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第22章

吃過飯, 大家移坐去客廳。

剛好最近嘉賓趙覃的一個電視劇,被挖出來重新推上熱搜, 大家談起這件事。

觀眾也跟著嘉賓一起聊熱搜的消息。

“是趙覃演的《請當我是你的陌生人》吧?”

“這電視劇怎麽了有誰來解釋下?”

“電視劇幾個片段被營銷號剪紅了, 上熱搜了。這片子很好,三觀很正,就是不紅, 蠻可惜”

“趙覃是扮演一個教師, 學校有個被霸淩的高中生,他也被卷入其中了”

“電視劇收視率很差, 因為太真實了,還被罵過”

“我看過,非常壓抑, 非常真實,真實到我都不敢看下去嗚嗚嗚嗚,霸淩者去死去死”

賀騫去廚房,準備拿點水果。

廚師正在收拾, 見他進來, 便點了點頭微笑。

第二天他就認識這位大名鼎鼎的影帝了,來要個橙子。

“切個橙子是嗎?”

“嗯。”

賀騫去開冰箱, “你忙,我自己來。”

冰箱裏的水果一應俱全,他挨個取了點。

廚師及時地遞過去兩個果盤:“我來洗吧。”

“行, 我切橙子。”

賀騫將藍莓、草莓、芒果、獼猴桃都擺在盤子上。

挑兩個大圓橙,取一把長水果刀。

橙汁濺落, 清新四溢。

一橙, 六瓣。

廚師將所有水果都洗幹凈, 也拿水果刀快速切好, 遞給賀騫的時候,想起一件事。

“對了,小莫老師手燙著了,賀老師記得幫忙看一眼。”

“嗯?”

賀騫皺眉,本來都準備轉身出去,聽見這話停步,“燙著了?”

“對。”

廚師擡起左手,比了比自己的無名指和中指,“兩個手指還是一個我忘了。當時起鍋他不小心去摸了鍋沿。還說沒事,沒燙著。不過我想還是再顧著點好,是吧?”

他心寬體胖,說話也慢悠悠,是個祥和友善的人。

“是,是應該顧著。謝謝。”

賀騫客氣地道謝,拿著水果碟子出去。

少年的肌膚那麽細嫩,燙著了肯定要留痕跡了。

他竟開始後悔剛才微信讓他明天做菜的事情。

-

客廳。

嘉賓們圍坐在沙發上,正討論得熱火朝天。

莫念抱著一個枕頭坐在一端,精致軟萌的臉上卻透著心不在焉。

大家很感興趣在討論自己曾經聽聞的一些霸淩情況,和一些關於霸淩題材的電影電視劇。

趙覃也簡單說了說自己電視劇背後的故事,人物的原型以及真實情況。

沙發上的莫念,卻一直沒做聲。

一雙大眼睛懵懂中,閃爍著茫然和無措。

他糾結地看了看廚房的方向。

賀騫剛才往那邊去了。

“騫哥消失一會兒小莫莫就不樂意了嗎?嗚嗚嗚,抱抱我們落單的小可愛”

“是啊,一直不說話,在找騫哥嗎?”

“好像不是,小莫念是不是不喜歡這個話題?”

“對啊,我也覺得。不然小莫莫一定會參與的”

“小莫莫這麽可愛,膽子也不大,不會念書的時候也被欺負過吧?”

幾分鐘後,賀騫端著果盤出去,擺在茶幾上。

將小碟子的橙子端到莫念面前。

大家道了謝,開始一邊聊天,一邊吃水果。

莫念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下子抱著枕頭往賀騫身側挪了挪,主動伸手要去接橙子。

他正要說謝謝,左手腕就被捉住了。

“嗯?”

窄而薄的手腕,血管泛著在薄薄的瓷白肌膚下面泛著清晰的青色。

其他嘉賓都圍著茶幾吃水果說話,沒人註意後面沙發上兩人的動作。

莫念的肌膚入了夜就泛著涼意,被滾熱的掌心握住。

熱度源源不斷地從手掌傳到皮膚上,順著血脈再湧動進胸腔和心臟。

他一下子沒了主見,擡著小臂,仰起眼眸眨了眨,輕聲問:“騫哥,怎麽了?”

