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男生與女生-7

關燈
第40章 男生與女生-7

自從升入高中,葉懿川每天起早貪黑,是老師和同學心目中刻苦學習的好學生。然而,高一全年沒有遲到過的他,卻在高二下學期遲到了兩回。

葉懿川氣喘籲籲地來到教室,看見班主任居然在教室裏,嚇得在後門停住腳步,喊了一聲:“報道!”

講臺上的班主任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說:“葉懿川怎麽會遲到了?進來吧。”

雖沒有責備的意思,葉懿川仍為她說的話面紅耳赤。

他在全班同學的註目下回到座位上。

“怎麽又遲到了?”李瀟龍問。

大概是他總共沒遲到過幾回,所以只要遲到一次就會讓同桌印象深刻。葉懿川紅著臉回答:“鬧鐘沒響,起晚了。”

李瀟龍了然地點頭,沒有懷疑。

葉懿川在心裏籲了口氣,回味早晨發生的事情,沒過多久,因遲到而帶來的困窘就消失不見,蕩漾在心頭的只剩下和陶沛廷確認關系後的喜悅。

原來,班主任出現在早讀課上,是為了提醒同學們在五一長假中註意安全,玩樂放松的同時不要忘了覆習功課。

“五一收假回來,不多久這個學期就要結束了。迎接大家的將是高中的最後一個學年。相信對在座的大部分同學來說,高考是人生中的頭等大事。大家可以借著假期的時間放松身心,但不要忘了,也有的同學選擇利用這段時間克缺和補強。差距往往是通過如何處置課餘的時間顯現的,請大家不要忘記‘一寸光陰一寸金’的道理。”班主任說。

她的話剛剛說完,葉懿川就看見李瀟龍默默翻了個白眼。

對於班主任的一貫論調,葉懿川已經免疫了。

作為西南四線小城市的學校,這裏的學生沒有資格踐行已經提倡了很多年的“素質教育”。

他們原本得到的教育資源就少之又少,若再拼“素質教育”,更是沒有機會出頭。

雖然,也曾有學生和家長不信邪,因為學生有一些唱歌舞蹈方面的愛好,就要另辟蹊徑。不過等到了藝考的時候,他們會發現,單憑那點兒天賦和愛好是遠遠不夠的,不少大城市裏的藝考生從小就受到專業的藝術類輔導,有專門的老師一對一的教學,有專業的培訓機構每天上課,那才是真正的“素質教育”,同樣沒有給他們這些“窮鄉僻野”的學生留出路。

班主任說的話,葉懿川不但不覺得難聽,反而認為十分正確。五一的假期那麽長,如果大家都去玩了,而他在家裏學習,七天的時間他能拉開多大的差距?

假期當然重要,眼前的美好誰不貪圖呢?但葉懿川不想再過現在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他非但不想過這種日子,他還想到大城市去。他想讀好的大學,想出國留學,想過上人人都羨慕的生活,不再看別人的臉色行事。

他想去迪士尼樂園。

可是,去迪士尼樂園,是一個人去嗎?想到這個遙遙無期的願望,葉懿川忽然覺得心頭空落落的。

盡管老師在早讀課上給大家打了一針強心劑,但對於學生們而言沒有任何效果。

第二天就要放假,誰還能安心學習呢?

課堂上,幾乎所有學生都意興闌珊,連授課的老師似乎也心不在焉。

王聿池要去東京迪士尼的消息傳遍了全班,很多女生都希望她能夠從日本帶些東西回來,連愛好動漫和游戲的男生也問王聿池能不能帶手辦和漫畫。

一時間,王聿池成了全班最受歡迎的人,每到課間,她的座位旁就圍得裏三層外三層,連上課時間,也有同學給王聿池傳字條,葉懿川幫忙傳過好幾回。

她是全班唯一一個將要出國的人,葉懿川猜測,她說不定是全校唯一一個。

葉懿川在課間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路上,他在走廊遇見了英語老師和王聿池。

看見葉懿川,英語老師似乎有所避諱。

葉懿川向她問好後離開,隱約聽見英語老師悄悄地對王聿池講述某個品牌的名字,請王聿池幫她從日本帶一瓶香水。

真是風光。王聿池還沒有出國就這樣風光,等她回來,大家還不得夾道相迎?

回到教室裏,葉懿川才坐下,便聽見後排的女生用酸溜溜的語氣說:“不就是去日本嗎?有什麽可得意的?崇洋媚外,小日本侵華戰爭打了八年的事情,一個個都忘記了?”

