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個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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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個快遞
（陰婚？這思想也太迂腐了吧）
“歲穗啊。”
翌日，歲穗還在派件，聞爺爺又走了過來。
“聞爺爺，怎麽啦？”她停下手中的事情，乖巧問道。
聞爺爺佝僂著身子咳嗽一聲，“昨天的快遞你送到了嗎？”
“送到了啊。”
聞爺爺搖了搖頭，“可我昨天沒有入夢啊。”
“啊？”歲穗瞪圓了雙眼，“怎麽會呢？我確實把快遞送到您孫子那裏了啊。”
“您等等，我查一下。”她從腰間拿出一個小本本，翻到聞爺爺那頁，看到物流狀態時，她神色一怔。
【快遞已送達，未簽收，簽收失敗。】
“誒？”她不由得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地府物流記錄本是不會出錯的，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見。
“聞爺爺，您孫子有什麽特殊之處嗎？”她合上本子好奇詢問。
聞爺爺閉上眼睛想了想，“我孫子...十幾年前，我兒子祭拜我的時候，跟我提過，我孫子好像有陰陽眼。”
“陰陽眼？”歲穗小聲嘀咕，“難怪他能看到我...不過，就算是陰陽眼，也不會影響快遞簽收啊。”
未曾刻意去修煉的陰陽眼，根本沒有其他能力，僅僅是一個能看到非人存在的工具罷了。
“那現在怎麽辦啊？”聞爺爺神色染上了一絲焦急。
要是他不能托夢，那他什麽時候才能等到孫子結婚的消息啊？
“聞爺爺，您先別急。”歲穗收起物流本，輕聲安撫，“這樣，您重新填一個單子，晚上我再跑一遍。”
她掏出一張快遞單，“您不用在‘加急’那裏打勾了，這次算我的失誤。”
“那好吧，辛苦你再幫我跑一趟了。”
“不用客氣。”
夜色彌漫，小小的鄉村寂靜無聲，所有生物都像是陷入沈睡一般，沒有半點生氣，只有偶爾刮過田間的風，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在聞淮他們上午看到的屋子前，方小竹正不耐煩地飄來飄去。
她本來在地府過得好好的，結果昨天，突然被一股力量莫名其妙拉到這裏。
這個陌生的地方，將她的靈魂困住了，她只能在屋子附近移動，無法去往別處。
在多次嘗試離開未果後，在屋外的方小竹看到三個人走進屋子，她跟著對方飄進去聽了半天，才對發生的事知道了個大概。
她被配陰婚了，是那個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男人把她賣掉的。
自母親和那個嗜賭還家暴的男人離婚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當然，她也不想再遇到，好不容易跨過了泥潭，她不想再沾到泥點。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死了之後，那個男人還能打上她的主意。
想起這件事，方小竹又氣鼓鼓地往墻上踢去，瞬間，她的腳就沒入墻中。
“氣死了！”她罵了一句。
突然，她餘光瞥見不遠處有一個很是眼熟的黑色物體，正裹挾著風呼嘯而過。她趕緊飄起，朝那個方向大聲呼喊，“歲穗！是你嗎！我是方小竹啊！”
“嗯？”正在騎車的歲穗猛地踩下剎車，四下張望。
她剛剛似乎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歲穗...歲穗...”斷斷續續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歲穗將車調轉方向，往那邊奔去。
直到屋子輪廓出現，她才看到那個一直在喊自己的人，啊不，鬼。
“方小竹？你怎麽在這裏？！”
“歲穗！”方小竹滿臉激動地朝她撲去，卻被無形的屏障擋住。
歲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是怎麽了？”
“說來話長。”方小竹滿面愁容地嘆了口氣，將自己的經歷告訴了歲穗。
“我是真沒想到，兩萬塊錢，他就將我的墳給挖了！”方小竹咬牙切齒，越說越氣，“才兩萬塊！我媽給我買的公墓都不止兩萬了！”
“往好的方面想想，”歲穗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這不也證明，不論你是生還是死，都是被人認可的嘛。”
