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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人測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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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人測試(8)

解翌挑眉,也沒興趣玩什麽欲拒還迎,閉上眼直接吻了上去。

解翌的吻很輕柔,甚至可以說成是略帶性冷淡的特質,有時候洛晏語都能體會到他在努力克制住自己不適的感受,盡可能在洛晏語面前展示自己溫情、好相處的一面。

一想到這裏,洛晏語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壓抑到噴湧而出的情感,想要立刻將解翌擁入懷中,讓他只看著自己,讓他整個世界都是自己。

因為沒有記憶,洛晏語作為一個游蕩在裏世界的亡靈,內心世界是相當單純的。

能容下的也只有解翌一個人,所以格外自私,占有欲極強。

洛晏語的吻並不像解翌一樣蜻蜓點水、欲蓋彌彰,也不完全是粗暴地A上去,令人無路可逃,而是像吮.吸露水一般將對方舔舐殆盡,再循序漸進地一步步深.入探索,明擺著就是要侵.占你口腔的每一寸肌膚。

——雖然他的吻並沒有體現過強和過於爆發的占有欲,但他仗著比解翌高出半頭的絕對身高優勢,讓解翌完全埋在自己的影子裏,覆蓋住、壓制住、讓他.插翅難逃。

他知道解翌不在意這些,於是他可以在夕陽餘暉中耐心享用著這一份大餐。

人們都說:死亡不是終結,遺忘才是。

可有些命中註定的羈絆,就連遺忘也不能將其撕裂。

所謂藕斷絲連,永垂不朽。



解翌醒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了,一睜開眼,他就看到父親正皺著眉看著自己,不禁有些疑惑。

“爸,我怎麽了嗎?”解翌問。

“唉,”父親嘆氣,“昨晚你一回到家就暈倒在地。是不是學校的學業太重了?一定要註意身體、註意休息啊,千萬別誤了身子,身體才是本錢。”

“嗯,”解翌尷尬地笑笑,“我沒事,您不用擔心。”

“你這孩子,有什麽事都不告訴我,總是憋在心裏,你就不能稍微信任一下你爸嗎?”父親還是搖頭。

“我信您。”解翌篤定道,“真的沒什麽事,您看我現在也休息好了。”

“好吧,我做了飯,起來洗漱吧。”父親趿著拖鞋走出了解翌的臥室。

解翌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內心有些東西癢癢的酸酸的,說不清也道不明。

他剛想起床,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有什麽東西。

他伸手掏了掏口袋,取出一個紙團。

他慢慢展開紙團,上面用黑色簽字筆寫著一行字。

“天門路杏裏街6108號”。

解翌盯著手中皺巴巴、破爛不堪的紙條,陷入了沈思。

以前他曾斷定裏世界獨存的事物並不能帶到現實世界來——直到某些不易察覺的細小傷口不小心被帶到了現實世界,從此打破了他對裏世界的認識。

而這張紙條,明顯就是有人在裏世界故意塞進他口袋的。

這個人可能是誰呢?宋翊辰?肯定不是,因為他本可以在現實世界直接告訴解翌,幹嘛要偷偷摸摸寫個小紙條?

仇諾禾?應該不是,因為據解翌所知,她沒有靠近過自己。

那剩下的只能是嚴珩汐和洛晏語了。

有一說一,無論是誰留下的紙條,解翌都覺得自己應該去這個地址看一看。

吃完早飯,解翌與父親說自己要出門一趟,就獨自一人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解翌是認路的,一看這地址心中便明白了個七七八八,這必定是一個偏遠的地址,並不好找。

這讓解翌想起了山上的墓地,二者的距離似乎並不遠。

當他好不容易來到這片相對荒蕪的土地時,發現目及之處皆是廢棄的工廠、倉庫,還有被汙染很嚴重的臭水溝,雜草叢生也無人來打理,看來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來了。

一些工廠和房屋的門牌號已經破損得很嚴重了,解翌四處對比著門牌號,估摸著地址就在倉庫附近,但是轉了半天也沒法確定究竟是哪個倉庫。

就在他準備離開,或者說是找個空閑時間再來時,發現在多個廢舊倉庫之後,似乎還隱藏著另一個焦黑殘落的倉庫。

解翌扒拉開面前半人高的一坨一坨的“加拿大一枝黃花”,艱難地跨過腿去,終於看清了倉庫的全貌。

這個倉庫已經不成樣子了,表面墻皮焦黑破碎,一片一片像極了幹涸開裂的土地。

屋頂也根本不能稱之為屋頂,因為七零八落到根本就不能擋風雨、擋烈日。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個倉庫是被燒過的,這火或許是人為,也有可能是意外,但絕對是熊熊大火,以至於整棟房子都被由內而外燒得焦黑——而且地處偏僻,必然是很久之後才被人發現並撲滅的。

解翌圍著倉庫轉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大門”,這鐵門有一半是完好的,另一半懸掛在空中,搖搖欲墜。

解翌走上前去輕撫著鐵門,本想禮貌地將它推開,誰知只是輕輕一用力,門就“哐”的一聲掉在地上,摔作了兩半。

解翌低頭看了掉落的鐵門一眼,擡起頭時卻驚愕了一剎那。

——有一個人站在倉庫正中間,面對著自己。

解翌認識她,她是仇諾禾。

她為什麽會來這裏?難道她也收到了那張紙條嗎?

