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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貴族學院瑪麗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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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貴族學院瑪麗蘇

“就先跟我走吧。”她笑眼彎彎。

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沖著他彎腰伸手。

這具身體已經被長期的藥物研究破壞了,實在孱弱,她重新蹲下來, 平視著他的眼睛:“我走不動了, 我忘了你的腿受傷很嚴重。”

“沒關系的。”安槐雙手撐著地, 一雙之前快要枯萎的眼睛,就像重新活過來了一樣:“沒關系的。”

他捏著她素白的指尖, 又很快松手, 像被火星子燙了一下那麽快。

“它還能動。”他指著自己的精神體說:“它能帶我們走的。”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安槐心中開始鼓動,原來他也可以被人需要,他居然還可以幫助別人。

尤其是, 幫助她。

熊熊將兩人叼到自己背上, 它走起路來兩邊肩膀一聳一聳的, 小春和安槐趴在它身上, 緊緊抓著它的被毛。

“對不起,都是我太沒用了。”她看了一眼自己被泥巴裹滿的腳,涼鞋的細帶不知道什麽時候斷了兩根, 全靠腳踝上系著的帶子固定在腳上。

“幸好有你在。”

“不……不用道歉。”他結結巴巴的看著她的背影,說:“如果不是我亂跑你也不用跑那麽遠去找我。”

說到底都是他自己的錯, 她完全不用自責。

“哇哦。”小春忍不住在心底向系統感嘆:“他真是又單純又可愛。”

系統:“誰說不是呢。”

它覺得這個世界或許也沒來錯,宿主可能確實有點馴獸師的天賦在身上的。

熊熊的速度雖然不快, 但它步子很大, 在澹臺小春的指揮下,很快就到了他們相遇的地方。

那輛車還停在原地, 似乎在等待救援。

安槐的臉色有一瞬間發白, 他揪緊精神體的被毛, 大腦緊張的一片空, 她又回來幹什麽,她後悔了嗎。

聽到他變重的呼吸聲,小春回過頭,握著他的手,說:“別緊張,也別害怕,我並不是要丟下你。”

“只是有些事需要那邊那個人的幫助。”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他們還沒走近的時候,魏青好就下車了。

此時他正倚在車邊,指尖夾著的香煙在黑夜中明明滅滅。

安槐用力把手抽回去。

過了幾秒鐘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捏著自己的手,向她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她並沒有生氣,而是看著他,好脾氣的耐心問道。

“我怕把你的手弄臟了。”他脫口而出。

澹臺小春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是這個理由,她看向少年的手,他的手指節粗大,手指上傷疤縱橫,到處都是發白的疤痕。

指甲縫裏還沾著泥。

“沒關系的,你剛剛不是也牽了嗎,我並不在意這些。”

他抿著唇不說話,用餘光偷偷瞄她。

他看見她還是朝自己伸出手,她的手好漂亮呀,和自己粗糙的雙手完全不同,雖然像她的人一樣,瘦得一捏就會碎,但是好看。

透過她薄薄的皮膚,能看見她指骨的形狀。

勻稱修長。

他提著一口氣,看著她把手落在他的手腕上。

“這樣就好了。”她溫柔的說。

她拉著他的手腕,一直到熊熊走到離魏青好五部遠的距離才松開,她從熊熊伸出去傾斜著的手臂滑下去。

剛一落地她就聞到空氣中浮動著的柑橘味道,帶著暴雨過後的潮濕,黏黏的飄在魏青好的身邊。

和普通人抽的煙不同,這種煙不含尼古丁,而是含少量與向導素相似的成分,有鎮定情緒的功效。

雖然她覺得大部分是心理原因。

“魏助。”

看著再一次折返的她,魏青好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的眼睛,等她把話說完。

“我需要你的幫助。”她指著旁邊熊背上的安槐,說:“我朋友受了很重的傷。”

