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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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江
鍋中的紅糖在沸水裏相互碰撞，熱氣順著風向吹往外頭，碗具聲與廚房忙碌的腳步聲相互交疊……
林婷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在房間裏的獨立浴室洗漱好之後，一打開門迎面襲來一陣香味。
剛煮好面正打算過去給飯團倒貓糧的葉言看到某人出來後，挑了挑眉，像是沒預料到平時愛誰懶覺的人竟然在十點之前起床。他伸手指了指餐桌說：“剛弄好的，趁熱吃，本來想先餵完貓再去叫你起床的。”
林婷點了點頭，隨手拉開了一把椅子坐下。
面前的這碗面不像名貴酒店裏的奢侈美食，只是加了些尋常的糖心蛋和蔬菜。與酒店的精心擺設不同，這碗面就顯得普通溫馨了。
林婷不愛吃蔥，所以上面只有寥寥幾顆用來點綴的蔥花……
她下意識又朝葉言的方向看去，陽臺邊的散尾葵還是與昨晚一樣，但又好像不太一樣。
因為它旁邊的一人一貓，似乎相處的十分和諧。
葉言餵完貓，去廚房洗手後，看著某人還一直楞楞的看著散尾葵的方向，以為她是在困惑自己的手機：“手機我今天早上在那底下看沒電了，就拿去充電了，這會應該充好了，我去給你拿過來。”
林婷聽後想擡手叫住他，但葉言已經先她一步的去拿手機了。
饒是林婷這個平日裏再怎麽沒心沒肺的人，在看到一大早忙前忙後的人後，也感覺到一絲羞恥：“手機不著急，先吃飯吧，一大早就開始忙活。”
誰料葉言拔掉充電線頭，轉過身聽到這句話時只是挑了挑眉說：“不夠勤奮怎麽爭取女朋友的原諒？”
林婷：“……”
行，你愛忙忙。
她悶著腦袋沈默的喝碗裏的面湯，不打算理會某些胡說八道的人。
葉言把手機放在林婷旁邊，似乎是想誇一誇它，但在看到它的模樣後，斟酌了幾秒後才憋出一句：“挺……有個性的醜。”
林婷：……？
林婷下意識擡頭看去，當與自己的手機殼對視上的那一刻，更加沈默了。
手機殼是黑色的，最上面有兩個像蝸牛觸角般的毛絨線，中間是一個瞪著眼睛傻笑的表情。兩顆黑色的大眼珠活像個鬥雞眼，張著的大嘴只露出兩顆門牙，以及嘴裏的……正在散紅包的財神爺，底下寫著行小字：
“就這還不得發發發”
林婷：“……”
好羞恥。
“謝謝。”林婷抽了抽嘴角，有些頭疼的扶額，“你要是喜歡，我也送你一個。”
這次輪到葉言沈默了，許久他才幹巴巴的說：“您一個人發發發就行了。”
林婷：“……”
“誰教你這麽說話的？”林婷說。
葉言十分坦蕩的說：“天生的。”
“一張嘴毀了一整張臉。”
葉言虛心受教：“那下輩子我註意點，盡量不匹配到這麽毒舌的嘴。”
“……”
你可以去死了。
於是幾天前的大火就不燃而滅了。
在葉言爭著刷完後，林婷就這麽一只手撐著腦袋，一眨不眨的看著在廚房裏忙活的男人。
果然，老祖宗們說的對。
會幹活的男人最帥。
突然，一直安靜如雞的手機亮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出。
林婷這才拿起旁邊的手機，發現有二十一個未接來電，全是葉言打過來的，微信也發了無數條信息。
從下午一直發到淩晨……
搪瓷杯裏的紅糖晃動著，煙霧錯綜交疊，就像某人的心緒一樣，雜亂狂跳。
她看見南喬和蕭墨互拉了個群，在看到群內只有他們三個人時，心裏不由咯嘣一聲。
敢問先後找兩位律師還被對方發現拉群公開處刑可還行？
好在另外兩位倒也沒真心想讓她死，只是說：
【南喬：基本線索思緒已經找到了，但是當事人王佳樂以及其他受害人卻突然聯系不上了，林女士聯系的上嗎？@哀家長頭發了】
林婷：“……”
這個ID是非艾特不可嗎？
【蕭墨：不是我說你可真廢物啊，自己當事人都聯系不上，怎麽辦事的？林婷要是也找不到他，我管你叫爹。】
【南喬：？】
【南喬：我綽？】
