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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星際ABO瑪麗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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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星際ABO瑪麗蘇

學校很快下發了通知, 四年級的和五六年級留校的明早一起坐穿梭艦前往嵐城。

制造系和維修系的除外,嵐城戰場上擡下來的機甲和人一樣多,後方要保證士兵出治療艙時, 機甲也已最快的速度修好。

重返戰場時必須人甲合一, 重新換機甲, 提高同步率要消耗的時間太長,只能出此下策。

戰爭無情, 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 不是V使用舊式機甲就能挽回局面,即使她的同步率提升速度讓普通人望塵莫及。

“蒼之鷹,尤金的機甲, 三年前出廠的CVR-7系列, 搭載脈沖武器和翼型組件, 是完美的前哨。”

女alpha手上拿著尤金的空間紐, 對亞提那說:“我要去實戰教室。”

她沒有屬於自己的機甲,平時駕駛的都是些老古董,對這種新式機甲掌握度不足, 要趁著出發前的這段時間盡快熟悉這臺蒼之鷹。

平時熱鬧喧嘩的宿舍樓今天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收拾行裝, 因通知的匆忙,學生們來不及和家人告別。

除了被強行征調的這些人和他們的家裏人, 普通民眾依然對發生的這些事一無所知。

她在訓練室裏待了一夜, 回去時亞提那已經已經替她收拾好行囊。

一大包營養液和她每天不離手的游戲機,還有林醫生昨晚緊急送過來的抑制劑。

亞提那跟著她到停靠港, 身邊全是沈默無言的同級同學, 再往前他就不能進入了, 在“尤金”轉身的瞬間, 他沖上去一把將人抱住。

他理解V,沒有說什麽挽留的話。

亞提那努力把眼淚往回憋,他很想在這個關頭表明自己的心意,話到嘴邊又猶豫了,現在說什麽都好像是多餘的。

他松開手,任由V頭也不回的離開。

已經有穿梭艦陸續起航,他抓著鐵網大聲說: “下次回來的時候,你就會看到完整的746。”

V腳步一頓,他們都很清楚,以現在的局勢,能從戰場上下來的,非死即傷。

穿梭艦上氣氛凝重,大家都一言不發,到了嵐城港口後,他們換乘軍用卡車,三十人為一單位,她和阿斯還有季欽被分到了一起。

季欽友善地向她打招呼,阿斯仍是冷冷的,坐在一旁不用正眼看她。

她扭頭往外看,外面塵土飛揚,裝甲車在廢墟裏巡邏穿行,遠處傳來轟轟的炮火聲,天空中隨處可見的星際戰機四處飛行。

離得越近,越覺得觸目驚心。

到達駐軍點後,沒有時間給他們休息,稍作準備後就被派出去清掃戰場。

她仍舊和阿斯他們一組,到處都是殘肢碎塊,機甲的碎片破銅爛鐵一樣到處堆成小山,季欽聽到下面有微弱的呼救聲。

她們三個費勁的在死人堆裏扒拉,終於翻出個缺了雙手的人,索性星際時代,都能救得回來。

醫療兵把人擡走,三人繼續工作。

嵐城晚上十點才天黑,等結束工作回營地時,已經是半夜兩點,大家都累的不想說話,發的行軍幹糧誰也沒動,想到今天的見聞就無法下咽。

“尤金”靠著沙包半躺在地上,從包裏拿了支營養液往嘴裏塞。

周圍的人厭惡的看著沒心沒肺的他,眼神裏都是不滿。

“都什麽時候了,還吃得下去。”

“難道你就沒有一絲觸動嗎,你還有沒有心。”說話的人眼淚直掉,劃過他被炮火灰塵熏黑的面龐。

“尤金”並不理會,拿出包裏的游戲機,旁若無人的玩了起來,游戲音效在這裏顯得十分紮耳。

精神力在她腦海裏鼓噪,近在耳邊的炮火讓她身體裏的血液沸騰,隨處可見的殘肢肉塊讓她殺意沸騰。

好想做點什麽,她望向北方,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在呼喚著她。

必須做點什麽,平覆這種心情。

游戲正打到緊要關頭,終於有人受不了了,他大吼一聲,走過去一把將機器甩飛,揪著他的衣領,把人提起來。

“絲毫敬畏心都沒有的家夥,給我滾出去。”身材高大的alpha憤怒地揚起拳頭,想給他點顏色瞧瞧,卻被“尤金”眼裏的殺意嚇退。

“給我滾開,你這垃圾。”尤金正處在瘋狂的邊緣,好不容易放空的思緒卻被打斷,一腳把對面的alpha直接踢飛。

新兵帳篷裏所有人都起身,目光不善的看著他,最後還是阿斯開口把他們攔下:“我們這裏不需要對戰友出手的人,你走吧。”

季欽有些不忍:“畢竟是亞伯先動手的……”

“尤金”並不領情,撿起角落裏的游戲機,背著行李,孤身一人離開了。

季欽想追卻被攔下,只能擔憂地看著他走遠。

雖然來得倉促,但軍營裏規矩森嚴,二十人一紮營,旁邊的人聽到他們這邊的響動都探頭想看個清楚。

看到尤金被趕出來,都對他退避三舍,怕他找到自己帳篷裏來。

沒想到他目不斜視地走到不遠處的戰壕,枕著土堆繼續玩游戲。

有人問這樣是不是不太好,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卻被嗆聲:“既然這麽好心把你的床鋪讓給他?”

