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在

關燈
現在

對他而言,尋回以前的記憶特別重要,因為他想知道姜綏關心他的同時又躲避他,是怎麽一回事兒,他缺失的那段記憶裏,是不是做錯了事。

可是記憶也不是那麽容易尋回的,他試過了許多辦法都沒能找回,只有似腦袋被利刃割破的疼,努力回想終將被打斷。

這也是他嘗到最為無能為力的事情,找不到原因,就沒辦法退婚。

夜色降臨之時,別墅已經一片糟亂,有潔癖的周逸澤好似潔癖癥痊愈,不嫌灰塵地翻箱倒櫃的搜著陳年物品。

灰塵在空氣中隨意散播,吸入鼻腔一癢,以他自由的涵養來說,只能兩指捏著鼻子,小小聲地打了個噴嚏。

當他摸到兩盒包裝得很精美的禮物時,輕輕用拇指摩挲著盒子,燙金字體格外的突兀,冷楞了半響,才察覺到手上沾染了臟兮兮的灰塵。

成年生日,訂婚宴上,袖扣精致。大一生日,結婚宴上,香水永存。

而這兩次的生日,都與他心心念念的人無關,他訂婚或結婚的對象都是別人。

一連串的記憶仿若有彈頭擊身,周逸澤回過神登時恍惚心揪起,愀然打開禮物盒,裏面放著一瓶沒開過的香水,與他常年所買的香水一模一樣。

香水噴在手腕上一聞,只可惜這十幾年前的香水顯然過了保質期,整個香水添了苦味和酸味,只能當個擺設。

緊接著,香水底下是一張卡片,他認認真真看了祝福語,卡片尾端寫著JS兩個字,正是他的微信個人簽名。

JS就是姜綏,姜綏就是JS。

原來他就算失去了記憶,仍然記得JS是他最重要的人。

原來他曾經訂過那麽多次婚,那他是不是也算是渣男的一種呢。

這時來電鈴聲在安靜的儲藏室自兀響起,周逸澤雙手拍掉灰塵,襯衫紐扣解開了兩顆,接聽後開啟揚聲器,彎腰拾取袖扣,握在掌心。

回到客廳吹著空調,他坐沒坐姿的翹著二郎腿,指腹撫摸著袖扣,仰頭之時頭沒由來一陣疼痛,等著對方率先說話。

即便周逸澤不開口說話,電話裏頭的人還是恭恭敬敬報備工作內容,“周少,她提著一籃子的水果,前往小助理的家了。”

周逸澤淡淡“嗯”了聲,明白這個她指的是姜綏,因為是他找人用保護的名義跟著姜綏的,為了是時時刻刻能得到姜綏最新情況。

意外的,他在固定的角度看到了絲不對勁,把袖扣湊近一看,才明白其中的含義,是在一起,也是分開。

果然,她好愛他。

“還有,前兩天我發現她小區附近出現了位鬼鬼祟祟的人,經過調查是她的表哥。”電話的人不知道周逸澤的動作,仍舊陸續報備著情況,“而且這人曾經以故意傷人罪入牢,傷的還是她。”

周逸澤緩慢眨了一下眼睛,袖扣攥緊,指關節有規律地敲著椅手,緘默了幾十秒鐘,半闔著眼,覺得他應該是知道表哥的,只不過失了憶,不記得了。

失去的記憶是高二到大一,所以他記不得姜綏,也記不得其他同學。

對面的人也沒催周逸澤趕緊回應,而是靜靜的等待,終於在他以為電話快掛斷的時候,周逸澤這才開口。

“派個人跟著表哥,如果他再次傷到姜綏,就再讓他進去。”周逸澤下了結論,頓了頓,道:“還有,把小助理的地址發給我。”

那人早就預料到周逸澤的回答,沒有太大反應,先是往周逸澤手機發地址,再道:“好的,周少。”

掛斷電話,周逸澤先去洗了個澡,在把自己梳妝得體,對著鏡子把袖扣扣在袖子上,整理了一下袖扣,拍下照片,給謝旭發了過去。

估計謝旭沒病患,很快就給他回了消息,[我知道你有錢,買個袖扣也不必告訴我(玫瑰)]

他盯著這條消息冷笑,也沒打算說明是誰送的,只寫,[我最重要的人送的,你不要太羨慕(微笑)]