【南喬：來，You can you up，你能聯系上我現在就改名叫喬南。】
【蕭墨：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麽大嘛，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南喬：我受不了你了，別讓我查到你現在住哪個小區。】
【蕭墨發起了位置共享】
【蕭墨：跪求來允江吊打我。】
【南喬：等著。】
林婷：“……”
一群幼稚鬼。
想象中的暴風雨並未來襲，只有兩個小學雞互啄對罵。
本以為事情就這麽到此為止了，沒想到南喬後面還真發來了一張剛在網上訂的機票……
【蕭墨：？】
【蕭墨：兩個半小時，真不至於兄弟。】
林婷：“……”
有些人，認慫認的就是這麽快。
【南喬：傻逼，慫了吧。】
【蕭墨：你才傻逼。】
【南喬：你傻逼。】
……
林婷在通訊錄裏找到王佳樂的微信，給他打了個電話上去，結果不出所料，無人接聽。她不由微微皺起眉頭，又不死心的找來他的電話號碼，還是無人接聽。
【頭發又油了：打不通。】
【南喬：@蕭墨，出來，叫爹。】
【蕭墨：。。。。。】
【南喬：他地址填的好像就是允江西湖市。】
這次輪到蕭墨和林婷雙雙沈默了。
誰能比他們更了解從小長大的的地方呢？允江有一處瀑布很有名，一直是旅客的打卡重地，恰巧也正是在西湖市。
南喬也察覺到了氛圍的不對勁，不由疑惑的發來一段語音：“怎麽了？怎麽都沈默了？”
就在林婷想打字回覆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低沈的聲音：“這誰？”
林婷：“……”
林婷被身邊突然出現的聲音嚇的手一哆嗦，剛買的手機還是破了點洋相，直直的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林婷：“……”
林婷和葉言一起沈默的低頭看著地上摔碎點屏幕邊緣的手機，默哀著，似乎是在替它舉喪。
可林婷心裏想的確是：我的一萬二……
最響亮的不是碎屏聲，而是我的一萬二……
葉言沈默了幾秒說：“我有為自己辯解的機會嗎？”
林婷瞥了他一眼，非常絕情道：“沒有，離我遠點，和你呆一塊散財。”
葉言：“……”
林婷把還躺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也只是裂了一小塊而已，不影響使用。她邊打字回覆群裏的消息邊對那個克她財運的某人道：“蕭墨和南喬。”
原本以為葉言會不認識南喬，結果他在聽到南喬的名字後，竟然點了點頭說：“有點印象。”
這次輪到林婷詫異了：“你認識他？”
“他是不是有個弟弟叫南川？”
“嗯？”
“他前幾年找過我，讓我幫他保管件東西。”
“他還有個弟弟？也是律師嗎？”
“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律師。”
聽到這，林婷更詫異了，能得到一位極其優秀人的高度認可，那也就是真的優秀了。
“那……他現在在哪發展呢？”她問。
這次葉言沒有再快速的回答她了，頓了許久才沈著聲說：“在解決某個案子時被……滅口了。”
“……”
林婷有時候真想抽自己說話不過大腦的嘴一巴掌。
“他出事前，給過我一個文件袋，說要是以後要是某個又被牽扯進來的律師找我問他，就把那個文件袋給他。”他說。
“那要一起回趟西湖嗎？他們也會去。”林婷突然提議。
乍一聽到這個地名，葉言臉上的表情難得楞了幾秒。
不知從什麽開始，曾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名，到現在聽來，也已是過往雲煙了。
她聽見葉言啞著聲問：“你願意回去嗎？”
在他的印象裏，西湖只會是她痛苦的開端，深埋在心中的一塊恐懼。
聽到這句話，林婷有些好笑的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也算是我的家鄉，哪有孩子不願意回家的道理。”
就像是變相的告訴他：我已經走出來了，真正的，不是虛假的走出來。
