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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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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親密無間

◎“莫怕,有我在。”◎

雨聲瀝瀝, 空中掛著的一輪寒月早被烏雲蓋住,四周沒有半個人影,霧氣一點點彌漫。

久久地對峙, 直到他一身白衣被大雨淋透,緊緊貼在身上,露出了胸膛堅硬的輪廓, 江遇宛目光定在上面, 心中暗想,似他這般瘦弱的少年, 衣衫之下竟也有隱隱約約的肌肉紋理嗎?

江遇宛面龐滾燙, 待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後,不自在地瞥過視線, 又往上移, 看他的神色, 可惜有面具覆面, 她什麽也看不出來。

他垂著眼眸, 雨水順著發絲滴到面具上,又落到地上。他恍若不覺,溫和地註視著她。

江遇宛心底隱隱愧疚, 終於踟躇擡步離他近了些, 只刻意忽略了他伸出的手,頭低的很深,目光中是滴答落地的雨水、和她微微浸濕的鞋子。

漂亮的芡實小頭履, 綢緞面上繡了嫦娥奔月的圖案, 底子不厚, 勝在輕薄, 可對上這種雨天, 濕的也快。如此時,她已經能感覺到羅襪微潮、漸貼在腳上的觸感,這種感覺並不太好受。

紅箋手巧,這雙鞋便是她親手做的,才穿上第一日,便給弄臟了,真是可惜。待那姑娘回來後,看見又臟又濕的鞋子,不知會不會難過。

轉而她又想,她僅僅是鞋襪濕了就難受,那他渾身浸了雨水又該如何?

江遇宛抿了抿嘴唇,短暫恍惚了一瞬。

路無殊也沒介意,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將傘又移回來些,只是大半的傘依舊在她頭頂。他註意到了她的視線落在鞋子上。

他也隨著看去,少女身段纖細,個頭也不高,整個身子都秀氣得很,連同這雙玉足生的自然也小。

他頓了頓,眼尾的薄紅尚未完全消退,眸中晦色一閃而過,“郡主若不願弄臟鞋子,我背郡主?”

江遇宛果然擡起了頭,聲線顫顫,“不必。”

言罷拎起裙子,往假山方向去。

路無殊泰然自若地跟著她,在她身後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很快,她進了絲洞,路無殊落後幾步,將傘收起,對著暗影處的人比了個手勢,隨後才慢悠悠的跟上她。

絲洞地勢高,地上雖然沒有存著雨水,可裏面漆黑狹窄,半盞燈也無,她那樣怯弱,定不會走的太遠。

他薄唇勾起,她一定在糾結的放慢步子,扭扭捏捏地等著他。

路無殊自喉間溢出一道短促的、愉悅的笑聲。

他眼睫一掃,隱下鳳眸中的興奮躁動,慵懶擡步。他慣於夜視,行在幽暗又不平坦的洞中,也能如履平地。

喧囂的雨聲中,江遇宛扶著石頭築的墻面,腳下卻如灌了鉛一般,步伐沈重。

視線所及,一片漆黑,她心頭顫顫,背後出了薄薄一層細汗,嚇的快要暈過去,直到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才勉力擡起腿繼續朝前走著。

忽然,前面傳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的叫聲、又像是什麽物件被擱置的聲音。

江遇宛心中浮起一些懼意,可她方才將路無殊拋在了後頭,自己走在前頭,而這狹窄的樹洞又很難同時通過兩個人,除非她調整站姿,讓身後的路無殊先過,為她引路。但她到底是個嬌氣的小姑娘,縱然怕的要死,顧及到自己的面子,終是一聲不吭。

又走了幾步,她忽然摸到了一個奇怪的凹口,可這石頭墻面原本就不平,難免有些凸起或者凹面,她的手滑了滑,繼續扶著墻面朝前走。

猛然間,她的手一空,隨即摸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不同於冰冷的墻面,它的身軀很軟、且濕。

江遇宛雖然看不清那是什麽,但手碰上的一剎那,她後頸就爬上了一層寒意,驟然呼吸停滯。

是羽毛、濕透了的羽毛。

“啊——”江遇宛驚叫一聲,眼睫抖顫,連連後退。

一道沈悶的雷聲驀地自遠而近響起,水聲更加喧囂,如潮奔瀉。

她退的太急,踩中了一個碎石塊,身子向後仰去。有人從身後攬住她的腰肢,一截修長結實的手臂輕松地將她撈起。

江遇宛知道那是誰,可她再也顧不上害怕他,再也顧不上男女有別,只知道躲進他的懷中才能擺脫那可怕的東西。

她幼時,舅舅從朔州邊境處尋來一只孔雀養在王府,孔雀開屏那日,舅舅抱著她去看,又將她放到離那孔雀近的地方,未料,周圍圍了太多人,它情緒不穩定,便直沖著年紀最小的江遇宛攻擊,嚇的她連日高燒,自此再也不能靠近羽毛類動物。

這事只有身邊的人才知曉,旁的人只道她性子冷清,不愛活物。

江遇宛將頭埋在他胸膛之中,兩支纖細的手臂緊緊繞在他腰間,與他靠的愈發緊,恨不得就此消失。可縱然如此,她孱弱的肩頭依舊微微顫抖,心頭的驚悸難以平覆。

她急促的喘氣,亦聽到了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少年看起來瘦弱,可擁著她亦能將她全然包.裹在身.下,潮濕的外袍籠罩住她玲瓏的身段,帶了些氤氳水汽洇濕了她的衣裳,少年周身強勢凜冽的氣息排山倒海般侵占著她。

在這冰冷潮濕的夜裏,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升上兩人心頭。

路無殊的背抵在微涼的石頭上,眸光微深,她身上的幽香再次變成比倒刺長鞭還要嚴苛的兵器,在一點點鞭笞著他。

他察覺懷中人柔弱的身子始終微顫,長眉幾不可察的微斂。

就這麽害怕嗎?

