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

關燈
回憶

出租車上,姜綏忐忑地握著手機,猶豫幾秒鐘,把聽筒音量調小了些,劃過接聽鍵小聲“餵?”了聲,視線落在街頭外的風景,但是看不進什麽。

電話裏頭沈默片刻,語氣稍微溫和了些許,“姐姐你是受傷了還是生病了?”

許是周末的緣故,街上的車流量異常的多,才剛起步不到五分鐘就塞車,看前方路況應該需要一個小時才能抵達醫院。

收音機緊急播出前方路段有一起車禍,姜綏恍然塞車的原因,聽到姜建國擔憂的語氣,一時半會兒楞住了,搖頭之時才發現姜建國看不見。

“不是我,是周逸澤扭傷腳了。”大概是再體育館力竭拖著高大的周逸澤所致,姜綏的口突然渴了,嗓子有嘶啞的錯覺。

奈何姜建國疑心很高,不太相信姜綏什麽事情都沒有,吩咐道:“姐姐你扭傷的嚴不嚴重?還能走路嗎?聽爸爸的話,爸爸這就給你安排許醫生。”

或許是周逸澤的耳力不錯,聽到姜建國憂慮的心情,找出喝了大半瓶的水瓶,擰蓋遞到姜綏手上,拍拍姜綏的手背以示安撫。

並沒有扭傷腳的姜綏咕咚咕咚地飲下小口水,才勉強壓下喉嚨裏的幹澀感,“行吧,是我受傷了。最好讓醫院開個證明我病重,需要休息一個月的那種。”

在姜建國要開口訓人之時,姜綏麻利地掛斷電話,悠悠看向天空,已經預想到回家後會被混合雙罵了。

如果用姜建國的話來說,不作死就不會死,作死就要接受愛的教育。

其實醫院並不是姜氏開的,是姜建國發小兼合夥人開的,所以姜建國才能輕易得知姜綏要去醫院的消息,也輕易調動醫生資源。

一句話說,實在是太浪費資源了。

醫院來往的人很多,一入大門就聞見消毒藥水的味道,向來反感這味道的姜綏忍不住捂著鼻子,屏著鼻子呼吸,甚至開始用嘴巴來呼吸。

周遭的空氣與外頭成了強烈對比,醫院內空調開得很低,使怕冷的人嗖的一下抱緊雙臂,有的還會披上一件外套。

好在姜綏不怎麽怕冷,即使穿著小吊帶都能在醫院行走自如,很快就找到了姜建國安排的醫生,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穿著白大褂的許醫生看上去三十出頭,低頭在寫著上一位病人詳細資料,聽到門推開的動靜,擡頭見到他們觀察了一番。

以許醫生多年經驗來判斷,姜大小姐走路肯定是沒扭傷腳,至於另一位周小公子步伐健而有力,一看也不是扭傷腳的人。

於是,許醫生疑惑地問了句:“你們都沒扭傷腳吧?”

姜綏古怪睨了一眼許醫生,拉著周逸澤的手坐下,試圖擡起周逸澤的小腿,怎麽使勁發現擡不起來,然後看到周逸澤悠哉游哉翹起了二郎腿。

運動短褲本就寬松,周逸澤萬萬沒想到姜綏膽子會那麽大,竟然用雙手摸著他的大腿,細嫩皮膚的接觸下,某些異樣產生了,為了不讓人察覺,才施了點力氣。

“我腳扭傷了。”周逸澤面色淡淡說了扭傷的情況,將腳遞給許醫生看,“我已經快走不動路了。”

要不是許醫生有著多年的經驗,否則就該懷疑自己用肉眼誤判了周逸澤。他雙手按了按腳踝的地方,也沒聽見周逸澤吸了口氣還是什麽的,更加確定周逸澤是裝的。

作為一名優秀的醫生,許醫生決定說出實情,“姜小姐,其實他……”

話說到一半,周逸澤垂下眼眸,毫不客氣打斷了許醫生的話,“我腳扭傷了,許醫生不會見傷不治吧?”

好在許醫生還算機靈,會意周逸澤是想裝病來博取姜大小姐的同情心,但是他堅持秉持著醫生的道德,正當他要說出實情的時候,周逸澤比了個三,他猶豫了一秒鐘,決定按照周逸澤的話去說。

畢竟周小公子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姜綏不解二人像眼睛抽筋似的翻動,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問:“許哥,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兩人聞言收起眼神,許醫生訕笑著說道:“沒事,周小公子的扭傷看似不嚴重,其實他都快走不動路了。”

反正是周小公子編造的謊言,就由周小公子自己收拾,與他無關。

“我相信許醫生。”周逸澤眸底不見暖意地笑著,轉頭道:“綏綏,能給我買罐咖啡嗎?”