魏青好將煙掐滅:“恐怕不止這一個忙吧,我和澹臺家簽的合約,光明細條款就有幾百頁,你知道把你弄丟的後果嗎。”

她沒有身份,沒有藥,沒有錢。

現在更是多了一個身受重傷的朋友。

“你知道你皮膚裏埋著定位器嗎。”

“沒有第一時間就上報到澹臺宅,清醒的第一時間沒有去追你,已經是在還你的人情了。”

魏青好苦笑一聲,說到底他身體裏的幹擾素,還是她親手打進去的。

“我知道。”她上前一步,將他逼得緊貼著車子,她熟門熟路的將手伸進他的褲子口袋,從夾層裏找到那把剛才拿來威脅他的刀。

折疊刀被他的體溫烘得有些熱,小春不自在的動了動手指。

她把刀彈開,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在離大動脈不到兩厘米的地方,皮膚下有一個凸起的小點,那就是澹臺家埋進去的定位器。

幾乎每一個財閥後代身體裏都有這種東西,便於定位,保護繼承人的安危。

刀尖戳進她蒼白的皮膚裏,有血珠開始往外滲。

“你瘋了!”魏青好想阻止她,沒有藥,她現在出於精神敏感期,這種痛會被無限放大。

安槐也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住了,他用一種兇狠的眼神盯著她旁邊的男人,他的精神體也顯得焦躁不安,兩只前爪一直在刨地,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它一直在低吼,隨時就要沖上去把那個男人撕碎。

小春自然也感受到了,她轉過頭,勉強擠出一個略帶安撫性質的微笑:“小槐,乖,好嗎。”

他們剛才說好的,在她沒有命令他的時候,不能發出聲音,也不能沖過去。

會引來麻煩的。

他要相信她,她會解決一切。

她把目光重新移到魏青好的臉上,他兩條俊秀的眉毛死死的擰在一起。

他看著她,眉頭緊鎖。

他才註意到她真的非常非常漂亮,在他平生所見裏,她這份美貌也是頂尖的。

盡管她蒼白又瘦弱,拿著刀的手臂,細瘦得一捏就能碎。

魏青好看見她額上的汗珠滾滾落下,落進她細長的眉間,滾到她的唇珠上,隱入她嬌嫩的唇瓣之間。

她就像一株突然在夜間開放的白色薔薇,微蹙的眉頭強忍著的疼痛為她平添幾分破碎感。

魏青好忍不住在心裏問自己,他真的認識她嗎,過去的三年她一直沈默而怯懦,她就像一副沒有顏色的黑白畫,突然之間有了色彩,變得鮮活生動。

“我早就瘋了。”她抿著唇,嘴角牽起,淺淺的笑了。

作為澹臺小春,她只要自由。

她手下一個用力,刀子狠狠的戳進肉裏,刀尖碰到一個小小的硬物,她將那個東西挑出來,連皮帶肉。

痛。

她腦子裏突然響起巨大的轟鳴聲,她頭腦發麻。

她腳下一個不穩,眼看就要跪倒在地上,被魏青好即使攙扶住。

澹臺小春軟的像一根面條一樣,倒在他懷裏,她冷汗淋漓,卻別有一番驚心動魄的美。

“你之所以不去追我,不過是還沒徹底恢覆,又覺得我跑不遠,遲早會被抓回來罷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

她捏著他的手臂,隔著薄薄的布料,她的體溫傳遞到他手上。

小春把口袋裏那半粒留給自己的藥拿出來,白色的藥片抵在他唇間:“吃吧。”

他抿著唇,用眼神問她,這又是什麽意思。

“這是我的決心,也是我的誠意。”她的神情徹底松弛下來:“本想把藥留著,逃出去後再想法子,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魏青好。

