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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古代瑪麗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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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古代瑪麗蘇(完)

崔蓉蓉往邊境去了數封急信,催促胞弟趕往皇城,然而邊境時有敵軍作亂,崔鴻光分身乏術。

八月份時,滋擾邊境近半年之久的敵方騎兵,終於被崔鴻光率部殲滅,樓應鐘下詔封賞,除了各色賞賜外,宣他入皇城。

贏朝雖被推翻,但皇帝生日當天過降誕節的傳統倒是延續下來,十一月初是樓應鐘生日,邊境戰事暫平,崔鴻光理應到場。

崔鴻光帶著三千兵士從隴右道出發,取道山南道,路過青州時恰巧碰上青州王陳宴出行,他右手臂上伏著只神氣十足的獵鷹,身後跟著十數位穿著赤色甲胄的侍從,兩邊的街道擠滿了百姓,歡笑著往他身上扔鮮花絲絹,十分受當地百姓愛戴。

又疾行數日,河南道受災引起匪患,崔鴻光剿匪時再遇陳宴,二人合作之下很快將盤踞在河南、山南兩道數月的匪賊剿滅。

崔鴻光一貫信奉以殺止殺,於千軍萬馬中取敵方首級,悍不畏死。而此次剿匪,陳宴僅僅借著崔鴻光黑甲兵的威名,不損一兵一卒便將事態平息,不戰而屈人之兵。

兩隊人馬在甘州分開,崔鴻光望著陳宴身後的獵獵旌旗,沈默良久。

抵達皇城時已是九月中旬,皇城內氣氛肅殺,內外都圍滿了身穿金色鱗甲的禦衛,這些禦衛手持長槍沈默地站在禁廷的各個角落,被日光拉長的身影拖在地上,為禁廷再添一道陰影。

皇帝將崔鴻光封為武康候,在崔鴻光跪地叩首的謝恩聲中解了他的兵權,以許久未見為由,將崔鴻光留在禁廷內,找了座宮殿當做他的臨時住所。

名為恩寵,實為軟禁。

崔鴻光面無表情的躺在床榻上,遙遙聽見院墻外傳來清脆的鈴鐺聲,小心避過一眾監視他的耳目,混入這隊每日都從他門前經過的隊伍。

他看著不遠處那座絲竹聲繚繞的高樓,低眉斂目地跟著隊伍前進。在宮中這幾日,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在這座風雨欲來、沈靜如水的皇城內,崔鴻光總能聽到那位月宮女郎的名諱。

夏風每日將宮人的小聲議論送到他的耳邊,禁廷內唯有那座高塔的主人,才能不受限制地去探望孕中身體不適的皇後。

行到太陰殿附近,崔鴻光悄無聲息地貼在墻根隱蔽處,足尖一點,飛身落在墻邊的桂樹上,看著阿姐宮殿內不減反增的守衛,崔鴻光心中生出一絲隱憂。

他繼續往裏走,行到一處無人把守的宮室,終於看見已經兩年未見的阿姐,見她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憔悴,崔鴻光松了一口氣。

大腹便便的阿姐倚在窗邊,行動緩慢地坐在矮榻上,旁坐了個側著身子的陌生女郎,臻首微垂,將伸出的手小心翼翼貼在阿姐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啊呀,方才他踢我了,”女郎兔子似的將手抽回去,指著皇後的肚子,驚奇的說道。

皇後牽著她的雙手,想讓她再感受一下肚子裏胎兒的動作,女郎卻說什麽都不願再碰,她連連擺手,搬了個繡墩子坐得遠遠的:“快別叫我摸了,萬一碰壞了可如何是好。”

行動間,崔鴻光終於看清她的樣子,皎若月、遠似雲,他胸腔咚咚像戰鼓在錘,腳下生根般,站在原地,訥訥無言。

崔鴻光看著阿姐扶著腰走到她身後,兩手搭著她的肩膀,在她耳邊竊竊私語,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炸雷般將他驚醒。