咖啡販賣機離診室有些遠,姜綏知道二人有話要說,想了想自己也想喝,便點頭答應,沒一會兒手上多了幾張紙幣和零錢。

大概算了下,周逸澤給她一百來塊,她想問買個咖啡會那麽貴麽,他們又不是在五星級咖啡廳。

不過話沒有問出來,而是在心裏吐槽。

等姜綏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診室後,周逸澤索性攤牌不裝了,語氣依舊很冷,“等會兒她回來,你就說扭傷好了,只需要抹藥。”

許醫生喝了一口保溫杯的奶茶,用著長輩的語氣道:“你和姜大小姐是在談戀愛嗎?你爸和她爸能接受你們早戀嗎?”

豪門世家最看重的還是商業利益和門當戶對,姜氏建築還只是中層階段,但是周氏集團就屬於是上流社會階段。

若是要說一句,他們是門不當戶不對的。

周逸澤面色平常,眸中的龍卷風在狂席卷,語氣難得不自然,“沒有早戀,我們清清白白。”

當他說出“清清白白”四個字的時候,心似乎被蜜蜂揪了一下,心沈悶如群山石頭,莫名的沮喪。

是不是人最大的錯覺就是她也喜歡他呢。

“姜大小姐是個很敏感的人,她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所以你要是沒準備好,就不要招惹她。”許醫生給出最忠誠的警告,“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說過多,還是等她慢慢告訴你吧。”

周逸澤若有所思看著許醫生,很識趣沒有多問有關姜綏的過往,只是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許醫生,你和綏綏是什麽關系?”

就從一進診室到現在,姜綏喊過許醫生一次許哥,其他方面像是很相信許醫生。

“我是姜叔叔資助的學生,從小就認識姜大小姐,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許醫生感嘆時間過的真快,再一次喝著保溫瓶裏的奶茶,“哈”了聲道,“好茶。”

其實許醫生知道姜家的那點事情,只是他沒興趣和一個外人道起,在他心目中,他已經把姜大小姐當成自己的女兒對待了。

就在周逸澤陷入沈默的時候,好不容易找到販賣機的姜綏顯然心情很沈重,因為她不知為何遇到了林媛。

兩個人站在販賣機前爭先恐後買了咖啡,正當姜綏要往診室回走時,林媛下意識扯住姜綏的手腕,一個巴掌‘咻’了下揮過來,還好她眼疾手快蹲下身子躲過了。

“你說你到底是什麽勾引周逸澤的?”林媛打量著姜綏的臉,發出譏笑:“他和我是未婚夫妻的關系,你是要知三當三嗎?”

幸好販賣機周圍的人並不多,基本都是五十幾歲的大爺,並沒有了解的心情,看來幾眼就搖頭走開。

知三當三……姜綏呼吸凝了一瞬,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他和我只是同桌關系,難道同桌就要被認為是小三嗎?”

明明周逸澤說過會解除婚約,她才敢和以前一樣接觸周逸澤的。如今他們的婚約並未解除,她這樣的做法實在是不妥,應該要遠離的。

林媛冷哼一聲,薄怒道:“姜綏,你應該很懷念那群混混吧?”

此話一出,姜綏的面色陡然一變,握著咖啡的手緊緊攥著,腦子浮現出那日的情境,身體不由來的發抖發顫。

昏暗的小巷子裏,四五個混混抓著她,用著低俗下流的話猥褻她,那幾雙手不安分的亂動……

惡心,惡心極了。

胃裏翻江倒海地湧上心頭,姜綏腳步像是被膠水沾著,雙眸發紅地瞪著林媛,嘴角卻勾起,“你想試試嗎?還是說你試過了?”