於是沒人再敢為尤金說話。

第二天,所有新兵整隊,卻不見尤金的身影。

“他不會去長官那裏告狀了吧?”有人擔憂的說道。

“我看是不知道躲到哪個角落找媽媽去了吧哈哈哈。”

在一片惡意猜疑中,眾人領了任務四散開去,沒有人問尤金去了哪裏,也沒人關心他的去處。

反正他肯定會灰溜溜地回來。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季欽心裏不是滋味,他知道尤金的真實身份,也知道她根本不是那種人,卻不能說出來,她明明聰明又勇敢。

在壕溝裏待了一宿的尤金,太陽剛升起就去了長官的營帳,申請去做探路先鋒。

蟲後就在嵐城戰場後方,具體在哪裏卻不知道,軍隊派出幾百名先鋒戰士,帶著軍用捕捉器出發,每天天不亮就出發,深夜才回來補給。

“你知道一旦你孤身一人碰到蟲族,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一個下場嗎。”昨天的鬧劇他已經聽說了,但他並不打算把精力放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頭發花白的長官沒想到這個被排擠的年輕人會直接找上門來,他嘆了口氣:“如果你是為了賭氣,我可以給你安排別的差事,這事太危險了……”

“長官!”尤金聲音洪亮:“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殺蟲族的,我悍不畏死!”

他蔚藍色的眸子寫滿堅定,良久,長官向他敬了一個軍禮:“我尊重你的決定,希望明天還能見到你。”

尤金領了一身特殊材質的作戰服,腦袋後面跟著一臺軍用捕捉器,跟在沈默寡言的前輩身後出發了。

發現普通蟲族可以一戰,發現高階蟲族立刻就跑,如果運氣不好發現蟲後,捕捉器會第一時間發射信號回總部,並且將他的遺言一並傳回。

這位叫托爾的少尉會帶他三天,三天後他將和其他探路先鋒一樣,孤身上路。

托爾的臉上有一大塊十分嚇人的腐蝕性疤痕,連著他沒有眼球的右眼和鼻梁,據說這是上一次嵐城戰役時被蟲族的毒液腐蝕的。

他的話很少,但是有問必答。

這三天他們不會返回營地,托爾將帶著尤金在邊界線以北游走,尋找蟲後的蹤影。

兩人第一次碰上蟲族時,尤金還沒來得及上甲,托爾就扛著脈沖武器把對面一小撮蟲族殺了個幹凈。

尤金為他包紮傷口時,他用僅剩的左眼盯著他,說:“碰到普通蟲族時直接殺就是,它們攻擊力不高,卻快如閃電,等你進了駕駛艙,它們早就把機甲破壞殆盡了。”

“菜鳥。”

他喜歡管尤金叫菜鳥,從不叫他的名字,他管每一個分到他這的新兵蛋子都叫菜鳥。

“記住名字然後在他們死的時候好緬懷他們嗎,我不習慣這樣做,我倒希望你們永遠當一個菜鳥。”

“你說是吧,菜鳥?”

尤金舉起手上的游戲機問他:“玩嗎?”

於是托爾用他珍藏的音樂播放器和尤金交換,嵐城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沙漠,除了要應付時不時冒出來的蟲族,他們得找點樂子打發時間。

第三天。

托爾和尤金已經很熟稔,他們要趕在日落前返回營地。

離嵐城還有四十裏時他們遇上一隊蟲族,領頭的是個長著翅膀的高階蟲族。

托爾和尤金對視一眼,尤金迅速拿出空間紐,準備進倉,她的蒼之鷹可以在空中和它一決勝負。

托爾扛著脈沖肩炮殺完普通蟲族時,尤金的蒼之鷹被那只高階蟲族的鐮足削斷一臂,它扒在蒼之鷹背上,翅膀疾振,鋒利的口器就要咬傷蒼之鷹的腦袋。

托爾駕駛機甲在下方支援,把蟲族的頭打偏。

這只蟲族移動速度快,搭載的武器很難追上,她只好放棄熱武器,和它硬碰硬。

她打起來不要命,機甲損毀很快,她下腹部被它的鐮足直接刺穿,機甲倉破損,以傷換傷,失血讓她的腦袋感到眩暈,卻也更加亢奮。

她臉上血色盡褪之時,地上的蟲族也已經沒了聲息。

托爾給她豎了個大拇指,他身上也有輕微傷。

兩人想把那具蟲族的屍體收起來時,異變突生,那只高階蟲族用最後的力氣,向尤金狠狠揮動鐮足,想置她於死地。

托爾感覺不對,飛身將她推開,替她擋下了這一擊。

他整個腹部被劃開,鮮血淋漓。

“不!”尤金用速愈噴霧粘合住他的傷口,用外套把在他腹部打了個結。

沒有時間傷心猶豫,蒼之鷹受損嚴重無法行動,托爾已經昏迷,他的機甲在空間紐裏取不出來,尤金只能咬牙背著他往嵐城跑。

她嘴唇幹裂,四肢像灌了鉛一樣,頂著風沙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看見嵐城的輪廓。

她失血過多,感到體溫在漸漸變冷,撐著一口氣咬牙往前走,直到哨兵發現他們,看到醫療兵飛奔過來,她才暈了過去。

“托爾呢?”她醒來第一句就是這個,林醫生有些無奈,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躺下。

“他還在治療艙,傷勢很嚴重但可以救回來。”

她松了口氣,這才有空問林醫生怎麽在這裏。

“是那伽帶我來的,為了防止你治療時身份被發現,就給我申請了駐軍。”

她壓低聲音:“要不是我今天剛好趕到,你傷成這樣,一進醫療艙就要露餡。”

說完林醫生就被醫療兵叫走,傷兵太多了,她沒法在V這裏多做停留。

她前腳剛走,季欽就推門而入。

他用一種奇異的目光打量她:“你真是讓人意外,綁架犯小姐。”

她消失的這幾天,季欽一直在想方設法打聽她的下落,他猜到她可能去了別的營,但是沒想到她居然自薦去當前鋒。

V昏睡了一天一夜,腦子還有些眩暈。

季欽坐在床邊,說:“你知道嗎,你已經出名了。”

幾天前她還是人人都瞧不起的冷血動物,膽小鬼逃兵,轉眼間她就成了整個新兵營的驕傲。

她和托爾兩個人擊殺了一只高階蟲族的事,傳遍大營裏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當初排斥中傷她的人,都羞愧的無地自容,忸怩地跑到長官那去問“尤金”什麽時候回來。