“行，那我訂機票。”說完就掏出手機讓人訂機票去了。
當然，訂的太早、太急的後果就是，容易在同一班遇上熟人。
比如說遇上要去允江吊打某人的南先生……
“林小姐？”林婷在機場時突然聽到有人叫了她一聲。
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疑惑轉頭，正巧和南喬對視上了……
“……”
“真巧，你這是要去旅游嗎？”南喬的視線停留在林婷手裏的行李箱上，問完後視線才慢慢上移，這才發現林婷身後還有個面露不善的人，“這是……男朋友？”
察覺到空氣中的火光相撞，林婷連忙介紹：“對，我男朋友，葉言。這位是我之前替王佳樂找的律師，南喬先生。”
南喬的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葉言，聽到林婷在旁邊小聲叫了他兩遍後才回過神來，禮貌的伸出手打招呼，語氣略帶歉意的說：“抱歉，剛剛出了點神，不知……這位葉先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葉言是知道南喬的，但礙於之前唯一的一次見面環境漆黑，並未看清對方的長相，這才一時沒認出他來。
葉言記性挺好，基本上只要是見過，或是有點交集的人，都會記住對方的長相。但對於自己面前的南喬，他卻可以說的上是毫無印象。
他帶著歉意的笑了笑，也伸出手回握：“抱歉。”
聰明人最能懂聰明人，南喬很快就明白了葉言為什麽突然和他道歉，其實自己也不是真的很在意答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在意：“沒事，可能是我見過的那個人和葉先生很相似吧。”
隨後留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祝你們旅游開心”後，就拖著行李箱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這時也到了林婷他們檢票的時候，於是，三人就在那聲再見後，沒過五分鐘，分別在飛機的前後排相遇……
南喬：“……”
後座的兩人：“……”
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麽的……神奇。
林婷硬著頭皮打招呼：“真巧啊。”
南喬挑了挑眉，接受能力還是挺強的，這個情況下還能游刃有餘的打招呼：“是挺巧，你們去西湖幹什麽？總不能是聽到我要去那找蕭墨，一時懷念起九年不見的母校吧……”
林婷：“……”
可惡，被你猜對了呢。
飛機緩緩升起，穿過雲霞時，高樓大廈將光影隔絕，只露出一半驕陽。
可這時身邊安靜了一路的葉言突然瞥見一半臉沈寂在陰暗處的南喬，開口說：“我應該知道我們是在哪見過了。”
南喬聽後瞬間來了興致：“在哪？”
“國外。你當時好像是來國外找過你弟弟？”說完後還不忘誇一句，“他是個很優秀的學生。”
冒然聽到弟弟兩個字，南喬微楞了片刻。
已經很久沒有陌生人提起過他的弟弟了，曾經的南川最不缺的就是他人的誇獎，隨著那件事過後，舊巷口的鄰居們也常會提起惋惜一兩句。
但日子一天天過去，再偉大的人物或事跡都被人淡忘。
家裏的那條舊巷裏，住著一位老人。
他每天都會坐在院中的樹蔭底下，手裏拿著折木扇子，偶爾看到南喬南川兩兄弟時，也會和他們閑聊上兩句。
從“聽說你弟弟最近又解決了大案子？”到“你弟弟小時候，還經常在我這陪我一起吃西瓜呢……”
五年說長倒也不長，但足夠讓人淡忘一切。
那條廢舊巷口還是原來的模樣，有人間煙火氣，唯獨沒有天天去找爺爺閑聊的那個人了。
“你弟弟給我留了件東西，我覺得，應該是留給你的。”葉言說。
聽到這，南喬不由一頓：“什麽東西？”
“到了再說。”誰知好死不死，某人嘴欠的毛病在這時又犯病了。
南喬：“……”
什麽時候能出一條這樣的法規：說話不說全者，判有期徒刑三年。
