浚邦的態度,再聯想剛才飛蛾說的話,一個答案隱約出現在葉懿川的腦海裏,他震驚地看著陶浚邦的背影。

“買賣六-合-彩本來就是違法行為,高-利-貸也是違法,全是黑錢,有什麽資格說天經地義?”陶浚邦反駁道。

聽罷,他們幾個臉上的笑容都不見了。

飛蛾盯著他,半晌,不屑地冷笑,說:“陶浚邦,我們看你是幫主的兒子才叫你一聲‘哥’。可你平時壓根沒把自己當做幫裏人,在路上見到幫中的兄弟,都拿大家當空氣。對我們是這樣就算了,逢年過節,也沒看見你回幫裏問候一聲。拿著幫主給的錢,卻成天假仁假義,張口閉口全是什麽‘違法犯罪’,你這樣的人,說實話,哥們幾個根本瞧不起你。平日裏巴不得和幫裏撇清關系,現在倒要我們賣面子不為難你的朋友?你說說看,於情於理,這說得過去嗎?”

原來,陶浚邦真的是草伏幫幫主的兒子!葉懿川的腦袋瞬間空白。他看見陶浚邦的耳朵全紅了,想必臉也是紅的。

過了一會兒,陶浚邦說:“好,既然這樣,你們想要錢是吧?我給你們,別為難他。”

“哥,你的錢,不就是幫主的錢嗎?”金毛好笑道,“拿幫主的錢還二當家的債……我雖然只有小學畢業,可這種算術題還是難不倒我。”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陶浚邦怒吼道。

飛蛾似笑非笑地看他,仿佛看見他惱羞成怒的樣子十分有趣滿意,對比之下,之前的客氣分明是裝出來的。

“罷了,反正這家夥今天沒帶錢在身上。我們也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馬。不過,浚哥,這回你可記住了,要不是因為你是幫主的兒子,你說的話連個屁都不是。平時,多回家孝敬孝敬幫主,別讓他白疼你。”飛蛾說著,把手伸向陶浚邦的肩膀。

“滾。”陶浚邦打開他的手。

金毛氣道:“我操,不識擡舉——”

“哎,算了,別惹麻煩。”飛蛾抓住金毛舉起的拳頭,看向站在陶浚邦身後的葉懿川,古怪地笑了笑,“小子,看不出來,你可真有福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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