“...”方小竹幽幽開口，“這種認可我一點也不想要。”
“不過還好碰到了你，”她語調一轉，滿眼希冀地望著歲穗，“歲穗，你能帶我離開這裏嗎？”
既然歲穗能在地府工作，那她應該也有特殊的能力吧。
“不知道啊。”歲穗打量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屋子，“我先進去看看。”
她擡腳穿過大門走了進去。
屋內很黑，破舊的廳堂中央橫擺著一張長桌，桌子左側點著紅蠟燭，右側放著白蠟燭，顯得十分陰森。
風從門縫鉆進，燭光不住搖曳，勉強照清桌上放的東西。
除了幾盤常見的祭品外，還有兩個用紅布蓋起的盒子，上邊各貼著一張黃表紙，寫著生辰八字。
“這是什麽？”歲穗指向右邊的盒子。
“哦，我的骨灰。”方小竹飄在她身邊，一臉淡然地答道。
歲穗點頭，另一個盒子應該就是這場陰婚的男主角的骨灰了。
她走過去瞄了一眼，面露驚訝，“方小竹，他比你小五歲誒！”
方小竹湊過來，“這和困住我的東西有關系嗎？”
“沒關系。”歲穗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感嘆一下而已。”
“...”
歲穗圍著桌子繞了一圈後，隨即一屁股在桌邊坐下，她拿起一個蘋果“哢滋哢滋”啃了起來。
“歲穗，你怎麽吃起來了啊？”方小竹飄了過去。
“哦，我等人啊。你不是說他們晚點會過來嗎？”歲穗順手撈過一個梨子，遞給方小竹，“你也吃一個，味道還不錯。”
方小竹楞楞接過，她捧著梨子，有些哭笑不得。
待在地府的這段時間，她也知道歲穗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只不過她沒想到歲穗會是這般隨性。
但也是歲穗的到來，讓她十分安心。
兩人沒等多久，屋外就隱隱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屋門被打開，一對夫妻和一個道士裝扮的人走了進來。
“大師啊，待會到了吉時，這事就能辦成嗎？”男人擔憂的聲音響起。
“當然。”那回答的道士長得有些賊眉鼠眼，他頭頂稀少的頭發紮成一個發髻，身上套著件灰色的道袍。
“太好了...”女人摸了摸眼角的淚水，喃喃道。
等男人將屋門關上後，道士抽出一把木劍，開始繞著桌子轉圈，口中還不斷念叨著什麽。
“歲穗，他是不是很厲害啊？”方小竹神色有些緊張，她的目光一直跟隨著道士的動作。
歲穗吧唧吧唧地嗑著瓜子，“他連你都看不到，能強到哪去？”
更何況，那道士嘴裏念的還是佛經。
道士轉了幾圈後回到桌前，他從腰間抽出一張畫著圖案的符紙，印在另一個骨灰盒上，大喝一聲，“魂來！”
一陣陰風拔地而起，撲滅了幾根蠟燭，屋子的光線變得更暗了。
見此，歲穗輕輕挑眉，這張符看上去倒是有些用處。
做完這一切後，道士退回到夫妻二人的位置。
沒多久，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鬼出現在桌邊。
顧飛一臉茫然，目光有些呆滯，他剛剛不是在地府嗎？
幾天前，他遭遇車禍不幸離世，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從不相信任何神鬼之說。
直到進入地府，見到其他的鬼魂後，他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腦子混亂地被陰差領進父母燒給他的紙屋裏，還沒呆上多久，突然又被一股力量帶到這裏。
“餵，你是新鬼嗎？”歲穗打量了顧飛一眼，他身上有一絲細微的人氣，證明他死去的時間還沒有超過七天。
聽到旁邊傳來的清脆女聲，顧飛緩緩轉過頭，一眼就看到歲穗身邊青白著臉的方小竹在盯著他。
“鬼啊！”
下一秒，他大叫一聲，像是一只炸毛的貓一樣，急急往旁邊逃去。
聞言，方小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懟道，“你不也是鬼嗎？”
顧飛動作一頓，站在原地呆呆開口，“對哦．．．我忘記了。”
他還沒有完全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他又慢慢飄回桌邊，借著蠟燭的微光，瞇起眼打量著四周，“這裏看起來好像是我老家的屋子啊？”
他視線移動，當看到黑暗中的人影時，他不自主地瞪大雙眼，“這不是我爸媽嗎！他們這時候怎麽在這裏？”
“他們在給你辦陰婚呢，這事你知道嗎？”歲穗直接了斷地問他。
“陰婚？！”顧飛不可置信地重覆了一遍，語氣高亢，“這麽封建迷信的事情，他們...”