客廳裏覆古的水晶吊燈下,漫畫般不真切的大眼睛裏閃爍如鉆石的火彩,叫人一看,都恍若看到了漫漫銀河中的萬千星辰。

“別動。”

賀騫將橙子碟塞到他懷中。

莫念不得不用右手接住。

賀騫握住他的手腕,有力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撐開他努力蜷縮的中指和無名指。

橙子的清甜酸澀如此清晰,莫念卻只註意得到手的動作,有些暧昧旖旎。

伴隨著纖細白皙的手指被推直,露出了兩道細長的、粉紅瘢痕。

莫念連忙縮回去手,不慎卻握住了他的指節,錯愕中抽出手。

絲鍛般的肌膚一瞬滑過,讓賀騫想起了那條墨綠色的布條。

“我去拿燙傷膏。”他起身,“你吃橙子。”

“我……”莫念看一眼大家聊得話題,有些回避地一起站起來,“我自己去拿吧。”

賀騫的視線從他悶悶不快的臉上轉到圍坐的嘉賓,先開口道:“你們慢慢聊,我們先回房間了。”

“哦,好啊。”李博東揮揮手,“是不是累了?”

段科道:“那你們早點休息。明天還露營呢。”

莫念笑著點點頭,跟大家道:“晚安哦。”

“去吧去吧!”

賀騫帶著他一起上樓,莫念心不在焉,上樓梯的時候還差點一腳踩空。

等賀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他才解釋道:“手指沒事的,騫哥,不用去找燙傷膏藥。”

他估計節目組不一定有,太麻煩了。

賀騫撐著他站好,看一眼樓梯轉角的鏡頭:“不用去找,讓他們送過來就行。”

“……”

莫念跟著下意識地看向他的眸光處。

“????讓誰送?我們嗎?”

“喲喲喲,這同步的表情,揉揉我們小莫念,可愛”

“到底是升做騫哥了,開始霸氣側漏了”

“幫我們騫哥@節目組,送燙傷膏藥”

“小莫莫居然做菜燙到了?我剛才沒看廚房那一段,去拿外賣了,心疼寶貝,啾啾啾”

“不是,是他沒表現出來。要不是廚師是個大好人,估計沒人知道”

“更心疼我們寶貝了,燙傷膏還是要擦的,寶貝皮膚白,萬一留疤就不好了”

-

兩人前腳剛進房間,就有人來敲門,送藥。

莫念剛吃一塊橙子,從單人沙發上扭頭,自言自語:“這麽快的麽?”

節目組工作效率好高。

賀騫取了走到沙發邊,坐在扶手上:“左手給我。”

“哦。”莫念先撓了撓眉尾,“要不,我自己擦吧。”

還沒說完,手腕再次被輕輕地握住,秀氣修長的手掌攤在賀騫的腿上。

真就是玉白的一只手,骨節勻稱,指腹嫩紅。

食指和無名指偏處的瘢痕,雖只有一點點,可是異常清晰。

像是在玉器上無端端地戳了兩個小小的長印章。

“還好沒起泡。”

賀騫擰開全新的膏藥,取了黃豆大小,點在細細的手指上。

他坐在扶手上,位置高。

低頭抹藥間,發絲微垂,漆黑的眼神落在莫念的手指尖,平白的專註和重視。

柔軟的指腹相觸,微涼的白色膏藥被抹開。

來回摩挲間,指腹開始發熱。

莫念的大眼睛不自在地轉動,右手捏的橙子懸空,整個人呆呆地僵坐著。

終究忍不住,大眼睛瞅一眼高處的攝影機鏡頭。

手指尖的肌膚,似乎再次傳來被鍋沿燙過的感覺。

擱在賀騫腿上的手掌,四指蜷了蜷。

“我弄疼了你?”賀騫皺眉,松開一些手。

“沒有,不疼。”莫念垂下長睫,手背搭在他的腿上。

賀騫再取了點膏藥,淡淡掃過他另一只手:“今晚的橙子不好吃嗎?”

