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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嗑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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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嗑07

◎這是一種禁錮的、侵占的姿勢。◎

止、止疼?

曲秋橙第一反應止什麽疼?

第二反應:大反派竟然都說疼, 那這傷口究竟得有多疼?

於是她兢兢業業地給他輸靈力,勤勤懇懇地給他重新包紮傷口,從頭到尾沒聽他哼過一聲。

她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疼, 畢竟當初他可是手撕雷墻也能面不改色的,而且前些日子他不疼,偏偏今晚疼?

這傷口雖然還沒完全愈合, 可也沒之前那麽嚴重, 指骨上的新肉都長了出來……長新肉會比割腐肉更疼嗎?

曲秋橙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大反派不至於因為這麽點傷口就特地來找她, 一定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於是壓低聲音,謹慎問道:“你是有什麽重要情報要告訴我嗎?”

殷折雪盯著她的臉, 想起容非愁說的那些話。

他都看不出來他修為大損, 曲秋橙這麽點修為又怎麽可能看得出來?她連打架都不會, 只會用靈力治傷。

“沒有。”

他垂眸瞧著她仔細包紮好的藥紗, 是很認真地一圈一圈纏繞上去的, 連一絲縫隙都沒露出來,比他隨手纏的順眼多了。

“那你今晚來……”她遲疑了一下,“只有這一件事嗎?”

他神色淡然, 反問道:“你希望我還有其他什麽事?”

她滿臉茫然, 這和她希不希望有什麽關系?她也沒什麽好希望的吧。

“嗯……非要說的話,也不是沒有。”

她思考片刻,朝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顧影風老老實實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 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望著他們。

看起來像一只可憐的落單小狗。曲秋橙莫名其妙地跑了會神。

殷折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發現她又在看顧影風, 還看呆了, 氣息不由冷了下來,輕抿起唇,屈指敲桌吸引她註意:“曲秋橙,有什麽話直接說,不要東張西望。”

曲秋橙:“?”這怎麽就叫東張西望了呢?

她不想跟他說這些不重要的,便收回目光,雙手搭在小桌上,一本正經道:“其實我想說的今晚我和顧師……顧師妹大概要睡一張床,你需不需要看一眼再走?”

讓他今晚嗑到爽,然後她就能刷一波好感了。

殷折雪:“……”

他面無表情道:“曲秋橙,你若不想讓顧影風現在就死在這裏,最好閉上這張嘴。”

曲秋橙有些不理解。

為什麽是顧影風死在這裏?這有什麽內涵嗎?她和顧影風蓋兩條被子,井水不犯河水地隨便睡兩天而已。

還是說他怕看見什麽不幹凈的事情?

曲秋橙恍然大悟,用一種有點嫌棄,還有點控訴的眼神瞅著他。

哪個cp人嗑cp的時候沒想過正主最後這啥那啥,連平平無奇的大反派竟然也無法避免,畢竟他以前可是親手把她丟到過顧影風的床上,那會兒怎麽不見他這般講究?

被她嘀嘀咕咕當面指控一波的殷折雪突然沈默下來。

曲秋橙打了個哈欠,她是真的困了,昨天換被窩搞得她一整夜都沒睡好,呼吸間全是那股隱秘的梅香,她現在只要離他近一點大腦就能自動控制嗅覺,香味密不透風,腦子很容易被熏迷糊。

她捏捏鼻子站起身:“你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去睡了,真的好困。”

沒等她走出幾步,後頸驀地被一只溫熱的手捏住,整個人被迫輕挨著他身側,手肘稍微屈起就能碰到他的身體。

她楞了下,下意識順著身後的力道向門外走,聽見他又冷又硬的聲音。

“困就回去睡。”

她有點懵,反應過來後掙紮起來:“你幹嘛?我得留在這裏,我要是走了,那個神經病少城主馬上就會過來突襲顧師妹。”

“隨便他來不來。”

“我們的計劃會暴露——”

“隨便它暴露。”

曲秋橙兩只手往後抓,想撓他的手,憤怒道:“殷折雪你今天是來搗亂的吧?”