身為富家千金最看重的還是清白,林媛徹底被姜綏激怒,一個巴掌不偏不倚落在姜綏的臉上,立刻浮起手掌印。

周圍的人頓時喧嘩起來,護士聽到聲響趕緊跑過來查看,見到是姜綏挨打,立刻給姜建國匯報消息,然後向前囔囔了眾人,“這裏是醫院,請保持安靜。”

恰好周逸澤在診室裏等了太久,隱約有些不放心姜綏便來到販賣機附近,許是個子太高一眼就發現姜綏的不對勁。

所以他推開了所有人,手背因緊張突出青根,用力之大握著姜綏的手臂,見姜綏臉上的巴掌印,下意識看向林媛,目光如冰渣滓,看得林媛發怵。

“林媛,別把你在林家大小姐脾氣那一套帶出來,否則我會讓你怎麽死都不知道。”周逸澤近乎是咬牙切齒說話,轉頭語氣溫柔,拍拍姜綏的後背道:“綏綏回家好不好?”

林媛還從未在那麽多人面前失了面子,面色一下難看之極,指著姜綏有些發狂,“你是要娶我的,我只不過是在收拾你的玩物罷了!”

周逸澤腳步微頓,眉宇間染上濃郁的陰郁,“我不會娶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綏綏是人,不是玩物,還請林小姐慎言。”

其實姜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了醫院,當她坐上計程車才回過神,忍著惡心把那些畫面壓下去,對林媛的印象差了幾分。

想來林媛是調查過她的,不然怎麽會知道她被混混欺負的事情呢?而且這件事情爸爸有意壓下,根本沒多少人知道……

烈陽透過車窗洩在姜綏臉上,右手放在中間的座位上,然後另一只寬大的手覆上,她蒼白的嘴唇恢覆了血色,心慢慢下沈。

最後一次了,明天開始就要遠離周逸澤了……

為什麽心臟會那麽疼?為什麽泛起的酸楚總要揚起微笑?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計程車停在游樂園門口,司機笑嘻嘻道:“小情侶玩的開心點,今天有活動,只要是情侶就第二張免票。”

姜綏本能的想解釋,可是周逸澤總會提前開口,“嗯,會的,我希望她開心。”

第二張免票橫幅高高掛在游樂園門口,許是這個嚎頭,游樂場來了非常多的情侶。姜綏看著橫幅上的規則,便打算原價購買第二張票,反正她不缺錢。

但是周逸澤沒打算讓她購買,而是拖著她擠到了活動前。為了驗證是真實情侶,工作人員會問十道問題,答對八題即可過關。

周逸澤尋思著排隊的人很長,拿著剛取好的號碼牌,朝著在最前面的情侶說了些話,情侶起初是不願意的,後面周逸澤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情侶就排到他們後面。

“綏綏,過來。”周逸澤喊著她的名字,不顧身後人異樣的目光,把她拉到第一排站著。

姜綏好奇地問:“你是怎麽說服他們的?”

“錢。”周逸澤吐出一個字,看姜綏沒有再反感情侶的稱號,主動牽起姜綏的手,“我給他們兩千,他們同意了。”

姜綏:“……”

輪到他們上臺的時候,工作人員驚訝於他們的高顏值,使眼色讓攝影師趕緊多拍幾眼,說了出游戲規則後,從箱子裏抽出題目,賣了個關子。

“第一道題:對方最愛喝的飲料。記住,上面的格子是回答對方的,下面的格子是回答自己的。”

這道題對於他們並沒有挑戰,周逸澤下筆隨意寫下了維他奶三個字,而姜綏想了想寫下了咖啡。

其實周逸澤沒有最喜歡喝的飲料,只是姜綏想到今天販賣機前的事情才寫下咖啡。

翻開白板很顯然答對了。

“第五道題目:自認為最浪漫的事情。”

周逸澤猶豫了下,寫下接送上下學。姜綏沈默了瞬,也寫下了同樣的答案。

本以為這道題目就過了,結果工作人員帶著八卦的目光掃向他們,連忙問:“你們還在上學嗎?平時是怎麽接送的?”

麥遞到周逸澤面前,他扯起嘴角,說:“嗯,我們快高三了。平時都是我騎自行車送她上下學,她媽媽會準備我的午飯,我們在學校也是同桌,就一起吃飯。”

姜綏被工作人員的目光盯的臉紅,低下頭不安地玩著手指,害怕工作人員會看清他們不是情侶的真面目。

工作人員吃了一嘴的狗糧,同時也很羨慕父母接受的戀愛,“行吧,接下去的問題就不問了。你們見過父母,就表示是情侶,第二張門票就送給你啦。祝你們從校服走到婚紗!”

姜綏笑了笑,沒有作聲。

婚紗這個詞紮了下姜綏的心,她很清楚他們沒辦法走到婚紗,因為周逸澤會和林媛結婚。

暗戀總是酸澀的,就算很喜歡對方也不能打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