一只死透了的黃雀而已。

江遇宛忽然擡頭看他,額心猛地磕到了他的下頜,忽然而至的痛楚,激出了她原本就盈於眼眶的淚珠、熱滾滾地掉落下來,櫻唇溢出破碎的低吟。

少頃,她那雙含情瀲灩的桃花眼淚眼汪汪,委委屈屈地瞧著他。

他忽然擡手,冰涼的指尖抵在了她額心,安慰般的輕輕撫.弄著,幾息後他的手緩緩下移,摩挲著那纖細脆弱的脖頸。

“怎麽了?”路無殊明知故問。

眼前人哭的厲害,眸中不受控制地溢出淚水,只楚楚可憐的抽噎。

“郡主?”他喚。

江遇宛終於回神,怯怯低下了頭。

“有只......”她連它是什麽鳥都不知道,就沒有緣由的害怕、畏懼,她緩了緩,聲音細若蚊蠅,“我害怕。”

他松開手,道,“我去看看。”

未料她的手纏繞在他腰間,不肯放下,仿佛離了他就活不成了一般,執拗又可憐地看著他,滿腔的委屈如洪水般傾倒出來。

路無殊心頭似被一擊。他伸臂,將她帶入懷中,輕哄,“莫怕,有我在。”

可她依舊不敢上前,縱然另一面的洞口離的已十分近了,她也不敢動、哪怕半步。江遇宛一顆心被吊著,害怕的快要止了呼吸,一雙手緊緊拽著他的衣袖,無言表示抗拒。

既不願離開他,也不願跟著他一同去看那只鳥。

路無殊輕輕地笑了聲,將她單臂抱起。

“不去看了,我帶郡主離開這裏。”

足尖離地,她下意識摟緊他的脖頸,路無殊呼吸猛地一重,幾息後才平覆一些。

他抱著她,緩緩向洞外走著,一只手落在她腰間,另一只手還拎著那把油紙傘。他沒將傘扔下,無非是怕出了這洞,她被雨淋濕。

那樣嬌弱的女郎,淋了雨定要病上好些時日。

雨聲更加洶湧,越走越能聽見寒風的呼嘯聲。

她緊閉雙眼,將臉埋在他頸間,雙手緊緊盤在他肩上,生怕再碰到那鳥,心弦緊繃,一刻也不敢松懈。

靠的這樣近,近的像親密無間的枕邊人。

路無殊壓下心中綺念,頗為滿意。他幾日前派人將她自小到大的習慣、愛好、畏懼之事、歡喜之物,探聽了八分。至於剩下那些,程識雲的人嘴太嚴,再打探不出什麽。

除了將她嚇的太狠了些。

路無殊眸底罕見升起茫然,他沒料到,她竟怕成這樣,往日的冷淡溫和再不覆,剩下的只是真實的畏懼、膽怯。

他是不是做的太過了?

路無殊冷峻的眉目愈冷,心疼、內疚湧起。他露出嘲諷的笑,嘆自己往日最厭惡柔弱的女子,今時今日竟也為之起了憐惜。

待到出了洞,路無殊雖不欲松手,可方才在裏面相擁只因她害怕,在外面還有什麽理由抱著她?他若執意不放,只怕那嬌氣的小姑娘惱了。

他終是不願惹急了她,將傘撐開後,戀戀不舍地將她放下。

少女臉色蒼白,心有餘悸,一句話也沒說,只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珠,步伐淩亂的安靜走著。

他沈默地跟在她身後,為她撐傘擋雨。

很快,走到了行雲閣外,白術在門口房檐下立著,見有人來,連忙撐傘快步走去。

她瞧見江遇宛白的發青的臉色,焦急的問,“發生何事了?”

江遇宛沖她笑笑,“無事。”

她決心不將方才的事告訴白術,實因她與那人又摟又抱,不合規矩。

她立刻擡步進了白術的傘下,裝作若無其事地扭頭,卻躲躲閃閃地不敢看他,口中道,“快些回罷,雨勢越發大了。”

瞧著她遮遮掩掩的小臉、那雙水霧縈繞的眸子不敢直視他,嗓音還微微顫抖著,路無殊失笑,嗯了聲,轉身走了。

江遇宛看著他的背影,遲來的羞意爬上來,心跳得慌亂,腦中空白一瞬。

“郡主快進屋,奴婢命人準備了熱水,郡主泡泡驅寒。”白術沒註意那麽多,只喚她趕快進屋。

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視線裏,江遇宛回神,斂了思緒轉身。

系統卻忽然道,“提示!攻略進度+20!宿主生命點增加10。”

——“宿主目前剩餘65。請宿主繼續加油!”

作者有話說:

對鳥類的恐懼,女主的表現真的毫不誇張。

本人是屬於見到鳥類照片都會嚇死的程度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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