“不是啊。”莫念連忙塞進嘴裏,吮著汁水,含含糊糊地說,“很甜,特別甜。”

像是特別喜歡吃,泛著粉色的膝蓋都輕輕地晃了晃。

“誒唷到底是橙子甜還是你騫哥給你抹藥甜啊”

“救救我剛才那段真的是可以聽的嗎?我弄疼了你了嗎?哈哈哈哈哈操”

“小莫念是不是害羞了,還偷偷看鏡頭了!被抓包哦”

“騫哥真是一日千裏,各種和小哭包勾勾搭搭”

“坐在大沙發裏的小莫念看起來好乖哦,真是個軟綿綿的小可愛。”

-

半夜。

安靜而漆黑的房間。

隱隱約約的抽泣聲,壓抑而窒悶地彌漫在空氣中。

沙發上,躺著的賀騫,在睡夢中,似乎聽見一個氣若游絲的微弱聲音。

就像是有人在極遼闊的遠方,哭泣著,遙遙地同他求救。

“謔”的一下,賀騫整個人從沙發上坐起來。

他拍戲的時候作息不規律,常有晝夜顛倒的情況。

有的時候拍夜戲太累,不慎拿著劇本睡著,稍有風吹草動,也是立刻警醒,瞬間就能進入拍攝狀態。

此刻,他的職業習慣和沈著性格,讓他本能地立刻從睡眠狀態清醒。

並不是他在做夢,而是床上的人在發出悶悶壓抑的啜泣聲。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賀騫已經一把掀開被子,大步流星地沖到床邊。

哭聲更鮮明,仿佛是飽脹在胸腔裏酸澀的痛苦,從夾縫中一點點擠壓出來。

“莫念?”

賀騫沒有開燈,怕閃著他的眼睛,房間裏太暗了,他憑著被子裏的動靜和熱度靠過去。

誰知道剛靠近,就被一雙胳膊用力地抱住了。

少年隔著被子拼命地往他胸膛裏鉆,臉頰貼到他胸口時,濡濕了T恤布料。

濕潤的,暖熱的眼淚,緊緊地印在他的心臟位置。

賀騫本能地攬住他,不敢太用力,怕將這個脆弱到不堪一擊的少年更加難以承受,嗓音低沈而溫柔喚他:“莫念。”

“是我,別怕。”

懷裏的少年似乎沒有聽見,一味地抱緊他的胸口,一條胳膊攬他的肋骨處,用的力氣前所未有。

像是害怕地在躲避什麽,被子裏的雙腿不停地掙紮,整個人扭曲成一團。

少年雙腳往上縮的動作提醒了賀騫,就像是下午玩游戲,怕掉在地上一般往他懷裏縮,帶著淚意的哭腔呢喃:“不要……我不是愛哭鬼……我不是……”

“不是,你當然不是。”

賀騫皺眉回應,同樣用力地抱緊他。

索性連人帶被地將他團起來抱住,幾乎有些亂地在他耳邊一字一句說:“沒事了。做噩夢而已,不怕。”

“唔……不怕……”

少年壓抑艱澀的哭聲漸漸止息,緊閉的眼眸也不再冒出潮熱的淚水,口中弱弱軟軟地強調,“念念不怕的……”

他窩在賀騫安全而溫暖的懷抱中,像是找到了一個避風港。

一只秀氣纖細的手從被子裏探出來,摸摸索索地沿著賀騫的肩,輕輕地滑過他的脖子,最後鎖定目標位置。

耳垂。

少年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賀騫的柔軟耳垂,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又揉了揉,像是在尋找一種真切感。

隨後似乎是真的安下心,側臉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被捏住耳垂的賀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