隨後他趁著謝旭還沒回覆的時候,就把謝旭拉進黑名單裏,滿意的出門。

因為別墅的位置距離市中心較遠,他開車的速度堪比F國,只不過他良心尚在,這樣危險的駕駛到車多的地方就停下,因為一到市中心車就有些堵了。

在前往小區時候,他去了一家補品店,買了近一萬塊錢的補品,打算給小助理送過去。

到達小助理小區附近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看清樓層後就上去,才發現小區的環境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他若是在市中心買房也行。

況且市中心靠近醫院,他也能得到很多便利。

按響門鈴後,他忽然有些緊張,聽著門鎖轉動的聲音,他稍微收起表情,故作鎮定地等著門打開,只是心臟撲通撲通的再跳,很想馬上見到心上人。

不只是門外的人緊張,門內的兩人亦是緊張,兩人對視了一眼有說不盡的錯愕,想不通顧客大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礙於禮貌,小助理還是老老實實開了門,嘴角僵硬笑了下,問,“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是來謝謝你的。”周逸澤將補品轉到小助理手上,見小助理沒有要讓自己的意思,語氣很平靜的問,“我大老遠來感謝你,不請我進去坐坐麽?”

聞言,姜綏心跳漏了一拍,隔著一扇門都能聞到淡淡的香味,好在小助理的門開的不大,她悄悄溜到客廳呆著,看著電視心不在焉的,心思一直在門外。

很快周逸澤就被放進來,見到姜綏的那一刻,禮貌地點個頭,嘴角輕輕勾起,“姜小姐好巧。”

姜綏同樣回了個笑,卻沒多言,瞥了眼小助理抱著的禮品,心想周逸澤有心了,也知道來小助理家謝謝人家。

廚房的燉湯味道飄到客廳,周逸澤嗅了嗅,轉念打破了尷尬,“你們還沒吃晚飯?”

“對啊,既然你大老遠跑來,要不要留下一起吃個晚飯?”小助理放下補品,聽見沸騰的聲音馬上跑去廚房,絲毫沒註意到姜綏的緊繃,揚聲道:“姜姐你幫我備下碗筷。”

姜綏緊緊抿著唇,指了個位置讓周逸澤坐下,跟著小助理到廚房幫忙,殊不知耳尖的微紅被人看了個正著,還偷偷的笑了。

一進廚房皆是飯菜的香味,姜綏肚子不爭氣的餓了,趁著小助理盛湯的時候,悄悄偷吃了根青菜,以此來墊墊肚子。

由於工作的緣故,姜綏和小助理已經養成了個習慣,那就是九點多的時候才是她們的晚餐時間,多數會下班時候一起到外頭吃。

其實九點多的時候已經很餓了,無奈工作沒辦法停下,只能一直餓。

然後她在小助理端出菜和湯時,端著碗筷跟在小助理身後,嘴裏還在咀嚼著青菜,像只小倉鼠似的鼓鼓囊囊。

周逸澤看破不說破,替自己和姜綏盛飯,按照在F國姜綏的飯量,他默默去了大半碗,尋思著就是吃得少才那麽瘦。

但是他也沒開口,掂量飯有些少,添了一大勺才放下。

飯遞到姜綏面前時還沒太在意,直到她筷子夾了飯才看清飯量,幸好筷子沒動到口水,把飯倒了回去,沒好氣說,“周先生,林媛是什麽飯量,我就什麽飯量。”

此刻,周逸澤搜羅一大串理由,最後被求生欲給擋住,脫口而出,“她什麽飯量我不清楚,我和她只是聯姻而已。”

聯姻不代表就要了解對方,多數聯姻的人都是雙方都不認識結婚的。這個道理姜綏還是清楚以及明白的,所以她沒去反駁些什麽。

這種情況若是放在平民百姓家,她一定會很生氣,什麽渣男為什麽要結婚之類的。

小助理對豪門的了解全都來源於姜綏,便十分好奇問了句,“那姜姐,你會嫁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嗎?”