女郎接過冼珠遞過來的茶盞,將裏面的冰茶一飲而盡,對這位形貌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冼珠”,她毫不在意。

又坐了一會兒,女郎便覺得有些精神不濟,縱使皇後再三挽留,還是飄然離去。

崔鴻光見宮室內只剩阿姐一人,才在她面前現身,崔蓉蓉有些吃力地站起來,握著他的手,說:“我就知道阿弟定能尋來。”

八月時她滑到見紅,腹中胎兒有些不穩,樓應鐘將她宮中奴婢侍衛替換掉大半,崔蓉蓉近乎被幽禁,無法將消息傳遞到宮外。

“到底發生了何事?”

不等她回答,崔鴻光忙又追問:“方才我見個不認識的宮娥頂了冼珠的名字,嬤嬤呢,她又去了何處。”

他自幼與崔蓉蓉一起長大,姐弟情深,嬤嬤對他自是如同待崔蓉蓉一樣關愛非常。冼珠隨侍崔蓉蓉左右,也沒少和他打交道,這次卻一個也沒見到。

崔蓉蓉不說話,只定定望著他。

崔鴻光以手掩面:“她們都沒了,是不是?”想起方才那位光華曜曜的女郎及阿姐眼中不加掩飾的東西,他眼中泛著淚光,說:“因為那位女郎,是不是?陛下不會容許別人覬覦他的所有物,哪怕是阿姐也不行。”

“阿姐糊塗!”

“鴻光,眼下只有你能幫阿姐了,”她將藏在腕間的半片虎符給他,“樓應鐘已經派人到河下,欲控制崔家上下,京畿衛與皇城兵馬司的二位副使已被我崔家策反,然禦衛將禁廷中圍得鐵桶一般,你拿著虎符去尋狄將軍。”

崔蓉蓉眼中野心勃發,沒有被幽禁之人該有的半分頹唐。

時人認為皇權天授,樓應鐘偽造玉璽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在此緊要關頭他不敢廢後,更不敢殺崔蓉蓉,否則天下人定會對他口誅筆伐,死後也會唾罵他不是正統。

“我們還有機會,未必會輸,”崔蓉蓉摸著肚子低聲說道:“離阿姐生產還有兩月,時間足夠了。”

崔鴻光默然不語,心知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

小春回宮半月有餘,樓應鐘並不阻止她與皇後見面,常常將她抱在懷裏問她:“聽說胎兒漸大,便會在肚子裏伸展拳腳,今日去他可動了?”

見小春點頭,他便笑著親她鬢角,“你不在宮中時,我常常將耳朵附在皇後肚皮上,可他卻動靜很小,十回裏有九回都是一動不動,可見他很喜歡你這個娘親。”

她聽了這話頓覺十分驚奇,“你與皇後刀戈相向,竟還能近她的身?”

樓應鐘捏住她作亂的手,一臉理所當然,他與皇後都愛女郎,希望這孩子能安然落地,滿含期盼地等待他降生,使小春能成為他的母親,自然能和氣的坐在一起。

“希望這孩兒長得像你。”

小春捧腹大笑:“你與崔蓉蓉確實該是夫妻,說的話都一模一樣,這孩兒我既沒懷過一日,又不是我使皇後懷的,怎會像我。”

她伸手撫上樓應鐘的小腹,口吐香氣地靠近他:“我倒想瞧瞧男人生子是不是也如女人一般呢。”

禁廷內氣氛愈顯詭異,女郎依舊無憂無慮,到了九月底姍姍來遲的青州王終於入宮,這次皇帝沒能像留下崔鴻光那樣將他也留下。

崔鴻光想方設法在青州王離宮前和他見了一面,他俯身拱手:“請青州王助我。”

青州王垂眸:“帝後因一己私欲而不顧天下百姓,此乃不仁。將軍入宮後曾向陛下提議,將某除之而後快,此為不義。”