我第一個把你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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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中的紅糖在沸水裏相互碰撞，熱氣順著風向吹往外頭，碗具聲與廚房忙碌的腳步聲相互交疊……
林婷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在房間裏的獨立浴室洗漱好之後，一打開門迎面襲來一陣香味。
剛煮好面正打算過去給飯團倒貓糧的葉言看到某人出來後，挑了挑眉，像是沒預料到平時愛誰懶覺的人竟然在十點之前起床。他伸手指了指餐桌說：“剛弄好的，趁熱吃，本來想先餵完貓再去叫你起床的。”
林婷點了點頭，隨手拉開了一把椅子坐下。
面前的這碗面不像名貴酒店裏的奢侈美食，只是加了些尋常的糖心蛋和蔬菜。與酒店的精心擺設不同，這碗面就顯得普通溫馨了。
林婷不愛吃蔥，所以上面只有寥寥幾顆用來點綴的蔥花……
她下意識又朝葉言的方向看去，陽臺邊的散尾葵還是與昨晚一樣，但又好像不太一樣。
因為它旁邊的一人一貓，似乎相處的十分和諧。
葉言餵完貓，去廚房洗手後，看著某人還一直楞楞的看著散尾葵的方向，以為她是在困惑自己的手機：“手機我今天早上在那底下看沒電了，就拿去充電了，這會應該充好了，我去給你拿過來。”
林婷聽後想擡手叫住他，但葉言已經先她一步的去拿手機了。
饒是林婷這個平日裏再怎麽沒心沒肺的人，在看到一大早忙前忙後的人後，也感覺到一絲羞恥：“手機不著急，先吃飯吧，一大早就開始忙活。”
誰料葉言拔掉充電線頭，轉過身聽到這句話時只是挑了挑眉說：“不夠勤奮怎麽爭取女朋友的原諒？”
林婷：“……”
行，你愛忙忙。
她悶著腦袋沈默的喝碗裏的面湯，不打算理會某些胡說八道的人。
葉言把手機放在林婷旁邊，似乎是想誇一誇它，但在看到它的模樣後，斟酌了幾秒後才憋出一句：“挺……有個性的醜。”
林婷：……？
林婷下意識擡頭看去，當與自己的手機殼對視上的那一刻，更加沈默了。
手機殼是黑色的，最上面有兩個像蝸牛觸角般的毛絨線，中間是一個瞪著眼睛傻笑的表情。兩顆黑色的大眼珠活像個鬥雞眼，張著的大嘴只露出兩顆門牙，以及嘴裏的……正在散紅包的財神爺，底下寫著行小字：
“就這還不得發發發”
林婷：“……”
好羞恥。
“謝謝。”林婷抽了抽嘴角，有些頭疼的扶額，“你要是喜歡，我也送你一個。”
這次輪到葉言沈默了，許久他才幹巴巴的說：“您一個人發發發就行了。”
林婷：“……”
“誰教你這麽說話的？”林婷說。
葉言十分坦蕩的說：“天生的。”
“一張嘴毀了一整張臉。”
葉言虛心受教：“那下輩子我註意點，盡量不匹配到這麽毒舌的嘴。”
“……”
你可以去死了。
於是幾天前的大火就不燃而滅了。
在葉言爭著刷完後，林婷就這麽一只手撐著腦袋，一眨不眨的看著在廚房裏忙活的男人。
果然，老祖宗們說的對。
會幹活的男人最帥。
突然，一直安靜如雞的手機亮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出。
林婷這才拿起旁邊的手機，發現有二十一個未接來電，全是葉言打過來的，微信也發了無數條信息。
從下午一直發到淩晨……
搪瓷杯裏的紅糖晃動著，煙霧錯綜交疊，就像某人的心緒一樣，雜亂狂跳。
她看見南喬和蕭墨互拉了個群，在看到群內只有他們三個人時，心裏不由咯嘣一聲。
敢問先後找兩位律師還被對方發現拉群公開處刑可還行？
好在另外兩位倒也沒真心想讓她死，只是說：
【南喬：基本線索思緒已經找到了，但是當事人王佳樂以及其他受害人卻突然聯系不上了，林女士聯系的上嗎？@哀家長頭發了】
林婷：“……”
這個ID是非艾特不可嗎？
【蕭墨：不是我說你可真廢物啊，自己當事人都聯系不上，怎麽辦事的？林婷要是也找不到他，我管你叫爹。】
【南喬：？】
【南喬：我綽？】
【南喬：來，You can you up，你能聯系上我現在就改名叫喬南。】
