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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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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5.

天空鋪滿層層烏雲,雷電閃爍‘轟隆’巨響,隨即刺眼的閃電遍布黑得陰沈的天,頃刻間傾盆大雨,大風刮起。

倆姐妹近乎是濕身來到醫院,姜寧擰幹頭發,發現姐姐在對鏡整理了儀態,無論怎麽補妝,姐姐也遮不住眼瞼下烏青的黑眼圈。

長時間的兩頭跑,又夜不歸宿的應該很容易引發疾病吧。

她的心臟不由一抽一抽的疼,下意識捂著胸口,對鏡勉強牽起微笑,可無論怎麽笑,她始終開心不起來。

自從她知道周逸澤昏迷住院,內心很壞的竊喜,因為她不太喜歡傷害姐姐的人,可是看姐姐同她一樣一直往醫院跑,又渴望周逸澤能早點醒來。

內心是矛盾的,可不代表她很糾結,只要能為姐姐好,周逸澤是死是活都沒事。

還有明明知道等待的時間越久,嚴楷醒來的機會就越是渺茫。但是她還是希望嚴楷能醒過來,然後平平安安的。

姜寧嘴角攜著笑意,在帆布包找到了一支大紅色的口道,笑道:“姐姐我們兩個算不算難姐難妹?”

或許姜家還真的在感情上多災多難,她也不知道替自己還是姐姐祈求佛祖多次,希望周逸澤和嚴楷能快點醒過來。

替姐姐上好口紅,她就聽見姐姐語氣帶著歉意又無奈,“是是是,你的比較嚴重,我的就是被人輕輕一撞就暈了。”

明明姐姐是帶著玩笑說的,她卻能聽清楚姐姐話中的多愁善感。

病房內依舊只有呼吸儀器‘嘀嘀嘀’的聲音,姜寧佇立在病床前,註視著嚴楷,那雙原本好看的眼睛依然是緊緊閉著的,就總感覺有哪裏不一樣了。

不由她多想,身上濕漉漉的非常難受,所以她放下帆布包準備換件衣服的時候,意外發現嚴楷的手指微微在顫動。

一時間心情達到巔峰的激動,在她還想繼續確認時,像是出現幻覺似的,保持平靜。

大概是太累了,她才會出現幻覺吧。她不斷的安慰自己,帆布包取出幹爽的衣服,到衛生間進行更換。

估計是下了班腦子還沒回轉過來,差點把空氣看成了一串數字。

姜寧掏出韓式眼鏡戴上,又拿出了一本本的策劃方案,翹著腿在慢慢的看,尤其是聽著雨聲特別的舒服。

就好像嚴楷一直陪在她身邊。

看得正認真,她忽然聽到了什麽動靜,霎時擡眸,淺色的瞳孔不斷地的收縮,整個人難以置信的僵住了。

醒了,她的嚴楷哥在大暴雨天醒了!

她拼命按著呼叫鈴,激動道:“哥哥你等著,別說話,醫生快來了!”

嚴楷躺的太久根本無法挪動身體,張了張嘴口幹澀得很,最終還是沒說得上一個字,醫生護士就來了。

當然了,這等好消息肯定要告訴姐姐的。

結果她跑到隔壁病房,倏地打開門尷尬了起來,姐姐不知為何躺在病床上,周逸澤淡定摟著姐姐的頭,用眼神殺死她的激動。

從來都不覺得周逸澤可怕,這是第一次,瑟瑟發抖。

6.

昏迷多個月才醒過來的嚴楷自然成為了醫生們查身子的奇跡,三言兩語就想讓嚴楷照一下x光。誰知姐夫、呸,周逸澤手負在身後說沒問題,還露出那小狗般的眼神看著姐姐。

或許姐姐選擇性瞎子,沒去註意周逸澤散發出來的討賞。姜寧冷冷扯著姐姐詢問一番,才知道周逸澤恢覆記憶,但是記憶受損。

雖然很可憐,但是活該!

誰讓周逸澤拋棄姐姐!

嚴楷哥醒倒是醒了,口水濕潤了整個喉道,並不知情周逸澤當下的情況,出言不遜的指責周逸澤。從她判斷來看,周逸澤表情不像是作假,是真的把姐姐認成了合法妻子。

等到病房恢覆了兩個人的狀態,姜寧慢慢湊向嚴楷,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想要倒水才發現沒煮熱水,無奈之下只能掏出礦泉水。

礦泉水遞到嚴楷嘴邊,嚴楷沒有急著喝,反而很突然扼住她的手腕,眼神晦暗難懂,轉之斜著嘴角,變成了從前的少年。

“哥哥有手有腳的,不是殘疾人士。”嚴楷指著椅子讓其坐下,灌了好大的一口水,水漬從嘴角溢出,滑落到喉結。

喉結滾動著,就像是天邊的界限,她只能看不能觸。

嚴楷不是殘疾人,但她是,因為她的心早就被嚴楷奪走了。

7.