沒得到確切的答案,他們就慫恿季欽來探病,畢竟當初他是唯一一個為她說話的人。

季欽當然不會來勸她,到現在還有人認為她是走了好運,和托爾一組才有的今天。

季欽覺得好笑,惡語傷人的利箭,拔掉就能假裝不存在嗎,他厭惡這些人的嘴臉,他們和當初瞧不起自己的那幫垃圾星的人如出一轍。

“我當然不會回去。”她並不在乎別人對她的態度,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現在,她就只想快點回到戰場,殺光她眼神所至的每一只蟲族,平息內心的憤怒。

V告訴自己,這種低級錯誤絕不能再犯。

她痊愈之後就立刻申請出發,大營裏關於她的傳言越來越多。

經常有人看見她在落日的餘暉中回城,像一匹孤狼,有時候她渾身染血,有時候她駕駛著殘破的機甲,無一例外,每次她都能帶回高階蟲族的屍體。

她像沙漠中的鬣狗,專往有高階蟲族的巢穴裏鉆,前線上每死去一名她的同胞,她就要蟲族以血還血。

季欽常常來看她,帶來新兵營的消息,在她的刺激下,不少人加入探路先鋒的隊伍,他和阿斯在他第一次探病回去後就遞交了申請。

隨著出任務次數的增加,阿斯和季欽也成了醫療艙裏的常客,常常能和她在這裏相遇。

每一次回城,季欽都慶幸自己又安然無恙的活了下來,越往外探索,就越知道綁架犯小姐每天面臨的危險有多深重。

而每次都帶著戰利品活下來的她,是多麽的強大勇敢,季欽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深深為她著迷。

她不僅有美麗無匹的外表,還有星星一樣閃耀的靈魂。

就算她要當一輩子的尤金,季欽也能毫不猶豫地愛她,任何人的外表都擋不住這散發著光輝的靈魂。

“我建議你休息一段時間,你的精神狀態現在非常危險。”林醫生老生常談。

“蟲族是殺不完的,你沒法以一己之力抗衡蟲族大軍,你已經是這座大營裏的英雄。”

“在好好守護這座城市之前,先守護好自己的身體好嗎?”

林醫生抱著她,像母親一樣溫柔的撫摸她的頭發。

“你們把我想得太偉大了,我只是渴望殺戮。”她仰頭看向林醫生,“守護什麽的太沈重了,愛那種東西我沒有。”

“我可能瘋了,也可能壞掉了。”她閉上眼睛,想起滯留在嵐城的民眾,蟲族越來越瘋狂,它們毀壞了躍遷的港口,民眾無法撤離。

物資運不進來,保證軍需後的少量食物和水會被分發給民眾,他們的身體開始迅速消瘦。

面黃肌瘦的難民讓她回憶起自己的上輩子。

擁有太強的精神力也不是好事,她本來已經遺忘的,一輩子都無法飽食的痛苦,強大的精神力讓她在見到那些難民後,迅速回憶起所有的細枝末節。

“我只是覺得我應該替他們做些什麽。”和林醫生一起讓她感到放松。

外面突然傳來報喪的號角聲,這是只有尉官以上軍銜的人死亡時,才會響起的聲音。

大營裏的人全部停住腳步,脫帽致敬。

是托爾。

他死在一次探索中,根據捕捉器傳回來的畫面,他死前非常痛苦,被一只彎足的高階蟲族活生生吃掉的。

那只畜生挑釁般的留下了捕捉器,“尤金”看著上校交到自己手上的東西,面色猙獰。

那是托爾的音樂播放器。

當晚,她帶著托爾的遺物悄悄出城,那只蟲族畜生的模樣她早已刻在心裏。

她順著托爾生前留下的最後坐標,在那裏找到了他的衣服碎片,她打開音樂,戴上耳機,在沙漠裏一動不動的守了三天。

宿命般的和那只彎足蟲族相遇,在激昂的音樂聲中取走它的性命,以一只手為代價。

她背後連中四刀,每道傷痕都深可見骨。

當她拖著疲憊的身軀,迎著曙光回到嵐城時,醫療兵已經等在城門口,頭發花白的長官站在一旁,沈默的對他行軍禮:“我敬佩你,士兵。”

因為斷掉的手臂已經失活,她裝上了機械手臂。

她活動著自己的新手臂,鈦銀制造的機械臂非常靈活美麗。

“你還是覺得自己不會愛嗎?”林醫生為她換藥時問到。

“這種奮不顧身,不惜燃燒自己也要為所愛之人覆仇的戰友之愛,是多麽美麗啊。”

這座大營裏的每一位士兵,都為之動容,為能成為她的戰友感到自豪。

她就像廢墟裏的燈塔,吸引著在夜裏踽踽獨行的每一點光點。

當她把這只機械手運用自如時,她變得更強大了,她受傷的頻率開始下降,她的話也越來越少,像曾經的托爾一樣沈默可靠。

靠著她的探索地圖,大本營排除了先前誤判的蟲後躲藏地點,排查區開始收緊。

某天阿斯出任務後沒有及時回城,他失蹤了。

“北區那邊我了解,我去吧。”她主動請纓,那片區域危險荒涼,高階蟲族活動頻繁,除了她,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派搜救小隊出去,目標太大,很容易就有來無回。

大營上下把阿斯失蹤的消息捂得死死的,然而在“尤金”離開的第一天,不知誰走漏了風聲,王儲失蹤生死不明的報道就炸了星網。

大消息不止這一個,在一天內被連續放出來,有嵐城戰事危急,政府故意隱瞞,也有老國王病危命不久矣。

和阿斯相關的,除了失蹤,有人曝出數張照片,上面都是他和一個銀發女性擁抱的照片,有眼尖的民眾認出背景裏是先王後的摩羅莊園。

有人說這個銀發的女性alpha,就是王儲不願意選擇omega的原因。

帝國上下一片嘩然,混亂中,一段匿名上傳的視頻徹底點燃了民眾的恐慌。

視頻中,一個做了模糊處理,看不清面容的銀色長發的女性alpha,正對著鏡頭:“我竊取了尤金·波特的身份。”

說完她就變成了尤金的樣子。

這實在太可怕了!一個可以隨意偽裝成別人,竊取他人身份的暴徒,混入了中央軍校。

有人發現視頻上的女alpha和王儲照片上的是同一個,聯想到中央軍校的學生正在嵐城戰場,他們有理由懷疑這個女alpha是敵方的奸細。

帝國上下一片混亂,官方隱瞞在先,已經失去了公信力。

憤怒的民眾紛紛上街游行,要求嵐城軍方交出那個女alpha。

消息傳到嵐城大本營,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和他們並肩作戰的尤金居然是假冒的!

