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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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續予對於她並不是很在意,她順著惠樹阮指的方向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給自己調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坐好。

“她剛剛一直在偷偷看你。”

“看我?”陸續予無聊的刷起空間,“我有什麽好看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白港平最近和你走的比較近?”惠樹阮摸了摸下巴。

陸續予嗤笑一聲:“那怎麽了,關她什麽事。”

“看你這麽無所謂的態度,你是不是不知道她是白港平的女朋友?”

“女朋友?”

這麽一說,那那個女人看她的眼神難怪那麽審視,大抵是拿她作感情的破壞者。她拿下另一只耳機,隨手理理頭發,“我好像想起來有這麽一回事。我有一次在畫室幫忙的時候見過她,她來找白港平,不過他們兩個人好像並不是很高調。”

“白港平就不是什麽高調的人啊。”惠樹阮說著翻出了手機,陸續予疑惑道:“她長得好像不是很好看吧?原來白港平看人不看臉,這就比較厲害了。”

“但……”惠樹阮分心回手機信息,說話的速度也慢了一點:“她家有錢啊。”

陸續予擡起頭,看了會窗外的景色,瞇起眼睛,聳了聳肩。她無意識的重覆了一遍惠樹阮的話:“有錢啊。”

惠樹阮專心的和誰聊著天,沒再回應。

崔青釋等到一班公交車,卻因為人太滿而耽誤了。她原先打算去市中心的書城買幾本書,不過臨時收到辦公室的消息,說找她有些事。但等她到辦公室的時候卻又被告知事情已經分配給別人,她就被安排去查一下社團活動。

學校很大,她的自行車又借給了別人,走來走去很費力,她的皮鞋不太合適,磨的小拇指生生的疼。她卻也沒怎麽抱怨,只是把表格交還給辦公室的人時皺眉說了一句以後盡早安排事情,臨時的太突然,讓人沒什麽準備。

等閑下來的時候,她看了看時間,雖然天色有些晚,但反正晚上沒課,她就又坐到了公交車的站臺上。

一個人的時候,總會想一些事,一些之前想過但極力勸勉自己不去想,現在卻依舊會思緒纏繞的事。

陸續予那張臉在她腦中揮之不去。是真的好看,她五官很細致,尤其是眼睛和嘴唇——眼角挑著道不清的誘惑,紅唇豐滿微啟叫人想吻,慵懶時分,埃及艷後也不過如此。

她知道白港平同她走的近。

腦中回翻起之前的聊天記錄。她平常是不會去翻他的手機記錄的,可是就在一時興起間發現了。白港平的性子,同他磨合半年多,雖不是了解的有多深入,但多少還是知道的。白港平輕易不找人,通常都是學妹等找他,找他的話他會客氣回覆幾句,但對陸續予就不太一樣了。

路燈一盞兩盞亮起,汽車鳴起笛,遠光燈開始撕裂夜色,青灰的尾氣隱藏在愈加濃郁的黑暗裏。

崔青釋盯著手中黑屏的手機,很輕很輕的嘆了一聲。

她很煩。如果白港平對陸續予……

一聲極響的汽笛壓斷她的思緒。就在她眼前,一個人本想越過斑馬線,卻被那輛趕死的黑色轎車為了搶那幾秒綠燈時間扯停腳步。

於是那人等了等。紅燈亮起,汽車們打著黃亮的燈等在斑馬線後,他便穿過白色的斑馬線、濃郁的夜色、和明亮的汽車燈光,踏著突起的一陣帶著鹹味的西南風,不疾不徐的走來。

每一步都很穩重。

崔青釋擡頭看他,他一身深色的衣褲,面部在黑夜與燈光間一隱一現,看不清晰,只他視線不經意掠過她時,她記住了他那雙眼睛。

夜都掩蓋不住的藍亮,像有火在燃燒。

他……

他走過來了……

崔青釋的手指不自覺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她努力想盡早撤回視線,那人卻在越走越近時,目光落在她臉上並問道:“201路,在不在這裏?”

她是撤不回去了。

她有些勉強的挪了挪眼神,卻意識到學校這裏的公交站改建,拆了原先那塊公交牌。他怕是對這不熟,難怪會問。

“在的,201和211都在,”她放緩語氣:“你要去……”

“謝謝。”

並沒有想和她接她話或者繼續說話的意思,甚至她接話題的機會都沒給。

崔青釋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緊了些,她抿了抿唇,感到一陣尷尬。

公交車幾乎是立刻就來的,來的是男生要坐的那輛。他準備跨上車的時候,側身隨意的指了指崔青釋的身後,簡短地說了兩個字:“錢包。”

崔青釋一楞,回過頭一看,自己的錢包真的從口袋裏不知不覺的漏到椅子後面的地上,不註意就會丟。她還沒來得及說謝謝,男生的公交已經開出去幾米遠了。

——

“續予,我們打算多久走?”

惠樹阮窩在星巴克的椅子裏玩弄自己的指甲,陸續予一直在玩手機,也不知道和誰在聊天聊的那麽入神,隔好半天才回答她一個拖長的嗯的音節。

她掀了掀眼皮:“你到底和誰聊天的,你是不是又談戀愛了?”