但他還沒說完，自己就生生止住了話頭。
他現在這個模樣，不就是最大的封建迷信嗎？
“沒錯，就是封建迷信。”歲穗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現在地府都在提倡自由戀愛，陽間卻還有這麽多瞎指姻緣的人，思想真是太愚昧了。”
方小竹跟著在旁邊重重點頭，“就是！迂腐落後！”
看到兩人的反應，顧飛一時語塞。
身為鬼魂卻在指責活人封建迷信，太魔幻了。
“不過，既然你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歲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瓜子殼，“那你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們，讓他們以後別再幹這種事了。”
顧飛看向歲穗，“我這個樣子，要怎麽跟他們說啊？”
他也不想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多荒謬啊。
“按照正常流程，你得找我下單寄快遞，我送到後你才可以托夢。”歲穗掏著腰間黑色的小包，朝顧飛走去，“不過現在是特殊情況，我可以讓你直接跟他們說話。”
“把你的左手伸過來。”她站在顧飛身邊，手中拿著一支黑色的馬克筆，筆身上有幾道金色的花紋。
“哦。”顧飛聽話地把手放在歲穗面前，只見歲穗打開筆蓋，在他手上畫了幾筆。
不一會兒，一個眼睛圖案在顧飛的手腕處出現，淡淡的金光閃過後，歲穗將筆收起，“好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顧飛擡起左手，好奇地將頭湊近，正想仔細看看。
突然，在黑暗中響起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鬼...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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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穗啊。”
翌日，歲穗還在派件，聞爺爺又走了過來。
“聞爺爺，怎麽啦？”她停下手中的事情，乖巧問道。
聞爺爺佝僂著身子咳嗽一聲，“昨天的快遞你送到了嗎？”
“送到了啊。”
聞爺爺搖了搖頭，“可我昨天沒有入夢啊。”
“啊？”歲穗瞪圓了雙眼，“怎麽會呢？我確實把快遞送到您孫子那裏了啊。”
“您等等，我查一下。”她從腰間拿出一個小本本，翻到聞爺爺那頁，看到物流狀態時，她神色一怔。
【快遞已送達，未簽收，簽收失敗。】
“誒？”她不由得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地府物流記錄本是不會出錯的，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見。
“聞爺爺，您孫子有什麽特殊之處嗎？”她合上本子好奇詢問。
聞爺爺閉上眼睛想了想，“我孫子...十幾年前，我兒子祭拜我的時候，跟我提過，我孫子好像有陰陽眼。”
“陰陽眼？”歲穗小聲嘀咕，“難怪他能看到我...不過，就算是陰陽眼，也不會影響快遞簽收啊。”
未曾刻意去修煉的陰陽眼，根本沒有其他能力，僅僅是一個能看到非人存在的工具罷了。
“那現在怎麽辦啊？”聞爺爺神色染上了一絲焦急。
要是他不能托夢，那他什麽時候才能等到孫子結婚的消息啊？
“聞爺爺，您先別急。”歲穗收起物流本，輕聲安撫，“這樣，您重新填一個單子，晚上我再跑一遍。”
她掏出一張快遞單，“您不用在‘加急’那裏打勾了，這次算我的失誤。”