並且和王儲殿下有說不清的關系。

盡管如此,嵐城的所有人都選擇保持緘默,看著新聞上被救出來一言不發的尤金,想到那個和他們並肩作戰的“尤金”可能是奸細後,大部分人根本無法接受。

“我不承認!電視裏那個廢物才是假的,他那麽拼命怎麽可能是假的!”有人直接摔了餐盤,崩潰大吼。

“可是她已經離開四天了,捕捉器也一直黑屏,沒有東西傳回來。”有新兵營的“尤金”同期艱難地說道:“我們也不想懷疑她,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去他*的狗屁事實!她為嵐城大營付出的那些難道是假的嗎!我是不會承認電視裏面那個假貨的!”

所有人都食不知味,在心裏默默祈禱著“尤金”能盡快帶著阿斯回來,打消這些質疑。

帝國的各大城市,每天都有無數民眾在大街小巷游行示威,帝國政府迫於壓力,只能向嵐城施壓。

嵐城這邊堅持了幾天,無奈之下把捕捉器拍到的最後畫面回傳。

阿斯和“尤金”的捕捉器一直沒有信號,這段視頻是昨天半夜傳回來的。

畫面裏阿斯虛弱的躺在一個蟲巢洞穴裏,眉頭緊鎖,呼吸微弱,身上的作戰服有多處破損。

旁邊褪去偽裝的銀發女alpha舉著匕首,隔空在阿斯身上比劃,她的面容藏在陰影裏,動作猶豫,似乎在思考從哪裏下手最好。

畫面的最後,她用閃著寒光的刀尖對準阿斯的肩膀,狠狠一刺。

帝國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一起,他們反覆觀看這個視頻,希望能從裏面找出線索,然而又是兩天過去,始終一無所獲。

大部分民眾認為王儲已經遇害,要求國家派人追殺那名女alpha,讓她給王儲償命。

嵐城大本營裏氣氛壓抑,每個人都心不在焉,除了戰鬥,所有人都守著捕捉器的回傳裝置,盡管事實擺在眼前,他們卻仍在自欺欺人。

阿斯失蹤的第十五天。

已經有民眾在街邊擺鮮花,他們已經不抱希望。

大本營裏只剩季欽和林醫生還在堅持等待。

*

V在北方地底的一處蟲巢找到的阿斯,她在沙漠裏走了幾天,才發現阿斯捕捉器的微弱信號。

這個蟲巢猶如一個巨大的地底迷宮,阿斯倒在其中一條分叉路上,旁邊躺著一大片蟲族屍體。

他狀況很不好,物資包不知所蹤,好幾天沒有攝入食物,肩膀那裏有一個紫色小鼓包,有一條小拇指長短的線形活物在皮膚裏游走。

隨著那東西的活動範圍變大,阿斯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得把這個東西弄出來。

她扶著他,讓他靠在墻壁上,借著捕捉器的微弱光芒,她觀察著那東西的游動軌跡,它速度很快,且越來越靠近心臟。

巢穴裏太暗,V有些不知從何下手,她舉著軍用匕首,等待了許久才終於找準時機,刀尖劃開一道口子,挑出那東西甩到一旁。

那線蟲接觸到空氣就化成粉末,阿斯的臉色開始發黑。

鐵黑色的血從他傷口處流出,V毫不猶豫的俯身吮吸他的傷口,把黑血吸出。

他的血液裏含著毒素,V只覺得口腔裏有火在燒。

等處理完阿斯的傷口,她頭腦發暈地靠在一旁,打量這裏,這個蟲巢裏有無數岔路,她有一種預感,這裏面一定有一條大魚。

捕捉器沒有信號不能向外面回傳,卻可以相互連接,她把這個位置標記,確保阿斯的方位不會被丟失後,才挑了一條路向外探索。

這裏面磁場混亂,擬態AI失效露出她本來的樣子,並且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不僅要忍受惡氣的氣味,還要防備隨時會跳出來的蟲族。

每八個小時她就返程一次。

阿斯醒來的時候,就看見離家出走的女alpha背對著自己正要離開,她在他手邊放了營養液,方便他醒來時取用。

“你要去哪兒。”他嗓音嘶啞,想沖上前攔住她,用盡全身力氣卻只能擡起一只手。

“你中了神經毒素,現在除了手哪也動不了,你先休息,我會盡快回來。”她找到一條連通另一個蟲巢的路,裏面有蟲族活動的聲音,必須盡快趕過去。

“不......”阿斯想留下她,卻沒有力氣。

“乖一點好嗎,哥哥。”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背影和另一個銀發女alpha的背影重合,阿斯記得她臨走前也是這麽決絕。

在阿斯撕心裂肺的哭聲和挽留中,她說,乖一點好嗎,阿斯。

他躺在黑暗中什麽也不想做,現實與回憶不停地交疊然後重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嗒嗒的腳步聲。

來人輕柔地擦去他頭上的汗水,冰涼的手掌貼著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她坐在他身旁,阿斯的頭靠在她肩膀上,他擡起唯一能動的那只手,艱難的握住她的手。

混沌中他感覺到妹妹在回握自己,她耐心的安撫著他:“睡吧,哥哥。”

阿斯昏昏沈沈的睡去,醒來時他的體溫已經沒那麽燙了,旁邊已經是一片冰涼。

他小聲地在黑暗中喊著妹妹,他的腿還是不能動,但肩膀處已經漸漸有了知覺,的光腦早就遺失,無法計算時間流逝。

捕捉器每個隔一段時間就會輕微震動一次,第十二次時他終於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像昨天一樣,他靠在她的肩膀上。

V看見自己留下的營養液完全沒動過,她打開後放到阿斯嘴邊:“要喝了才能快點恢覆啊,我還沒找到出口。”

阿斯沈默地喝完,小心翼翼地說:“妹妹,不要丟下我。”

或許孤獨的環境和身體不適,會讓人變得精神脆弱,阿斯終於放棄自尊,當著她的面說出這個稱謂。

V輕手輕腳地再次出發,走到洞口時,阿斯的聲音突然響起:“捕捉器震動第十二次時,你會回來的,對嗎?”

