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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禍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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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禍九

兩道急切的聲音從不遠處齊齊響起,尤溫聞言擡頭望去,正是尤安和尤子許,相必是接到他的信趕來的,不過這風塵仆仆的來了一眾踏劍而行的修仙門派,幾大不常露面的掌門人都到場了,浩浩蕩蕩。總不至於都是來救他的罷,他捫心自問也沒那麽大面子。

尤溫面色頓時紅潤起來,大喜著朝他們使勁招手:“爹,大哥,你們來的也太不及時了,我都要被這東西給吃了,你們再見我就得下輩子了。”

尤安拋出一個急不符合他身份的白眼,沈聲淡定道:“你要是被它給吃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巴不得上香給它供奉起來,替我除了你這個孽障。”

“……”

“爹,好歹在外面,我一個大男人是要面子的好麽……”尤溫那張劫後餘生時初見家人的興奮的跟猴屁股似的臉頓時垮下來,覺得一張帥臉臊得慌,特別是在祁一面前,他不用扭頭都覺得祁一在默默嘲笑自己,不過是隱藏在那張俊美冷臉底下給自己一點面子。

“阿溫,爹和我收到你的信就立刻趕過來了,他老人家可是午飯都來得及吃。”尤子許笑瞇了眼,溫聲揭穿自家倔強的爹爹。

他就知道尤老頭還是疼他的。

尤溫尚未有動作,那邊的哪位掌門卻無厘頭開了口喊話,這老頭長得一派仙家名門的老古板模樣,白胡子長到胸脯,一開口,尤溫便知道沒什麽中聽的話。

“尤家主,令郎為何跟一只鬼混在一處莫不是被那鬼祟給挾持了”

“我想眼下應該先處理這只兇獸更為要緊,那位公子又並未傷害我家老二,事有輕重緩急,不是麽?還是應掌門覺得……自己可以以一人之力重新封印這只罡風虎。”

“你——”

這掌門叫應奇峰,總是跟尤家不對付,看不慣尤安的做派。尤安卻也只是輕飄飄懟了幾句,不失風度,身旁幾位掌門人也一致認同點頭,並未有異議。

裴掌門也迎合道:“是啊應掌門,我也覺得尤安說的不差,這上古兇獸在此處封印有幾百年了,前幾位掌門人傾力才將它封印,我看你口中那鬼祟又有本事能制得住那罡風虎,不如合力再次將其封印,若能誅殺就再好不過了。”

應掌門被懟的啞口無言,悶氣生了一肚子,幹脆拂袖一甩:“有理……”

他還能怎麽辦。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難不成他還真一個人去封印上古兇獸。

“那便待處置完兇獸再說。”

“……”

尤安聽到此處不禁一笑,暫且不論合力封印這兇獸後還能有多少力氣,那位鬼公子以一人之力便能輕松治住兇獸,實力自然不容小覷,他應奇峰又哪來的自信可以與那鬼公子過上一招。

罡風虎還被紮的跟個刺猬似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那張人臉上最能將痛苦表達個清楚,緊蹙的眉頭,身上密密麻麻的針如被螞蟻啃噬的煎熬,地面上被摳陷進去的爪印……

它嘴裏還不住的嗷叫,這會倒沒有剛才昂首虎嘯的矯健風姿了。

尤溫不自覺垂眸感嘆:“果然不論是人還是動物,都不能大意輕敵啊,說不定下一刻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總有比自己強大的,不是麽?”

接著,他就雙手環胸朝罡風虎比了個鬼臉在那嘚瑟。

“……”

祁一眼神裏吐露出無語,斜睨了他一眼,鄙夷道:“我還以為你悟出什麽人生感悟了,我現在如果撒手不管,撤了這針,下一刻它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撕爛你。”

“啊——”

尤溫似乎已經感受到自己被撕碎的模樣,頓時往後退了一大步,閃身惜命的瑟縮到祁一身後。

拍拍胸脯露出一口白牙,探出上半身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祁一笑道:“這回就安全了,有你護體我還怕什麽。”

祁一:“自作聰明。”

對上他的目光,祁一不自覺便心底一顫,尤溫眼睛過分清澈明亮,很容易陷進去,像貍清蒼的那片星空,他見過最美的地方。

祁一這人入神快,出神也快,短暫不過眨眼功夫便定住心神。

也對,他一個羊犢子,視線撇到尤安,很快又垂眸。小少爺還什麽都沒見過,當然幹凈,不比他,手裏的命都不知道多少條了。

垂著的手攥緊,指尖泛白。

臟死了。

他周身的氣息變化無常,尤溫清楚的感受到他情緒的變動,疑惑的拍拍他肩膀:“餵,你怎麽了。”

“無事。”

無事

他看著也不像無事啊——

雖說祁一說話一直這麽冷淡,但他怎麽從這語氣裏聽出幾分比之前更多的厭惡

魔怔了

他是不知道一個人的態度變化能這麽快,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了。

或許美人都易怒罷。

“這位公子,我看您身手不凡,制得住這兇獸,不知能否與我們合力一並將其誅殺,以免它再禍亂人間。”

循著聲音,尤溫和祁一齊齊向裴掌門看去。尤溫歪了歪腦袋,擠弄著眉毛撓撓頭:“祁美人,你怎麽看?”