因為大暴雨預警嚴重,姜寧只好留宿在病房,察覺到氣氛逐漸的升溫,她兵荒馬亂的想逃跑,卻被嚴楷抓住了。

也不知道處於什麽緣故,她早就失了平日在公司霸道女總裁的風範,此刻的她心虛不敢看著嚴楷,垂眸不語。

外面的狂風暴雨在席卷著內心的狂跳,她知道嚴楷目光熾熱且湧動,盯得她渾身不自在,就好像她這只小白兔被大灰狼看上了。

弱小無助,害怕可憐。

在她以為嚴楷不會開口的時候,嚴楷用手支撐著上半身,語氣像是調侃又像是期待,朝著她說:“小寧,我昏迷期間你所有說的話,我都能聽見。”

???

!!!

這是什麽射死現場!?

姜寧驚慌失措移開身體,已經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卻聽見嚴楷繼續說:“你的告白,我等了很久,什麽時候給我?”

要是嚴楷在昏迷狀態還好說,但是嚴楷醒了,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姜寧保持沈默,嚴楷逼問她:“難道小寧是打算做個不守承諾的孩子麽?”

“沒有!”姜寧反駁,臉色霎時紅了幾分,意識到跌進名為嚴楷的陷進,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我……你……喜……宣……”

語句有了大量的錯誤,導致嚴楷眉頭緊鎖,斟酌了片刻,糾正道:“你喜歡我,這四個字有那麽難說嗎?”

姜寧點頭,表示真的很難開口。

8.

愛在心口難開啊。

也是在那天,她和嚴楷確認了戀愛關系,一起見父母談未來。

嚴楷說不想在負她了。

9.

直到嚴楷哥出院的那天,姜寧才整日加班把手頭上未完成的工作做完,基本都是睡在公司裏,看得嚴楷忍不住的心疼。

然後嚴楷為了姜寧身體健康,每晚做了晚飯就給姜寧送出,一來二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是誰,他來的時候毫無阻攔。

推開辦公室的門,姜寧正處於煩躁之際,看著手上的策劃簡直是吃了一坨屎,以為是策劃部經理進來,正準備開罵的時候,擡起頭忽然止住了發言。

嚴楷像是察覺到她的情緒,替她揉了揉眉心,道:“放松一下,和你說個故事好不好?”

姜寧緊緊抿著唇,頷首。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當戰地記者麽?”

見姜寧眼神暗了幾分沒有說話,他補充道:“我再給你補課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但是你還小,我為了掩蓋罪惡找了女朋友,我和她就是利益關系,當然人家是知道我的心思,她把我當成垃圾桶,傾訴前男友的事情。”

“對,她喜歡的是垃圾,用我來氣她男朋友。只可惜垃圾就是垃圾,馬上就找了新歡。”

“我知道你不想聽這些,但是我還要說,我與你相差七歲,你高一的時候我早就畢業了,我的底線告訴我不能搞未成年,所以我忍住了。”

這句話下來,姜寧反覆在心裏推測敲擊,觀察著嚴楷話中的真實性。她擅長觀察表情,很清楚嚴楷沒必要騙她。

工作的心思少了一大半,她看了嚴楷很長一段時間,陡然心裏慌得很,像是嚴楷要宣布什麽大事。

嚴楷小心翼翼觀察姜寧的表情,失笑用指關節刮了刮姜寧的鼻子,帶有歉意,一字一字的說清楚。

“然後我就看你不接近我,認為你很討厭我,恰好我想去成為一名戰地記者,只不過早期一直被父母阻攔罷了。”

“小寧,我知道我很對不起你。”

“但是我想說接下去的日子好好找個男朋友吧,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我要去當飛鷹的臥底,未來是死是活我不清楚。”

姜寧整個人錯愕楞在了原地,不斷的重覆嚴楷的話,心裏有道炸裂的炸彈的轟炸,將她的心臟化為廢墟,只剩下骷顱洞。

才升起不久的苦盡甘來就要被打破了,她立馬紅了眼眶,也不顧是在什麽環境,狠狠推開嚴楷,鼻音稍重,“我呢?嚴楷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她還以為幸福能持續一輩子,怎了才短短幾個月,所有的幸福都將化為泡影,消失在她的世界裏。

叫她怎能甘心!