立即有男生笑話她:“你是嫉妒人家能出國吧?假愛國,真自卑。”

兩人隨即吵起來了,一直吵到上課也沒有消停。

葉懿川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第一個得知王聿池要出國旅游的人,但是他始終沒有向王聿池提起任何手信的東西。

下午的自習課上,葉懿川總是靜不下心學習。

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看手機,但始終沒有看見陶沛廷給他發信息或打電話。

陶沛廷是不是忘了他的手機號碼?漸漸地,葉懿川有了這樣的猜疑,這讓他更加心神不寧。

明明上午已經約好晚上放學後見面,可葉懿川忍不住認為,對於才確定關系的二人而言,即使是沒有見面的白天,也應該是如膠似漆的狀態。陶沛廷一直沒聯系他,是做什麽去了呢?民中不用補課,這會兒陶沛廷在做什麽?

對於五一長假,葉懿川早有在家專心學習的打算,可是現在他坐在教室裏,已經沒有辦法安心學習了,更何況是放假以後?

陶沛廷是不是和女生約會去了?和哪一個呢?他也記得住那些人的電話號碼嗎?

葉懿川越是懷疑,心頭越是失落。

忽然,後排的同學給葉懿川傳了一張字條。

葉懿川以為又是給王聿池的,正要往前傳,後排的同學連忙拉住他,小聲道:“給你的。”

他驚訝極了,見對方確認無比地點頭,便疑惑地打開字條。

昨天為什麽突然走了呢?落款是,陶浚邦。

讀罷,葉懿川楞了楞,不禁回頭望向陶浚邦。

看見陶浚邦正望著自己,眼神已經透露出對答案的期盼,葉懿川便確認字條是給自己的。

他要怎麽回答呢?總不可能說,是因為看見陶沛廷和女生在一起,吃醋以後生氣離開吧?現在,葉懿川回想當時的情形,不免覺得自己沒有打招呼就離開對不起陶浚邦。在那以前,陶浚邦曾鄭重提出希望他能一起吃燒烤,他在扭扭捏捏之後同意,結果還是偷溜了。

思及此,葉懿川心中愧疚,又不能說出真相,只好在字條上寫:當時家裏有點事,就先走了。沒來得及告訴你,對不起。

葉懿川把字條重新折起來,請同學幫忙傳回給陶浚邦。

他在心裏籲了口氣,開始在腦海裏編造新的謊言,以應對陶浚邦可能的追問。

正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葉懿川嚇了一跳,立刻拿出手機。看見是陶沛廷的信息,他感覺心臟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

發件人的名字是“親愛的”,光是看見這三個字,甜蜜已經滿溢葉懿川的心頭,他隨即也想起蠻橫又痞氣的陶沛廷。

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這麽想著,葉懿川卻已經笑了。

親愛的:下課沒?

沒有想到內容會這麽簡單而無趣,葉懿川失望,回答說:沒有。正在上自習課。

親愛的:能安心學習嗎?是不是滿腦子全是我?

葉懿川讀罷面紅,回道:完全沒有,少自以為是了。

親愛的:啊,真失望。傷心。

明明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葉懿川讀完卻覺得抱歉了,回覆說:其實是有一點點想你。

發完,葉懿川的臉上發燙,立刻又補充說:你在幹什麽?

親愛的:剛從網吧出來,等會兒去我媽的店裏。

原來,陶沛廷的媽媽是開店的。葉懿川好奇地問:你媽媽是老板娘?開的什麽店?

親愛的:嗯,雞-店吧。

葉懿川大吃一驚,腦海裏出現另一個聯想,又不敢確認是不是真的。陶沛廷說的“雞-店”,應該不會是賣-淫場所吧?不會的,雖然陶沛廷這個人看起來不太正經,不過媽媽是老-鴇這種事,實在太誇張了。何況,葉懿川根本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那種組織,那不是港臺電視劇和電影裏才有的劇情嗎?

思來想去,他問:賣雞肉?在菜市場嗎?

親愛的:嗯,在菜市場。

讀罷,葉懿川松了一口氣。菜市場裏的家禽行,雞肉攤子賣的多是飼料雞和一般的土雞,而能在菜市場租下店面開店的雞肉鋪子,賣的多是走地雞和山雞了。為了買菜,葉懿川總要去菜市場,不知道陶沛廷媽媽的店鋪在哪個菜市場裏,他會不會有可能已經見過陶媽媽了?

親愛的:不打擾你自習了。晚上我提前點兒去,你放學以後出來,就能見到我了。

明明是個流裏流氣、不務正業的壞學生,卻說出“不打擾學習”這樣的話,葉懿川讀罷心頭一暖,回答說:好,到時候見。

葉懿川不舍地收起手機。

不多時,他收到陶浚邦托人傳來的字條,上面問:是出什麽事了呢?要緊嗎?

葉懿川光顧著和陶沛廷發信息,完全沒有想好該編造的答案,潦草地寫下: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媽讓我回家吃飯而已。先這樣吧,我自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