“那好吧，辛苦你再幫我跑一趟了。”
“不用客氣。”
夜色彌漫，小小的鄉村寂靜無聲，所有生物都像是陷入沈睡一般，沒有半點生氣，只有偶爾刮過田間的風，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在聞淮他們上午看到的屋子前，方小竹正不耐煩地飄來飄去。
她本來在地府過得好好的，結果昨天，突然被一股力量莫名其妙拉到這裏。
這個陌生的地方，將她的靈魂困住了，她只能在屋子附近移動，無法去往別處。
在多次嘗試離開未果後，在屋外的方小竹看到三個人走進屋子，她跟著對方飄進去聽了半天，才對發生的事知道了個大概。
她被配陰婚了，是那個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男人把她賣掉的。
自母親和那個嗜賭還家暴的男人離婚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當然，她也不想再遇到，好不容易跨過了泥潭，她不想再沾到泥點。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死了之後，那個男人還能打上她的主意。
想起這件事，方小竹又氣鼓鼓地往墻上踢去，瞬間，她的腳就沒入墻中。
“氣死了！”她罵了一句。
突然，她餘光瞥見不遠處有一個很是眼熟的黑色物體，正裹挾著風呼嘯而過。她趕緊飄起，朝那個方向大聲呼喊，“歲穗！是你嗎！我是方小竹啊！”
“嗯？”正在騎車的歲穗猛地踩下剎車，四下張望。
她剛剛似乎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歲穗...歲穗...”斷斷續續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歲穗將車調轉方向，往那邊奔去。
直到屋子輪廓出現，她才看到那個一直在喊自己的人，啊不，鬼。
“方小竹？你怎麽在這裏？！”
“歲穗！”方小竹滿臉激動地朝她撲去，卻被無形的屏障擋住。
歲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是怎麽了？”
“說來話長。”方小竹滿面愁容地嘆了口氣，將自己的經歷告訴了歲穗。
“我是真沒想到，兩萬塊錢，他就將我的墳給挖了！”方小竹咬牙切齒，越說越氣，“才兩萬塊！我媽給我買的公墓都不止兩萬了！”
“往好的方面想想，”歲穗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這不也證明，不論你是生還是死，都是被人認可的嘛。”
“...”方小竹幽幽開口，“這種認可我一點也不想要。”
“不過還好碰到了你，”她語調一轉，滿眼希冀地望著歲穗，“歲穗，你能帶我離開這裏嗎？”
既然歲穗能在地府工作，那她應該也有特殊的能力吧。
“不知道啊。”歲穗打量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屋子，“我先進去看看。”
她擡腳穿過大門走了進去。
屋內很黑，破舊的廳堂中央橫擺著一張長桌，桌子左側點著紅蠟燭，右側放著白蠟燭，顯得十分陰森。
風從門縫鉆進，燭光不住搖曳，勉強照清桌上放的東西。
除了幾盤常見的祭品外，還有兩個用紅布蓋起的盒子，上邊各貼著一張黃表紙，寫著生辰八字。
“這是什麽？”歲穗指向右邊的盒子。
“哦，我的骨灰。”方小竹飄在她身邊，一臉淡然地答道。
歲穗點頭，另一個盒子應該就是這場陰婚的男主角的骨灰了。
她走過去瞄了一眼，面露驚訝，“方小竹，他比你小五歲誒！”
方小竹湊過來，“這和困住我的東西有關系嗎？”
“沒關系。”歲穗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感嘆一下而已。”
“...”