嚴楷指著額頭上的傷,故作輕松道:“只要這次成功,就會大大減少傷亡。小寧,如果我活著回來,我會娶你……如果不能,就忘了我吧。”

其實很早之前她就察覺到嚴楷是屬於大愛天下的那種,只要江山不要美人的那種。她也了解嚴楷把生死看淡,但是她不能理解嚴楷已經和她在一起了,為什麽不能為她著想呢。

到底是她重要,還是毫不相關的人啊。

她很自私,超級無比的自私。

10.

嚴楷還是去當臥底了,一句話都沒給她留下。

11.

過年期間,姜寧看著姐姐姐夫笑得很開心,心裏很不是滋味,心心念念的人也不知道過得怎麽樣,有沒有被欺負。

她還是第一次羨慕起姐姐。

同時她也很想嚴楷。

12.

飛鷹的主使人也確認為周路,嚴楷協助警察掀起了飛鷹老窩,把所有人一並逮捕,並且也受了傷。

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是腦海裏的神經再次被壓迫,使他整個人昏昏沈沈的提不起勁兒,只知道自己不能以這副駭人的形象去見他愛的人。

所以他提出住院療傷,告訴警察暫時性封鎖他的消息。

但是他還是抵不住姜寧的沖動和權利,很快就鎖定他所在的醫院,氣沖沖的找上門,還自備了戒指和鮮花,向他求婚。

他失笑,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稍有不悅之意,“這事情應該交給我來做。”

在他住院期間,早就想好了要怎麽求婚,誰知道被姜寧搶先求去了,浪費他很早就定制好的戒指和計劃。

他當然要守承諾,和姜寧結婚。

13.

領證當日,姜寧開心的像個小孩子,使勁護著小紅本不讓碰,還學著姐夫買了個保險櫃鎖著,還加了幾重密碼。

嚴楷哭笑不得,說:“求婚你搶先了,那麽婚紗照就聽我的,我們去F國拍攝,和小綏他們一起。”

姜寧答應了。

14.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明明鏟除了飛鷹惡勢力,姜寧還是察覺出不對勁,根據她以往第六感的經驗,等會兒一定會發生什麽恐怖事件。

於是她非常的謹慎觀察四周,忽然眸低湧入姑媽的身影,舉著刀向他們飛奔過來,她急促大喊:“走開!快走開!”

是她喊著別人離開的,推著姐姐遠離她的,就是她的腳像是黏在了原地動彈不得,看著刀越來越靠近自己,她已經想好了遺言,閉上眼睛。

但是刺痛感沒被有到來,睜開眼看到嚴楷擋在她前面,面色陡然蒼白了萬分,苦笑道:“小寧,我們怕是沒有以後了。”

就在嚴楷說完這句話,嚴楷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嚴楷——”

姜寧害怕的眼淚奪眶而出,手忙腳亂的撥打救護車的電話,就看著姑媽狠著心在嚴楷後背多抽攪了幾下,鮮血淋漓盡致。

姜綏也被驚嚇到難以開口,周逸澤武力還算不錯,很快就擒拿了姑媽。姑媽瘋狂哈哈大笑,“活該!讓我兒子進監獄,你還掀了我的老巢!你們都該死!我要殺了你們!”

始終姑媽還是抵不住周逸澤的力量,刀就落到了地上。

姜寧不敢隨便搖晃著嚴楷,深怕會加速死亡,只能焦慮不安的等著救護車的到來,她忽然想到了姐夫是醫生,以跪爬的姿勢到姐夫面前,求助。

“姐夫你幫幫他,他不能死,我們才剛開始……”

周逸澤習慣性沈默,肉眼可見嚴楷已經在慢慢失去意識,搖了搖頭,說明了一切——嚴楷時間不多了,快死了。

“姐夫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姜寧嘴唇翕動,哭聲最終還是抑制不住,爬到嚴楷面前,“哥哥別睡……”

話還沒有說完,嚴楷苦澀一笑,開口顯然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了。

他死在了愛人的懷裏,很舒服也很安心。

機場傳來姜寧撕心裂肺的喊叫聲,接著是低低的啜泣,再來是對姑媽的仇恨已經達到了巔峰。

15.

姜寧萬萬沒想到,她的感情會來得如此不幸,她以為嚴楷會為了拯救百姓而死,卻沒想到嚴楷是為了她而死。

替嚴楷辦理了後事,照顧嚴楷已經年邁的父母,她想她必須努力的活下去,才不會辜負嚴楷對她的好。

後來她打了官司,姑媽被剝奪終身權利,在牢裏待上個幾年就要被判處死刑,還是槍決。

16.

嚴楷死在她最愛他的一天,也死在前往幸福的地方。

17.

——我和他明明相愛,卻因為對方的啞巴錯失了多年。

——其實我也該死,只是我必須活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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