這是V上次回來時他們約好的,她身上唯一的計時設備不能留下,於是說好每十二次,V就回程一次。

“當然,你應該多休息一會兒。”在捕捉器的微光照映下,她的銀色長發如傾瀉的月光。

“只是想送送你,妹妹。”阿斯看著那段月光漸漸消失,低聲說道。

怕醒來的時候又找不到人,他根本就不敢睡,靠在她肩上時,他就閉上眼睛假裝睡著,刻意放緩呼吸,隨時註意她的動向。

阿斯能聽到她的每一次呼吸聲,能感受到她胸腔的每一次起伏,他偷偷在心裏描摹她的呼出鼻息的輪廓。

一直到她起身,他才假裝自己也是剛剛醒來。

她走後,阿斯就等著模擬器震動,時間實在是太漫長了,她離開後的每一秒都過得這麽慢,而她在時,時間又想風一樣,呼嘯而過。

阿斯已經知道她就是尤金,想到自己曾經對“尤金”的冷眼和譏諷,阿斯就想給那個愚蠢的自己兩拳,尤其在新兵營時,是他親自把人趕走的。

不然她也不會鋌而走險來做這個。

他想到忽然出現的那伽和林醫生,又想到突然對“尤金”改變態度的季欽。

阿斯自嘲的想,原來從頭到尾,傻子一樣不聽不看的人是他自己。

愧疚和自責折磨著他的內心。

他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裏,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回憶過去和等待。

黑暗和孤獨蠶食他的內心。

又送走了妹妹幾次,每一次她都會如約回來,偶爾她身上會帶著血腥味,但好在沒有受傷。

阿斯腹部以上的知覺都已經恢覆,他也不再像最開始時那麽敏感,擔憂卻安靜的等待。

直到今天,捕捉器已經震了十八次,她還沒有回來。

從滿懷期待到焦躁不安,阿斯想出去找她卻又怕她回來時找不到自己。

他雙手著地艱難地爬到她每次離開的地方,順著她今天離開的那條路爬行,尖銳的砂石磨破他的手掌,前路未知的黑暗侵蝕他的理智。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他雙臂麻木,不知道爬了多久,終於聽到她壓抑的喘息聲,阿斯聽到她沈重的腳步聲,聞到空氣中飄著的血腥味。

“哥哥?”她艱難開口,蹲下身用鮮血淋漓的雙手捧著阿斯的臉。

粘稠的血液順著阿斯的臉頰滑落。

她語氣虛弱:“正想去找你呢,我發現出口了,不僅如此,我好像發現了蟲後的蹤跡,雖然不太確定……”

阿斯並不關心這些,他用盡全力撐起上半身,去摸她的臉:“你傷得很重。”

他的手掌被砂石磨得血肉模糊,他小心的不讓嵌在肉裏的沙礫劃到她的臉。

幸運的是,V的背包裏還有最後一瓶傷口黏合劑,阿斯在她的指揮下幫她噴在傷口上,兩個同樣虛弱的人互相依偎。

醒來後他們一起清點所剩的物資,幾條營養液,和一臺沒電的音樂播放器,就是兩人全部的家當。

V看向計時器,這是阿斯失蹤的第十五天,兩人終於重見天日。

在黑暗的地底待得太久,阿斯和她都被陽關刺得流出眼淚,兩雙翠綠的眼睛望著對方,相視一笑。

在日光下,阿斯發現她的白色作戰服被鮮血染成了紅色,臉色白得幾近透明。

烈日把沙子曬的滾燙,阿斯趴在她背上和她鬧別扭,V堅持要背著他走,如果聽他的讓他自己爬回去,他會被活活烤死。

她否決了阿斯讓自己帶著物資先走,回大本營搬救兵的提議,這種情況下,她如果帶著僅剩的營養液離開,要不了兩天,他就會渴死在沙漠裏。

“不要生氣了,哥哥,在蟲巢裏我第四次回程時,你不是說過讓我別丟下你嗎。”她嘴巴幹裂,一說話就開裂流血。

阿斯心裏更不是滋味,他只是在氣自己,身為哥哥卻這麽累贅又沒用!

兩人相互扶持著走完這條絕望又漫長的路,他們不再去看時間,不再去理會日升月落,只想帶著對方活著走出沙漠。

最後一段路,阿斯把失血過多昏迷的妹妹綁在自己身上,爬著帶她走完的。

捕捉器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幕後,終於被燒毀,冒著黑煙落在他們身旁,連日的高溫早就讓它不堪重負。

這是阿斯失蹤的第二十二天。

大本營的人忍不住喜極而泣,為阿斯的歸來,也為“尤金”又一次順利完成任務。

從中央城區來的調查團,迫不及待地帶走了昏迷中的二人。

他們眾星拱月一樣把阿斯送進最好的醫療艙,把臉上裹滿了血痂的女alpha棄之不顧,他們要讓這個罪大惡極的人自生自滅。

一起被帶回去的還有那伽和林醫生。

那伽身為阿斯的副官沒有受到懷疑,但被認為工作不力,才會導致殿下失蹤,也要回中央接受處罰。

屢次為“尤金”提供幫助的林醫生,則被他們認為是她的幫兇。

“你們不能這樣做!她現在生命瀕危應該接受治療。”林醫生抱著失去意識的V朝著囚室外面大喊,她摸著V變得微弱的脈搏,急的眼淚直流。

“是她救了殿下!你們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剝奪她的生命!她是一位勇敢的戰士!你們就是這樣對待阿斯殿下的救命恩人的嗎。”