歲穗圍著桌子繞了一圈後，隨即一屁股在桌邊坐下，她拿起一個蘋果“哢滋哢滋”啃了起來。
“歲穗，你怎麽吃起來了啊？”方小竹飄了過去。
“哦，我等人啊。你不是說他們晚點會過來嗎？”歲穗順手撈過一個梨子，遞給方小竹，“你也吃一個，味道還不錯。”
方小竹楞楞接過，她捧著梨子，有些哭笑不得。
待在地府的這段時間，她也知道歲穗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只不過她沒想到歲穗會是這般隨性。
但也是歲穗的到來，讓她十分安心。
兩人沒等多久，屋外就隱隱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屋門被打開，一對夫妻和一個道士裝扮的人走了進來。
“大師啊，待會到了吉時，這事就能辦成嗎？”男人擔憂的聲音響起。
“當然。”那回答的道士長得有些賊眉鼠眼，他頭頂稀少的頭發紮成一個發髻，身上套著件灰色的道袍。
“太好了...”女人摸了摸眼角的淚水，喃喃道。
等男人將屋門關上後，道士抽出一把木劍，開始繞著桌子轉圈，口中還不斷念叨著什麽。
“歲穗，他是不是很厲害啊？”方小竹神色有些緊張，她的目光一直跟隨著道士的動作。
歲穗吧唧吧唧地嗑著瓜子，“他連你都看不到，能強到哪去？”
更何況，那道士嘴裏念的還是佛經。
道士轉了幾圈後回到桌前，他從腰間抽出一張畫著圖案的符紙，印在另一個骨灰盒上，大喝一聲，“魂來！”
一陣陰風拔地而起，撲滅了幾根蠟燭，屋子的光線變得更暗了。
見此，歲穗輕輕挑眉，這張符看上去倒是有些用處。
做完這一切後，道士退回到夫妻二人的位置。
沒多久，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鬼出現在桌邊。
顧飛一臉茫然，目光有些呆滯，他剛剛不是在地府嗎？
幾天前，他遭遇車禍不幸離世，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從不相信任何神鬼之說。
直到進入地府，見到其他的鬼魂後，他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腦子混亂地被陰差領進父母燒給他的紙屋裏，還沒呆上多久，突然又被一股力量帶到這裏。
“餵，你是新鬼嗎？”歲穗打量了顧飛一眼，他身上有一絲細微的人氣，證明他死去的時間還沒有超過七天。
聽到旁邊傳來的清脆女聲，顧飛緩緩轉過頭，一眼就看到歲穗身邊青白著臉的方小竹在盯著他。
“鬼啊！”
下一秒，他大叫一聲，像是一只炸毛的貓一樣，急急往旁邊逃去。
聞言，方小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懟道，“你不也是鬼嗎？”
顧飛動作一頓，站在原地呆呆開口，“對哦．．．我忘記了。”
他還沒有完全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他又慢慢飄回桌邊，借著蠟燭的微光，瞇起眼打量著四周，“這裏看起來好像是我老家的屋子啊？”
他視線移動，當看到黑暗中的人影時，他不自主地瞪大雙眼，“這不是我爸媽嗎！他們這時候怎麽在這裏？”
“他們在給你辦陰婚呢，這事你知道嗎？”歲穗直接了斷地問他。
“陰婚？！”顧飛不可置信地重覆了一遍，語氣高亢，“這麽封建迷信的事情，他們...”
但他還沒說完，自己就生生止住了話頭。
他現在這個模樣，不就是最大的封建迷信嗎？
“沒錯，就是封建迷信。”歲穗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現在地府都在提倡自由戀愛，陽間卻還有這麽多瞎指姻緣的人，思想真是太愚昧了。”
方小竹跟著在旁邊重重點頭，“就是！迂腐落後！”
看到兩人的反應，顧飛一時語塞。
身為鬼魂卻在指責活人封建迷信，太魔幻了。
“不過，既然你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歲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瓜子殼，“那你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們，讓他們以後別再幹這種事了。”
顧飛看向歲穗，“我這個樣子，要怎麽跟他們說啊？”
他也不想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多荒謬啊。
“按照正常流程，你得找我下單寄快遞，我送到後你才可以托夢。”歲穗掏著腰間黑色的小包，朝顧飛走去，“不過現在是特殊情況，我可以讓你直接跟他們說話。”
“把你的左手伸過來。”她站在顧飛身邊，手中拿著一支黑色的馬克筆，筆身上有幾道金色的花紋。
“哦。”顧飛聽話地把手放在歲穗面前，只見歲穗打開筆蓋，在他手上畫了幾筆。
不一會兒，一個眼睛圖案在顧飛的手腕處出現，淡淡的金光閃過後，歲穗將筆收起，“好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顧飛擡起左手，好奇地將頭湊近，正想仔細看看。
突然，在黑暗中響起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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