崔鴻光目光如隼,並不否認自己先前做過的事,依舊彎著腰:“鴻光不欲為自己開脫,只是可憐隨我來皇城的三千黑甲兵,求青州王救他們一命。”

那三千黑甲兵在城外五十裏的山腳下駐紮,攜帶的糧草只夠吃七天的,如今快過去月餘,沒有主帥的命令他們不能離開,皇帝必不會給他們糧食補給,留在那裏只有死路一條,崔鴻光思前想後,只有求助於自己曾認為將會成為樓應鐘心腹大患的青州王。

“將士們隨我出生入死浴血殺敵,訓練數年絕不是為了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去,還請陳王救他們於水火。”說到動情處,崔鴻光語氣哽咽。

青州王心下不忍,只說盡力而為。

到了十一月初七,降誕節這日,文武百官攜家眷進宮共賀皇帝千秋。

大殿內擺滿了桌案,禦衛及禁軍拱衛殿內,司樂監數百人並立兩旁吹奏新譜的祝壽曲,樓應鐘賜整羊五十只,給臣下分食,又賜酒百壺。

大殿上宮娥侍人不停穿梭,舞臺中央舞姬顧盼間,聽得一聲大象的鳴叫,從大殿往下看,數十匹大象和成對的駿馬被黃金裝點著,象背上馭像的人彈跳交錯,耍著雜技,一時間在坐的人紛紛伸著頭向外看,好不熱鬧。

皇帝坐在上首,皇後和女郎挨在一起坐在他右手邊,女郎看著外面的百戲開心的將手都拍紅了,她戴著恐怖的鬼面,青面獠牙,還長著長長的角,惹得眾人頻頻側目。

酒到酣時,外面的雜技也正到熱鬧時候,皇後卻突然覺得身後一片濡濕,她破水了,眾宮人又手忙腳亂的將她扶走,女郎的手被她死死握住,無奈之下只好跟著她進了產房。

皇後拼盡全力生產時,穿著黑甲的士兵腳下裹著厚厚的布巾,悄悄包圍了皇城。

在飄滿禁廷的喜氣洋洋的樂聲中,鋒利的箭矢悄悄射入守衛的胸腔,悄無聲息的收割生命。

皇後產房外大批舉著弓箭和劍的禦衛悄然探頭,他們在房頂上,廊柱旁,和突然出現的叛軍搏殺。

舉行大典的少陰殿早已亂成一團,不知從哪裏射來的冷箭,將大象驚了,馴獸人再也控制不住這些畜生,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將人踩成肉泥,又四散奔逃。

殿內的大臣混沌間就失去了姓名,禦衛和禁衛軍列陣上前,將樓應鐘拱衛其中。

喊殺間禁廷內血流成河,樓應鐘勝券在握,直到青州王出現,他終於臉色大變:“陳宴!”

青州王拿著□□射向樓應鐘,被他用箭揮開,樓應鐘臉色猙獰:“你為何要背叛孤,你這骯臟的閹奴。”

青州王面無表情,將箭槽放滿:“有人用一樣東西……不、倒不如說是有人用天下和平換陛下一命。”

他三箭連發,樓應鐘身旁的禦衛應對敵人越發吃力,他手中神劍舞得密不透風,但叛軍如潮水一般源源不絕。

產房內皇後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叫,終於在太陽即將升起時誕下一名女嬰,宮人將她清洗幹凈交到女郎手上。

小春戴著鬼面,中抱著這小小嬰孩,禁廷內黑煙四起,血流成河,目光所到之處堆滿了屍體,她走到大殿時樓應鐘以身中數箭,見她出現在青州王身旁,樓應鐘喉頭溢出一口鮮血,卻溫柔地笑了:“果然是你。”

她將嬰孩交予青州王,走到樓應鐘身旁,將他的頭枕在自己膝蓋上。

樓應鐘顫著手想再摸摸她的臉,卻只能摸到她的鬼面,沾滿鮮血的手在上面留下一個血手印,他張著嘴嗬嗬著卻說不出話來,小春用手蒙住他的雙眼,輕聲喃呢:“這一幕何其相似,是不是?”