林醫生就像一頭憤怒的母獅子,看著即將死去的幼崽,焦躁的怒吼。

“閉嘴!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們!”外面的人用鐵棍打在門上,警告她:“這個女alpha是毫無疑問的殺人兇手,等飛船落地,她就會被送到軍事法庭,接受全帝國人民的審判。”

“如果她死了,就由她的屍體上庭。”看守的人傲慢地說道,他們才不在乎罪犯是死是活。

說完他就再沒理會林醫生,林醫生絕望的看著懷裏人的生命逐漸流逝。

和她一樣的還有那伽,那伽被關在一間離他們很遠的艙房裏,愧疚自責和擔心快要將他淹沒。

他沒想到中央那些人為了王儲妃的位置,連治療的機會都不給V。

如果不是他提供的那些模棱兩可的照片,那些人也不會認為她是王儲的情婦,王儲是為了她才死不松口。

現在王儲重傷不醒,民眾的情緒被煽動,機會都送上門了,他們一定會置她於死地。

如果不是自己,至少現在她能得到治療的機會,就算殺人犯也能有機會在法庭上為自己辯駁。

因為他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做的這些蠢事,她只能躺在這裏等死。

“來人!放我出去!她是殿下的妹妹!”那伽瘋狂砸門,巨大的恐慌攫住他的心臟,他要說出真相。

門外看守的士兵樂了,哈哈大笑:“我還是殿下的哥哥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任憑那伽怎麽解釋他們也不願意相信,覺得他是瘋了。

V呼吸漸弱,林醫生已經不抱希望,門外傳來守衛換班的響動,過了一會兒有人從囚窗那裏扔了一個包裹進來。

是藥!

外面的人壓低聲音,讓林醫生振作起來,“我買通了值班的守衛,他十分鐘之後就會回來。”

林醫生聽出了門外的人是誰,是尤金,真正的尤金!

“謝謝你,尤金,感謝神,哦我是說感謝你,”她打開包裹,激動得語無倫次,裏面是大量的補血藥劑和傷口黏合噴霧。

“時間緊急,我只能搞到這麽多。”他被救出來後就發現事情不對勁,不管誰來問他都保持緘默,當初他要她錄的視頻和那些照片在星網上流傳的時候,尤金就知道要糟。

他知道一名如此熱愛機甲的人,絕不可能是心懷不軌的歹人,隨著事態發酵,尤金坐立不安。

當他得知中央要派人去嵐城追查的時候,他立刻去央求母親,說要和他們一起過來,不管那個罪犯是死是活,他要親眼看著她付出代價。

尤金不敢為V說好話,那樣他也會立刻成為被懷疑的對象。

他被“綁架”這麽久,家裏人都沒發現,回家後他又一直表現得郁郁寡歡,利用母親的愧疚心理,他得以隨調查團一起前往嵐城。

哨兵發現阿斯和她的身影時,尤金松了一口氣,可是調查團的做法讓他心裏的石頭又高高懸起。

調查團的人不打算治療她,甚至希望她能死在路上,對於政治世家後代的他來說,這做法實在太熟悉了,在阿斯醒來之前,一切都將像他們所想的那樣塵埃落定。

他們甚至故意放慢了飛船的行駛速度。

這個所謂的調查團,其中大部分人本來就是王儲妃候選人身後的家族和勢力。

V身上的傷口已經和作戰服緊緊黏在一起,林醫生不好處理,只能先用黏合噴霧應急,先讓她的傷口愈合再說。

“你去聯系嵐城基地的凱撒長官,告訴他飛船上的情況,他非常欣賞「尤金」,一定要請他幫忙!”林醫生手上不停。

尤金點頭,門外傳來鑰匙碰撞的聲音,他低聲說:“我會想辦法再來的,一定要堅持住。”

這邊醫療艙裏,阿斯依然在昏睡,調查團的飛船已經在太空中漂了兩天。

“不能再拖了。”團長對一旁的船長吩咐,讓他加快速度,船醫剛才告訴他,阿斯殿下情況好轉,隨時可能醒來。

囚室裏那個該死的女alpha居然還吊著一口氣,帝國所有的民眾都在翹首以盼,等王儲殿下回歸,星網上已經有聲音在質疑他們,為什麽還沒回程。

團長咬牙:“那邊都布置好了嗎?直接在軍事法庭降落,我要她今天就死在庭上。”

*

軍事法庭內,最高法官坐在最上首,十位審判員分列他的左右,庭內坐著十位高級軍官,從肩章看,都是大校以上軍銜。

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數百名普通民眾。

這是一場特殊的審判,因為連日以來的風波,官方公信力降到歷史最低,為了安撫民眾,他們從民間選了兩百位正直善良的平民,共同參與這場庭審,最後將有他們投票表決罪犯是否有罪。

環型的審判庭上空懸著幾十臺捕捉器,務必要讓這場庭審做到全公開透明化,帝國數億民眾會守在星網前觀看。

在萬眾期待中,嫌犯終於進場。

和眾人想象中的不同,她是坐在輪椅上,由林醫生推著進來的,飛船上的醫療兵不想和嫌犯有牽扯,不願意提供任何幫助,最後在尤金的周旋下才給了架輪椅。

她完全失去意識,腦袋無力地向下垂著,銀色長發打結,還有些打縷的,裏面藏著血汙和細小的沙粒。

數十臺軍用高清捕捉器把她們團團圍住,虛擬屏前的人甚至能看見她頭發裏的砂子在往地上落。

看著這樣的慘狀,現場的平民一片嘩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

【好惡心啊,我要窒息了,法庭都被她弄臟了,這個骯臟的殺人犯】

【你看見她的衣服了嗎,上面那是汙垢嗎,隔著屏幕我都能聞到味道】

【剛才她們經過的時候,周圍的軍官都在皺眉,還有人捂著鼻子】

【天吶,真是太可怕了,要我說就不應該審判,直接殺了她們就是了】

【這些臭水溝裏的老鼠,就應該死在陰溝裏】

虛擬屏前的觀眾都炸了鍋,他們和現場的人一樣,驚訝於這個女alpha的慘狀,卻並不可憐她,甚至希望她快點死去。

“林晴晴,和這位……”法官一時卡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

“V,她叫V。”林醫生大聲說道,她眼睛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在所有人的註視中撲通一聲跪下:“請您救救她吧,她快要死了,她是無辜的!根據帝國法律,在宣判前,任何人都有權利得到救助,不是嗎。”