表面上是澹臺家的員工,負責澹臺小春的安保工作,天賦A級的哨兵,在塔外生活。

看過完整故事的小春知道,實際上他是大財閥家的私生子。

第一順位的繼承人死了,他不願意遭受非議,也不想忍受那些人的嘲諷,對趨炎附勢之人更是煩不勝煩。

他不想讓多愁善感的母親上心,也不想忤逆父親。

於是離家出走,用假身份在澹臺家工作。

這份與世隔絕的工作,他幹了三年。

明明是S級的哨兵,不然也不會在繼承人死後成為第一順位,還要繼續給澹臺家當狗嗎?繼續逃避下去,生活在陰影處。

他是現階段她能找到的,能幫她和安槐脫身的最優人選。

她的指尖抵到他的牙關。

“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上。”

她脫力了,只好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這容易讓人產生一種被她全身心信賴著的錯覺。

“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麽。”他盯著她的發頂,看起來十分苦悶。

她仰著頭,倒著看他:“我要你幫我。”

“你必須得幫我。”

她動作時牽動頸側的傷口,說話時一直在抽冷氣。

魏青好苦笑一聲:“你剛才還說選擇權在我手上。”

他把澹臺小春的頭扶正,怕自己說話時呼出的氣打在她的皮膚上,他不自覺的偏著頭說話:“沒有藥你會很難過的。”

“但我現在很開心。”她在他懷中轉身,看著他說:“魏助現在也是我的朋友了,對不對?”

她歪著頭笑了。

她一笑,眼尾的那沒淚痣也隨之動起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這麽笑,這麽的毫無防備。

魏青好仿佛聽見薔薇花苞在夜裏悄悄綻放的聲音。

“你就這麽肯定我能幫上忙嗎。”他沒否認,而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當然相信魏助呀。”她說得理所當然。

系統在她腦子捏著嗓子說:“傻瓜,你早就暴露了,拿來把你。”

小春:滾。

他將懷中的少女扶起來,打開車門:“走吧,先給你們找個地方住,你和他身上的傷也要處理。”

她沒有上車,站在車門旁招招手:“過來吧,小槐。”

熊熊馱著他走到她身邊,他的精神體收了回去,魏青好幫忙把他弄上車。

她仍舊捏著他的手腕誇他:“很乖哦,忍得很辛苦吧。”

安槐坐在她身旁垂著頭不說話,她搖搖他的手:“生氣了嗎?”

“不是的,我當然不會生你的氣。”他看著她指甲上沾著的血跡,聲音悶悶的。

他怎麽會生她的氣呢。

他永遠也不會生她的氣。

安槐只是氣自己,要不是他太沒用了,她怎麽會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手段去解決問題呢。

“一定很痛吧,如果痛的是我就好了。”他坐在那裏,脊背弓起,和澹臺小春一樣過分的瘦。

他更高,看起來就更顯得瘦骨嶙峋。

他突出的腕骨甚至硌到她的手指。

“真傻。”她說。

魏青好透過後視鏡,不經意間和她的眼神對上了,他急忙將視線向下移,卻看到她沒有血色的唇。

車廂裏好安靜。

靜到開車的魏青好有些昏昏欲睡。

當他了解了澹臺小春的全部意圖之後,待在她身邊時,他就開始不自覺的放松。

他的神經變得松弛,反應變得遲鈍。

他想起後座那個少年的精神體,那頭巨大的熊,它低著頭站在她面前,少女的手掌貼著它的腦袋,不到一秒的時間,吵著不肯回去的熊熊就順從的被收起來了。

她真是一個神奇的“向導”。

車子穩穩的停在一座爬滿粉白二色薔薇的小洋房前面。

這是她母親搬去和他父親一起生活之前,他們母子倆一直居住的地方,他小時候就是在這裏長大的。

他帶著他們走進去。

看起來精致又老派,充滿古董風的房子裏,居然到處都是智能家居。

進入大廳的一瞬間,白噪音就充滿了整個房間。

感覺溫柔又寧靜。

哨兵的恢覆能力十分強大,安槐現在已經能能勉強站立起來,但他的骨頭仍要先接好才行。

“家庭醫生等會就來。”