“是你現在痛,還是當初帶著絕望死去的阿贏更痛?”

樓應鐘已經無法回應他,他順從的閉上雙眼,竭盡全力在她指腹上落下一吻,就沒了聲息。

小春摸摸他英俊的臉龐,抽身離去,走到青州王面前時,她將一枚白玉小印塞到女嬰的繈褓裏。

這正是贏危死前留給她最後的東西,傳國玉璽。

青州王和崔鴻光聯手圍殺樓應鐘,用小春的性命來換。

輔佐他懷中的女嬰登上帝位,用傳國玉璽來換。

青州王既然心懷天下眾生,便不能容許小春再活在世上,她的憤恨與憤怒如熊熊燃燒的天火般,永不熄滅,她在一天,世間就不得安寧。

青州王看著她如火燒過的眸子,想置她與死地的想法卻逐漸動搖,他深感恐怖,想殺她和想愛她的情感在心中左右搖擺。

她靜靜地看他一眼,點了點他懷中嬰兒的小鼻子,頭也不回的奔月宮而去。

高樓內,贏危被燒得焦黑的屍身早已面目全非,小春溫柔地撫摸他身上的每一寸,樓應鐘將屍體搶去後,找人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得以讓贏危的屍體不腐。

他想留著贏危鉗制她,想得到怪物永恒的愛,就要將她心愛的東西牢牢地藏起來。

將贏危還給她也是條件之一,僅僅用樓應鐘一條命還不足以和她談條件,她將所有宮人驅散,將火引點燃,抱著贏危的屍身,沈沈閉上雙眸。

恍惚間她聽見崔蓉蓉淒厲的質問她:“女郎不想當皇後了嗎,如此無情的丟下我們母女,女郎竟真的無情至此?”

“女郎從未愛過我與陛下,是麽?”

她絮絮地說著什麽,小春被她擾得煩不勝煩,隨口應了聲是。

又過了不知多久,她只覺得身上一重,只知道火舌舔上她的衣袍,便意識全無。

*

系統將她的意識抽出來,默默點了根數據香煙,“你可真行啊,一波帶走男女主不說,還抱著幹屍玩自焚。”

“所以都是誰的錯?”

系統滑跪,但它按耐不住心裏的好奇,開口問道:“為啥你把樓應鐘夫妻倆都帶走了,卻放過陳宴,當初叛亂陳宴知情不報,怎麽說也有他一份。”

“你猜崔蓉蓉的女兒長大後想坐穩皇位會怎麽對權勢滔天的殺父仇人?一個骯臟的閹奴,卻如此心懷天下,成全他有何不可。”

小春精神恍惚的玩自己的手指,在一片白光的系統空間裏,她手上為奴多年留下的,如印記一樣的傷痕此刻早已消失不見。

系統:“……行吧,那皇後之位呢,我以為你很想要。”

她漫不經心的笑了,或許她曾經很想當贏危的皇後,想擁有權勢,但當她發現玩弄人心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皇帝也不過是掌中之物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皇後之位不再和權勢劃上等號。

“宿主這麽大費周章,是真的愛贏危嗎?”憋了半天它還是問了出來,結果被宿主摸了摸狗頭,它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把煙屁股丟掉振作精神對宿主說:“給你申請的補償下來了,因為下一個世界有精神力,考慮到宿主精神狀態紊亂可能難以生存,就兌換成了精神類藥物。”

簡而言之,就是它給宿主搞了點提高精神力閾值,增強精神力的藥,讓宿主能在下個世界合法嗑/yao。

作者有話說:

卡死我了,終於完了,有空再修。

下個世界的開頭來不及寫了,只能明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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