對方的回答散漫極了:“嗯沒啊。”

惠樹阮知道再和她說也沒什麽效果。她半個人都趴在桌上看著自己的指甲,撅嘴道:“今晚課突然取消了,我怎麽感覺有那麽一點空虛呢。我想去重新做個指甲。”

陸續予終於放下了手機,瞅了一眼惠樹阮的手指甲,嘴角一垂不屑道:“你不是前一周才做過嗎?不是挺好看的麽?”

小姑娘聞言可不服氣,彈起來將那手指湊到她眼鼻子底下,指著自己的小拇指,語氣激烈:“你看你看!這地方都脫掉了!醜。”

“那不是你自己咬掉的嗎!”

這一說,倒像個瞬間洩了氣的球,她軟回座位上,歪過頭將手指頭放進牙齒裏。

“你倒是有那些個閑錢。”

陸續予瞅著她那副仿佛受了誰委屈的小模樣忍不住笑道。惠樹阮自然不滿。哼哼唧唧地咬著咬著將視線別過到窗外。

陸續予正說她:“還咬,還咬。”卻見她望著窗外漸漸停下嘴裏的動作。

什麽情況……

不知道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心下一緊。她順著她的視線向窗外看去。

——

窗外的男生套著一件深色的牛仔外套,黑色的長褲修飾出筆直的腿型,在腳踝處挽起。他眼瞳裏的顏色一如既往,溫柔的深灰下埋了層微寒的清傲。

不是。

不是預想的那個人。

心弦在繃緊瞬間松弛。

陸續予放下手機,端起咖啡呷了一口,毫不掩飾的在端詳他。等他走進來,惠樹阮才端正了一下坐姿,拿眼瞧他,道:“付崖,你還知道找我。”

他和她對視了一會,開口,嗓音是他獨特的溫沈:“想我嗎?”

惠樹阮不說話,但那副神色是分明的不愉快,眉頭微擰,嘴角下垂。付崖也沒說話,看了坐在對面的陸續予一眼,後者早就撤回了目光,在漫不經心的喝咖啡。不過她感覺倒敏銳,他剛瞧她一下,她就擡起眼皮直直的看了回去,那眼神銳利的厲害。

“軟軟……”他繼續哄她,擡手欲揉她的頭發,卻被她不留情面的躲開。付崖看著她的眼睛,隱隱發覺,這雙眼睛裏泛著以前未曾有過的涼意。

這股涼意他曾見過,在別的女人的眼裏。他又掠了陸續予一眼,這一次,她在玩弄手機。

“付崖,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遠都不曉得主動一次?”

她擡了擡身子,問話直白。她向來是坦率的性子,坦率善良,也極易心軟。

“我沒有不主動。這陣子我找了份工作,你知道的。”

“付崖,我一直在等你。”她說。付崖呼出一口氣,剛要說話就被打斷,她眼神閃爍:“等了很久,久到不知道夠你陪幾個女人。”

他沈默了不知道多久。“你就覺得,我是這麽隨便的人?”

惠樹阮冷笑一聲:“不。不是這樣。我從未覺得,讓我覺得隨便的,”她身子微微前傾,直視他的眼睛,“是你。”

“就算知道你不會信,我要告訴你的是,我這陣子還真的沒陪過。我承認之前陪過別人,但那真的……”

惠樹阮根本沒耐心聽。她別過臉,這種話聽過那麽多次耳朵都起繭。

“你喜歡我嗎?”

他聽到這種幼稚的問題禁不住笑了:“啊?”

惠樹阮無聊的玩著桌上的杯子,並不在乎他的反應。她才發覺自己已經失去當初的那種激情了,戀愛久了會讓人厭煩,這是真的,也有可能,對方並不是真愛。

付崖對她也不是那種感情,他應該喜歡她,但是,也僅僅是喜歡了。

那她呢?她現在心煩意亂,也心冷,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最真實的感覺,但至少,她知道自己在曾經真心實意的愛他,無論他怎樣,她都喜愛;無論他多忙,她都願意等;無論怎麽吵架,她都願意原諒。就算他因為工作任務陪其他人而無法分心陪她,她也可以忍讓。

可她好累。

原來一個人說願意等一個人,大多是因為當初並不知道等待的艱辛,痛苦和疲倦。承諾確實在當時,真心真意過,但不代表一生,而人,大多是將心比心的。

看她一直沒有回應也不再說話,慢慢安靜下來,付崖突然意識到她可能真的有些變化。他開始緊張,可他並不知道怎麽表達,這麽久以來,他早已習慣和她的相處模式,他並不知道自己吝嗇於表達感情對她造成的傷害。

他知道自己是愛她的,但他不知道,她不知道他的感情。

好安靜啊。

陸續予悄悄看了一眼兩人,她覺得現在不合時宜說話。

但是惠樹阮的手機響了,在這陣尷尬的沈默裏,手機上顯示出一個陌生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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