“是。”

“……”

他這麽坦然,她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曲秋橙腳步頓住,纖薄後背撞上他胸口,卻沒在意,扭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他:“殷折雪,你是不是有什麽別的計劃,所以故意這麽做的?就像上次在玄石城,你看起來好像什麽都沒做,但其實做了一堆我沒發現的事。”

她真的有在認真思索這個可能性,在她看來,大反派根本不可能做這種毫無理由的、幼稚到令人發笑的事情。

“沒有。”他的回答和他這個人一樣,簡潔,生冷,不近人情。

他微低下頭,看著她剛轉過來的臉,那雙淺色的眼底盛滿月光和疑惑,一字一頓地重覆。

“沒、有。”

沒有任何計劃,也不需要任何計劃,只要看見她和顧影風單獨待在同一個空間,他就會控制不住對顧影風起殺意。

最後她還是被他不容置喙地丟回房間,就像在書海閣那次,他把她丟到顧影風床上,這一次他把她丟回自己的床上。

“狐貍會解決這件事。”他冷冷道,“你只需要睡覺。”

容非愁,一個萬能的小幫手。

他走的時候被她喊住,神色冷淡地轉過身,他根本不指望能從她嘴裏聽見什麽好話,卻還是因她一句話而停下腳步。

曲秋橙抱著枕頭在床上撒潑打滾:“給床被子吧哥哥,給床被子,這個天氣沒有被子晚上會凍死人的。”

殷折雪:“……”

曲秋橙繼續撒潑:“我要被子,我要被子,我要被子。”

然後她就收到一床染著淺淡梅香的被子。

“……”

能不能換床被?她今晚真的不想再失眠了。

-

對大反派實力濾鏡十足的曲秋橙決定相信他,而隔天一早也確實收到了好消息。

夙丹少城主沒去騷擾顧影風。

因為容非愁去騷擾了這位神經病少城主,夙丹分///身乏力,只能徹夜應付容非愁。

顧影風睡了個好覺,曲秋橙也睡了個好覺。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如此平靜地過了幾日,按照原計劃,差不多就該在這兩日讓顧影風對夙丹提起成親的事,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意外發生了。

聽說兒子在外面搶了個良家少女回來,城主夫人姍姍來遲,這日一大早來到少城主府,美名其曰要看看兒媳婦,實際上是打算瞅瞅這女的究竟在打什麽算盤。

城主夫人名叫淑冰,雍容華貴,儀態萬分,是個挑不出錯的夫人。

她前幾日就收到消息,自家兒子做了這般大逆不道的事,她和夫君怎麽可能不知道,只不過他們沒有立刻追問,反而派人去打聽了一下這幾人的來歷。

兩個男的暫時沒打聽到具體的消息,不過其中一位少女倒是打聽出來了。

攬月城蘇家的千金,蘇輕挽。

至於夙丹看上的那位,雖然沒聽說過蘇家有哪個啞女弟子,但既然能跟在蘇輕挽身邊與她姐妹互稱,想必身份不會低到哪裏去。

如果可以,淑冰更想與攬月城蘇家的那位千金聯姻,是以今日才特地前來。

不過在見到蘇輕挽本人後,淑冰便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蘇輕挽和她身邊那個陌生的灰衣男子似乎兩情相悅。

然後她就退一步,把顧影風喊過去和藹談心了。

顧影風:想死。

曲秋橙坐在偏下的位置,一邊打量著城主夫人,一邊在腦子裏飛快思索該如何推進下一步計劃,至少得跟著她進入城主府。

蘇輕挽這個身份應該可以用得上。

只不過還沒等她主動利用這個身份,淑冰就先向她拋出橄欖枝。

“若是早知蘇姑娘在城裏,我也不會今日才來,應當早早將蘇姑娘視作上賓好生歡迎才是。”

無音城是個小城,遠遠比不上攬月城,東洲四大城之一不是吹的,整個東洲修者用的劍,大半出自攬月城。

曲秋橙客客氣氣地回應道:“本來只是出來游山玩水而已,只是沒想到我顧師妹會這麽快尋到心儀之人,便在此多停留了幾日,雖是一樁美事,卻還是有些可惜,我家師妹接下來怕是不能與我們一同游玩了。”

她眨了下眼,好聽話順口拈來:“不過今日能見著夫人這般美麗的女子,想來這趟也算不虛此行了。”

淑冰掩唇輕笑:“蘇姑娘和傳言不太一樣。”

曲秋橙笑瞇瞇:“傳言裏我是什麽樣?”

淑冰毫無防備道:“傳言蘇姑娘冰清玉潔,寡言少語,沒想到百聞不如一見,竟是如此可人的少女。”

曲秋橙微笑著挖坑道:“夫人說笑了,傳言哪能當真?我還聽傳言說城主大人時不時發狂要殺人,今日瞧見夫人這般雍容和善,想必城主也定然氣宇軒昂,怎麽會像傳言裏那般?可見傳言只是傳言,聽聽便罷了,不必當真。”

淑冰嘴角的笑僵硬了一瞬,訕訕應是,之後再不見對她的親近之意,坐了沒一會兒便起身打算回城主府。

曲秋橙含笑隨眾人送她離開,心中卻在思索,淑冰方才的表情不對勁,像是突然被戳中某個不可言說的秘密而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想的入神,腳步便慢了些落在眾人後面,而後肩膀一沈,聽見上方飄下一道淡漠的嗓音。