【蕭墨：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麽大嘛，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南喬：我受不了你了，別讓我查到你現在住哪個小區。】
【蕭墨發起了位置共享】
【蕭墨：跪求來允江吊打我。】
【南喬：等著。】
林婷：“……”
一群幼稚鬼。
想象中的暴風雨並未來襲，只有兩個小學雞互啄對罵。
本以為事情就這麽到此為止了，沒想到南喬後面還真發來了一張剛在網上訂的機票……
【蕭墨：？】
【蕭墨：兩個半小時，真不至於兄弟。】
林婷：“……”
有些人，認慫認的就是這麽快。
【南喬：傻逼，慫了吧。】
【蕭墨：你才傻逼。】
【南喬：你傻逼。】
……
林婷在通訊錄裏找到王佳樂的微信，給他打了個電話上去，結果不出所料，無人接聽。她不由微微皺起眉頭，又不死心的找來他的電話號碼，還是無人接聽。
【頭發又油了：打不通。】
【南喬：@蕭墨，出來，叫爹。】
【蕭墨：。。。。。】
【南喬：他地址填的好像就是允江西湖市。】
這次輪到蕭墨和林婷雙雙沈默了。
誰能比他們更了解從小長大的的地方呢？允江有一處瀑布很有名，一直是旅客的打卡重地，恰巧也正是在西湖市。
南喬也察覺到了氛圍的不對勁，不由疑惑的發來一段語音：“怎麽了？怎麽都沈默了？”
就在林婷想打字回覆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低沈的聲音：“這誰？”
林婷：“……”
林婷被身邊突然出現的聲音嚇的手一哆嗦，剛買的手機還是破了點洋相，直直的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林婷：“……”
林婷和葉言一起沈默的低頭看著地上摔碎點屏幕邊緣的手機，默哀著，似乎是在替它舉喪。
可林婷心裏想的確是：我的一萬二……
最響亮的不是碎屏聲，而是我的一萬二……
葉言沈默了幾秒說：“我有為自己辯解的機會嗎？”
林婷瞥了他一眼，非常絕情道：“沒有，離我遠點，和你呆一塊散財。”
葉言：“……”
林婷把還躺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也只是裂了一小塊而已，不影響使用。她邊打字回覆群裏的消息邊對那個克她財運的某人道：“蕭墨和南喬。”
原本以為葉言會不認識南喬，結果他在聽到南喬的名字後，竟然點了點頭說：“有點印象。”
這次輪到林婷詫異了：“你認識他？”
“他是不是有個弟弟叫南川？”
“嗯？”
“他前幾年找過我，讓我幫他保管件東西。”
“他還有個弟弟？也是律師嗎？”
“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律師。”
聽到這，林婷更詫異了，能得到一位極其優秀人的高度認可，那也就是真的優秀了。
“那……他現在在哪發展呢？”她問。
這次葉言沒有再快速的回答她了，頓了許久才沈著聲說：“在解決某個案子時被……滅口了。”
“……”
林婷有時候真想抽自己說話不過大腦的嘴一巴掌。
“他出事前，給過我一個文件袋，說要是以後要是某個又被牽扯進來的律師找我問他，就把那個文件袋給他。”他說。
“那要一起回趟西湖嗎？他們也會去。”林婷突然提議。
乍一聽到這個地名，葉言臉上的表情難得楞了幾秒。
不知從什麽開始，曾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名，到現在聽來，也已是過往雲煙了。
她聽見葉言啞著聲問：“你願意回去嗎？”
在他的印象裏，西湖只會是她痛苦的開端，深埋在心中的一塊恐懼。
聽到這句話，林婷有些好笑的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也算是我的家鄉，哪有孩子不願意回家的道理。”
就像是變相的告訴他：我已經走出來了，真正的，不是虛假的走出來。
“行，那我訂機票。”說完就掏出手機讓人訂機票去了。
當然，訂的太早、太急的後果就是，容易在同一班遇上熟人。