大法官有些猶豫。

“德雷斯特大法官,我知道您,您從沒審錯過一宗案子,沒冤枉過一個好人,如果阿斯殿下清醒著的話,一定會告訴你們她是一位多麽優秀的人。”

大法官沈吟,突然陪審團裏不知道誰高聲喊了一句:“她不配!”

“殿下現在還躺在醫療艙裏,這個該死的殺人犯和她的幫兇就應該被繩之以法!”眾人紛紛附和。

星網上也吵翻了天,認為這個叫林晴晴的女人在動搖大法官,應該連她一起審判。

“肅靜。”法槌聲響起,大法官問她:“根據證據顯示,是你幫助她綁架尤金,讓她混入中央軍校的是嗎。”

“是。”林醫生回答。

“她在嵐城的診療記錄長達幾十頁,如果不是你替她隱瞞,或許她早就暴露,自然就不會引起後續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因為這次案件的特殊性,和惡劣影響,甚至沒人願意為她們辯護,林醫生眼含淚水,急切的想要為她辯解。

她想解釋,這密密麻麻的診療記錄,不就恰恰證明了V是個好人嗎,她用生命在守護這嵐城防線。

“這上面顯示她的精神狀態也很不正常,都被你惡意隱瞞,這種身份不明的瘋子出現在嵐城,是對那裏所有士兵和平民的威脅。”

“不是的!”林醫生激動的站起來:“所有嵐城大本營的士兵都可以作證,她是所有人堅強可靠的後盾,所有人都喜歡她,敬重她。”

“那麽,證人呢?”

林醫生囁嚅著說不出話,證人當然在嵐城!

“閉嘴吧,你這個/婊/子養的可惡幫兇!我們不想聽你說話!”陪審團的人又開始吵嚷。

也有人表示,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或許可以給她們一個機會,畢竟軍方的診療記錄不會騙人。

庭上一陣喧嘩,大法官頭痛的看著眼前荒唐的這一幕,深深覺得這場庭審就是一出鬧劇。

法庭右邊豎著兩面巨大的虛擬屏,一面對著陪審席,一面對著審判席,上面實時滾動星網觀眾的看法。

【為犯人說話的聖母,希望你的家人也被殺】

【希望你丈夫病重的時候,你的兒子也失蹤一個月,身受重傷的被送回來】

【法官大人,讓那些人滾出來,讓我們上吧,說不定他們家就有殺人犯】

【……】

星網上的發言諸如此類,陪審團的一眾還有理智的平民被罵得不敢出聲,為了盡快結束這出猴戲,大法官宣判了林晴晴的罪名。

剝奪她的行醫執照,判處她一百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林醫生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卻還想替V解釋,在審判員的示意下,旁邊的兩個警衛沖上來,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走。

她拍打著警衛的手,卻被卸了胳膊。

“她是冤枉的——!”林醫生一口咬在警衛員的手上,嘶啞的喊聲在法庭中間回蕩。

她被打暈帶走後,所有的目光和捕捉器都對準輪椅上的人。

一位審判員拿著訴狀起立,清了清嗓子:“現在,帝國所有民眾控告你危害他人生命、非法拘禁帝國公民、出賣帝國軍方情報,以及最重要的一項,刺殺王儲。”

“這些罪名,你認罪嗎。”

法庭中央靜悄悄,輪椅上的人垂著頭,不發一言。

“法官大人,她認罪了。”十秒鐘過去後,那名審判員向大法官欠身。

星網上一片沸騰,民眾們紛紛叫好,殺人犯要什麽民權?

大法官坐在椅子上,問:“如無異議,本庭將在此宣判你的罪行。”

法庭之間仍然靜悄悄,靜默三秒後,大法官正要正式宣判,軍事法庭的大門卻轟然大開,一道沈穩滄桑的聲線響起:“我有異議!”

來人赫然是嵐城大本營最高指揮官凱撒,他頭發花白,步履穩健。

“我們也有異議!”

他身後跟著數十位嵐城士兵,聲若洪鐘的大聲喊道。

“我也有異議。”下飛船就不見人影的尤金,帶著一位身穿銀色工作服的人匆匆趕到。

*

凱撒走到審判庭中間,他經過的地方,席下的軍官紛紛起立,他停在V的身旁,鷹隼一樣銳利的眼神看向最上面的大法官,沈聲說道:“德雷斯特,你演的這出猴戲真是滑稽又可笑。”

被老朋友如此嘲諷,德雷斯特漲紅了臉。

季欽把手提箱給尤金,他將裏面兩個燒毀的捕捉器拿給身後的技術人員,對方卸下身上背著的一人高的工作臺,坐下後當場進行修覆。

這時候又有一隊嵐城士兵推著治療艙進來,季欽和尤金把輪椅上的V扶進去。

“我願意為她作證,證明她是無罪的。”凱撒說道。

一番操作下來,星網上的觀眾目瞪口呆。

【這老頭是誰?他這算是藐視法庭了吧?他憑什麽把那個殺人犯送進治療艙,警衛怎麽還不來抓他,吃屎去了嗎】

【他說有異議就能駁回那個殺人犯的罪行?】

此時評審團裏已經有人激動的要暈過去了,他們左手握拳橫在右肩下方,向法庭上的那位老人致以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樓上的人是沒讀過書還是沒腦子?這他媽可是凱撒大將軍,當年要是沒他指揮,嵐城早就失陷了,你還能坐在這裏看虛擬屏?】