還未聽到他的回應,他卻聽到尤安的聲音:“你與你身旁那位公子說一說,我看他出手救了你,合力擊殺兇獸一事他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在情理之中,我們自當也不勉強。”

他說

沒搞錯吧他的好大爹,他們這關系也沒多鐵,他又怎麽敢叫人家做事啊,能救他都算夠意思了。

他莫名心虛,轉過頭無聲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那位公子”,碰巧對上對方冷冰冰的眼神。

“……可真是的,還真不要臉啊他們……哈哈哈,別往心裏去,但你要是心情好的話幫幫忙也不是不行——”

救命啊,他腳指頭都要摳的抽筋了。

尤溫暗戳戳倒吸一口涼氣,他爹真是一把坑兒的好手,方才真正見過祁一的厲害手段,他現在是真的怕這美人一不高興給自己做了。

他是貪玩兒了些,又不喜修習法術,但他也知道自古正邪不兩立,方才那勞什子應老頭還大聲密謀要對付祁一,現在見打不過找人家幫忙,難不成是打算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臭老頭夠陰的,是他他也不幫。

祁一壓根沒看對面那幾個老家夥一眼,許是覺得掃興,眸子裏已經激不起半分波瀾,負手淡淡道:“想安然無恙地做你的小少爺,就離我遠一點。”

最好此生都不要相見。

“為什麽——”

他是尤二少爺和他離他近點又有什麽矛盾

一道無形的高墻豎立在二人面前,打不穿越不過。仿佛前兩天兩人的相處都跟大夢一場似的,尤溫也不搞明白了。

太疏離了。

“祁美人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怎麽跟變了個人一樣,本少爺還就不信了,這麽屁大點兒的地方還能見不著怎麽地”

尤溫臉一垮,不悅的回道。

話一說完便覺得自己語氣沖了些,擺擺手臉上掛著笑就要攬他的肩膀,祁一卻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了眼在地上掙紮的罡風虎,語氣隨意:“它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罷。”

禮物……

“這針我就不拿下來了,拿下來你們也制不住它,浪費我這麽多針了。”

“嗯……嗯你要走”

尤溫才反應過來,頓時一個激靈。

“哎哎哎!”

尤溫這話剛說出口個半截兒就被祁一飛身而去的動作給驚到了。

“還真是說走就走啊……”

尤溫還有些不舍,幾大掌門面色也是一變,應掌門恨恨指著祁一的身影道:“這下好了罷,看看,你給人家以禮相待,人家連你鳥都不鳥。”

“但好歹人家幫了忙不是沒有他,兇獸早就把尤溫給撕碎了,哪還輪得到我們來救。”

裴掌門這人看著年輕,一副少年人二十多的模樣,其實今年已有四五十,聽說對長生之術頗有探究,他本人也十分在意容貌。

這會搖著把扇子,悠哉悠哉,倒也說的一口有人味兒的人話,中聽的很。

應掌門純當他是站了隊,氣的他叉腰,一只手縷縷胡子:“行啊行啊,你個墻頭草,說的輕巧,你我也知道那只鬼修為深厚,若他要哪日心情不好大開殺戒,我們的百姓如何”

說著說著還激動的攤開手,口水都噴了裴掌門一臉。

“到那日便那日再說,起碼人家現在未做傷天害理之事,我們又沒有理由因為人家鬼的身份對人家趕盡殺絕。”

尤安被吵的頭疼:“夠啦,先封印了這兇獸罷,還有這麽多弟子在這,你們這樣吵吵鬧鬧沒有一點大派風範。”

被這麽一吼,兩個人才停下叫板的幼稚行徑。

尤溫兩步跑到尤子許身旁,挑眉道:“現在有能力幹嘛不殺了它,要是只封印,幾百年後又不知得哪些人再封印。”

尤安點頭:“也是。”

尤溫還是生平頭一次見證這麽壯觀宏大的場面,不免熱血沸騰,情難自抑,身後的一眾小弟子亦是面泛紅光,激動的面紅耳赤。

幾大掌門人合力打出幾道通天的藍光,在眾人上空凝出把巨劍,劍氣恢弘浩蕩,磅礴大氣,直逼罡風虎虎軀。

即便站在一側,尤溫也能感受到凜然劍氣,他這來了趟虎穴,真是什麽大場面都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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