他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給澹臺小春和安槐一人倒了杯牛奶。

安槐喝完那杯牛奶,嘴唇上面一圈白白的,小春把她的那杯也推到他面前。

他看起來有些局促。

他想緊緊挨著小春,又怕自己身上的臟汙把他也弄臟了。

安槐環視一周,這裏又暖又舒服,燈光明亮,絲絨窗簾泛著光,這裏和貧民窟截然不同,是兩個世界。

他只在電視裏見過這樣的地方,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置身在這裏。

她和那個人看起來閑適又放松,顯然是非常習慣這種環境,安槐不知道手往哪裏放,他又自卑又難過。

“先去洗個澡吧。”她忽然說。

“小槐的頭發是茶色的呢。”她托著下巴靠近他,想伸手去摸:“聽說發色淺的人頭發都很軟。”

安槐飛快的躲到一邊,他太臟了,他的頭發比手還要臟。

裹著泥水都結塊了,又臟又硬,怎麽會軟呢。

澹臺小春並不勉強他,浴缸裏早就放滿了水,她把他帶到浴室,看見架子上有各種味道的香波。

她從裏面把柑橘味的挑出來,說:“只要把手伸到這裏,就會自動感應出泡泡。”

她為他示範了一遍,嗅著空氣中的橘子香氣,瞇著眼睛,很開心的樣子。

安槐想,她應該很喜歡這個味道?

-

他這個澡耗費的時間有點長。

澹臺小春和魏青好已經沖完澡,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腳下的地毯是從塔的供應商那裏買來的,柔軟得像雲朵一樣。

他們倆都光著腳。

伸懶腰的時候,她的腳趾不小心碰到魏青好的腳背。

魏青好被她冰了一下,全身的感官都被她這一下突然激活,他的腳趾蜷縮在一起。

嘭的一聲,一頭半人高的銀色狐貍出現在沙發上。

“好燙。”她不滿的皺著眉頭:“你應該離我遠一點。”

“或者讓你身上的溫度變低一點。”

魏青好怔住了,他還沒說什麽呢,她就先說他不好了,他就這麽讓人嫌棄嗎。

但是她的聲音裏又帶著一絲親昵,他察覺到了。

以前她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的,不,是從來不和他說話。

之前三年說的所有的話,還沒有今天一天的多。

那只狐貍姿態矯健,它跳到澹臺小春腳邊,兩只前爪繃直後腿曲起,在她身邊伸了一個懶腰。

它的動作非常靈巧,四肢修長。

長長的銀色皮毛像錦緞一樣,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一雙大大的狐貍眼藍盈盈的,它的尾巴超級大,超級蓬。

這是安槐的精神體完全不一樣的,熊熊很難克制住對她的喜歡,想被摸就會湊上來。

但它不一樣。

它看起來很高傲,姿態悠閑的在自己的領土上小憩,姿態悠閑。

澹臺小春不確定它是不是也喜歡自己。

她的食指和中指輕輕搓動了一下,怎麽會這麽軟這麽滑,它的尾巴一直在慢悠悠的擺動,尾巴尖的毛時不時掃到她的腳背。

像水一樣就從皮膚上溜走了。

她看著它脖頸周圍一圈“圍脖”,毛毛長而蓬松,圍城一個心形的領子,都快垂到地面了。

終於一個沒忍住,她用腳踩了上去,先是試探性的虛虛的碰了一下,沒有踩實。

大狐貍看了它一眼,沒有阻止。

她繼續試探。

她的腳踩徹底落了下去,澹臺小春舒服得腳趾頭都不自覺的抓在了一起,真的想踩在緞面上,它厚實細密的底絨又茸茸的。

一只狐貍,兩種觸感了。

魏青好不明白自己的精神體怎麽就突然不受控制的跑出來了,他表面平靜的說:“你怎麽能用腳踩它。”

“你也給我回來。”這一句他說的有點惱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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