【法庭上穿著軍裝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他曾經的下屬,嵐城還不算最厲害的,他一直活躍在帝國各大邊防線上,多少次蟲族進攻都是他帶兵按熄的】

【如果他說那個女alpha不是殺人犯,我就信】

【樓上的才是沒腦子吧?他再牛又怎麽樣,包庇殺人犯就是幫兇!】

從嵐城匆匆趕來的諸位並不在乎星網上的口舌,他們的心都被治療艙裏的人牽動著,凱撒身後的人打開投影屏,上面顯示的正是之前出現過的,林醫生記錄的診療記錄。

“我想諸位剛才都看過這些東西了,我想說的是,這每一行字都是由你們口中的那位殺人犯,用鮮血換來的。”

點開這些記錄,無數張血肉淋漓,皮肉翻卷的照片被顯示出來,這些傷口有著同一個主人,就是那位躺著的殺人犯。

接下來是嵐城數據庫裏導出來的,“尤金”在營三個月零四天,共擊殺普通蟲族五千三百六十只,高階蟲族十七只,無一例外都有圖片留存。

法庭上議論聲漸起,星網上觀看的民眾開始沈默。

“裏面有一條更換機械手的記錄,這是她為戰友覆仇時留下的傷,她在沙漠裏蹲幾天幾夜,用一條手臂為代價換回這只高階蟲族的命,以慰戰友在天之靈。”

一位托爾曾經的戰友上前說道:“她是我們能無條件交出後背的人,而不是什麽殺人犯。”

新兵營的人也走上前一步:“她是一位抵達軍營第二天,就申請去做最危險的工作的勇士。”

如果問他們這些曾經對“尤金”充滿偏見的人,在整個嵐城大本營最欽佩的人是誰,排在第一位的一定是她。

“她繪制的探索地圖是所有人裏最準確的,她不畏艱辛,不懼死亡。”

“嵐城補給線被斷,物資運不進去,她從來只喝日常所需的營養液,省下來的口糧給了普通民眾。”

她只是偷偷的把那些東西放在軍營附近,讓有需要的人取用,從來都不露面。

“我曾經和林醫生探討過,為什麽她能這樣無私的愛著所有人。”季欽走出隊列,輕聲說道:“林醫生對我說,她只是不想有人再受她受過的苦,這是V的原話。”

一個偉大無私,奮不顧身,無懼犧牲的,溫柔而又強大的形象就這樣被勾勒出來。

陪審團裏已經有人默默哭了出來。

他們不知覺的身體前傾,雙手死死抓住座位前的欄桿,迫切的想聽到更多。

“她想,如果她能多殺一個蟲族,就有一個她的同胞能幸存。”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卻被你們汙蔑成殺人犯,連治療都不被允許,奄奄一息的坐在那裏,接受你們高高在上的審判!”

說這話的嵐城士兵聲音中帶著哭腔,“你們這群殘酷的劊子手。”

他環視周圍,充血的眼睛裏盛著淚水。

陪審團裏開始傳來嗚咽的哭聲,剛才叫囂著要殺她的人,眼中都含著淚茫然四望,看見始終亮著紅燈的治療艙,羞愧不已。

這樣一個英雄如果永遠也醒不來了該怎麽辦呢?

如果她醒來了,發現曾被她愛著的人們這樣對待,她又會怎麽想?她會拋棄我們嗎?

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問題。

反應星網民眾言論的虛擬屏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刷滿了對不起,求求你一定要醒過來。

法庭裏的軍官們也紛紛起立,向她脫帽致敬。

這陰雲滿布,所有人都充滿悔意的這裏,卻突然冒出個惡意十足的聲音。

“就算是這樣,那綁架他人並冒名頂替呢?刺殺王儲呢?”是剛才那名詢問V是否認罪的陪審員,他頂著眾人刀子一樣的目光,強撐著問道:“那可都是有視頻作為證據的!”

法庭內悲情的氣氛被打斷,所有人都張大嘴巴愕然的看著他。

“我來回答你吧,尊敬的皮特先生。”尤金看向他的眼神滿含厭惡:“一開始我是被綁架了,但當我看見V女士洗刷我的名聲,讓我從一個人人喊打,變成一個人人尊敬的人時,我寧願她多扮演我一會。”

從一開始的惡心厭惡,到後來的生出惡念想走捷徑,反正就讓出身份區區三個月而已,和以後一輩子的坦途相比,傻子都知道該怎麽選。

“那條東西是我逼她拍的,但是我早就後悔了,當我知道她在軍隊裏的所作所為時,我就被她折服了。”

她的靈魂和她的外表一樣美麗。

尤金一笑:“別說是要我的身份了,就算這位女士現在想要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

“而且恕我直言,皮特先生。”尤金接著說道:“就算你今天殺了她,你家那個和你一樣愚蠢惡毒的omega也當不上王儲妃。”

陪審員的臉皮和遮羞布直接被尤金扒下來,他的臉色鐵青。

現場卻掌聲雷動,在場的人都為他話裏蘊含的感情動容,尤金苦笑,她落到今天這個境地,明明就是因為自己的愚蠢和貪婪。

如果不是他輕信星漿那幫該死的雜種,被他們威脅,V也不會受這種磨難。

“至於所謂的刺殺王儲更是無稽之談。”看到修覆人員舉手示意後,季欽走過去讓他把捕捉器裏的內容直接投放出來。

“這是王儲殿下和她的捕捉器,完整記錄了那二十多天。”

“睜開你的雙眼看看吧,她到底是殺人犯,還是拯救者。”季欽冷冷的說道。

作者有話說:

寫不完了,好想激情完結這個世界。

肝不動了,寫了一天我腦子都是麻的。

五章合一,我這輩子沒這麽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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