解翌的心臟怦怦跳了起來,兩個人的眼神交匯了。

仇諾禾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吃驚:“你就是解翌?”

“我是解翌。”解翌點頭,“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我只是來履行自己和嚴珩汐的約定。”仇諾禾道,“我曾經答應過她,會轉告你一些事情。”

解翌心中又是一驚,順便印證自己的猜測:“所以她是不是裝傻?”

“不是裝傻,只是精神分裂罷了。”仇諾禾道,“她死於十年前的一場意外,靈魂也因此受到了一些損傷,於是產生了另一種保護人格,負責主導她在裏世界的軀殼,只不過,現在她的原人格基本上快要徹底消失了,類似於失憶……也類似於,徹底死亡。”

解翌點點頭,和他想的差不多。

“所以你要告訴我什麽?”

“你想知道,你和洛晏語的死因嗎?”仇諾禾語出驚人。

解翌蹙眉:“嚴珩汐知道?”

“相信你很清楚,自己和洛晏語的記憶都遭受過嚴重損傷,這在亡靈中是不常見的,因為大部分亡靈都知道自己的死因。”

“為什麽會這樣?”

“會造成記憶嚴重損傷的只有兩種情況,”仇諾禾伸出兩只手指,“一種是稀裏糊塗、陰差陽錯地死去,另一種就是死前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

……

“你和洛晏語屬於後者,而且就是在這個倉庫被活活燒死的。”

聞言,解翌感覺自己的血液就要逆流而上了,手腳更是冰涼而僵硬。

周圍的空氣仿佛也都凝固了,令人喘不上氣來。

他難以置信地重覆了一遍:“你說,我和洛晏語是在這個倉庫被燒死的?”

“準確來說,你的名字才是洛晏語,而洛晏語原本姓嚴,是嚴珩汐的親弟弟。”

“那洛……他叫什麽?”

“嚴珩源。”

難怪那個瘋女人嚴珩汐和他的思維方式頗有相似之處,原來是姐弟嗎?

解翌覺得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十年前,就在你和嚴珩源初中學校的服裝展示日當天,你們二人放學後,尾隨綁.架嚴珩汐的綁.架.犯來到了這個偏遠的倉庫,目睹了嚴珩汐被綁.架.犯打暈並強.暴.的全過程。”

“由於你們還都是孩子,一開始因為害怕,一直躲在汽油罐後面,但沒過多久,就被犯.罪團夥發現了,最後被鎖在澆了汽油的倉庫中活活燒死。”

“後來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嚴珩汐也死了。”

原來是這樣嗎……解翌心情十分沈重,即使聽了仇諾禾無感情的陳述,他依舊沒有任何一點兒關於前世的記憶。

解翌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那為什麽不是嚴珩汐親口告訴我,而是由你來轉述?”

“第一,裏世界是被監視著的。你難道沒有發現,在backrooms中出現的偽人,都熟知你最親密的人嗎?”仇諾禾道,“在裏世界,無論你做了什麽,都會被四層boss所知曉,而嚴珩汐不能離開裏世界。”

“第二,現在的嚴珩汐甚至連我都不認識,根本就想不起死前發生的事情。”

“我和嚴珩汐在裏世界一層就認識了,原本的心照不宣變成現在的陌生人,我也很痛心。也許你不相信,但裏世界被創造的本意是為了拯救我們這些含冤而死的亡靈。”

“我現在知道了整個事件,是不是可以報.警?”解翌嘆氣。

“報.警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會浪費自己的時間來幫忙。不過我可以提供給你一個證據,”仇諾禾道,“就在你來之前,我調查過這個城市所有的墓地,沒有發現嚴珩汐的屍體埋葬處。”

“你的意思是——”解翌遲疑道。

“是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嚴珩汐的屍體還在這個倉庫背面的臭水溝裏。”仇諾禾點點頭,“只要找到了屍體,警方就有調查的必要性。”

“你說的沒錯,我還有一個疑問。”

“什麽疑問?”

“……你方才說,這是一個約定,”解翌道,“那告訴我這些,對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雖然相信著仇諾禾的人品,但看她條理清晰、利害分明且幹練的模樣,就一定是有著自己目的的。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仇諾禾道,“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如果需要我去做什麽,你盡管說。”解翌道,他尚且短暫地認為,仇諾禾是可信的。

而仇諾禾一開始並沒有予以答覆,像是在醞釀情緒,也像是在組織語言。

盡管她的幹練和一絲不茍會給別人一種她並不需要組織語言、就可以出口成章的錯覺。

就在仇諾禾擡起頭來時,解翌第一次從她的眼神中看出除了平靜與柔和以外的其他情緒——

“我們是利益共同體,我的計劃成敗與否也關聯著你的生死。當然,我也不需要你幫太多忙,不過是助我完成覆仇罷了。”

——赤裸裸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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