這時周逸澤整理袖扣,姜綏看到熟悉又陌生的袖扣,眼睛霎時進了沙,隨即低下頭扒了口飯,裝著很認真的思考。

“也許會吧。”她表面上裝得很平靜,沈默三秒,突然笑了聲,“李晉不就是不認識的人麽。前幾天我媽還說認識了就能準備結婚了。”

原來這個袖扣還在,原來他還會戴上這個袖扣。她眼睛一酸,很快就明白周逸澤就算失憶了,仍是會把曾經喜歡的東西戴在身上。

比如袖扣,再比如香水。

小助理流露出可憐的表情,“其實伯母對你很好了,還會挑選你喜歡的身高、顏值、腹肌、高學歷的人。挑來挑去,總有一個類型你是的菜。”

周逸澤握著的筷子快折了對半,聽著小助理的話火氣更甚,但他也知道他沒有發脾氣的資格。

姜綏察覺到氣氛逐漸的下降,蹙眉看了周逸澤幾眼,就見周逸澤手上的筷子沒有預兆‘啪’了聲斷塊,忽然進入了零下十幾度。

“你是怎麽了嘛?”姜綏明知故問,推開椅子起身,到廚房拿多一雙筷子,遞給周逸澤後,故意道:“對,你說讓我遠離李晉,那你是有什麽推薦的人選給我麽?”

明明飯菜是熱乎的,但是周遭的氣溫卻一直跌下,小助理冷不防打了個冷顫,手一抖筷子夾不住青菜,幾次下來,她有些怒了,越夾越用力。

理所當然的,姜綏和周逸澤的註意力被小助理吸了過去,尤其是周逸澤幾番動唇,欲言又止,終是閉上了嘴巴。

倒是姜綏習慣小助理的行為,筷子抵在小助理筷子邊上,夾走了小助理的青菜,放到小助理的碗裏,語氣卻是對著周逸澤說的。

“我記得你有個朋友,謝旭是吧,他說過要給我介紹對象的。”她指尖在桌子上來來回回磨蹭,“我有他微信,我問下。”

說罷便拿起手機,她神色鎮定地在微信找謝旭,怎知她翻了一大圈都找不到,不死心的她搜索了謝和旭兩個字,都找不到結果。

這就是不喜歡給人備註的壞習慣,很可能下一秒就會找不到人,如果換了頭像和昵稱,不拍一張個人照片,那她很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

“一只蟹蟹皇。”

突然周逸澤的聲音響起,姜綏茫然“啊?”了下,前者優雅喝了一小口的湯,道:“謝旭微信名。”

姜綏“哦哦”了兩聲,只打了‘一只’就出現了蟹蟹皇,她點進去查看個人主頁,還真的什麽都沒有,空空一片,仿佛雜草都快冒出頭了。

幾分鐘後,姜綏意識到周逸澤沒那麽好心,警惕瞅了周逸澤好幾眼,又不好把內心的小疑惑問出口。

周逸澤似乎察覺出姜綏的防備,言簡意賅:“謝旭幫全醫院的單身人士介紹對象了,你如果想脫單就找他。”

微信剛發送個表情包,姜綏便能預感謝醫生會給自己發送別人的名片,等了不過三分鐘,微信信息就沒有斷過。

99+後,點擊進去123條微信名片。

姜綏:“……”這不是落入凡間的丘比特和月老麽。

單靠頭像來瞧,感覺這些人都是優質男人。

[一只蟹蟹皇]:這些都符合你的要求!慢慢挑!

[一只蟹蟹皇]:對了,你之前那個朋友,還需要對象嗎?

之前那個朋友是何以萱,當時何以萱也來不及拒絕就被迫添加了微信。姜綏動了動手指,餘光發現周逸澤也在玩手機,但沒多想,直接發了過去。

[綏綏心塞]:她有老公了,還是泰拳教練。

就是因為何以萱有個泰拳教練的老公,沒什麽人敢招惹何以萱。一方面是何以萱會打,另一方面不想混合雙打。

與此同時,周逸澤從黑名單拉回了謝旭,發了個黃臉微笑的表情包,輸入寫著,[把劣質淘汰的那些發給姜綏。]

[一只蟹蟹皇]:???

[一只蟹蟹皇]:我剛給她發了上百條一等一的優質男,有錢有顏有身材,估計不比你差。

就因為這句話,周逸澤臉上染上了雲翳,又開始反思自己不能這樣做,可是行為往往來得更實際,於是他暗自咬牙,對著姜綏暖聲說。

“姜小姐,以我男人的經驗,可以幫你挑一挑對象。”

這句話分明是笑著說的,可小助理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寒氣,飯都涼了也沒人吃,好像外面是炎熱的夏日,裏面是在過著寒冬的。

姜綏眸色暗動,唇角一扯,笑著說,“好啊。我最低標準是錢,因為他們沒錢我也可以養他們哦。”

第二雙筷子,‘哢擦’一聲,再次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