“你想去城主府。”

不是問句,而是一個普通的、沒有感情的陳述句。

曲秋橙不用回頭都知道這人是殷折雪,和城主夫人聊天時他人不知去了哪裏。

大反派確實沒必要與小角色虛與委蛇。

她嘟囔說:“你明知故問。”

一開始他就知道她的打算,只是不曾過問,也不在乎她的計劃能不能順利實施。

手腕落下一點微涼,她低頭,發現黑簽化作纖細的黑色手環套在她腕上。

他帶著她往前走,越過眾人,旁若無人地將她丟到玄鳥身上,從頭到尾都沒一個人看見她。

曲秋橙:“……”

好熟悉的要搞事情的節奏。

他的黑簽真是萬能啊,又能殺人,又能隱身。

她沈默了一下,撫摸著手腕上這枚黑色的手環,問:“你的修為恢覆了?”

聞言,殷折雪怔了下,他立在她身側,漆黑雙眸深不可測地睥睨著她。

忽而俯身,兩指掐住她下頜擡起,神色不明道:“曲秋橙,你如何知道我修為受損?”

連容非愁都需要試探一番才能看出來,她竟然在他毫無知覺時就發現了。

與之前的漠視和陰冷不同,現在的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微妙的侵略性,如果說之前他只是灌木叢裏隱藏的刺球,那麽此時就是一叢鋒利的荊棘。

非得紮個人才算完事兒。

“我……”系統告訴她的。

他兀自打斷,很輕地笑了聲,眼裏卻沒有笑意:“你一早就知道。”

難怪這次她這般迂回,也不曾拜托他做任何事,反而企圖利用顧影風。

對於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她不會多施舍一分,也不必在意。

如果曲秋橙知道他在想什麽,一定會大呼冤枉,她明明是為了讓他好好休息,她又不是黑心資本家,哪有那麽冷血,明知道人受傷還逼著人去做危險的事情。

這也太過分了。

但在殷折雪的思維裏,無法替自己做事的人,那就是沒有利用價值。

既然沒有利用價值,那便合該隨意處置,晾著也算是處置的一種。

於是兩人各自懷揣不同的心思,分坐兩邊,一路冷默不語地隨著玄鳥一道去了城主府。

他不說話,曲秋橙也不說話,她覺得大反派今天有點莫名其妙,知道他修為受損怎麽了?難道他是在怪她沒有關心安慰他嗎?

她如果真去關心安慰他,他再問她怎麽知道的,她要如何解釋?還不如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剛才還是沒忍住才多嘴問了那麽一句,早知道他這麽敏銳,她保證從頭到尾裝小白花。

大反派能活到大結局,她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自己最終可能觸發的死亡結局,心裏那麽丁點的煩躁突然翻倍,曲秋橙脾氣也上來了,抱著胳膊坐在一旁不搭理他,更不看他。

直到玄鳥突然加速,她差點被甩下去,殷折雪則八風不動,冷眼旁觀。

大反派!沒人性!見死不救!

以後他就算傷口疼死,她也不會再用靈力給他止痛了!

她抓緊玄鳥的羽毛,在心中瘋狂後悔,哪怕玄鳥再如何造作,她也不肯開口求救。

殷折雪皺眉看著她,她憤而避開他的視線,長發與白團被風吹的飄曳。

黑簽在她身上,她當然不會真的掉下去,即便掉下去也不會出事。

平時認慫認的那麽快,今日偏咬死牙關也不肯搭理他一句。

殷折雪臉色很冷,唇角緊抿,仍在生悶氣,卻還是主動朝她伸出了手,正打算把她提溜過來時忽然發現她臉色變了,遲鈍,恍然,驚恐,絕望。

曲秋橙猝不及防地倒了下去,正對著殷折雪的方向。

於是看起來就很像她主動投懷送抱要求和。

這該死的縛靈珠!該死的系統!

她在心中崩潰吶喊,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

玄鳥速度太快,她體內靈力迅速被抽幹,四肢發軟渾身無力,跌在殷折雪懷裏那一刻整個人像一只任人擺弄的大玩偶,哭都沒地哭。

她只希望大反派別那麽絕情,他若是一擡手將她丟下去,那她是真的會摔死的。

胡思亂想一番後驀然感覺後腦勺落下一只手,他停頓了一下,隨即不管不顧地覆上來,男人幹燥的掌心緊緊攏著她的後腦,只是稍微用了點力氣便將她完整地環進懷中。

這是一種禁錮的、侵占的姿勢。

曲秋橙楞住,呼吸間的梅香愈發濃重,熏得她思維飄忽,頭腦發脹。

大反派這是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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