比如說遇上要去允江吊打某人的南先生……
“林小姐？”林婷在機場時突然聽到有人叫了她一聲。
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疑惑轉頭，正巧和南喬對視上了……
“……”
“真巧，你這是要去旅游嗎？”南喬的視線停留在林婷手裏的行李箱上，問完後視線才慢慢上移，這才發現林婷身後還有個面露不善的人，“這是……男朋友？”
察覺到空氣中的火光相撞，林婷連忙介紹：“對，我男朋友，葉言。這位是我之前替王佳樂找的律師，南喬先生。”
南喬的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葉言，聽到林婷在旁邊小聲叫了他兩遍後才回過神來，禮貌的伸出手打招呼，語氣略帶歉意的說：“抱歉，剛剛出了點神，不知……這位葉先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葉言是知道南喬的，但礙於之前唯一的一次見面環境漆黑，並未看清對方的長相，這才一時沒認出他來。
葉言記性挺好，基本上只要是見過，或是有點交集的人，都會記住對方的長相。但對於自己面前的南喬，他卻可以說的上是毫無印象。
他帶著歉意的笑了笑，也伸出手回握：“抱歉。”
聰明人最能懂聰明人，南喬很快就明白了葉言為什麽突然和他道歉，其實自己也不是真的很在意答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在意：“沒事，可能是我見過的那個人和葉先生很相似吧。”
隨後留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祝你們旅游開心”後，就拖著行李箱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這時也到了林婷他們檢票的時候，於是，三人就在那聲再見後，沒過五分鐘，分別在飛機的前後排相遇……
南喬：“……”
後座的兩人：“……”
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麽的……神奇。
林婷硬著頭皮打招呼：“真巧啊。”
南喬挑了挑眉，接受能力還是挺強的，這個情況下還能游刃有餘的打招呼：“是挺巧，你們去西湖幹什麽？總不能是聽到我要去那找蕭墨，一時懷念起九年不見的母校吧……”
林婷：“……”
可惡，被你猜對了呢。
飛機緩緩升起，穿過雲霞時，高樓大廈將光影隔絕，只露出一半驕陽。
可這時身邊安靜了一路的葉言突然瞥見一半臉沈寂在陰暗處的南喬，開口說：“我應該知道我們是在哪見過了。”
南喬聽後瞬間來了興致：“在哪？”
“國外。你當時好像是來國外找過你弟弟？”說完後還不忘誇一句，“他是個很優秀的學生。”
冒然聽到弟弟兩個字，南喬微楞了片刻。
已經很久沒有陌生人提起過他的弟弟了，曾經的南川最不缺的就是他人的誇獎，隨著那件事過後，舊巷口的鄰居們也常會提起惋惜一兩句。
但日子一天天過去，再偉大的人物或事跡都被人淡忘。
家裏的那條舊巷裏，住著一位老人。
他每天都會坐在院中的樹蔭底下，手裏拿著折木扇子，偶爾看到南喬南川兩兄弟時，也會和他們閑聊上兩句。
從“聽說你弟弟最近又解決了大案子？”到“你弟弟小時候，還經常在我這陪我一起吃西瓜呢……”
五年說長倒也不長，但足夠讓人淡忘一切。
那條廢舊巷口還是原來的模樣，有人間煙火氣，唯獨沒有天天去找爺爺閑聊的那個人了。
“你弟弟給我留了件東西，我覺得，應該是留給你的。”葉言說。
聽到這，南喬不由一頓：“什麽東西？”
“到了再說。”誰知好死不死，某人嘴欠的毛病在這時又犯病了。
南喬：“……”
什麽時候能出一條這樣的法規：說話不說全者，判有期徒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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